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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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相爺說走就走,吉祥如意要備禮,所以馬車就慢了一步。吉祥將常禮交於景府的管家,如意捧著一個木盒在前廳外候著。

一見梁蘊與景瑞琳出來,馬上走到她跟前去,給景瑞琳行了個禮,笑著說:“景姑娘安好,咱們姑娘給您備了禮物。”

“來玩兒還送什麽禮?真是的。”景瑞琳接過,輕斥道。

梁蘊也不知盒中是何物,有些心虛:“只是小心意。”

景瑞琳輕撫了盒子上的花紋,木盒上雕工精致,木色醇澱。“這盒子都這般貴重了,還小心意。”她輕輕打開,頓時眼前一亮。

一把繡銅色的匕首安躺在內,樣式簡單,僅是匕柄上刻了一朵梅花。

梁蘊看著這匕首不討喜的顏色,不安地說:“要是你不喜歡,我下次再給你送點別的。”

景瑞琳轉身給了梁蘊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你,我好喜歡。”她迫不及待地拿起了匕首,輕輕一拔,錚錚有聲。匕刃在陽光下反射著光芒,看起來鋒利無比。

“好刀。”景瑞琳讚嘆。

梁蘊見她高興的樣子,也跟著高興。心裏感激謝堇昭的用心。

景瑞琳牽起梁蘊的手,開心地說:“你的禮物太貴重,我本不應收。可我一直想要一把匕首,總沒尋著好的,這把我收下了,你的情意我記在心中。你來我房中看看,有什麽喜歡的都帶回去。”

“姑娘你房中都是些刀刀劍劍的,你以為誰家姑娘也像你一般?”景瑞琳的貼身丫鬟翠兒取笑道,惹來眾人笑聲。

幾人慢慢地走著,邊說邊聊。

景將軍雖身居要位,府中也人口單薄,說來這用度應是不錯才是。可梁蘊展眼看去,好幾處的院落都顯得破落。

景瑞琳留意到梁蘊的目光,解釋道:“我娘在我十歲的時候就仙去了,我爹是個大老粗,家中什麽事都管不來。何況還有個不省事的姨娘和庶妹,我爹就一根筋,總是被牽著鼻子走。”

姨娘和庶妹怎麽個不省事,梁蘊沒有這樣的體驗,所以也不理解。她憑自覺回道:“不省事那就換了唄,換個家裏窮的,人又乖巧勤勞的,就不用煩心了。”

徐嬤嬤便是這樣做的,家中哪個丫鬟婆子做事不省心,訓了幾次也無用的就直接換了。換一些窮人家中的孩兒,這些人遇到好主家會更感恩,為了家中生計做起事來也會更賣力一些。

“她畢竟也為景家生養了孩子,也算是有功,不好隨意打發的。”

梁蘊想了想豆芽兒那事徐嬤嬤跟她說的話,憨憨地說道:“可是不早早處理好的話,待她膽子越來越大,等那天主子不在家,她就反了天了。”

景瑞琳可不知梁蘊說的是主仆,就著她的話略一思考,覺得對極了。她是女子,雖說現在與世子的婚事還在拖拉中,但是終究是要離家的。到時這將軍府不就被那姨娘反了天了?細思極恐,她立刻就吩咐道:“翠兒,你讓人去附近的民家相看一下,有沒有一些勤懇樸素的姑娘,願意入這將軍府的,給我報一下。”

景瑞琳的房中果然是與眾不同,常人家姑娘房中擺放著書畫,而她房中卻是擺放了不少刀劍。

她有些擔心地看了梁蘊一眼,見梁蘊眼中並無半點嫌棄,心裏更是認定了這個朋友。

姑娘家總是多話題,天南地北聊了一番,便又侍女來傳話,要到正廳去用膳了。

景瑞琳牽起梁蘊的手正待出門。外面又傳話來,說是姨娘過來了。

景瑞琳撇嘴,不滿道:“那女人又不知道想要幹嘛了。”

不一會兒,一名衣著鮮艷的婦人便進了門,身後跟著一名少女。

“給大姑娘請安。哎呀,本想著今日做了些姜汁糕便取來給姑娘嘗嘗的,都不知道姑娘又貴客在呢,真是失禮了。”婦人對著梁蘊盈盈施禮。“奴婢汪氏,見過梁姑娘。”

她頭上珠釵滿布,衣服鮮艷奪目,身材婀娜多姿。整個人看起來跟著將軍府是格格不入。

“不知有貴客來,倒是知道貴客姓梁了。”景瑞琳諷刺道。平日可沒送過糕點來,今天倒是說得像是常常都給她帶糕點似的。

如此直白,汪氏豈會聽不懂?但她僅是笑笑,毫不在意。拉過身的少女,給梁蘊介紹:“這是妾的閨女,景鈺雅。”

景鈺雅皮膚白皙,一對鳳眼很是嫵媚,只見她盈盈一福,體態嬌美。

“你姐姐一個人招呼客人怕是要忙不過來,你在這邊幫襯著。”

“是。”景鈺雅柔柔地應答。

景瑞琳冷哼一聲:“不用了,咱們還要說些私己話,不太方便。”

然而那兩人就像沒聽到一般,汪氏笑著說道:“大姑娘可別客氣,有什麽事兒盡管讓鈺雅去做就行了。妾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也不管景瑞琳答不答應,自個兒就先行離去了。

說得好聽,真有事兒吩咐她,想必明天就傳出嫡姐苛待庶妹的話頭了。景瑞琳也不是個拐彎抹角的人,她說話直接:“你回去吧,不用你幫忙。”

然而景鈺雅也不是省油的燈,硬是當作沒聽懂一般,柔聲地答:“姐姐真不用跟我客氣的。”

“我和蘊兒要去用膳,你回自己的房間吧。”

景鈺雅臉上恭敬得很:“那正好,我去給姐姐和梁姑娘布菜吧。”

“你……”

景瑞琳想要發飆,卻別梁蘊拉著,她軟軟地說:“就讓她跟著吧,我餓了。”

想要拒絕的景瑞琳,看著梁蘊的懇求的樣子,只好答應了。她牽起梁蘊往外走,卻發現門外多了幾個婆子,分明就是那院裏的人在這裏候著呢。當即心下一凜,幸好剛才沒發飆,不然這幾個婆子立馬就會闖出去告狀,說她這個嫡姐當著外人面欺負庶妹,他那個爹又要訓她了。

她感激地捏了梁蘊的手。

梁蘊不明所以,覺得好玩,也反捏她一下。

事實上,梁蘊真的餓了,對於她來說,多一個人吃飯也沒差,沒什麽好計較的。

……

梁蘊等人的出現,就仿佛是景將軍的救星一般。景將軍幾乎是一見來人便彈跳起來,只差沒痛哭流涕了。連忙相請相爺移步飯廳。

這麽簡短的時間裏,他可是坐如針氈。相爺那氣場可是比皇上更可怕,他不說話又怕冷落了相爺,說話吧,相爺又不搭理。

給相爺說說家事,相爺一臉的沒興趣;給相爺說說朝中事,相爺回個冷笑。

想破了頭找話題,好不容易讓相爺說話了,然而相爺說的是:“這時辰我家姑娘該餓了。”

雖說心裏到底是有些沮喪,不過好歹也是有個話頭了,於是他接話:“擺膳。”

……

一眾人移到飯廳,主位當然是給相爺的,景將軍這個主人家坐在相爺右下方,左下方是梁蘊,緊挨著景瑞琳。

這時景將軍在發現,景鈺雅也來了,正站在景瑞琳的身後。

“鈺雅你怎麽來了?”

景鈺雅上前,標準地行了個大禮:“小女子景鈺雅,給相爺請安。給爹爹請安。”

謝堇昭拿取過晨曦手中的濕絲帕,親自給梁蘊擦著手,頭也不擡地嗯了一聲。

景鈺雅臉蛋兒瞬間潮紅。

人人都說謝相容貌俊朗,器宇軒昂,此刻一見果真如此,只是沒想到,連聲音也能這般勾人心魂。

“哦,這是我小女兒,景鈺雅。”景將軍給介紹了一下,喊道:“鈺雅,來爹這邊坐。”

景鈺雅腳步剛擡,景瑞琳立刻接話:“她是我庶妹。爹,相爺在這邊,你可別壞了規矩。”

外客到訪,妾與庶出的都是沒資格會客的。景將軍被這一提,就想起了。他懊惱地一拍腦袋:“哎呀,我都給忘了。相爺切莫見過,瑞琳她娘死得早,也沒個人提點著,我一個大老粗,平時也沒多講究這個。”

你也知道你不講究麽?景瑞琳心中有氣,可也不敢在外人面前頂撞自己的爹。

梁蘊想安慰瑞琳,糯糯地說道:“你娘雖是死得早,也比我好了,我都沒有娘。”

可是梁蘊的嗓音本就綿軟,一下子在眾人耳中聽著便覺得她在傷心。

謝堇昭二話不說就刮了景將軍兩眼刀子。

景將軍渾身一抖,連忙補救:“不……她娘死得晚,真他/媽晚。”

“爹,你胡說什麽呢。”景瑞琳氣結,被相爺瞪兩眼而已,至於麽?

幾人在互動,景鈺雅在後面拳頭緊握,她恨極了瑞琳,若不是瑞琳剛剛那番話,她便能做在那邊一起聊天了。可是讓她就這般離去,她又不甘心。

謝相出了名是女子勿近,如今卻是近在眼前,多少名門貴女也沒有這番機會。剛才看謝相給梁蘊擦手,看來傳言還是當不得真的,無論如何,她也要把握這個機會。

景鈺雅嬌滴滴地插話道:“爹爹,我雖是庶出,可姨娘平日裏也沒少教我規矩,我就在這邊給各位布菜,也是為爹爹盡一番孝道,可好?”

“不好。”梁瑞琳答。

景鈺雅微微低著頭,委屈地說:“姐姐就這般不待見我麽?我做了什麽讓姐姐你這般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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