凡煙小說

第69章

關燈
馬車走走停停, 一路上都不知道換過了幾匹馬,終於達到了邊城。

一路上風餐露宿, 幾人都顯得疲憊不堪。

梁蘊因著擔憂更顯得消瘦。劉氏輕輕握著她的手說道:“沒什麽好擔心的。

看著劉氏勉強的笑臉,梁蘊又怎能不知劉氏心中也是擔憂?兩個孩子都面臨生死關頭,作為母親,心中的著急只怕會比她更盛, 然而卻還來安慰她。

眾人一下車,便見到前來接應的老將軍。

老將軍身上穿著邊城平民獨有風格的衣裝, 將眾人接到一處房子裏。

劉氏凳子都還沒坐下便問:“爹,找到堇銳了沒有?”

“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劉氏明顯松了一口氣,隨即說道:“可是堇昭奉命護送公主, 皇上……”

“行了, 這些我都知道了。”老將軍舉手止了劉氏的話。“你們這段時間都在趕路,沒留意消息, 現在的情況是,堇昭保護公主不得力,被罷免丞相一職,京中的相府已被封,所屬財產一律沒收。”

“昭兒可有事?”

“相公可有事?”

面對謝家兩個媳婦相同的詢問, 老將軍頓覺欣慰。別家的媳婦兒要是聽見家中財產被沒收, 官銜也沒了, 定然是要哭個呼天搶地。

“堇昭那邊的情況我還不知,我先給你們說說我知道的。”

皇上派到邊城的禦侍,其實有三人, 其中一個藏在了暗處。那天晚上,兩名禦侍起了殺意,但兩名不懂武的太監又在久經沙場的武將面前簡直是小菜一碟,堇銳輕易地殺了二人。

手起刀落之際,外面忽然閃過一個身影,堇銳很快便追了出去。那第三個人快備追上之際跪了下來,並呈上了密旨。

密旨裏說,邊城裏有潛伏多年的暗線在,並且已經勾結外敵,將外族人偷偷放進了國境之內。因此,皇上將景家軍的虎符一並教導堇銳的手上,並在密旨上寫得清楚,景家軍、北邊城所有將士以及北邊城的管轄全權交於堇銳,按特殊情況,可不聽帝令。

聖旨與虎符的材質特殊,難以仿制,堇銳還沒理清事情,那人便服毒自殺了。於是堇銳順勢離開了,造就了一個威武將軍失蹤的事態,由明處轉到暗處,暗地裏查找潛伏的暗線。

“這麽說來,皇上不是要殺小叔子,那麽,堇昭也不會有事對不對?”梁蘊眼睛亮了幾分。

“相對來說,理應是這樣。”老將軍答。

“那太好了。”梁蘊籲了一口氣,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緩緩地張開雙眼,梁蘊只覺渾身無力。

“醒了?”

熟悉不過的聲音響起,梁蘊心急地掙紮著坐起,窗簾一掀,便看到那熟悉的面孔。

“相公。”她喉嚨幹渴,聲音沙啞得很。

謝堇昭坐到床沿上,以身體為墊給她靠著,將手中的那邊溫水輕輕餵進她的小嘴中。憐惜地說道:“你昏睡了兩天,醒來後又起了高熱,大夫說是舟車勞頓所致,最近要吃清粥先調理一下。”

敲門聲響起,晨曦在外頭詢問:“王夫人來探望少夫人了。”

“讓他進來。”謝堇昭說。

梁蘊喝過水後感覺喉嚨好了很多,問道:“王夫人是誰?”

這話剛說完,那人便進來了。梁蘊見著了來人微微一怔,道:“妤貴嬪怎麽在這裏?”

得到謝堇昭的解釋,梁蘊才知道整件事情來龍去脈。

這事兒還得從宮中說起。

慎櫪帝自從有了妤貴嬪之後,幾乎就沒怎麽去其他妃嬪那兒了。可是太子失蹤沒幾天,皇後便病倒了,慎櫪帝與皇後多年夫妻,總是有些感情的,於是每日都會上皇後那兒看看,隨便留下用個膳。

皇後開始那幾天還能一同用膳,後來便臥床不起了,太醫看了說是心病。慎櫪帝見狀,自覺糟心,便去了妤貴嬪那兒。可是當夜卻發現房事不順,太醫給瞧了,說是憂心過度所致。

接連幾天,皇帝不信邪,到了其他妃嬪那兒,卻結果相同,於是便將院首請進宮中。院首診斷地時候也說是憂心過度所致,但在小六子公公送出宮後回來卻悄悄稟報說院首診出皇上中毒,自請告老還鄉。

院首都自請辭去職位,代表著他無能為力。慎櫪帝在妤貴嬪的宮中消沈了幾日,正準備廣招良醫之時得知妤貴嬪有孕的消息,不知為何,他忽然就改變了註意。

次日,他按著中毒的時間,動用宮中的暗衛盯緊了皇後,結果發現皇後是裝病的。慎櫪帝本就懷疑太子失蹤是得到皇後的幫助,此時更是深信不疑。

隨後,婉雅公主殺害順妃一事讓皇後著急,不經意間露出了馬腳,讓暗衛查到太子與外族勾結的信息。

於是,便有了威武將軍失蹤的那一出。

隨後,慎櫪帝讓謝堇昭護送公主出嫁。

京中得知的消息是宮中在路途上遇山匪劫殺薨了,謝相身受重傷不知去向。慎櫪帝大怒撤去謝相職位,查封相府。而事實上是,公主早已被慎櫪帝秘密派另一對人馬送到塔塔理,而謝堇昭護送的是懷了身孕的妤貴嬪,趁著所謂“遇匪”所造就的混亂,離開了。

“這麽看來,皇上也並不糊塗嘛。”梁蘊喃喃說道。

“夫人是從何處看出皇上糊塗的?”謝堇昭問,他語氣中帶著微冷地溫度:“難不成夫人覺得皇上信任為夫便是糊塗?”

梁蘊楞住了,以為她還真是這般想的,堂堂一個皇帝對一個臣子千依百順的不是糊塗麽?可現在被他這麽一說,又覺得不是了。他將朝中事上上下下處理得極好,國泰民安,而皇帝可以享樂度日,這怎麽回事糊塗?

眼看著謝堇昭還等著她的回答,她當然討好道:“怎麽會?皇上聰明極了。”

謝堇昭冷冷一哼,不說話。

“額……相公是天下間最聰明的人。”她將臉蛋兒湊到他頸窩間磨蹭。

他輕輕嗯了一聲,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真是羨煞旁人了。”妤貴嬪掩嘴輕聲笑著,別有一番風情:“你們好歹也顧念一下我這個孤家寡人吧。”

梁蘊頓覺不好意思,坐正了身子。卻被他大手一抱,又靠在了他身上。

“何事?”謝堇昭淡淡地說了一句。

盡管他沒看過來,但妤貴嬪自然知道是對自己說的,答道:“我出宮之時帶了不少藥,其中有水土不服的良藥,謝相讓大夫看看合不合用吧。”

“謝了。”

妤貴嬪聽著他簡短的話語,伶俐地知道他要趕人了,於是留下了藥,便起來告辭。

沒了妤貴嬪看著,謝堇昭便更肆無忌憚了,他輕輕咬著她的耳垂,低聲調侃道:“夫人,為夫現在是一無所有了,你可不能棄了我。”

“不是還有我嗎?以後我養你。”

“這倒不用。”謝堇昭輕輕一笑:“為夫就是去當個挑夫,也不會餓著夫人。”

挑夫每日給人搬運貨物賺錢,可是個苦累的體力活。他如此說道,是想表達再苦再累也不讓她餓著的意思麽?

……

又修養了幾日,梁蘊便又活蹦亂跳的了。

謝堇昭現在是個平民,不用上朝也不用批閱奏章,但早起的習慣依舊。閑來無事便執著書本,斜靠在床沿之上,一邊看著書,一邊等著梁蘊醒來。

梁蘊剛一睜開眼,便聽見頭頂傳來他緩緩如古琴般悅耳的聲音:“夫人早安。”

“相公就不能找點別的事情做做嗎?”每每想到自己的睡覺落在他的眼中也不知是美是醜,很是害羞。

“趕緊起床,咱們到外面走走。”謝堇昭眼中帶著笑意,緩緩站起。

吉祥和如意一見謝堇昭立刻,便立刻上前替梁蘊穿戴。

吉祥給梁蘊選了一套淡紅色的衣裙,將梁蘊白嫩的肌膚襯托得紅潤了幾分,整個人看上去水嫩嫩的,很是柔美。

謝堇昭見到人時,忍不住就吻上了那粉嫩的臉蛋兒,才牽起她的手慢慢地出了門。

邊城並不小,但是總體看上去,皆是一片簡單的平房,與京中奢華的四合院相比便顯得簡陋。街上不時能看到人們互相大著招呼,仿佛都是很熟悉一般。

讓梁蘊註意到的是,邊城這裏和京中不同,很多妙齡女子都一個人走在大街之上,旁邊也沒人跟著。京中能在外走動的多是婆子,一般年輕女子輕易不出門,即便出門身邊也跟著好些人。

這裏,給梁蘊一種全然不同的感受,她小時候在霧靈山中成長,爬樹攀山,性子挺野的;大了一些之後嬤嬤便逼著學規矩,漸漸地,性子也定了不少,所以到京中之時才能適應得不錯。

“小時候我在這裏生活了好幾年。”他說。

能看到他小時候住過的城鎮,梁蘊心中感到一絲興奮雀躍,她喜歡這兒。

兩人漫步在大街之上,不時也引起矚目。梁蘊這是才發現自己的衣衫與其他人的不大一樣。京中的款式多是繁瑣華貴,而邊城中女子穿著都是簡單為主。

突然就覺得自己好異樣。她輕輕搖了搖謝堇昭的手,道:“咱們去買衣服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