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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逃出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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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逃出密林

林中的沖天的火光,時而濺出火花發出劈裏啪啦之聲,時而相擁抱作一團冒出滾滾的濃煙將湛藍的天空染成了土黃色。

安德魯身後背著宛若大山一般的登山包,他跑在前頭帶路,帶著祝嶼穿梭在密林當中,沒多久,體力本就不太好的他,就已經氣喘籲籲的了。

他的餘光時不時地觀察著跟在自己身後的祝嶼,見她狀態比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而那張年輕的小臉蛋上蹭到了不少汙泥,灰頭土臉,讓他瞧不清祝嶼的長相,憑借著那雙露在外頭熠熠光輝的眼睛,暗自誹腹倒是生了個好模樣。

祝嶼自從他介紹完自己後,越來越猛烈的火勢讓兩人默契地不再廢話拔腿就是跑,直到現在她都一直沈默不語,只是靜靜地跟在安德魯的身後,七拐八拐地離開這片錯綜覆雜的火海中。

安德魯好像對這裏了如指掌。

他在每一次分岔路口時,抉擇都毫不猶豫,甚至還知道一些隱藏很深的小路。

祝嶼心中對他開始有了警惕之心。

這個突然出現,輕松就能解決掉畸變洞穴獸,還帶走水晶石的人究竟有什麽目的。

各懷心思的兩人大概跑了將近十幾分鐘,這才將身後要吞人的火海中甩在了身後。

密林的外面此時正值烈日當空,巨大的光線差異讓祝嶼眼睛有些不太適應,她只好舉起手擋在了額間,隨後微微瞇起雙眼,打量起了眼前自己的所在之地。

展現在她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裂谷,目測看來,和對岸兩者之間最少隔了有三十米開外的距離。

沒想到這片林中還有這麽個地方。

她往前邁了幾步,微微弓起身,視線向下探了探,與此同時她腳下碾過幾顆小碎石,輕輕擡了擡腳,將其踢出滾落萬丈懸崖。

很快,掉落懸崖的碎石幾乎再也看不到,只能看見夾在峽谷裂縫中的那條不被季節影響的湍急河流。

祝嶼側過頭望向正在翻包的安德魯,問道:“這是哪?”

安德魯連頭都沒擡,嗡聲道:“獸林最北端的猗谷,你不知道嗎?”

祝嶼從懸崖邊退了回來,她搖頭道:“不知道。”

此時安德魯也將包裏的東西拿了出來,那是一架折疊便攜式的滑翔機。

他邊組裝著零件,邊看了一眼祝嶼,“你不知道?不知道怎麽還會出現在這裏?”

“會在血月獸潮時來獸林的無非就是兩種人。”

安德魯握著手中的扳手,豎起一根手指轉過頭直直地看向她道:“第一種,是不要命的,來發財的。”

緊接著他豎起第二個根手指,“第二種,被分配來完成任務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祝嶼身上的制服,心中便有了幾分成算,便不問她是哪種人了,而是繼續忙著手上的組裝工作,問起了其他的事情。

“你的夥伴呢?怎麽只見你一個人?”

祝嶼察覺到了他隱晦打量自己身上衣服的視線,想到和自己埋在一塊林中的那幾人,她平靜地回答道:“都死了。”

安德魯對她的回答並不意外。

此時,他只當祝嶼是個柔弱的向導,怕引起她的傷心,便沒再多問,轉而說起了其他的事。

安德魯裝作不經意地試探問道:“你們這次來獸林是完成什麽任務?”

祝嶼不過是扒了人家身上衣服穿上的“冒牌貨”,哪裏知道這些。

但她平靜的表情倒是給了安德魯很多的遐想空間。

安德魯本來以為祝嶼是個年輕的小姑娘,再加上兩人之前一同逃難的經歷會好套話。

沒想到對方還倒有幾分職業操守。

“行了,我不問你那些了。”

安德魯將滑翔傘組裝完畢,他站起身來,頗有幾分興奮地問答:“你們的飛行器呢?在哪?一會你帶路,咱們一塊過去。”

他叉著腰高高舉起扳手,朗聲笑道:“有了飛行器,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哈哈哈哈,老子早受夠了這些年東躲西藏的基地生活了!就算出去會被處死,老子也要出去!”

祝嶼雖然不想打破他的美夢,但她確實不知道那所謂的飛行器在哪,在對方灼熱殷勤的目光下,只好回答了言簡意賅的兩個字。

“沒了。”

“哐當”一聲,扳手砸落在地上。

安德魯眼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冀,一下便被澆滅,面具之下的他滿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癲狂模樣。

“沒了?!怎麽會沒了?!”

……

安德魯最後還是在血月降臨前將祝嶼帶回了基地。

他所在的基地並不是那同常規基地那般的整潔明亮。

祝嶼目光所及之處的所有東西都被損壞得稀巴爛了,甚至地板上,墻壁上以及掛著忽閃忽滅燈管的天花板上都留有大量幹涸的暗紅血漬。

安德魯向她解釋道:“基地這些年來遭到了不少因血月影響發生異變的獸類襲擊。最近一次,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的畸形種,直接把整個基地攪得現在眼前這猶如地獄一般。”

他摘掉臉上的面具,冷笑道:“幾千號人的基地,最後竟然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安德魯面具之下的臉是張腐爛的,不完整的,甚至幾乎不能稱作為是“臉”的一塊肉皮。

唯一還算比較完整的那一小塊皮膚裏面,肉眼可見的,有條黑紫色的東西正在朝著他的眼眶處蠕動。

他帶著祝嶼坐上通往地下六層的電梯,接著便用虹膜打開一處實驗室,熟練地按了一下嵌在桌上的按鈕,從騰升上來的幾瓶血清中取出一瓶,擼起自己的袖子,朝著血管就是一針紮了下去。

隨著管內血清的減少,他臉上那條不安分的黑紫色的動靜也漸漸平靜了下來。

安德魯身上愈發猛烈的痛感這得以舒緩了幾分。

他按下按鈕將血清歸回原處,轉過身看向站在實驗室門口臉色毫無變化的祝嶼道:“你這小娃娃倒是有幾分膽量。”

隨後他招招手,示意讓人進來。

他指向實驗室裏空著的透明房間道:“喏,你一會兒躺到床上去,我幫你檢查下你精神力有沒有被那黑氣給感染了。”

精神力?

祝嶼暗自在口中呢喃著這三個字,她不太懂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麽東西,也不明白為什麽安德魯要幫她檢查。

沒得到回答的安德魯並不著急,他開始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抱著裝著水晶石的盒子,經過層層大門,拿到了實驗室中央,放在一個碩大的儀器旁。

隨後打開覆雜的操作面板,一頓眼花繚亂的操作之下,這臺碩大的儀器才啟動了起來。

安德魯先是將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全副武裝一番後,才用戴著隔絕手套小心翼翼地將水晶石從盒子中取出,放入了儀器內。

水晶石被懸在了儀器的兩端之間。

在儀器的運作之下,附著在它身上的黑色漸漸像被抽絲一般一絲一縷地慢慢抽離出來,然後再經過蒸餾分離,最後匯聚成液體,滴落在了那一個做了隔絕處理的錐形瓶中。

眼見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將水晶石上的所有黑氣抽離完畢,安德魯幹脆推門而出,走向站在外頭沒有繼續跟著他走進儀器操作室的祝嶼身旁。

他摘掉臉上同手上的防護措施,看了眼還在觀察著裏面動靜的祝嶼,說道:“很美吧。”

祝嶼點點頭,她看著那些游離在器皿中濃度醇厚的黑魔法元素很是心動,不由自主地將身子往前探了探,伸出手覆在玻璃上。

見她這般模樣,安德魯發出哈哈大笑,隨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先去檢查下你精神力有沒有出現問題。”

“然後你再去洗個澡,選個喜歡的睡眠艙,好好睡上一覺。你這小身板,小心風吹兩下就倒了。”

祝嶼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裏面的黑魔法元素,她按捺住自己身體裏躁動活躍的元素,警告它們老實點,等她摸清情況了再帶著它們來。

安德魯將祝嶼帶入進到了精神力檢查室內。

他讓祝嶼躺下來,隨後打開儀器,將她的腦部慢慢地送入了儀器內。

連接著儀器的顯示屏上開始有了波動。

“嘀嘀”兩聲後,儀器開始飛快地運轉,顯示屏上清晰疾速地記錄著祝嶼的精神力狀態。

大概過了兩分鐘檢查就結束了。

祝嶼的腦部被推出了儀器中,安德魯替她解開手上的銬子,那邊檢查結果也打印出來了。

安德魯取出報告,他快速地掃視閱讀報告,那張很是瘆人的臉上表情有些微妙。

他掃了一眼整理衣服的祝嶼,開口問道:“你是哨兵?”

越往下看他借著機器恢覆聲帶的奇怪嗓音越是拔高了幾度,甚至還蹙起了眉頭。

“怎麽還是個才覺醒多久,甚至還沒使用過精神力的哨兵?”

見祝嶼一臉茫然不像是裝的,安德魯將手中的報告放下,扶額道:“別告訴我,這些事連你自己也不知道。”

祝嶼在他的註視下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確實不知道。

安德魯發出一聲哀嚎:“噢,天啊!這造的什麽孽呀!什麽隊伍竟然把你這種小白菜給丟在獸林裏,不放到塔裏去訓練學習!”

“塔裏?”祝嶼疑惑地歪了歪頭,“什麽塔?”

安德魯聽她的疑問後,心緒更加崩潰,他將手搭在祝嶼的肩上,那張不完整的臉上掛著兩顆充斥著血絲微微凸出的眼珠。

“你連塔都不知道?天啊,小哨兵,你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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