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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骯臟的愚昧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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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骯臟的愚昧者

聽到祝嶼的話後, 坐在瑟維斯左手邊的女人突然笑出聲來。

她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整個人往後靠在椅背上,笑似非笑的眸子瞥了一眼祝嶼, 聲音像是從鼻子裏哼出來的, 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小姑娘, 說話前要腳踏實地。”

作為靈蛇族的族長,女人的雙眼能看出祝嶼身上要比其他幾人多了些本事, 不過在女人的眼中看來, 祝嶼體內那股她完全沒有見過的力量可是要比她身旁的女孩要不靠譜多了。

見族長這般模樣, 祝嶼倒也沒有生氣,不過多少是有些不悅的, 好在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沒讓對方察覺出來。

她收回自己撐在桌子上的雙手, 直起身來,頗有幾分居高臨下睥睨的感覺。

祝嶼也不看族長, 仿剛才說話的人不是她一般。只見她伸出穿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纏繞著一縷長發,神色慵懶, 誰也沒看一眼,語氣滿是狹促,“怎麽,不敢啊?”

族長不免覺得自己被下了面子, 臉色一黑,聲音冷了下來,“這就是你們求人的態度?”

“求人?”姬雅柏冷笑一聲,身下的椅子發出與地板摩擦的刺耳聲響。她是真看不慣對方臉上那高高在上, 鄙夷他們的表情。

她走到祝嶼身旁,與祝嶼統一戰線。

充滿攻擊性的眸子一一掃過坐在對面的三人, 最後落在了瑟維斯身上。

“我們可不是來求人的。”

“要是沒這膽量那就算了。早晚有一天這股火會燒到身上,到時候可別說沒提醒過你。”

隨後她嘟囔了一句,“看來老頭子也不是什麽話都能信。”

然後喊了一句川臨,“走了。”

見她真的要帶著人離開,一直沒說話的大祭司這才張了口。

“行了,都別吵了。”

沒等他把下一句話說出口,祝嶼就打斷了他,“吵?”

祝嶼倒是看出來了,這位大祭司從一開始就充當著紅臉的角色,讓他們以為他好說話,然後在那位族長表態般地試探後一聲不吭等著他們的反應,最後才在氣氛開始有些不對的這個時候才站出來,擺出一副無奈的好人模樣和稀泥。

這讓祝嶼不免覺得有些好笑,都這個時候了這些上位者們還是這麽喜歡算計。

祝嶼揚起嘴角,但下一秒,卻是冷冷地看著那張面具,銳利的視線仿佛穿透了面具看清隱藏在後方的臉龐,實則是在透過他的□□,直視其靈魂。

果然是臟掉了啊。

大祭司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麽猛獸盯上了,森寒的感覺從腳底一路攀爬到了他頸椎的最後一節,腦子發麻。

見那雙血紅色的眼睛沈沈的看著自己,他心底不知怎麽地有些發慌。

直到對方收回了視線大祭司才呼出一口濁氣,恢覆了正常的呼吸。

要是再過一秒,他可就撐不住了。

祝嶼頓時對所謂的“突破口”沒有了興趣。

還以為經歷過毀滅般的劫難後,這顆星球的上位者會和其他星球不一樣。

她目標不斜視地徑自離開了會議室,靈蛇族族長設下的結界對她來說形同虛設。

這讓族長和大祭司心中一個咯噔,兩人互視一眼,大祭司趕忙開口挽留其他人。

可卻沒人願意搭理他,就連一開始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裏的阿比蓋爾也一樣。

大祭司鐵青著臉,一拳將桌子鑿出了個洞,露出在外的眼睛裏獰惡著暴躁的閃光,“還真把自己當成是救世主了!”

“嗬。”他轉過頭看向女人,“梅,做好準備。我靈蛇族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任由他們撒潑的地方!”

瑟維斯眉頭緊鎖,忍著心中的情緒,聲音低沈地將所有的不滿沈寂了下去,他連大祭司也不叫了,“寧叔你和梅姨這是什麽意思?”

被稱作梅的族長,臉上沒有了往日和藹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冷酷表情,眼裏是瑟維斯從未見過的鄙夷之色。

“誰是你姨了。”

“不過是個卑賤的混血種,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說完,她直接用身下粗壯的蛇尾劈暈突然暴起的瑟維斯,然後看向大祭司,“趁著這次,把這小子一起解決了吧。”

迫於瑟維斯幾年前的貢獻,兩人才會破例將他放在現在的位置。

但是在族長和大祭司的眼裏,他們始終瞧不起這個混血種,但苦於對方在民眾心中的地位,只好一直忍著,佯裝一幅“相親相愛”的感覺。

現在將他踹下的機會來了。

兩人合力拖著他來到塔臺的最高處,然後將人推了下去。

在濺起的巨大水花中,大祭司丹田一沈,聲音落在了每位組人的耳中。

“瑟維斯被外來者拋屍了!我們要替他覆仇!一個都不能讓他們出去!”

他的聲音雖然沒有傳到祝嶼等人的耳中,但是啊尋卻像是有所感應一般擡起了頭,然後垂下沒有任何情感的眸子看著跳下水裏撈人的連裕,同身邊的祝嶼用腦電波交流著。

“我們要被包圍了。”

......

誰也沒想到被看作是“突破口”,“凈土”的地方,最後成了進化者們的絞殺之地。

好在之前祝嶼在每個進化者的身上留了一手,這才救了被困在了迷霧中差點失去理智要自相殘殺的眾人。

她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一縷黑魔法元素,就像是定位系統一般,隨時都能夠感受到他們所在的方位,當然這個感應有一定的距離限制,一但超出了範圍,祝嶼也就失去了感知。

只見原本被困在迷霧中的大幾十號人,在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只留下地面上還沒有熄滅的魔法陣光芒。

這讓靈蛇族們無比驚訝之餘,卻也知道事情不太客觀。

而塔臺平地上的站著的六人外加蛇尾人身的瑟維斯,被化作巨蟒原型的靈蛇族人團團圍住的局面,霎時間在上方半空中幾乎要將了整塊平底籠罩起來的魔法陣亮起來之時,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之前被帶下去休息的進化者們和混跡在其中的唯一普通人類——勞倫斯,就像是下餃子一樣,從半空中的魔法陣中接連二三地往地面上砸下。

昂著頭根本沒時間反映的巨蟒們則是成為了絕佳的肉盾。

在不斷地“咚咚”撞擊的聲音中,傳送魔法陣慢慢散去。

瑟維斯收回自己的視線,目光灼灼地看著將手放下的祝嶼,他的視線在下一刻卻被雲擁川用巧妙的角度擋住。

早在有人開始往下掉的時候雲擁川就召喚出自己的精神力,鋪天蓋地的藤蔓將那些在肉墊範圍之外的“餃子們”一一回收。

在他精神力的影響下,那些吸入了迷霧毒氣的進化者們感覺自己暈乎乎的,好像之前睡了很沈的一覺,但是卻又什麽都想不起來。

不過在看到自己的處境後,已經顧不上去思考了,紛紛召喚出精神體或者使用精神力攻擊身旁巨大的蟒蛇,從縫隙中逃出,驚魂未定。

吃痛的蟒蛇們只能往後退了又退。

默默清點著人數的姬雅柏小聲說道: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看向瑟維斯,倒也沒有和他發脾氣又或是埋怨對方讓他們陷入了如今的這番田地,只是冷靜地問道:“你有什麽辦法沒?”

“這些蟒蛇怎麽越來越像失心瘋了似的,人話都聽不懂了。”

她掃過圍在面前密密麻麻的一片蛇群,搓了搓自己手上的雞皮疙瘩,“不願意加入就不願意加入唄,搞著圍堵是幾個意思。”

同樣被影響了神智變成半人半蛇的瑟維斯目光越過重重靈蛇,看向了還保持著人身,站在高處口中還在念念有詞的族長與大祭司。

要不是因為自己身上有一半是人類的基因,他也早就被控制了心神,淪為兩人手裏操控的提線木偶。

瑟維斯自嘲地笑了笑,覺得真真是諷刺極了。

沒想到過往經歷的種種,一切都是假的!

重新建立起來的家園還是和以前一樣的糟糕,一樣的爛透了。

自幼被排擠霸淩的生活,不得不逼迫著瑟維斯要比同齡人更成熟聰慧,而離開家鄉後,為了生存,他混跡在各形各色的人群中,心眼子更是一套一套的。

大概是一種莫名的族群情懷吧,才會讓他松懈了自己的防備,以至於真的天真地相信了族長和大祭司的每一句話。

事到如今,瑟維斯會突然產生了自我懷疑也不奇怪。

究竟那個時候為什麽會求著老頭子救一救這顆腐爛的星球。

上位者愚昧,自大,高傲,又貪婪。

清醒後,瑟維斯將自己置身事外,用局外人的視角回顧,很快就能順著過往那些不太對勁的蛛絲馬跡摸清了大祭司與族長的目的。

他們怕是看上了θCGE4748星雲罕有存在的船,並且盯上了百來號有著強健體格的人力。

如今正是建設的緊要關頭,有了這兩樣東西,勢必要比之前快速很多。

瑟維斯猜的大差不差,然而這兩個卻都是次要的,他們想要的還是這些進化者身上的精神力。

沒有別的,靈蛇族雖然擁有著悠長的生命同強壯的體格,但是由於異於人類,他們才會淪為現在這麽淒涼的地步。

瑟維斯不知道,但歷代的大祭司卻知道,精神力一開始靈蛇族是擁有的,只不過由於生理和繁衍的需求,靈蛇族為了保持自身的生命周期,便會在雨季進行交/配。

但是這個族群的女性實在太少,比列的不平衡導致了很多靈蛇無法獲得與同類交/配的資格,轉而只能化作人類的模樣,離開這裏,和其他星球上的人類進行交/配。

但這種跨物種的交/配後,除了會讓人類面臨死亡風險外還會導致了靈蛇自身的源體外洩。

屬於靈蛇族身體中的精神力便會跟著外洩的源體轉移到了人類身上,以此作為“良藥”來拯救自己的身體。

擁有了精神力的人類,在獲得了力量後自然就會有了私心與野心。

他們不再滿足於屈身在靈蛇身下,拋妻棄子或者拋夫棄子漸漸就成一種正常現象。

而被留下來的混血種們一旦沒有了靈蛇族家長的保護,就會成為整個族群攻擊的對象,因為他們的存在證明了那段靈蛇曾經被人類征服的過往,這也是為什麽混血種會被瞧不起的其中一個原因。

但是到了雨季又不得不屈服於本能。

成年的混血種只有在快到雨季的時候才能獲得像個人一樣,獲得本應該有的尊重。

沒辦法誰讓純種的靈蛇族產下的後代以男性居多,而女性的稀缺讓他們內部無法匹配,為了不死只能退而求其次地和混血種或者人類度過漫長的雨季。

因而男性混血種可要比女性混血種的地位低多了。

這種畸形的關系加劇了整個靈蛇族的扭曲。

所以瑟維斯才會在不到十歲的時候離開θCGE4748星雲。

不過這些回憶在瑟維斯腦中也不過短短半分鐘的時長就結束了。

這一次,他是真的下定了決心。

青年臉上的怒氣與不忿逐漸消散,神色變得淡然,幽暗冷沈的眸底蛻變成了燃燒著的炙熱的火焰,原本頹靡的整個人仿佛在烈火中重生。

瑟維斯伸出手,指著大祭司與族長所在的祭祀的高臺處,“他們用巫術控制了靈蛇們,只有把他們都殺了,巫術才會停止,不然的話要等到靈蛇們吃飽了才會陷入沈睡。”

聽他這麽一說,連阿比蓋爾都覺得對方的手段也太過歹毒與偏激了。

她不明白為什麽明明一開始還熱情招待他們到來的人會因三言兩語的不合而鬧到了這個地步,就像姬雅柏說的,不願意拒絕就是了何必搞得這麽針鋒相對。

其實很簡單。

在看完那份文件後,兩人第一時間的反應是太好了,而不是對於災難來臨的恐懼感和根本就不會存在的悲憫。

他們看到了希望。

靈蛇族再度輝煌的希望。

所以才會這麽急切又殘忍地開啟了兩方的對峙。

一旦成功了,這些存活下來的進化者們,就會成為他們最好的利刃。再加上靈蛇族能夠一秒就辨別出非人類的能力,那些什麽仿生哨兵還是什麽仿生東西都無路可逃。

可興奮中,被腦海裏繪制出來的畫面而占據了心神的兩人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遇上的會是硬茬。

祝嶼微微瞇起眼,看著遠處的兩個黑點,叫了一聲啊尋。

不用多說,啊尋便知道了她的意思。

她背後的衣服嘶拉一聲,一雙巨大的翅膀唰地割破風聲,撲騰之間引起的狂亂颶風將身後的那些巨蟒與進化者吹出老遠,然後一下子沖上了上方,很快她的身影便越來越小,最後成了一個小黑點消失在了遠處的機臺處。

啊尋的變化實在太過突然。

這是瑟維斯第一次見這種身後會長出翅膀的“鳥人”,也是其他人第一次見到啊尋變成一部分蟲態時的模樣。

在眾人失神之際,圍在周圍的巨蟒們不知怎麽地猛然痛苦地吐著蛇信子,有的甚至梆梆地用頭顱撞擊著附近的佛像或是墻體,赫然一副失常的模樣。

見狀,那些被它們牽制著的進化者,趁著這個間隙趕忙逃脫出來,自覺地與祝嶼一行人站在了一塊。

只不過他們的視線總會落在下半身變成了蛇尾的瑟維斯身上。

就連川臨都忍不住問道:“它們這是怎麽了?”

瑟維斯的蛇尾眨眼間化為了一雙長腿,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被藤蔓包裹著的裸/露在外頭的雙腿,腦中那渾渾噩噩的感覺隨之也消失後,他心裏就有了數。

組長和大祭司死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雲擁川一只手罩住了祝嶼的眼睛,一只手扯下自己披在最外面的鬥篷朝著他扔過去。

兩人視線第一次有了短暫的交集。

“圍起來。”

瑟維斯挑了挑眉,和他說了聲謝了,然後低下頭邊用鬥篷圍在自己的腰間遮擋住隱私部位與腿部,邊說道:“沒事,它們一會兒就好了。”

啊尋回來的很快。

她的手裏似乎還提著什麽東西。

等她飛近了才發現她手裏提溜著的不是什麽別的東西,正是先族長與先大祭司的腦袋!

甚至還在不停地往下滴著血!

大部分的人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與落地的啊尋拉開了距離,他們看著啊尋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憐愛或是對年幼孩子的疼愛,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啊尋獻寶似地將手裏的腦袋提起至祝嶼的眼前,歪著頭笑靨如花道:“看!”

祝嶼沒什麽表情變化地淡淡看了一眼,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啊尋那有些粗糙的頭發,聲音比之前柔了一些。

“很棒。”

說罷,她便讓啊尋把手裏的東西扔了,末了還不忘囑咐她把手洗幹凈。

這邊交代好一切後,那邊倒下化作人形的靈蛇族們陸續發出了呻//吟聲,瞬間吸引了進化者們的視線。

人群不知道誰說了一聲“我艹!怎麽還大變活人啊!”

率先清醒過來的是一位穿著傳統服飾的少女。

她先是看了眼身邊漸醒的族人然後才看向祝嶼等人,打量了一圈後,落在了瑟維斯的身上。

她的聲音婉轉悠揚,像是夏日裏被清風拂過而發出清脆聲響的風鈴,讓人神清氣爽。

“這是怎麽了?”

......

抱著極大期盼來的一行人不過停留了半天的時間,在深夜時還是離開了θCGE4748星雲。

這一行雖然覺得失望,但也不是沒有收獲。

混血種們跟著瑟維斯一塊登上了飛船,和他們一起離開的還有近十個左右的年輕靈蛇族。

他們清澈的雙眸與澄澈的內心與先組長和大祭司截然相反。

靈魂是高尚聖潔的純白,甚至幾次要將路過他們的祝嶼靈魂灼傷。

難怪總說年輕人是未來的希望。

他們朝氣蓬勃,滿腔熱血赤誠,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不出幾個小時就讓飛船裏熱鬧了起來,一掃過往的陰霾。

就好像,未來,真的存在一般。

不少年長的看著眼前熱鬧的畫面都悄悄地背過身抹起了眼淚。

這麽久以來心中積攢的負面情緒連同眼淚一塊排出,一顆心砰砰砰地跳,才覺得自己原來還“真正的”活著,而不是行屍走肉。

戰爭的存在註定會帶來不可磨滅的災難,但同樣的,只有經歷戰爭並且結束戰爭,才有可能迎來新的和平。

但不可否認的是戰爭會帶來鮮血,傷痛,毀於一旦的家園,以及難以彌補的傷痛。

可要是什麽都不做,那就真的是坐著等死。

沒有人能夠坦然地面對死亡,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沒心沒肺的樂天派,在冷眼旁觀與挺身而出之間,依然有人願意燃燒自己的生命照亮的黑夜。

幾天後,由於飛船燃料極度需要補充,不得不先降落停在最近的一顆星球上。

這顆星球在別人眼中或許陌生,但祝嶼卻有幾分莫名的熟悉感。

無他,入眼的廣闊荒蕪的一切,她曾在一個女孩的記憶中見過。

他們來到了礦星。

但奇怪的是,這一路上他們根本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

這顆星球就像是沈寂了一樣,安靜的只剩下風沙玩鬧的聲音。

想要獲得燃料,看來他們還得往城裏走。

並不是飛船上的所有人都下來的,出於時間考慮,下來尋找燃料的只有精簡的十人小隊。

能夠飛行節省時間的啊尋首當其沖,緊接著是祝嶼,川臨,阿比蓋爾,還有另外三男三女對應著的哨兵與向導,剩下的人則是留在飛船上等待。

以防萬一,雲擁川等人還是留在了飛船上作為堅實的護盾。

啊尋雖然能夠飛行,但是人類狀態時的她根本無法搭載剩下的九人。

為了速戰速決,祝嶼還是讓她化作了蟲態,並且放出那幾個許久未見的子民。

蟲態的啊尋身軀龐大且修長,她頭部前端的眼鼻口舌和蛇類有些差不多,扁平且成倒三角狀,眼睛往上卻突變陡峭,在頂端的上方還有著一對往外延伸成三棱形,像是兩把淩厲的小刀的“羊角”。

連接著頭部的脖子前長著兩對彎鉤如同鐮刀的觸須,再往下便是左右各三只分為三個關節的觸手。

她修長的身體像極了某種生命力十分頑強的爬行蟲,身體兩側分布著對稱的刺骨,刺骨上附有一層薄膜,像極了海裏的魚類。

最矚目的還是那一對能看清骨骼但又帶著些皮肉的翅膀。

也不知道時因為特意的還是她本身就這樣,通體灰白的顏色,幾乎要和地上的碎石融為一體。

雖說祝嶼完全可以使用移動魔法,但不知道目的地,又要承載十人,對魔法消耗極大,祝嶼幹脆利落地坐在了啊尋的背上。

祝嶼知道她驕傲的性子,因而只是讓阿比蓋爾和另外的三位女性坐上來,剩下的男同胞們各自單獨坐在她的子民背上。

說是坐上去,實際則是被小蟲族們叼著背部的衣服給甩到身上的。

也不管其他人的驚魂未定,哇呀呀地大叫著,祝嶼轉過頭沒有解釋別的,只是和他們說要麽坐穩要麽回去,見他們都決定一塊同去後,她拍了拍啊尋的背部,隨後一行人便騰空而起,朝著格瑞婭記憶中的繁華的城市急速前行。

......

他們在距離城門外的一處隱蔽位置停落,

除了身體素質比較差的向導一臉慘白之外,其他人都沒什麽太大的不適。

幾人張了張嘴,想要問祝嶼變成了人類模樣的啊尋和跟在她身後的那幾個小孩子到底是什麽東西,但對上她那雙猩紅的雙眼,卻是什麽都不敢說,乖乖地垂著頭走到她的身旁。

啊尋將自己的子民收回了身體裏後,十人才邁出步子出發前往前方的城市。

還沒等他們走到城門,便有如暴雨般的石塊呼嘯地從城墻上從天而降。

除此之外還有淩空亂飛的箭矢。

原本空曠的城門上,一下子布滿了黑壓壓的人,好像潮水一般迅速湧來,伴隨著聲嘶力竭的吶喊聲,石塊和箭矢越來越多。

除啊尋外,哨兵們人手一個向導帶著她們身形敏捷地避開飛來橫禍。

見這些不管用,站在梯子上的人當機立斷停下來攻擊不再浪費,片刻後黑壓壓一片的人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城門的開啟。

只見滿臉血汙,眼裏卻是透著決一死戰豪氣沖天的人類從裏頭沖了出來,她的手裏不停地揮舞著帶著斑駁血跡的武器,將他們十人包圍起來。

大有一種前面的人倒下去了,他們就替上去的壯烈感。

阿比蓋爾制止了要攻擊對方人群的同伴們。

她朝祝嶼點點頭,示意相信她能處理好,然後舉起自己的雙手,大聲喊道:“別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你們的!”

說罷她要出一把小刀,朝自己的手臂上劃了一道,鮮血汩汩流出,“看!我們也是人類!”

仿生哨兵雖然擁有著人類的外觀與皮肉,但是他們並不會因皮肉受到傷害而流出鮮血,對他們而言,皮肉就好像衣服。

阿比蓋爾走了整整一圈,將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展示,企圖讓所有人都看見。

她的舉動確實有些效果,這不,就有個人從人群裏走了出來。

來的人手裏抱著一個奇怪的儀器,她一手抱著方盒子,一只手舉著一塊長著一只眼球的圓形鐵塊懟在依次懟在幾個人的面前,手裏抱著的方盒子一直很安靜沒有發出任何警報聲。

等最後一人也“確診”後,滿臉物資斑駁的女人這才收回一直舉著的手,退回了人群中,然後消失不見。

她的舉動讓另外的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過原本圍著他們的人群卻是悄悄地往兩側散開了,中間留出了一條能通行兩三人的道路。

祝嶼眼皮一跳,在朝著他們走來的一行人當中看見了有幾分熟悉的人臉。

等對方走近後,她的這種熟悉感更加確定了。

朝著他們走來的男男女女中,有一個正是她在垃圾星認識的第一個有錢人,替自己的男老婆找哨兵治療的地下格鬥場老板——斯坦培克。

而對方似乎完全不認識她一樣,對她的視線視若無睹。

也對,祝嶼現在的容貌和之前差別有些大,她這一雙異於常人的暗紅色眼珠就足夠完全割裂曾經黑發黑眸的祝嶼。

祝嶼移開視線也不再看他,腦中則是在思索著他怎麽會在這裏,不由得抱有希冀,難道梁仞其實沒死?

她和對面站在最前方的女人對視上。

兩人無聲較量著。

對方率先發起了精神力攻擊,祝嶼也不再收著斂著。

她的精神力傾瀉而出,宛若驚濤駭浪般危險幽深的精神力壓迫著在場的所有哨兵,這種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感覺並不好受。

好在祝嶼趕在他們忍不住要跪下之前就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普通人眼中看來,只能看出她眼神漠然地像是在看著一堆死物,全身散發出冷颼颼的陰暗感。雖然沒出聲,但卻莫名給人一種強烈的壓迫感,配上她那張絕艷的臉旁,妥妥就是一朵無人能采摘的罌粟。

站在祝嶼身前的女人朝著祝嶼伸出了手,收起了審視的目光,鄭重其事地說道:“您好,我是來自帝星公會的退休哨兵,許琪。”

帝星?

祝嶼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從對方的手指上漫過,唇瓣染上冷峭的弧度。

“帝星的人怎麽會出現在礦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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