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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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姑娘要參加宮中的賞蓮宴,徐嬤嬤很是緊張,讓梁蘊將禮儀覆習了一遍又一遍。衣物發飾都重新備置,畢竟姑娘現下可是代表著謝府,失禮不得。

劉氏更是歡喜,多年來就想著有個女兒可以替其梳妝打扮,兒子小的時候也給穿過裙子,後來孩子大了就不肯了,現在總算給她盼到了。

“來,轉個身給娘看看。”

梁蘊身穿時下流行的“飛絮裙”,裙擺系著條條細紗,走起路來絲絲飄起,像極了那搖擺的柳絮。

“這款式好,但腰間有點緊了,得改改。”劉氏吩咐著裁縫娘子:“這色兒也不好,暗了些,活脫脫的一棵老柳樹。小姑娘還是鮮艷些的好。”

裁縫娘子含笑應道:“行,我記下了,回去馬上改。”

“蘊兒,再換別的看看。”

梁蘊不幹了,這來來回回都換了多少套了。不依道:“不換啦,這去一上午的時間不就穿一套衣服麽,難不成還要換好幾套不成?要真這般麻煩,那我不去了。”

“傻孩子。”劉氏慈笑:“多挑一些,平日裏可以穿的呀。”

她看著梁蘊,想了想又跟裁縫娘子說道:“這丫頭最近似是又胖了些許,其他的你尺寸上放一點兒。”

“我才沒胖呢。”梁蘊嘟著嘴坐到一旁,鼓著臉。

劉氏樂了,逗趣道:“瞧,咱家小姑娘懂得愛美了。平日裏管不住嘴,現下倒是怕被人說。”

“可不是嗎?”鄭嬤嬤笑著接話:“可這也得怪相爺,最近每日下朝都給姑娘帶回來各種口味的點心,看得我都嘴饞了。”

對,都怪他。梁蘊踢著小腿,回想起這些天謝堇昭每日回來的情景。

本就高大的他手持著糕點舉得老高,梁蘊一蹦一跳的還是夠不著。好幾次他舉得低一些,差點搶到手了,然而他一個輕拋,糕點從左手落到右手,沒搶到不單止,人都往他身上撲去了。每次都是蹦得她氣呼呼的,他才善罷甘休,簡直就像逗貓兒似的。

不僅氣死人,還累死人,哼,今個兒她可得堅持住,不要受誘惑了。徐嬤嬤說了,姑娘往男子身上撲,那叫投懷送抱,是不好的行為。

梁蘊想著想著,也不知是氣的還是什麽,耳根竟是微熱。

“還害羞了呢?真是長大了。”劉氏心情更好了。

鄭嬤嬤跟隨劉氏多年,還能不知道她的心思?連忙接話:“看來,夫人的心願很快就能實現了。”

……

謝堇昭如常回到府中,在走到庭院的時候,腳步一頓停了下來。

往常這時間,小丫頭都在這裏等著了,今日沒見到,心裏多少有些落空的感覺。

一旁的晨曦眼珠子轉了轉,提議道:“相爺,要不咱們過去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謝堇昭板著臉,往書房方向走。

晨曦跟在其身後,看著謝堇昭手上提著的油紙包,暗道一句,死鴨子嘴硬。他假裝擔憂地嘀咕道:“姑娘最是貪食了,往日總是眼巴巴的在這裏候著,今個兒莫不是生病了?”

謝堇昭腳步再次一頓,腳跟一轉,改了個方向。

晨曦在後面得意地笑著跟了上去。

剛到院門,便碰上了崔嬤嬤帶著豆芽兒走了過來。

兩人趕緊上前行了禮。

謝堇昭瞥了一眼崔嬤嬤提著的大食盒,臉色暗了幾分。冷冷地說道:“給姑娘送吃食來著?”

崔嬤嬤恭敬地答:“是,我來給姑娘道謝的。姑娘的藥膏治好了我閨女,現在她能在人前走動了,我就琢磨著姑娘這邊若是還缺人,就讓她來打個下手。”

“藥膏?”謝堇昭挑眉。

崔嬤嬤讚嘆道:“這藥膏可厲害了,我家閨女臉上好大一道疤呢,現在全不見了。”她托著豆芽兒的下巴,用手比劃著:“你看,現在皮膚比以前還白滑呢。”

謝堇昭看著崔嬤嬤比劃的地方,的確是光滑得很,很難相信那位置曾經是有疤的。

“娘。”豆芽兒許是久不見人不習慣,臉蛋兒一紅,推開了崔嬤嬤的手,嬌羞地低下了頭。

謝堇昭收起目光,平淡地問道:“藥膏呢?”

“藥膏……”崔嬤嬤一頓,磨磨蹭蹭地說:“徐嬤嬤說那玉肌膏,精貴得很,我怕拿出了會摔了,在房裏好好放著呢。”

謝堇昭沒應答。一旁的晨曦接話道:“相爺要看那藥膏,趕緊拿過來。”

“藥膏都是一個樣……我手笨,一來一回的怕是會摔……”

“是要相爺親自去拿麽?”晨曦加重了聲調。

崔嬤嬤不敢再推托,急急忙忙地去取那玉罐子了。

豆芽兒站在那兒不敢亂動,緊張地絞著手指,不時偷偷擡頭瞧謝堇昭兩眼。

她這些小動作都被謝堇昭看在眼中。

等了許些時間,崔嬤嬤才捧著一個玉罐子回來。

晨曦取過呈給謝堇昭。他拿在手上輕輕嗅了嗅,沒嗅出過所然。玉肌膏的功效他聽過,但並沒見過,只知道太後對此物尤其喜愛,各宮娘娘也視為珍寶。

據說此物稀有得很。他看著手中這一大罐子默了默,隨後遞給了晨曦,自個兒邁步進了院子。

晨曦剛接過,崔嬤嬤就伸出雙手來。晨曦板著臉:“幹什麽呢。你女兒的臉不是治好了麽?這藥膏也該還給姑娘了吧。”

崔嬤嬤尷尬地縮了手,笑著說道:“是呢,是要還給姑娘來著,就是想著不好勞煩你拿著。”

“沒事。”晨曦學著謝堇昭那般冷著臉,嘴角微掀:“我拍你手笨給摔了。”

崔嬤嬤噫了一下,燦燦地不敢回話。

……

謝堇昭剛進梁蘊的院子,徐嬤嬤就迎了上去。

“相爺,你來得剛好,姑娘在房中生悶氣呢。”徐嬤嬤有些無奈地說道。平日看姑娘溫溫軟軟的,沒想到倔強起來跟頭牛似的。

“怎麽回事?”謝堇昭走到門前敲了敲。“丫頭,開門。”

敲了幾回,房內無人應答,謝堇昭轉眼看向徐嬤嬤。

徐嬤嬤解釋道:“姑娘說自個兒胖了呢。平日裏午膳後會用些小點心,今個兒午膳吃得少,小點心也不吃了,剛還說晚膳都不要吃了呢。”

“胡鬧。”謝堇昭低斥,吩咐道:“找人來把這門給拆了。”

話音剛落。門“吱”的一聲拉開了。

梁蘊聲調軟軟地說:“幹嘛拆我房門?”

謝堇昭倨傲地回答:“它擋我路了。”

還有理了。梁蘊轉身回房,繼續趴在桌子上。

謝堇昭跟了進去,坐在了一旁,慢條斯理地將油紙包打開。

因著買了之後飛速趕回來,此刻油紙包剛打開,裏面還冒出些許熱氣,絲絲肉香飄散出來。

“不餓?”謝堇昭問。

梁蘊吸了吸鼻子,忍耐地說道:“不餓。”

然而肚子在香氣的吸引下,誠實地出聲抗議了。聽著了謝堇昭的輕笑聲,把頭埋得更深了。

謝堇昭語氣輕描淡寫:“那就扔了吧。”

梁蘊聽了微微一動,然而沒再給反應。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門外的晨曦看不過去了,朝裏面說道:“城南那家賣醬油雞的一日只賣一百只,還不讓預定,相爺一下朝就快馬直奔過去了。據說那味道能回味數天呢,這扔了太可惜了。”

不得不說這話挺有效。梁蘊慢慢地擡起了頭,眼中閃著淚花,有些哽咽地說:“我……我不能吃。再這樣胖下去,宮宴的時候就會被人嘲笑,會讓相府丟臉。”

“胡說。”謝堇昭將醬油雞往梁蘊面前一推,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個字:“吃。”

梁蘊目光緊緊粘著那雞腿,可是卻頑固地搖了搖頭。

“誰不知你是個小胖妞?你若是瘦了才是給相府丟臉。”

謝堇昭說得一臉正經,外面的晨曦卻聽得直跺腳。相爺,有你這麽勸人的麽?說人家姑娘是小胖妞,那就更不敢吃了吧。

誰知梁蘊一根筋,聽著覺得頗有道理:“那我吃了哦。”

謝堇昭嗯了一聲,將雞腿推得再近一些,還細心地給她翻起衣袖。

晨曦無語。果真像世子爺說的一般,咱相府的姑娘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

……

“可有查到是誰?”

“查到了,是二院的一個小丫鬟。”徐嬤嬤答。

在陪著梁蘊吃晚膳的時候,謝堇昭就給了徐嬤嬤一個眼色。徐嬤嬤會意,將院子裏的丫鬟都聚在了一起問過了,是二院的一個小丫鬟來尋春雨,跟姑娘說了一會兒話。

謝堇昭吩咐:“將人帶上來。”

徐嬤嬤一擺手,兩個婆子就壓著一名丫鬟前來。丫鬟跪著地上,身體微微發抖。

謝堇昭涼涼地說道:“想知道春雨在哪兒麽?”

“不想,奴婢不想知道。”丫鬟拼命地搖著頭。

在相府中也是當了好些年的差事,盡管不在主院,但豈能沒聽過家主的事跡?

這春雨多日未歸,想著二院的人當初這般對待姑娘也並無受到懲罰,定是個軟弱的主,才大著膽兒去尋上一尋。

在主院沒找到春雨時她打探了幾句,心中就已有幾分了然。偏生姑娘還敷衍她說春雨很快會回來,她一個沒忍住便刺她幾句。

謝堇昭淡漠一笑:“找個地方關著吧,讓她嘗嘗饑餓是什麽樣的滋味,直至她跟春雨見面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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