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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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堇昭輕輕踢開了轎門, 入眼的便是大紅喜服的她以及她手中那讓人無法忽視的半個蘋果。

這丫頭。

謝堇昭不禁失笑。她還懂得將蘋果完好的一面露在外。可別說她現在坐著了,就是站著, 以她那高度,別人怎麽樣也不會是與她手中蘋果的高度一致。只要是比蘋果所處更高的角度看去,那缺半的蘋果怎麽也遮蓋不住。

聽著那輕笑聲,梁蘊自然是知道蘋果的事情被發現了, 她低下了頭,很是不安。

這蘋果兒香甜脆口, 吃了一口沒忍住又多吃了一口,回過神來,已是沒了一半兒。這也不能怪她呀, 嬤嬤給的早膳太少了, 都沒吃飽呢。

手中忽地一輕,蘋果被他取走, 梁蘊心中一緊,準備著受責罵。然而責備聲沒聽見,倒是聽見外面喜婆的驚呼聲。

“相爺,這蘋果兒可……”喜婆被謝堇昭一瞪,話頭急忙一轉:“吃過大蘋果, 日子平安又好過。”

謝堇昭將蘋果拋給了晨曦, 對著那機靈的喜婆露出笑意:“賞。”

晨曦上前給喜婆一個大紅包。

喜婆連聲道謝, 偷偷舉袖擦了一把冷汗。

謝堇昭回身進道轎子之中,親自將梁蘊抱出,在一旁羨慕的呼聲當中, 將人抱進了相府。

府外圍觀的人很多,小姑娘們都在討論著新嫁娘的大紅嫁衣,那上面的珍珠又大又圓,忽然見著謝堇昭這一舉動,一群人又騷動了起來。

“新嫁娘不是應該由喜婆背進門的嗎?這樣不合規矩。”

“人家夫君愛抱,你眼紅個什麽勁兒?這表示對新嫁娘的重視。”

“就是啊,日後我也要讓我夫君抱我進門。”

“哎呀,不知羞……”

……

太後與慎櫪帝也前來觀禮了,帶來了好些賀禮。慎櫪帝本來是想帶妤貴嬪來的,可妤貴嬪說她身份不合適,慎櫪帝心痛不已,立刻就給封了妃位。

一屋子是喜氣洋洋,其中就數劉氏最為高興。以往呀,都是她去別家觀禮,還得讓旁人問候幾句,說你家相爺老大不小了,何時成親呀。她能怎麽辦?除了笑,還是笑唄。

那些人家裏的閨女多寶貝啊,說讓來相府試試見個面也不願,說怕死。現在好了,她有媳婦兒了,以後可就吐氣揚眉了,不用再看那些人的嘴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交拜。”

“禮成。”

拜堂完成後,宴席便開始了,一眾人等拉著謝堇昭勸酒。

“相爺,今日這般高興,你可得多飲幾杯。”

換著以前,只要謝相露出笑容,大家就能從他冰冷的眼神裏知道要遠離再遠離,誰靠近誰倒黴,百試百靈。可今日不一樣了,謝相在這繁瑣的禮儀下沒有表現出一絲不滿,微彎的嘴角與眼中淡淡的笑意相輝映。

“我說兄弟啊,你可別想著走這麽快。”張子聰上前一手搭住了謝堇昭的肩膀:“你得跟我說,宮裏頭那事兒你是怎麽做到的?”

“什麽事?”謝堇昭以手上的酒杯輕輕碰了張子聰手上的,一飲而盡。

“別裝了,皇後、順妃、太子、以及二皇子都給關禁閉了,你敢說不是你做的好事?”

“我的確沒做什麽。”

張子聰不樂意了:“你之前就說過,為了婚禮能順利進行,所以要用美人計。可這個美人計我倒是沒看到用在哪個地方,但是有可能影響你婚禮的人今日都無法出現了,你不說清楚的話,你今晚就別想進洞房。”

“愛信不信。”謝堇昭肩膀輕輕一甩,就甩開了張子聰的手。

張子聰還想留人,就被晨曦給截了下來:“世子爺,讓小的給你解惑吧。”

謝堇昭讚賞地看了晨曦一眼,微微一笑,舉起酒杯就走動其他同僚身邊,一下子,眾人興高采烈地拼起酒來。

張子聰將晨曦拉到一邊,威脅地說道:“你要是說不清楚,你這輩子也別想進洞房。”

世子爺酒量真不行,才飲了幾杯就開始胡言亂語了。晨曦偷偷笑著,給解釋了一通。

要說相爺做了手腳嘛,不是沒有,可不是最重點的,所以只能說是他們自作自受了。那個藥引子被下到酒中的那一刻起,晨曦就一直盯著了。

這事情要由梁詩雅說起。

那梁詩雅給姑娘下藥不成,自己飲了,想著能與太子成好事;可是她妹妹卻是將藥下到了二皇子的杯中,按著這個事情發展,最後應該是二皇子與梁詩雅成了好事,太子能夠躲過一劫的。

但是不知為何,在太子飲下那藥之前,站在他身邊的元福將二皇子與太子的杯子調換了,所以藥就給太子飲下了。或者可以說,是皇後害了太子吧。

相爺唯一做的事情就是,在梁詩雅引姑娘離開的時候,讓妤貴嬪將姑娘給帶走了。

本來,太子若是在不清醒或者不自願的情況下被帶到那房間,晨曦是會將太子救下的。可惜,太子是清醒的,也就是說,他有心對蘊兒姑娘不軌。所以,不能饒恕太子,就讓太子與那梁詩雅成了好事罷了。

至於二皇子嘛,沒什麽好說的,一開始就打算要害姑娘,不能讓他好過。所以,妤貴嬪安排了一個比皇後那個丫鬟更漂亮的過去將人給勾引走了,妤貴嬪正得寵,二皇子自然有皇上責罰。

兩個兒子出這樣的事情,皇後和順妃自然討不了好。

晨曦說完,便打算離開,但又被張子聰抓住。

“還有一個問題,那婉雅公主怎麽沒出現在中秋的宴席?按照她的性子,即便是中秋宴席沒空到,今日大婚必定是會來鬧場的。”

“她呀。”晨曦想了想,平淡地說道:“相爺說她喜歡用藥,就尋了個厲害的藥給她嘗了。”他估算了一下,繼續說道:“大概明日會醒來吧。”

更厲害的藥是什麽藥?張子聰打了個寒顫,還是不要問了。

……

拼酒游戲快要結束了。

對於謝堇昭來說,拼酒就只是個游戲罷了,從小在軍營中的他,喝酒就如同喝水一般。即便出了軍營後他愛上飲茶,可酒量仍在。

此時,一眾文官早已七歪八倒地趴下了,就剩下老將軍,景將軍兩人還在叫嚷著。

“來來來,趕緊繼續。”景將軍喊道:“我就不信我喝不過你。”

老將軍豪氣地把上衣一脫,大手拍了景將軍一下:“小景,咱們聯合起來,勢必把這小子灌倒。”

“好。”

景將軍豪邁一應,兩人雙手一擊掌,緊緊握在了一起。

謝堇昭眼角微擡,臉上浮出一絲笑意:“聯合是麽?”

“哈哈,老爺子喝過的酒比你吃過的飯還多。”老將軍自信滿滿地說道:“即便咱們兩人合著也灌不醉你,可你要灌醉我們至少也得喝到明天。”

這下還膈應不到你?老將軍莫名的興奮,讓自己的木頭孫子跳腳大概是他餘生的追求了。

“無聊。”謝堇昭淡淡地說道。老頭子是越老越像個孩子了,不過他的話倒是提醒了自己,時候差不多了。

他手指輕輕撫著酒杯,舉在眼前端詳:“這套酒杯看著似乎不一般。”

“那是當然。”老將軍驕傲地說:“這可是我當年擊敗那西域入侵的部隊時繳獲的,據說是他們那皇帝給賞賜的,世間獨一無二,先帝當時可是猶豫了好久才賜給我。”只有他是怎麽威脅先帝的就不要說出來了,免得教壞子孫。

“看上去挺脆弱的。”謝堇昭唇角一勾,食指與拇指捏著杯沿輕輕轉動。

“別……”老將軍微微一怔,連忙喝止。

他面色都變了:“我就只有一套酒杯,可沒有多的了。”

謝堇昭笑笑不說話。

老將軍忽然轉頭對景將軍說:“小景,據說你酒量不錯?咱們比拼比拼。”

景將軍一楞,不是說聯合嗎?可酒意上頭也沒想這麽多,猛一拍桌:“來,比就比,誰怕誰呀。”

……

正往新房處走去的謝堇昭被劉氏攔下了。

他臉色一沈,神情不滿:“有話快說。”

“急什麽?別人家這時辰新郎還在宴席中呢,你倒好,三兩下把全部人給灌醉了,廚房裏還有很多飯菜還沒上桌呢。”劉氏沒好氣道:“再說了,蘊兒沒及笄呢,你進去了也就坐坐。”

謝堇昭額角青筋若隱若現,冷冷地說道:“你到底要不要說。”

“哎,當然要說。”劉氏面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幹咳兩聲才說道:“有些事兒呢,早就該給你說了,可是以往覺得沒必要,後來就忘記了,現在你也成婚了,早說遲說還是得說。哎……別走啊。”

劉氏奮力拉著轉身就走的謝堇昭,說:“這是成婚的男子必須要知道的事情,你趕緊給我過來,不然到時苦了的可是蘊兒。”

說是會苦了蘊兒,謝堇昭再怎麽不樂意,也得走上一趟。他耐著性子跟隨劉氏到了偏房,偏房之中早就候著一名男子。

男子一臉討好的笑容,看上去很是輕浮,手中捧著一個箱子,恭敬地行了大禮。

“他吶,是怡紅院最出名的……”劉氏停頓了一下,才說:“招攬客人的。哎喲,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有教導人的經驗。”

說罷,劉氏紅著臉,轉身把門一關,自個兒走了。

男子打開箱子,取出好幾本畫冊放在桌上:“相爺先看看這個。”

……

半個時辰後,房中傳來謝堇昭怒吼聲:“晨曦,將院首和陳老太醫給我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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