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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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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身份

“咚咚咚,咚咚咚……”

熟悉的撥浪鼓聲響起,屋前樹後的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跑出來。

“哦哦哦,貨郎來嘍!貨郎來嘍!”

李家溝村位於京城郊外,離城裏比較遠,從李家溝到城裏,來回要四五個小時。

而且李家溝村如其名,縱橫交錯好幾條河溝,把平整的地切割得大小不一。

河溝要是有水就罷了,自從□□,地裏幹旱,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下子用水用狠了,好幾條河溝都枯了,橫亙在田地裏,像一條條醜陋的傷疤。

因為位置偏僻,村裏田地又不好,李家溝村生活很困苦,如果不說這裏屬於京城管轄,和其他地方的鄉下村子沒什麽兩樣。

甚至比有的村子還窮。

村子裏的家家戶戶都不富裕,也就沒有必要進城,平日裏吃的糧食蔬菜地裏就有,至於油鹽醬醋、針頭線腦,以前不方便買,現在好了,有貨郎呢。

貨郎姓李,不是他們村裏的李,但是跟他們村荷花嫂子沾親帶姑,是荷花嫂子娘家表弟。

李貨郎帶的貨物多,價格還公道,因此,村裏人都喜歡在他那兒買東西。

這不,聽聞他來了,除了孩子們,大娘嬸子們也圍了過來。

“喲,李貨郎,貨可都補齊了?”

前幾天,李貨郎來過一次,帶的貨少,說是被其他幾個村買完了,讓他們別急,過幾天就去城裏補。

昨天才去的,今天就回來了,這次回來得真早。

李貨郎個子不高,長得卻很憨厚老實,他笑呵呵道:“補齊了,補齊了,這次可是第一個到李家溝村來的。”

另一個嬸子道:“這就對了,你也算半個李家溝村人,有好東西當然要緊著自家人先挑。”

李貨郎嗯嗯點頭,又有大姑娘小媳婦趕過來,說說笑笑地扒拉著他的擔子。

“李貨郎,我要的紅布怎麽沒有?”

“哎呦紅布不好買,這次沒買到,下回,下回一定給你帶……”

等圍著他的人都買完,李貨郎才挑著擔子去他表姐家,路上還有人和他打招呼:“貨郎啊,這次歇幾天啊?”

“估計歇不了幾天,才帶回來的貨呢,得趁早賣出去……”

人家就說他說的有道理,會做生意。

李貨郎就在一路的招呼聲中,進了李家溝村尾的一家土坯房。

“表姐,我回來了!”他一進院子,便揚聲喊道。

“回來了啊,快把擔子放下,吃點東西,一路上累壞了吧……”屋裏出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她一邊說道,一邊伸手給李貨郎拍身上的灰。

姐弟倆很是親厚,有村裏人看見還感嘆:“他們姐弟倆感情是好。”

旁邊人就道:“荷花小時候被她姨媽養過,這表弟不就跟親弟一樣嘛。”

“還是他們兩口子厚道,要不然也不能讓這麽大一個表弟住家裏。”誰家口糧也不富裕啊。

“是,荷花和富貴兩口子都厚道,富貴為人真不錯,誰找上他,不伸把手?也就是缺了一只眼睛。”

“富貴有本事,缺一只眼睛也能養家……不過,富貴是不是挺久沒回來了?”

“是挺久了,去年下半年就沒見過他,聽荷花說,他好像去南邊闖了。”

於是幾人又感嘆:“還是富貴膽子大,敢闖敢幹。”

村尾,李貨郎和荷花進屋,兩人臉上的表情就收了,荷花急忙問道:“城裏怎麽樣?”

李貨郎憨厚老實的長相,此時竟然顯得有些兇狠,他喝了一口水,道:“不好,也不知道那丫頭家裏哪兒來的本事,那麽多人在找她?”

“不就是她爹是廠長嗎?舍得花錢,自然有人願意找。”

“那你是怎麽想的?拿她換錢還是……”

“不,她害死了當家的,必須要給當家的報仇!”

李貨郎把碗放下,道:“之前的想法不成,貨運不出去,我打聽了,除了城裏在找,出京城的各條路上也有人守著。”

荷花咬牙道:“那就讓她給當家的償命!”

李貨郎皺了皺眉,點頭道:“行!獨眼龍對我有恩,我就幫你這一回。”

荷花面上謝過,心裏卻暗道,以前跟著我男人一起掙錢,一口一個大哥,嘴比誰都甜,現在她男人沒了,連大哥都不叫了。

“對了,那丫頭呢?她機靈得很,別叫她發出動靜。”

“放心吧,餵她吃了藥。”

李貨郎跟著她到柴房看了看,稻草上躺著一個小姑娘,雙眼緊閉,昏迷不醒。

李貨郎放下心來,荷花鎖上了門。

門關上後,蘇月才睜開眼睛。

她這次可比上次慘多了。

身上的衣服被扒了,換成了破舊的結成團的棉襖,頭發也被剪得跟狗啃似的,臉上也被抹了灰。

她都懷疑,她以現在的樣子在熟人面前走一圈,人家都不一定能認出她。

最最慘的是,那兩人怕她搞事,給她下了藥,她到這個地方已經三天了,渾身軟綿綿的,時暈時醒,柴房的門還鎖了,除了進來送飯,門從來不打開。

以至於,她都不知道這裏是哪兒,自己還在不在京城?

蘇月摸了摸手腕,手表不見了,發卡也不見了,除了貼身的衣服,身上東西全被拿走了。

這是天要絕她嗎?

不行,她不能死,爸媽還等著她呢!

蘇月摒除雜念,慢慢梳理,她是從車上被抓的,這些人目標明確,一擊即走,應該是專門為她來的。

那麽,抓她是為了什麽呢?

她的成果暴露了?國外間諜?

蘇月還沒有想出辦法,這天晚上,夜深人靜,柴房的門卻突然開了。

她身上的力氣已經恢覆了一些,但是她還是躺在地上,一副昏昏沈沈的樣子。

女人伸手把她抓了起來,讓她站好,蘇月佯裝站不住,軟軟地往下倒。

女人伸手要甩巴掌,男人攔道:“行了,行了,誰讓你藥下多了?快著點,別讓人瞧見。”

女人只好半摟半抱地拖著蘇月走。

這是這麽多天,蘇月第一次出來,她直覺不好,但是面對兩個成年人,手頭沒有東西,不是想對付就能對付的。

只好跟著走,一路上,暗暗觀察,冬天的夜裏有點黑,得虧今晚還有點月光。隱約能看出這是一個小村子,比她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前進大隊看著還窮。

冬天的植物少,沒辦法從樹木花草中分析出地理位置,但從房屋布局和建築風格來看,應該還在北方。

估計走得並不遠。

蘇月沒能看多久,兩人把她帶到一座山上,男人先左右看看,道:“就這裏吧。”

女人就將她往地上一扔,蘇月順勢倒在地上,男人突然從背簍裏掏出鐮刀。

蘇月的瞳孔縮了縮。

女人道:“一命還一命,這是你欠我男人的,本來只是打算賣了你,誰讓找你的人太多,你命不好,別怪我們狠心。”

蘇月努力吐出嘴裏的布,仿佛害怕一般,嗚嗚哭道:“我、我、我不認識……”

反正人都要死了,荷花也願意讓她做個明白鬼,她道:“去年十月多,我男人去安省收貨,是不是被你們害死的?”

蘇月壓根就不知道她說的誰,面上仍是哭著搖頭。

女人恨恨道:“還說不是你?我都打聽了,要不是你們那一批娃子要逃,我男人也不會被公安抓起來,被判了槍斃,我的娃才七歲,就沒了爹,都怪你們!”

蘇月猜到她說的什麽事了,原來是當初死的人販子的家人找過來了!

蘇月的內心很無語,她男人明明是死於拐賣兒童,竟然怪他們不該逃?

你的娃是娃,人家的娃就不是娃了?當初他們救出來的孩子裏,還有好幾個不足七歲呢!

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更可惡的是,她竟然還要為丈夫報仇,竟然要殺她!

蘇月的心都提了起來,她看著鐮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如擂鼓,突然一狠心,雙腿蹬地,往後一退,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冬天的山上沒多少青草,除了石頭就是跟石頭差不多硬的泥土,蘇月磕得渾身上下都疼,她只能護著腦袋。

身體受傷就算了,萬一磕成傻子,就更難逃出去了。

李貨郎和荷花叫了一聲:“不好!”

兩人急忙下去找。

蘇月勉強趕在他們前面爬起來,她不知道剛才那個村子裏有沒有他們的同伴,不敢往村裏跑,辨認了一個方向,拔腿狂奔。

她這幾天一天就一碗粥,一直沒吃飽過,還被灌了好幾次藥,沒跑一會兒,雙腿就發軟。

即便是這樣,也不敢停,後面可是鐮刀啊,停下來真的會死的!

十歲孩子的身體和成年人還是不能比,很快,男人就追了上來:“敢跑?我讓你跑!”

話音剛落,蘇月就心道不好,她似乎都感受到了鐮刀揮下帶起的風,不由暗道:吾命休矣!

然而,刀落下,喊疼的卻不是蘇月,男人捧著手哀嚎,只聽又是“砰”一聲,男人砸在地上。

離蘇月的距離十分近。

有救了!

蘇月驚喜地轉身,下一秒,笑容僵硬在臉上:“鄭……姐姐?”

鄭美從陰影中走出來,一身村姑打扮,連以往精心紮的頭發也編成了兩條麻花辮。

她的神情也與以往不同,月光下,顯出一種銳利,尤其是她的手上拿著一把木倉,一把剛剛開過火的木倉。

後面又有動靜響起,只見一個陌生男人拎小雞似的拎著關她的那個女人。

鄭美回頭,那個男人說了一句什麽,鄭美點點頭,男人道:“嘿!”

說罷,伸手將一把刀捅進女人身體裏,女人掙紮了幾下,很快沒了聲息。

蘇月眼睛瞪大,R國人?

鄭美收斂神色,又換上和以往一樣的表情,她上前將蘇月摟進懷裏,溫柔地拍了拍,道:“沒事了,我來遲了。”

這是唱的哪一出?

蘇月不覺得被安撫到,只覺得毛骨悚然。

次日再醒來,又換了一個地方,鄭美端著早餐進來,遞給她道:“吃吧。”

蘇月真就吃了起來,她都餓了一天半了,再說,這麽費心費力地救她,想來也不至於在飯菜裏下毒。

鄭美等她吃完,倒了兩杯茶,兩人對坐,她才含笑道:“我是來接你回家的。”

蘇月以不變應萬變:“回家?”

“回你真正的家——R國,蘇月同學,其實你的真實身份是德川家族的小姐。”

蘇月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不是,姐姐,你罵人這麽狠的嗎?

老蘇家、老馬家都在那兒,她的祖宗八代可是有跡可循的,怎麽就成了R國人?!

“鄭姐姐,你是在開玩笑的吧?我有爸媽啊……”還都是華國人,兩輩子都是!

“當然沒有開玩笑,”鄭美道,“因為你的父親其實是德川家族的血脈。”

“咳咳咳……”蘇月這下子是真沒忍住,劇烈咳了起來。

她爸知道他成了R國人嗎?

還有她爺奶以及另一個世界的爺奶,他們知道嗎?

如果現在有手機,她一定要把這件事分享在家庭群裏,她相信,群消息一定激增999+。

說他們是R國人,這比罵他們不是人還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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