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獻祭品

關燈
第32章 獻祭品

雲擁川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跑到祝嶼身旁。

他沒有問祝嶼為什麽會出現, 也沒有問她怎麽來的,只是將她那不太聽話的碎發理了理,問道:“怎麽不多睡會兒?”

有些奇怪的, 似乎除了雲擁川, 是他人並沒有覺得祝嶼的出現太過突然。

就好像他們一致以為她就是被哨兵導師拉進去的。

畢竟她昨天下午用短短三小時就提前完成了超S級哨兵訓練課程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塔,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塔中繼哨兵雲擁川後又一個變態出現了。

所以他們便覺得祝嶼就是同雲擁川一樣, 被拉來幫忙的。

至於為什麽之前沒有看見她, 自然地推到了天黑同人太多的原因上。

就經驗豐富的向導導師也都如此認為。

她走向前, 一眼便看出了兩人之間之前發生過的事。

隨後輕咳了幾聲,示意雲擁川註意下場合, 才揮手喊來幾個看起來人高馬大的哨兵,吩咐他們把人搬到白噪室中進行下一輪的治療。

她打算在做完精神力檢測同身份鑒別後再給每一位向導分配相應的人數。

在見到雲擁川牽著祝嶼的手從人群中走出的時候, 向導們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覆雜。

兩人自然地就在走到他們身旁。

雲擁川帶著祝嶼停下腳步, 同周圍的人一齊等待著導師的吩咐。

似乎是覺得有些熱,他松了松自己的領口。

他的脖子上乃至鎖骨上, 在那白皙肌膚上留著的紅印在他高高紮起的馬尾下,此時一覽無餘。

這讓那些對祝嶼心懷不軌的向導們重新打量起了兩人之間的關系。

祝嶼沒有理會他們之間的暗潮湧動。

她在思索一個問題。

明明她的傳送陣應該把她送到哨兵的教學樓下才對,怎麽會出現了偏差,把她傳送到了剛剛那塊平地上。

會讓魔法陣造成偏差的只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有東西影響了它。

換句話也可以說剛剛看起來像失了智的那群人中存在著某種物質, 與傳送陣中的魔法元素發生感應,從而影響了它對降落點的判斷。

但,究竟會是什麽?

不過,也好在剛才人多手雜。

祝嶼出現在那些失控哨兵們的正中央, 借由他們擋住了自己的身影,才讓她沒有大剌剌地暴露了眾人的視線裏。

可祝嶼卻沒有就此放下心來。

因為她知道雲擁川在看見她後, 一定會覺得她的出現太過突然與詭異。

可他從剛剛到現在都一直沒有提起這件事,也沒有問自己。

似乎是察覺到她隱晦的視線,雲擁川側過頭看向她問道:“怎麽了?是受傷了嗎?還是不舒服?”

說罷,他便將自己的精神力搭在了祝嶼的精神力上。

這是兩人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讓精神力相互發生了觸碰。

由於向導精神力的能力,兩道不同的精神力在相觸的那一時刻,便建立起了聯系。

這讓雲擁川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體內不太正常甚至有些異化的精神力。

他看著祝嶼,神情凝重,“你,”

沒等他把剩下的話說出口,向導導師就再次回到了他們的面前。

看著一群向導中混入的哨兵,她多少有些不舒服。

但是雲擁川看著那位女哨兵的眼神實在算不上什麽清白。

礙於雲擁川背後的家世以及他的能力,到嘴邊有些銳利的話只好一轉。

“這位哨兵,你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去前面搭把手幫忙下吧,麻煩你啦。”

她的話音剛落,恰好有位哨兵導師被兩個哨兵搭在肩上扛著,見到祝嶼,臉上閃過詫異之色,不過下一秒視線掃過雲擁川,卻是熱情地招呼起他們。

“喲,大晚上都趕過來了啊。”

他朝祝嶼揮揮手示意扶著自己,“你們兩個不用管我了,去把那些人搬到白噪室後幫醫務室的醫療人員。”

祝嶼只好忍住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攙扶著他到醫療室。

見兩人的身影逐漸隱沒在了夜色中,那位向導導師在雲擁川眼前揮了揮手,“人都走了,還看什麽呢。”

見他眼中有些擔憂的神情,導師婉約一笑。“怎麽還怕心上人會出事啊。哎喲,你就放心吧,來,幫我搭把手,早點把事情理清楚了,早點結束就可以去找人了。”

雲擁川這才收回自己的視線,聚焦在了她的臉上。

導師眼神打趣道:“平時也沒看出來你會是這麽個黏人的性子啊。”

說罷,不等雲擁川的反應,她便側過身,聲音變得嚴肅而認真,同向導們分配起了任務。

……

這群不速之客的身份很快便被查清。

他們是來自其他星系前去執行清理汙染區任務的哨兵,隸屬於地方的軍部人員。

至於為什麽會突然降落在帝星的塔中則是因為,他們在返回的途中全體艙內的哨兵們精神力突然發生了紊亂事故,按著他們的飛行速度與精神力感染的速度來看,極大的可能會在返回的途中就完全淪為了畸形種。

單個畸形種的力量就足夠強大,更不要說是這麽一群地出現了。

所以他的領隊,也就是之前站在最前頭的那位哨兵,只好下了命令,要求讓飛行員選擇一個距離最近的星系下降,並且停落在生活著向導們的塔中。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有生還的機會,也只有這樣,才能夠阻止他們這一群即將要失去理智淪為野獸的暴走哨兵。

好在他們降落的地點是帝星的塔。

這裏無疑匯聚了整個星際最頂尖的向導們。

過程雖然有些坎坷,但起碼結果讓他們都保住了性命。

既然是已經能夠上戰場的哨兵了,他們的精神力等級同身體素質肯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所以在安撫精神力的工作上,費了很大的力氣。

一直到有細小的雲片在淺藍色明凈的天空中泛起了小小白浪的時候,向導們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宿舍中休息。

他們的工作量其實已經算很少了,在這裏面忙得幾乎腳不沾地的其實就只有雲擁川。

頻繁地與不同等級的哨兵搭建精神力聯系,以及高度的精神力疏導安撫工作再加上前半夜身體上的操勞,讓他整個人的臉色煞白的很是虛弱。

甚至到了最後,只能躺在醫療室中的病床上休息。

他的精神力等級雖然在前段時間到了3S,但是還不太穩定,需要勤加聯系才能鞏固穩定。

這個秘密除了連裕以及軍部的上一任典獄長同勞倫斯之外,再也無人知曉。

所以不管他現在究竟有沒有恢覆過來,都必須躺在這病床上修養,除非,他想讓其他人看出他的異常。

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祝嶼,他點開了光腦,給聯系人中被他設置在顯示在最上面,昵稱為小寶的純黑色頭像發送了一條消息。

餘光瞥見床上閃過一道黑影,讓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誰在外面?”

這個黑影很快就出現在了門口。

是一位身穿醫療人員服裝的女人。

隨著她越來越近,雲擁川才看清了這個逆著光朝著自己走來的女人。

有些不太對勁。

他沒在塔中的工作人員介紹欄中見過這張臉。

雲擁川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了在那潔白的大褂後領上有明顯的血跡。

他按了一下手邊的按鈕,病床拱起,將他的上半身成六十度坐起。

為了不打草驚蛇,雲擁川並沒有為她是誰,而是說起了其他的話,想要驗一下眼前人身份的虛實。

“你來得正好,我有點餓,能拿一管營養劑給我嗎?”

醫療室裏並沒有營養劑,整個塔中只有宿舍區中的店鋪才有售賣,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但是他眼前的這位,在臉上閃過一絲停頓的表情後,竟然和他說道:“你等下,我找找。”

隨後便在醫療室中翻箱倒櫃起來,這讓雲擁川緊緊蹙起眉頭。

她不是這裏的人!

隨即毫不留情地召喚出精神體,將她捆住。

雲擁川走到她的跟前,從她手中奪來一沓紙質資料,發現上面正是那一批精神力暴動的哨兵們的體檢報告。

他的聲音冷銳刺骨,眼眸更是深沈,像是寒冬深夜下面的一片海域,在幽深之下,有著絕對的駭浪驚濤,一身強大的氣場不容置喙地壓迫著周圍的一切。

“說!你究竟是誰!”

……

而另一頭被安排留下來觀察白噪室裏哨兵情況的祝嶼,被房間內突然驚醒的哨兵叫了進去。

見到來人後,躺在白噪室床上的年輕哨兵連忙拔掉自己手中連接著精神力波動檢測的儀器,他也顧不上穿鞋,直接跑到祝嶼面前,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睜大雙眼,表情扭曲。

“快!快!快!你快殺了我!快殺了我啊!”

祝嶼也不上撇開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什麽?殺了你?”

眼前的哨兵嘴角的肌肉突然不斷地抽搐起來,皮肉之下,裏面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拼命蠕動著。

年輕哨兵顯然也察覺到了自己血管中的動靜。

他的臉上愈來愈焦急,甚至將祝嶼的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示意讓她掐死自己。

明明是一副之鳥的神態,但他啊卻死撐著自己打顫的腿,咬緊牙不讓自己逃竄。

因為他知道,比起自己的生命來說,更重要的整個星球居民的安危,他不能就這麽讓那些無辜的人喪命在這一場無妄之災中。

“快點!你快點掐死我啊!!!它要出來!它就要出來了!你們喚醒了它!你們把它喚醒了知不知道啊!!!”

見祝嶼根本沒有用力,他只好自己上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喉間,一下子,他的整個頸部就因沒有空氣而造成了漲紅的泛紫,青筋暴起。

祝嶼看著他一副悲烈赴死,就要英勇犧牲自己的模樣,掙脫開了他緊箍著自己的手。

她最討厭這些心懷大義,自我感動的人。

以死奔赴後又能夠怎麽樣呢?

這個世界只不過是少去了一個消耗物資的高等級生物罷了。

或許那些親朋好友也許會在每年的今天能夠記起他,但總會在歲月的時間長河中逐漸模糊掉有關他的記憶。

冰冷無情的歷史更不會記得他。

只有活著,才能夠改變一切,創造一切。

生命的意義是讓自己的雙手來締結的,而不是那些毫無價值的情緒。

這是祝嶼自幼以來就堅定地不可撼動的信念。

所以,她只是將想要自殘的人控制住起來,問道:“它是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害怕?”

而隨著哨兵情緒強烈的起伏,被寄身在他體內的卵獲得了加快孵化的養分。

剛剛游離在他臉上的東西,速度越來越快,痕跡也越來越明顯,幾乎就要撐破他的表皮。

被雙手鉗住反折在身後跪在地上的哨兵只好昂起頭,側過臉看著祝嶼。

他渾身顫抖個不停,指關節被他捏得咯咯作響,胸膛上翻滾著清冽的怒意,還夾雜著一絲難以遏制的恐懼,兩者幾乎是同時湧動而出,讓他雙眼瞪大如銅鈴,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卵!有卵!蟲卵!我們的體內被植入了蟲卵!一旦接觸到向導的精神力,這些卵就會蘇醒!然後就會吞噬我們體內的精神力,寄宿在我們的身體上,最後蠶食完腦漿取而代之!”

“我們就是一批獻祭品!!!”

他的話剛說完,頸後的皮膚表層下就有一團凸起的,像是蟲子軀體形狀的東西,正要順著頸椎游到他的大腦中。

祝嶼的眼前在她的低聲吟唱下匯聚成了一個魔法陣。

一道匯聚而成的毒仞劃破了哨兵後頸的肌膚,隨後將裏頭那只正在血肉中蠕動的白色肥大的蟲子封在一個正方體的小毒囊裏。

她讓黑魔法元素將從後頸中將那塊毒囊托取出,然後給眼前哨兵的傷口上施展了一個治療魔法,才將人放開。

由於被削去了一大塊肉,大量的失血與強烈的疼痛,讓那個哨兵的視線一時有些模糊。

不過在治療魔法的作用下,很快他便在血肉生長的劇痛中恢覆了清明。

眼前好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只見一團紫色的東西“啪唧”掉到了他的腳邊,地板上還發出被腐蝕的滋滋聲響。

在那灘黑紫色的不明液體裏,正躺著一只已經完全孵化成型的蟲卵,只見那只肥大的白色蟲子用力蠕動掙紮了幾下,最後還是在液體中沒了動靜。

哨兵這才緩過神來。

他仰頭看著祝嶼。

恰好曙光劃破黑暗,籠罩在祝嶼身上,散發著耀眼的金色光輝,將她冷然的臉都融化了幾分,讓人難以直視。

哨兵像是虔誠的信徒,終於找到了他的神明。

在祝嶼無喜無悲的註視下,他還在極力仰著頭,向神明說出了他的妄念。

“你是怎麽做到的?!!”

而祝嶼則是看著那只蟲子的屍體,神色晦暗了幾分。

找到了。

那個影響她魔法陣傳送地點的家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