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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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聽說梁蘊院子裏遭賊,當下就來火了,衣擺一撩便要往外沖。

如意忙拉住:“夫人稍安勿躁。徐嬤嬤說,姑娘要學著持家了,夫人在這裏安心等待結果便是。”

劉氏怒意盡失,帶著笑容點頭喃喃道:“是了,是該學著了。鄭嬤嬤,快,把咱們院裏所有婆子都叫出來。”想了想又吩咐道:“把我房中那些賬本也一並帶過去讓徐嬤嬤也一並教了,也省得我看著眼花。”

鄭嬤嬤規勸:“夫人,一口吃不成個胖子來。那賬本以後再給吧。”

“不用等以後了,她已經是個胖妞了,快拿。”

謝宇看著如意在一旁偷笑,頓時尷尬得不行,幹咳兩聲提醒道:“夫人,蘊兒還沒及笄,還沒嫁進門。”

劉氏:“……”

如意走後,劉氏坐立不安。

鄭嬤嬤勸說無果,提議道:“要不夫人在院外瞧瞧看?”

對啊。怎麽沒想到呢。劉氏吩咐:“嬤嬤去尋套婆子的衣服來。”

“夫人要婆子的衣服幹什麽?”

“換了衣服我不就是個婆子了麽?我也得去幫我媳婦兒抓偷兒,快去快去。”劉氏興奮地搓著手,眼神閃亮。

任憑二人怎麽勸說也不聽。

……

“我已向夫人借了人,姑娘可有想法?”

梁蘊沈吟片刻:“玉肌膏不好保存,既然是偷了肯定是用在身上,我們看看誰肌膚白嫩不就知道是誰了麽?”

如意伸出雙手:“這院子裏估計就我和豆芽兒兩個了。”

“豆芽兒被徐嬤嬤安排到外院打掃去了,輕易不能進內院的。而且這副房平時也是鎖著的,”吉祥分析道:“她根本就偷不成呀。”

“啊!那次的蓮子羹。”

如意忽然想到了什麽滿臉歉意地說道:“那一次在廚房取蓮子羹的時候不是被豆芽兒莽撞給打翻了麽,我被灑了一身回來換衣裳了,後來發現鑰匙不見了回去尋,在廚房的角落尋著了。當時也沒在意,所以……所以也沒說出來。”

“你呀!”吉祥恨鐵不成鋼地戳了如意的頭幾下“你怎麽總是毛毛躁躁的。”

“可是,豆芽兒陪著我回來換衣服的,還給我上了燙傷藥。我……”如意欲哭。

嬤嬤提道:“豆芽兒是陪你回來了,可是廚房還有她娘在呢。這換套衣服又上藥的,時間夠她娘去工匠那配一副了。”

“我也沒想到會這樣……姑娘,你責罰我吧。”

如意跪在地上,淚水已沾濕了衣襟。誓言旦旦說要報恩的自己卻給姑娘惹了麻煩,此刻更是覺得自己無用。

“起來吧。”梁蘊將如意扶起,甜甜一笑:“別哭了,你以後學著警醒些就行,我信你能做好的。”

“姑娘。”如意哭得更兇了。

徐嬤嬤一邊看著,想這如意以後是死忠於姑娘了。

當初太後為了籠絡身邊之人,絞盡腦汁又是敲打又是給甜頭的,還是有人離了心。姑娘無需刻意去經營,僅是憑著本心,就能簡簡單單地將人心籠緊了。

果然這人與人之間的相處,真誠還是最重要的。

梁蘊勸了如意幾句勸不來,圓臉一繃:“給你個將功贖罪的機會,現在去工匠那查查崔嬤嬤是否有去打造過鑰匙,什麽時候打造的。查清楚這事情就不罰你了。”

“是,奴婢立刻就去。”如意用力擦幹眼淚,飛奔出去。

梁蘊嘟著嘴:“非得要我兇巴巴的才行,真累。”

吉祥偷笑:“其實姑娘你不必裝兇狠,你怎麽裝我看著都只覺可愛而已。”

徐嬤嬤也跟著調笑了幾句,幾人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閑話,等待如意的結果。

其實梁蘊心裏已有八九分的肯定了,只是想著崔嬤嬤曾經對自己的好,就抱著那麽一分的希望,希望事實並非如此。

可是事實很殘酷,如意回來告知,崔嬤嬤那天真是去打造了一把鑰匙,工匠連時間都記得清楚,皆因府中很久沒打造過鑰匙了。

吉祥為梁蘊抱不平:“這豆芽兒也真是厲害了,要不是姑娘幫她,她這輩子也只能呆在那陰暗不見天的地方。現在竟然恩將仇報,真是可惡。”

如意卻疑惑了:“她的疤都去掉了,還要這藥膏做什麽?”

“這藥膏除了能祛疤,還能美白嫩肌,人人皆有愛美之心,她嘗過這甜味,哪能不貪?”吉祥冷哼。

徐嬤嬤沒評價,只是問梁蘊:“姑娘覺得呢?”

梁蘊表情淡淡地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我只是感覺心裏有點涼涼的。”

……

豆芽兒被帶到了內院,她跪在地上,高擡著頭,面上帶著倔意。

梁蘊註視著她。眉目清秀,白嫩的臉蛋兒透著光澤,微風催過勾起幾絲秀發隨風飄起,看著也有幾分美人的味道。

“副房的玉肌膏可是你偷的?”梁蘊脆生生地問道。

豆芽兒擡目與梁蘊對視,平靜地答道:“是。可我並不是為了自己。”

“那是為了……”梁蘊正想問是為了誰。院外就吵雜了起來。

一個發髻梳得極為精美,發飾甚為華麗的婆子沖了進來,對著豆芽兒那臉蛋就是一記耳光。

“好你個偷兒,敢在我相府撒野?”

那巴掌打得很是用力,豆芽兒臉上立刻就腫了起來,她一手撫著臉,瞪著眼嚷嚷:“你敢打我……你……你……”後面越說聲音越小。

梁蘊也看出來了,應該說,其他人都看出來了。

梁蘊詫異地問:“夫人,你怎麽來了?”

“我不是夫人,我是個婆子。”劉氏即便是被認出來,也矢口否認。

眾人還在驚訝當中,謝宇快步走了進來,一把將劉氏拉住:“夫人,你這是在幹什麽,堂堂相府夫人應有的端莊哪兒去了?”

劉氏一甩手:“什麽端莊,老娘現在是個婆子,不是什麽夫人。”

“即便你是個婆子也是我夫人。”謝宇喝道。

劉氏一楞,瞬間嬌羞,掃了眼四周的人,猛地踹了謝宇一腳轉頭就走:“說什麽胡話,這麽多人看著都不嫌丟臉。”

謝宇無奈跟上,嘀咕:“你也知道丟臉啊。”

四周圍觀著紛紛偷笑著,如意靠到梁蘊耳邊偷偷說道:“夫人嫁進相府前是山寨頭的女兒。”

梁蘊點頭,表示懂了。中途這一插曲,她心情頓時好了不少,看著豆芽兒抿著唇強忍不掉淚的樣子,柔柔地問道:“豆芽兒,你說偷玉肌膏不是為了自己,那是為了誰?”

豆芽兒未答,崔嬤嬤便帶了幾個人沖進院中。

“姑娘,求你放了我閨女兒吧。”

“求姑娘放了豆芽兒。”

“求姑娘……”

梁蘊看著來者,都是蒙著面紗的姑娘,一個個都在磕著頭。心想,這定是晨曦所說,那些呆著府中角落的人。

豆芽兒朗聲:“姑娘,奴婢取那藥膏便是要給她們用的。她們都是苦命人,若然疤痕能除定能獲得新生。那暗無天日的日子,了無希望的人生姑娘必定不知是有多苦。”

如意厲聲接話:“現在做賊的還能這麽理直氣壯了?”

豆芽兒杏眼一瞪,不作聲。

其中一個戴面紗的嬸子哀求道:“姑娘,豆芽兒也是為了我們,求你不要罰她,要罰就罰我吧。”

一個人請求,其他人也跟著請求。

崔嬤嬤也求:“姑娘,嬤嬤以後給你做好吃的報答你,求你不要罰我閨女。”

梁蘊沒了主意,看向徐嬤嬤。

徐嬤嬤上前渡了幾步,眼神淩厲地掃了一圈。能在宮中走到那位置,那氣場可不是說笑的。莫說是跪著的人,就連外圍的也感覺空氣似乎冷了幾分。

“一口一個罰,是要糊弄姑娘年紀小事麽?一個小小的奴婢居然敢偷主子的東西,還如此理直氣壯?”

徐嬤嬤走到豆芽兒身前,一手抓起豆芽兒的下巴,加重語氣道:“為奴者在主家犯下偷竊罪,送往官府先打二十大板,再烙上字,最後發配邊疆做苦工的。”

豆芽兒身子微微一抖,咬了咬唇。

徐嬤嬤又渡步到蒙面紗的嬸子前:“你們很感激豆芽兒吧,她為了你們以身犯險。可那藥膏是我家姑娘的,怎麽就不見你感激姑娘了?”

“奴婢自是感激姑娘的。”嬸子身子趴下叩了一個首。

“是麽?”徐嬤嬤略帶沙啞的聲音忽然大喝:“那你用了姑娘的藥膏這麽多次怎麽不見你來跟姑娘說聲謝?”

“奴婢……奴婢……”嬸子跪在地上支支吾吾答不出話。

“還有你。”徐嬤嬤這回站到了崔嬤嬤身前,“姑娘可是對你有大恩,你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夥同女兒貪墨姑娘的東西?這玉肌膏太後那也有,要不要老身帶你入宮去讓你偷個夠?”

“不……奴婢不敢了,太後的東西奴婢萬萬不敢碰的?”

“呵,姑娘的你就敢碰了吧?”

徐嬤嬤大手一揮:“全拉下去分開關押。”

一邊待命的婆子此刻對徐嬤嬤是肅然起敬,收到命令後,利落迅速地一擁而上將人押下帶走。

梁蘊閃著大眼說:“嬤嬤好厲害。”

徐嬤嬤卻是一嘆:“姑娘,嬤嬤年紀大了,可不能跟著你一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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