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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邪眼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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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邪眼蛛

祝嶼出生於達亞大陸的伯爵之家。

原本應該是出生在貴族之家中一朵綻放在溫室裏精心照料的小玫瑰,但卻因在三個月後被發現是黑發,命運的軌跡就此發生了改變。

只因黑發在達亞大陸被視為不祥之兆。

備受寵愛的生母也因此被趕出了伯爵府。

年輕美麗的母親莉娜並沒有拋棄她,相反,她傾註了自己所有的愛意獨自撫養著這朵小玫瑰長大。

日子雖然過得貧寒艱苦,但莉娜卻從不說一聲抱怨悔恨的話,慢慢地,這朵溫柔善解人意的小百合蛻變成了生命力頑強的小野合。

可好景不長,這位年輕母親的生命之息最終還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消散在了病魔的懷中。

為了留下自己過世母親的靈魂,五歲的祝嶼獨自踏入禁林,加入了黑魔法師的隊伍。

她似乎生來便是黑魔法的寵兒,不到十六歲,便成為了達亞大陸第一位屠龍者。

十八歲,黑魔法師格祝嶼的名字響徹整片魔法大陸。

二十歲,統治亡靈大軍的祝嶼深居不出,一心鉆研達亞大陸上遺失的魔法禁書,死磕超時空魔法陣。

就在一小時前,超時空魔法陣開啟後,整片黑暗之森被化為微塵。

從此,擁有祝嶼這一名字的黑魔法師,在達亞大陸上消失了。

作為亡靈法師,祝嶼□□雖消亡在了魔法陣中,可靈魂卻沒那麽簡單就此消滅。

而在魔法陣崩盤的那一瞬間,魔法陣的縫隙中有一道來自異世界蔓延而來的黑霧滲入了她的靈魂之中,就在最後的緊要關頭之際,這道黑霧破空而出,撕開魔法陣救下了她。

緊接著,它便吞噬掉了整個魔法陣。

祝嶼的亡靈也因此被它轉移到了這位名為格羅瑞婭的少女身上。

然而一開始,來自異世界陌生而強大的靈魂讓這具年輕身體的大腦自動產生強烈的排異感,這才讓她暫時性地窒息了過去。

而現在,稱為亡靈的祝嶼與名為格羅瑞婭的少女身體完全融合。

從此,世界上再也沒有來自普西GF389行星的采礦工格瑞婭,只有一個全新的,成功覺醒了哨兵潛能的祝嶼。

……

祝嶼從墳地裏爬了出來。

她整個人被潮濕的泥土弄得臟兮兮的。

一向對自己吹毛求疵的人,現在可沒工夫顧得上整理儀表。

正是因為,眼前的樹林中,有八只發著猩紅之光的覆眼正同她十目相對。

停落在枝頭的渡鴉們似乎是察覺到了危險,喉部發出的呱呱之聲,展開羽翅連忙從枝幹上飛走,樹枝上的積雪發出簌簌的聲響,很快便被“清理”幹凈。

本以為逃出生天的渡鴉們,卻不料在飛到半空之時,被一道銀絲飛速掠過,身體被貫穿還未反應過來時就被擊落在地,墜在土地上身體還留有餘溫地抽搐著。

黑色的鴉羽零落在半空飄蕩旋轉,最後還是停留在了血泊之中,迎來了死亡。

屬於鳥類的血腥味隨之在整片墳地裏彌漫開來。

“哢哢哢”

一陣急促的聲響卷著狂風從樹林中襲來。

率先入眼的是那細長有力,覆著絨毛的八只步足。

擡頭往上看去,祝嶼的大腦率先向她傳達這是一只高達兩米的變異游獵型隆頭蛛。

此刻它正在大快朵頤,一口一只飛速進食著地上的渡鴉屍體。

變異游獵型隆頭蛛的頭部隆起,螯牙鋒利,腹部顏色鮮艷,上面分布著四個黑色的圓形斑點,前四支步足呈白色環紋,後四支步呈紅色環紋,肢末節膨大,尾部的紡絲器上還殘留半點雪白色的,剛剛噴發而出的網絲。

顯然是一只成年的雄性隆頭蛛。

它胸部前端的八只眼,忽明忽暗,在夜裏閃爍著奇特的光芒。

讚嘆它體態的優美同利落的動作之餘,祝嶼身體自發地戒備起來,專心留意著它的動態。

她從未在達亞大陸上見過這種生物,但想到自己深居不出很久了,或許是新誕下的魔獸,並沒有多想自己所處的時代。

不過短短幾秒,地上的幾只渡鴉便皆數被隆頭蛛吞入腹中。

還未消融雪地上明晃晃地殘留著了它撕咬咀嚼時的一攤血水同被嫌棄而掉落的羽毛,黑紅兩色連同這頭隆頭蛛交織覆蓋而成一幅詭異的畫面。

隆頭蛛停下了進食。

它悠悠地轉動著身子,面向了祝嶼。

一對觸肢正在微微地抖動著。

雖然它的眼瞳中倒映著不遠處祝嶼的身影,可它卻不能看清,只是模糊地知道那邊似乎有個什麽東西。

步足上的聽毛和觸毛正在為它辨別感知著周圍。

一道銀絲就要朝祝嶼射來之時,祝嶼的感官無限放大,在她的眼中,這個動作正在以極為緩慢的速度播放。

於是她的身體率先自主地做出反應,往後下腰,輕松躲過了一劫。

那道銀絲就此黏附在了她身後遠處粗壯的枝幹上。

銀絲的振動頻率傳回大腦,經過簡單地辨別隆頭蛛將祝嶼自動歸類為不可食用,加工處理後確認為可以在上面結網休息的一類。

它轉動著八眼,觸肢似乎是有些興致缺缺地停下了抖動。

隨後八只細長的腳揚起一陣泥濘,快速地朝前移動。

祝嶼連忙翻滾到一旁的墳包上,避開它前行的道路。

見它爬上銀絲黏附著的樹幹,隨後開始馬不停蹄地結網,絲毫不把她放在眼裏,祝嶼這才松了口氣。

她雙手撐地,坐在墳包上,望向天際的血月,任由腦中兩種截然不同的記憶相互糾纏。

有些苦惱地低聲喃喃道:“所以,魔法陣到底是成功還是沒成功啊。”

……

隨著時間的流逝,山林裏野獸的怒吼聲愈發頻繁。

祝嶼揉了揉幹癟的肚子,一種闊別了十年,變得極為陌生的饑餓感正有她的大腦向全身傳達著。

她需要進食。

看著眼前陌生且散發著瀕死危險般的森林,靈魂陡生久違的顫栗之意,讓她那雙粲然的眸中充滿了興奮之意。

祝嶼站起了身,在墳包上伸展了會兒還有些適應的身體,一陣連綿不斷的骨頭哢哢聲響後,她才舒嘆了一聲。

腦中隱隱有種認知,這具身體好像比以前的更要敏捷同靈活多了。

不過,她並未多想。

只覺著是因為魔法陣的原因自己變成了亡靈,隨後莫名其妙地附在了人類女性身上而已。

所以,她身上的魔法元素肯定也隨著靈魂的轉移而共同轉移了。

想到這,她便隨後闔上眼,放慢呼吸,幾乎到了要停止之時,才進入佳境。

她這麽做是想要探索一番呼嘯的狂風以及泥土掩埋著的亡靈們帶來的消息。

可卻出乎她的意料。

耳中只有狂風中夾帶著獸類的嘶吼聲,不明所謂,並且沒有一絲半點亡魂的私語。

祝嶼倏地睜開眼,腦中開始回放著不屬於她本身的記憶,這才讓她意識到,自己並不在亞達大陸。

她腦中記憶的主人是一名名為格瑞婭的人類少女。

和生活在陸面的達亞大陸截然不同,人類居住於浩瀚的星系之中。

格瑞婭的故鄉,普西GF389的行星,完全不存在什麽魔法,甚至就連人類騎士,勇者也沒有。

這個世界在格瑞婭的認知當中只存在著人類同一些山林中的獸類。

居住於普西GF389的行星上的人類以挖礦謀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還未成年的孩子們不需要下礦做這些危險的謀生活計,他們還能無憂無慮地在破敗的教室中學習這個偌大星際的知識。

隨著年齡的增長,格瑞婭獲得了學習的機會,才知道人類當中又分有普通人類,哨兵以及向導,但對於這倆異於普通人的種族,格瑞婭有且僅有知道他們的名字,其他一概不知。

至於獸類,倒是有專門的圖鑒課。

在這門枯燥無味的課程中,格瑞婭的成績一騎絕塵,常常以滿分甩開了後面高達幾十分的距離。

因此,這也是為什麽在祝嶼見到變異游獵型隆頭蛛時,腦中便能第一時間向她傳達信息。

格瑞婭自從認字以來,就是個一心醉於書本的書呆子,對其他女孩喜歡的東西絲毫提不起興趣,她只喜歡那些從老師手中借來的晦澀難懂的書籍。

因此她的腦中記載著許多祝嶼從未見過也從來不認識的東西。

懸浮空中那些奇怪的飛行器,擁有不輸人類智慧的AI生物,以及異類的食物。

祝嶼宛若一位旁觀者,用第三視角觀看著腦中一直在回放的記憶。

也許正是因為以旁觀者的角度,她發現了很多被格瑞婭所忽略的奇怪的事情。

比如,她同自己的父母長得根本就不像,卻被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生怕化了壞了,而與父母長相如出一轍的妹妹在家中卻是被冷落忽視的對象。

比如,她那一頭總是被布包裹起來與行星上其他人截然不同的金發。

再比如,在她十六歲生日那天,父母同妹妹的消失,無論她怎麽找怎麽問,整顆行星上的人的回答都是從來沒聽過他們的名字,就像他們從未存在過一般。

以及,下礦後每個笑意吟吟的人眼中深埋著的惡意同幾乎要遏制不住的興奮。

還有,之後的莫名被拐,又莫名被扔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就像是拋屍一樣。

拋屍?

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祝嶼眼神忽然亮了起來。

對啊!這可不就是拋屍嘛!

先把人迷暈拐走再扔到一片荒原裏,任由自生自滅,這不就同拋屍一般。

可祝嶼的直覺卻告訴她,這件事肯定沒那麽簡單,冥冥之中背後像是有只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這一切的發展。

於是她開始努力地回憶起腦中屬於格瑞婭幹凈簡短的記憶,就算是重覆了十來遍也不肯停下。

終於,在犄角旮旯裏,祝嶼眼尖地發現了一處蛛絲馬跡。

不久前格瑞婭曾在模糊之際看見自己被架在肩頭下了一架銀色的飛行器,而那飛行器船的機身上刻著一枚像極了某種圖騰的圖案。

憑借著羅瑞婭的知識同記憶,祝嶼找到了這個圖案同羅瑞婭在某天曾掃過一眼的報紙上右下角中一則通緝新聞裏的圖片幾乎一模一樣。

心中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綁架格瑞婭的星際海盜!

祝嶼有些咂舌,事情好像變得覆雜了。

隨後一道腸鳴之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祝嶼下意識地摸了摸身上衣服的口袋,本以為是找到了什麽吃的,她興奮不已,可結果卻發現是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一串奇怪的數字。

祝嶼看不懂是什麽意思,她想了想好歹是人家身前的東西,最後還是又塞回了口袋。

就在她低頭之際,頸間陡然覺著一陣涼意,她伸出手往後放輕輕摸了一下,手掌心上的黏膩感讓她感到有些不妙。

擡起頭來,那只隆頭蛛正倒掛在它結好的蛛網上,而八只暗紅的眼中布滿了她的身影。

祝嶼看著它嘴角邊還懸著未斷的液體,反應過來,剛剛後脖上的涼意,正是隆頭蛛垂涎低落下的唾液。

眼見它越來越近,祝嶼連忙想要往一旁躲閃開,卻不料因為站著整理腦中的記憶太久,腿部已經有些發麻了,根本無法順利地聽從她的指揮。

祝嶼的眼睛微瞇,瞳孔緊隨,死死地盯著隆頭蛛覆著鋼針般絨毛如同刀鋒般銳利的前足快如疾風地直直砍來。

……

斷線的血珠沿著祝嶼的傷口滑落,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畫作一朵又一朵艷麗的花朵,空氣將這極致誘惑的氣息送到了斷了好幾只步足的隆頭蛛口器中。

它的八目如今只剩不到一半,相比祝嶼,它身上的傷口更多。

像是被惹怒一般,又像是因為不同於獸類的血味讓它興奮,它還剩著的步足牢牢地嵌在了泥土之中,被打爆的覆眼還在留著汩汩的黑血,任由黑血浸濕它那龐大的身軀。

祝嶼用力死死按住手臂上被步足劃過的傷口,看著眼前的隆頭蛛她心中也有些波瀾。

視線從隆頭蛛身上轉移到了自己沾滿黑血的拳頭上。

這樣暴虐的力量不可能是普通人類擁有的,甚至,可以媲美亞達大陸上使用大劍的勇者。

這具身體究竟還藏著什麽樣的秘密。

就在她這麽片刻的分神之際,躲在雲層後的血月又重新掛在天端。

在血月的沐浴之下,一絲看不見的黑霧飛快地竄進了隆頭蛛的身體。

只聽見啪的一聲巨響,它的腹部被炸得血肉模糊。

祝嶼看著眼前一攤爛肉,眼中並沒有什麽變化,就在她以為隆頭蛛死了,松了口氣之時,那滿地沒有動靜的爛肉陡然湧動了起來。

很快,便匯聚而成像是一坨腐爛得囊腫一般,還散發著一股不明的惡臭之氣,這坨東西甚至吞噬掉了那些散落的肢節,瞬間脹大成了一個肉球,發出咕噥咕噥之聲。

中間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蠕動。

祝嶼將身子抵在了樹幹上,皺著眉看著眼前這一團超出自己認知的東西。

耳邊周圍的嘈雜隨著肉球內蠕動頻率的增加漸漸消失了。

就像是在懼怕這裏存在的東西一般,恨不得躲得遠遠的。

祝嶼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沒等多久,那顆肉球表層像是蛇蛻皮一般竟也開始自動地褪去落在地上,只留下一層白色的黏膜包裹住裏面的東西。

祝嶼驀地覺著有些眼熟,甚至還覺得有些像曾經討伐過的魔獸——邪眼蛛。

只聽那白色黏膜中的東西發出嘰裏咕嚕的聲響,隨後黏膜被劃破一道口子,一只黑色細長的步足探了出來。

隨後便是兩只,三只,四只……直到八只全部踏出,白色的黏膜早已經變成了一塊幹癟的皮子被遺棄在步足之下。

八只步足上有一只碩大的眼睛此刻正在左右轉動著。

見到老相識祝嶼並不覺著高興,如今她沒有魔力,身上甚至沒有任何武器,僅憑蠻力幾乎沒有機會能同邪眼蛛一搏,只有死的份。

正因為是老相識,祝嶼才了解邪眼蛛。

那只碩大恐怖的獨眼作為身軀正撐著整個獸體,這既是它的弱點也是它的恐怖之處。

只要同那只眼對上,便會瞬間爆體,而爆裂的屍塊並不會就此結束,而是蠕動著朝它的步足靠去覆在其絨毛上,成為它步足上的眼。

緊接著提供本身的力量返回到邪眼蛛身上,讓它的已進化,直到步足上再也無法長出眼,這些覆蓋在步足上的眼才會進入沈睡的成熟期。

邪眼蛛也會跟著一同陷入沈睡,直至步足上的這些眼排落掉下,形成一個由白色黏膜包裹住的“蛋”,它才會從沈睡中蘇醒,守護等待著子孫們的誕生。

祝嶼可沒有成為蜘蛛腿眼珠子的癖好,再說了,有的做人能做人不好嗎,非得作只蜘蛛,只有腦子壞了才會選。

所以在邪眼蛛落地後的那一瞬間,她便垂下了頭,不同它對視。

心中卻是在盤算著怎麽才能繞到它的身下一把捅穿那只眼。

邪眼蛛聽起來傷害力極大,但也並不是堅不可摧。

它的眼只能嵌在八足之上成為軀體,並不能365度轉動,只能左右移動,並且朝著上方,而下方覆蓋的皮肉卻是最為脆弱之處,只要能從下面捅穿睜只眼,它就必死無疑。

可現在麻煩的是,祝嶼手中沒有武器。

必須速戰速決,以智取勝。

和變異隆頭蛛一樣,邪眼蛛在看不見的地方只能依靠步足上的絨毛以及腹部上簇紡器所發射出的蛛絲來辨別。

因而,這給了祝嶼很大的操作空間。

沒有多的時間給她思考了,已經有一只飛禽被邪眼蛛盯上爆體而亡灑落在枯枝上,正蠕動著肉塊快速地匯聚而來。

回想到之前同變異隆頭蛛的對抗,祝嶼垂著眼躲避著掛在蛛網上盯著她的邪眼蛛。

現在,最好的武器就是她自己。

但是蛛絲上有毒,她不能這麽貿然地扯掉蛛絲讓邪眼蛛掉下來。

於是她擡起腳死死地壓住腳下的肉塊,不讓它前去會合。

邪眼蛛左右瘋狂轉動著,碩大的眼球死死地盯著地面上渺小的人類,像是在思考怎麽才能解決掉這個卑鄙礙眼的人類。

步足上的絨毛提示著它的饑餓,還剩下最後一塊,便能生成第一只眼,它的力量便會增加。

邪眼蛛只知道現在它要繼續進食,它要在步足上孕育子孫。

於是它從懸掛在兩棵巨樹上的蛛網上落下,八只步足行走得極快,恨不得要將眼前越來越近的人類碾碎。

有了人類之眼,它的子孫肯定會更狡猾。

於是它的攻勢愈發的亢奮。

祝嶼又要制止腳下瘋狂蠕動的肉塊,又要同它周旋,沒一會下來她便有些氣喘籲籲。

再加上肚中空無一物的饑餓感,很快便有一陣眩暈之感。

不行,再再這樣耗下去,一定是她死。

抱著放手一搏的決心,她將那坨肉塊遠遠拋出空地落到外頭的山林裏,以此來獲得片刻的時間。

只見她身手敏捷地避過如同鋼筋般的步足,一個滑鏟溜進了邪眼蛛腹部的下方。

沒多想,她腳下借力憑借著異於常人的彈跳力,在接觸到那層柔軟的皮肉之際,將全身的力氣會聚在拳頭上,一拳頂穿了邪眼蛛的整個腹部。

她整個人淋浴在黑紅腥臭的血水之中,見邪眼蛛還在彈動,隨即又趁著它虛弱之際,用力扯下最近的一只步足,顧不上迸出噴射的血液,接著步足尖銳的前端就是進進出出地將整個腹部搗爛。

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手已經麻得沒有知覺了,邪眼蛛才停下了帶著她亂竄的動作,撞向了樹幹,終於倒下。

那絲黑霧從邪眼蛛的眼珠中溜了出來,在祝嶼倒地喘息之際順著受傷的地方游進了她的神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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