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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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精神抖擻的謝堇昭攜著一臉倦意的梁蘊在長輩手中討過了紅包。

劉氏毫不忌諱地直接問道:“我何時才能抱上孫子孫女?”

“蘊兒還沒及笄。”謝堇昭與老將軍不約而同地說出同樣的話來。

“鄭神醫不是給留了方子嘛,說了蘊兒身體不要緊。”劉氏怪異地瞧了謝堇昭一眼:“你要是不會就讓你爹教教你。”

謝宇有些尷尬地看著自己兒子, 幹咳兩聲,說道:“待會兒到我書房來。”

謝堇昭神情倨傲地看著自己的爹,涼涼地回道:“免了。我看娘有這麽多力氣說空話,想來爹是學藝未精。”

說罷, 牽起沒聽懂的梁蘊出去了。

謝宇一手指著兒子的身影,怒道:“臭小子你給我站住, 你這是懷疑你爹的能耐嘛?”轉頭看向自家夫人,說道:“夫人你看看,有了媳婦就不要爹娘了, 這般跟爹說話的。我看還是不要指望他了, 咱們再努力努力吧。”語畢便要去拉劉氏。

劉氏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說:“還努力什麽?禦醫都說了我很難再有孕了。”

“沒事, 就當培養培養感情。”

“哎。”劉氏捶了謝宇的肩膀一下,嬌羞道:“就你借口多。”

“我……”

“咳咳。”老將軍打斷了二人,慢悠悠地說道:“我這麽大一個人坐在這兒,你們是沒看見?”

“都怪你。”劉氏一跺腳,轉身離去了。

……

前一夜下了一晚上的雪, 趁著還沒掃幹凈, 梁蘊拉著丫鬟們說要打雪仗。

“相公, 一起玩兒?”梁蘊指著院子裏白茫茫的一片,眼睛閃亮閃亮的。

“不了。”謝堇昭拒絕,替梁蘊攏緊了領子上的貂毛圍脖, 帶上皮手套,寵溺的目光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確保她穿得厚厚實實嚴嚴密密的,才放任她跑到院中當中。自個兒則是讓晨曦在書房中取過幾本厚厚的書籍,一旁以燭火溫著熱茶,悠閑地靠坐太師椅上看了起來。

丫鬟們剛開始忌諱著謝堇昭,不敢放開手腳,後來吃了梁蘊幾個雪球後,又瞧著相爺已專註在書中不曾看向院中,心思便躍動了起來。

一輪你來我往的互扔,院子裏是笑聲不斷。

梁蘊玩得額上滲出了薄汗,躲在一旁歇息。

她展眼看去,屋中的謝堇昭安靜地坐在那兒,桌上的小火爐上溫著的茶水,白煙緲緲,柔柔纏繞。他修長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翻過,眉目舒展,看得專註。

梁蘊忽然起了壞心眼兒,在手上緊緊地壓了一個雪球,放輕了腳步往房門處走了過去。快要臨近時,右手將手中的雪球對準謝堇昭用力一扔,雪球直飛過去。

梁蘊緊張地睜在大眼,只見雪球快到之際,謝堇昭右手迅速地接過左手的書,左手一揮,準確無誤地將迎面而來的雪球拍飛到一旁。

他這時才轉過頭來,看著滿臉驚訝的梁蘊沈聲說道:“過來。”

“相公好厲害。”梁蘊一邊讚揚著,一邊磨磨蹭蹭地走到了他的身前。臉色有點不安,小手在身前互握著,糯糯地說道:“你明明看著書,怎麽發現我扔你雪球的?”她剛才已經是放輕了腳步,輕得連自個兒都聽不見腳步聲。

“為夫對你的一舉一動可是了如指掌。”他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瞬間獲得了梁蘊敬佩的眼神。

其實哪裏是了如指掌,不過是她悄悄靠近的時候丫鬟們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打鬧而已。多年呆在軍中的他,對環境的轉變非常敏感,四周忽然安靜了下來,他下意識就以眼角的餘光掃了掃門外,剛好看到自己夫人淘氣的一面。

他看著梁蘊崇拜的目光,淡淡地說道:“我還知道夫人此刻覺得餓了。”

“相公你好厲害。”梁蘊讚道。

見他眼神中透露著愉悅,頗為得意的樣子,她微微曲膝,靠在他耳邊說道:“那相公可知道我接下來要做什麽?”

“接下來不就是要吃茶點了嗎?”

“錯了。”梁蘊快速地在謝堇昭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往外跑去。

聽著她如同鈴鐺般的笑聲,謝堇昭輕輕觸摸剛被親吻過的地方,微微一笑。

這是夫人第二次主動呢,竟是比兩人熱吻時還要灼熱他的心。

……

太子一直沒有消息,皇後擔憂過度,纏綿病榻。順妃一下子就接來各種宮務,忙得不亦樂乎。後宮之中似乎又轉了些許風勢。

趁著過年,順妃為了展示自己重掌權力,便安排了宴會,邀請各大重臣攜眷出席。

見著順妃又再次得勢,眾人也不好拒絕。

謝堇昭本想拒絕的,可見梁蘊一聽見說宮中設宴便滿臉期待地看著自己的雙眼,又說不出口要拒絕,只好應了下來。心想著改天得跟慎櫪帝將那禦廚給討過來。

宴會定在第二天,梁蘊自然是要早作準備。除了要準備衣裙等還得準備好紅包,她現在已成婚,這大過年的,萬一遇見了小孩兒是得派發紅包的。

正與吉祥討論該放多少銀馃子的時候,晨曦急急從外走進,給謝堇昭遞了一封急件。他張嘴就說道:“皇上派去送禮的禦侍死了,威武將軍不知所蹤?”

謝堇昭眉頭一皺,快速地拆開了信封,將裏面的內容看了一遍。

待他合上紙張,梁蘊輕聲問道:“出什麽事了?”威武將軍也即是謝堇昭的親弟。梁蘊雖然與這個小叔子素未謀面,可是也經常聽到他的事情。

外人說起謝相,先是懼,才是敬。但外人說其威武將軍時,除了尊敬便是憐惜,讚揚他遠在邊疆守衛國家,多年不得回家。

如今家人有事,她也甚是擔憂。

“事情還沒查清楚。”他說。

“那……”梁蘊瞧了瞧他沈重的面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默了一會兒,謝堇昭輕輕撩過梁蘊的碎發,道:“沒事的,你別擔心,我去將此事告知爹娘,你繼續做你的事情。”

“我也一起去。”梁蘊握住了謝堇昭的手,也許她幫不上什麽忙,可是她就想要待在他的身邊。

“那便一起過去吧。”

……

兩人朝著主院走去。

梁蘊嘆了一聲:“這太子才失蹤沒多久,怎麽連小叔子也失蹤了。”

她無意的一句話,卻是敲著了謝堇昭腦中的警覺性。

太子失蹤以及堇銳的失蹤,是否有著什麽關聯?

此事重大,自然是將在友人家下棋的老將軍也喚了回來,謝堇昭將事情給眾人說了一遍。

每年年三十,宮中設家宴,慎櫪帝回賜下數十道菜式到不同臣子的家中,以示慰勞其一年來的辛勞。對於一些駐守邊疆的將領,也會備上一車耐存的食物和用品,連夜快馬加鞭送到邊城。

數百年來,年年如此。

據堇銳的副將來信中所說,慎櫪帝派下的兩個禦侍連同車夫一共三人,將賞賜送到將軍府之後就在其府中留宿。

然而次日府中奴仆前去送熱水,卻發現兩名禦侍死在了府中,驚慌失措之下趕緊去稟報,卻又發現主子不見了蹤影。

原以為只是外出,可是等了整整一天都沒等到人回來,之後將此事報告了羅副將。

羅副將查問了一番,府中值夜的侍衛皆說沒有異常;也進去將軍的房間看過,毫無打鬥的痕跡;兩名禦侍是被一刀封喉,幹凈利落,房中就連掙紮的痕跡都沒有。

他不敢輕舉妄動,想著現在正值寒冬之際,屍體也不會腐壞得很快;他立刻封鎖了將軍府,又將府中所有侍衛關押到了一處,然後書信一封加急送到相府裏來請求指示。

“這麽說,堇銳有可能遭到了綁架,剛好兩個禦侍在場便被對方給滅了口?”老將軍沈思了片刻,說出了這麽一個猜測。

“能在將軍府中綁人又殺人,還得不驚動府中侍衛?此舉甚難。”謝宇說道。

“所以。”謝堇昭眸色一斂,沈聲道:“這事情從表面看來最能讓人接受的情況便是——堇銳殺了兩名禦侍,然後離開了將軍府。”

“怎麽可能?”

“絕對不可能。”

老將軍與謝宇同時說出話來否定。

“然而這事情遞到皇上那兒時,你覺得皇上會跟你們一樣的想法嗎?”謝堇昭冷冷說道,眉間不曾松開。

是啊,說堇銳被綁架,禦侍被敵人所殺,可堂堂將軍府府中侍衛卻無發現異狀。皇帝必定是不信的,以慎櫪帝那腦子,第一個想法可能就是堇銳不滿宮中的賞賜,所以殺了禦侍,然後驚覺自己闖了禍所以逃離。

謝宇想到這裏,吐出了一句:“有人要對相府下手,而且對方還不是一個小角色。最近朝中可有異動?”

謝堇昭想了想,搖了搖頭。

“我去邊城看看。”老將軍站了起來,面色沈重。思來想去的事情不適合他做,他要親眼去看一下現場,探查一番。

“也好。”謝堇昭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囑咐道:“路途遙遠,小心為上。”

“放心。”能在這小子口中聽出關心之意,真是難得,看來成親了之後多了一絲人情味兒。老將軍咧嘴一笑,大掌壓在謝堇昭的肩膀上:“老頭子我走過的路比你吃的米飯還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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