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2章 喝喜酒

關燈
第192章 喝喜酒

初六是個好日子,馬老太太偷偷請人看過,大吉大利,最重要的是宜嫁娶。

馬向東的婚事就定在初六。

這日一大早,天還未亮,老馬家的竈就燒了起來,燒水的燒水,熬粥的熬粥,炸果子的炸果子。

老馬家兩口竈都不夠用,王春鳳就領著一幹媳婦在蘇家廚房忙活起來。

今兒老馬家擺了整整十桌,每桌八個菜,這可是不小的工作量,從昨兒就開始忙活起來,蘇家的雜物間支著凳子,上面放著一個個裝著各種肉菜的盆。

木盆比臉盆還大,蘇長河去雜物間看了一眼,瞅見那堆滿肉的盆,心道,老太太這回可是大出血了。

今時不同往日,家底豐厚,又是最後一個還沒成家的兒子結婚,馬老太太很舍得,彩禮給了整兩百,還有兩床新彈的棉花被,兩身新衣裳,以及什麽三轉一響三十二條腿,老太太表示那都不是事兒!

還是馬向東和許三妞商量了不要縫紉機和收音機,這兩樣也用不上。至於手表,三姐和三姐夫送了一對,說是給他們的結婚禮物,還是外國牌子的,這東西有一個就夠了。

自行車暫時也不買,等回京城再買,結婚後,許三妞就不住宿舍了,住老馬家的屋子,以後上下班可以騎個自行車,還能順便把白紅梅帶著。

馬老太太隨他們,反正這部分錢他們出,至於買不買,怎麽買,由著小兩口商量。

老四結婚有三轉一響,老大老二結婚時,家裏條件困難,沒那麽多講究,馬老太太一碗水盡量端平,這次也給兩個兒媳婦補了一份錢。

除了這些常規的東西,還給老四和新媳婦分了京城的一間屋子。

不止老四兩口子有,其他幾房也有。

談婚事之前,馬老太太就召集全家開會,連遠在部隊的老二也沒落下,他遠程參與,反正親媽做決定,他也沒啥提出意見的機會,知道個結果就不錯了。

會上馬老太太就表示,京城的兩間平房,一共六間屋子,四房一人一間。

馬蕙蘭就道“媽,我們不用,我們在京城有房子……”

“不行,你們有是你們的,這是娘家給你的屋子,不能讓你們回娘家住一晚都沒地方。”

馬老太太很清楚,他們家有今天靠的是誰,說句實在話,要是沒有女婿,他們家現在還在鄉下地裏刨食呢,還買房子?

這個家,論貢獻,閨女和女婿貢獻最大,就得給他們分一間,他們住不住那是他們的事。

六間屋子分出去四間,剩下兩間是老兩口的,馬老太太不打算分了,他們老兩口手裏也得攥點東西,等以後,誰孝順給誰!

不過這麽多年,老大夫妻倆對家裏照顧最多,他們家又有兩個兒子,下半年還要到京城來上學,所以老兩口的兩間屋子的其中一間就暫時讓他們住。

馬老太太道:“你們也別不滿,你們大嫂嫁進來這麽多年,家裏家外一把抓,對我和你們爹也好,對你們這些小叔子小姑子也好,都盡責任了。別說給學文學武住,這間屋子就是給你們大嫂,也是應該的!”

馬蕙蘭和馬向東當然沒意見,前者家裏十幾間房子都沒住滿呢,後者他未來媳婦在廠裏還買了一間房,他們就是不住家裏,也有地方住。

要說有誰不滿意,大概只有馬向國媳婦方媛,她是城裏人不錯,那也要看跟哪裏比。

方家在部隊附近,那裏本來就是個小縣城,要是老馬家以前的老房子,別說一間兩間,十間八間方媛也看不上,他們家在部隊上住的好好的,要鄉下的房子幹什麽?頂多逢年過節來住幾天,她還不樂意來。

可現在不是鄉下的房子,是京城的房子啊!

方媛遠在部隊,跟不上老馬家發展的速度。起先聽說婆婆和大嫂京城開店,她心裏是很嫌棄的,正經人誰幹個體戶?丟不丟臉哪?

更重要的是,投機倒把可是犯法的事,婆家幹這事,萬一連累向國怎麽辦?

她還試圖勸說婆婆和大嫂,還沒來得及勸,聽說不是婆家開的店,是生產隊,公家的產業。

而且那個小小的鄉下的生產隊竟然還在京城辦廠了!

後來的事,就更讓方媛傻眼了,誰來告訴她,妹夫的廠子怎麽回事?時不時從部隊招一批人,時不時又招一批人。

她男人越來越受器重,幾個連的連長以及團長都經常找她男人,部隊裏的領導們看到她男人都親切得很,連首長都笑瞇瞇地喊一聲“向國。”

到後來,聽說婆家在京城買了房子,方媛都有點麻木了,鄉下的婆家一眨眼就成了京城人?

麻過之後,當然也高興,婆家越能幹,他們能沾到光不就越多嗎?

方媛以前不常聯系婆家,也就每次寄錢回去的時候,口頭上關心幾句。這一年卻時常給婆家寄信打電話,放寒假時,還想把兒子送到婆婆身邊住幾天,可惜讓婆婆給拒絕了。

馬老太太:快要過年了,店裏都忙死了,還讓我帶孫子?我缺孫子啊?走開走開,別耽誤我工作!

能分到京城的一間屋子,即便只有十幾平,方媛還是開心的,可是老大家多分一間,她就不樂意了。

說是給老大家兩孫子暫住,住著住著,誰知道是不是就給老大家了?

老大家兩個孩子,她家也兩個孩子啊,婆婆都給小姑子分房子了,不能因為孫女是女孩,就不給房子吧?

老二媳婦不滿,馬老太太知道,但是不在意,我的房子,愛怎麽分怎麽分,不服,呵呵,憋著!

馬老太太不給她提意見的機會,直接道:“就這麽定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管,你們要是有本事,給你們孩子買個十套八套房子,我跟你們爹都沒意見,要是沒本事……就閉嘴!”

方媛憋了一肚子氣,白紅梅心裏就舒坦了,身為炸雞店總店的店長,她的工資比婆婆還高,她男人跟她就更沒得比了。

白紅梅手裏有錢,就大氣,不在乎三瓜兩棗,一間屋子而已,他們這房攢一攢,自己都能賣一套像這樣的平房。

不過自家買得起是一回事,婆家能看到她這麽多年的付出又是另一回事。

被人肯定,心裏自然舒坦。

馬老太太和白紅梅這對婆媳以前還時不時吵吵鬧鬧,現在是越發和諧,堪稱模範兒媳。

至於遠在部隊的方媛,誰在乎?

現在不是家裏指著他們這房幫襯,是他們離不開家裏,方媛還得在婆婆跟前刷存在感。

她都認真考慮過,要不幹脆把兒子送到京城去上學,京城的教育水平肯定比部隊好,而且和老太太多相處相處,時間久了,感情不就深了?

馬向國無語:“你就別瞎想了,還送過去,送過去誰照顧啊?”

他媽一心放在工作上,連他爹都顧不上了,還有工夫照顧孩子?

他媳婦要是敢和他媽商量這事,他們肯定得挨呲!

馬向國還是了解親媽的,馬老太太現在的想法就是趕緊把小兒子的婚事料理完,這小子結過婚,他們老兩口的任務就完成了,以後她就能專心搞工作了。

搞工作有錢,帶孫子費錢還受氣,她又不傻!

馬老太太穿著一身新衣裳,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風風火火地指揮:“紅梅,早飯準備好了嗎?碗筷先洗刷好,放桶裏,上菜了就拎過去……”

“嗯嗯,”白紅梅連連應是,“都準備好了,每桌兩個冷盤,都切好了,人來隨時都能上……”

“老大,桌椅板凳可齊了?都看好了嗎?”

“看好了,看好了……”馬向華說,老四結婚,他們這些哥哥嫂子們是最忙的,他昨晚都沒怎麽睡,淩晨就爬起來了,桌椅板凳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馬老太太巡視一圈,總算沒瞧見什麽事了,她又風風火火地往前面去,人還沒到,先喊道:“老四?老四?東子?”

馬向東從屋子出來,作為今天的新郎官,他打扮得格外精神:“媽,咋了?”

“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收拾收拾,準備去接親!”

“媽,現在還早吧?”

“什麽還早?不能走回頭路,回來得繞路,萬一路上耽誤了?”

馬向東心說就在公社,這才多遠,耽誤能耽誤到哪兒去?

許家是京城人,在這邊辦婚事,當然沒辦法從家裏出嫁,就提前過來,住在了公社的招待所。

馬向東他們今天的迎親隊伍一溜兒自行車,過去真沒多遠。

但他怎麽想沒用,親媽怎麽安排,就怎麽辦吧。

馬向東道:“好,那我們就準備走了。”

馬老太太看著他們收拾好,一個一個的年輕小夥子推著車出去,頂頭的一個就是她家老四,車頭上還綁著一個大紅花。

院裏院外的人都站到門口看,馬向東和眾人揮揮手:“我們走啦!”

馬老爺子道:“去吧去吧,路上慢點!”

圍觀的人打趣道:“東子這是急著接新娘了……”

還有人說一起去迎親的人:“你們今天都好好表現,別丟咱們隊裏的臉!”

小夥子們道:“哎呀七叔公,您老就放心吧,關鍵場合,咱們絕對不會掉鏈子的!”

這麽一群大小夥子,穿著嶄新的衣裳,騎著整齊的自行車,那隊伍,從老遠看,相當有氣勢。

蘇月和一幫小夥伴一直目送他們出村,大家看著喜慶的自行車隊,槐花問:“東子叔什麽時候把新娘子接回來啊?”

蘇月算了算時間,說道:“兩個小時吧。”

來回路上最多一個半小時,在招待所再耽誤半個小時,現在才七點多,要是順利,估計九點多就能回來了。

兩個小時對等待的孩子們來說,時間很長,但對接親的隊伍來說,卻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新娘子來嘍!新娘子來嘍!”

馬向東騎著自行車,前面單杠上坐著許三妞,齜著牙笑著志得意滿。

一幫孩子跟著自行車跑,歡呼雀躍地喊:“新娘子來嘍!”

老馬家頃刻間便更加熱鬧起來,在鞭炮聲中,馬向東和許三妞並肩走進馬家,兩人無意間對視一眼,笑容越發燦爛。

許家這次送嫁的有許三妞的父母、許家茂,以及許大嫂、許二嫂,此時也紛紛跟著新人進屋。

許父許母不是第一次來前進大隊,他們過來的第一天,老馬家便在家裏招待了他們。

但是再一次來到前進大隊,他們還是很驚訝,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他們怎麽也想象不出來,一個鄉下的生產隊竟然全都是樓房!

住的比他們城裏人都好嘞!

比起他們,許大嫂許二嫂就是酸了,小姑子嫁的這個人家真是太令人眼紅了!

京城有房子也就算了,鄉下竟然也有房子,還是這麽好看的樓房!

兩人端著娘家人的姿態,屋前屋後打量了一番,真是什麽錯處都挑不出來,人家的早飯都是白米粥炸果子,還配著兩樣小菜,一樣鹹鴨蛋,一樣腌蘿蔔。

兩人喝著粥跟喝了醋似的,渾身冒酸氣。

許二嫂忍不住嘀咕:“小姑子的命也太好了吧……”

原本還能拿鄉下人家來安慰自己,誰能想到人家的鄉下可不一般!瞧瞧這一棟棟房子,再瞧瞧這一桌桌的客人。

有些東西能打腫臉充胖子,有些卻掩藏不了,一個吃飽喝足的人,和一個生活困難的人,光看精氣神都能看出不一樣。

而這裏的人從老到小,各個面色紅潤,連三四歲的小娃娃都穿著新衣服。

許二嫂備受打擊:到底我是京城人,還是你們是京城人啊?

“是啊,”許大嫂附和道,“小姑子以後可就進福窩裏了!唉,哪像咱們啊……”

兩人表達了幾句對小姑子的羨慕嫉妒,以及對命運不公的抱怨,一個說她吃完了,去上個廁所,另一個說她去婆婆那邊坐坐。

兩人各自離開,幾分鐘後,不約而同地在廚房重聚了。

許大嫂似笑非笑:“不是要去上廁所嗎?”

許二嫂毫不心虛:“肚子突然又不疼了,大嫂你不是要陪媽嗎?你去吧,媽一個人怕是找你呢。”

“不著急,媽肯定更擔心三妞,我還是先去看看三妞。”

“巧了,我也打算去看看三妞。”

兩人對視一眼,知道今兒是沒辦法爭個先,也不好讓小姑子婆家人看笑話,瞬間達成合作,一個盛粥,一個夾炸果子、鹹鴨蛋等等。

兩人一人端著一個碗,笑語盈盈地往新房去。

廚房裏,看著兩人離去,在竈臺上忙的馬桂枝道:“新媳婦的兩個嫂子對她還挺好的哎。”

白紅梅聽見這話,但笑不語,許家的情況她又不是不清楚,三妞的這倆嫂子可以說是無利不起早。

以前三妞和她三哥沒有工作,倆嫂子把他倆當拖油瓶,在家裏多吃一口,都要嫌棄他們吃了兩房孩子的口糧。更是時時盯著三妞的父母,生怕老兩口私下補貼了兩人。

也就是三妞和她三哥現在一個在炸雞店,一個在廠裏,都能幹,工資不低,兩房的哥嫂才巴上來,又兄弟姐妹情深了。

都是窮鬧得。

許大嫂許二嫂殷勤地捧著碗進新房:“三妞,餓了吧?大嫂/二嫂給你拿了吃——”

話還沒說完,兩人就見小姑子已經端著碗在吃了。

“這是……”

“是我小舅送來的!”也在新房裏的蘇月回答,她嘻嘻笑道,“小舅說到中午吃飯還有一會兒,怕小舅媽餓了,讓小舅媽先墊墊。”

許三妞讓蘇月短短的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

她今天打扮得很好看,穿著大紅的呢子套裝,上身是女士西裝樣式,腰上一條細細的腰帶,下面是配套的裙子,因為是冬天,天冷,裙子下還穿著馬蕙蘭從尤裏卡買的絲襪。

頭發全都挽了起來,上面戴著一支紅色絹花。最外面則套著一件厚厚的棉衣用來保暖。

此時害羞,臉上更像抹了一層腮紅似的。

許三妞嗔了蘇月一眼,蘇月捂著嘴嘿嘿笑。

許大嫂許二嫂打趣道:“哎呀原來是妹夫送來的,妹夫真是貼心!”

“是啊是啊,妹夫長得儀表堂堂,沒想到還這麽貼心,三妞啊,你真是有福了!”

“咱們家三妞也不差,打扮起來多好看,跟妹夫站一起叫什麽來著?哦,男才女貌!”

兩人嘴巴抹了蜜似的,陪著說了好一會兒好話才出去。

許三妞被嫂子們捧著,心裏也清楚是為什麽,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角,對著一幫湊過來看新娘子的小孩又笑起來:“吃糖嗎?嬸嬸這裏有糖。”

許三妞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包糖,這就是放在新房,讓她散給別人的,除了糖,被子裏還塞著花生紅棗蓮子之類的帶著美好祝願的東西。

不過比起早生貴子,許三妞還是更眼饞女孩,要是能生個和月月一樣聰明的女兒,那真是祖墳冒青煙!

許三妞目光移向蘇月,伸出手,誘哄道:“月月,來,小舅媽抱抱好不好?”

“好啊!”蘇月撲過去,在她的懷裏蹭了蹭,哎呀新娘子身上好香啊。

她的小夥伴們看到不樂意了,我們也想抱新娘子!

於是乎,新娘子的懷抱新郎官還沒感受到,就讓一幫小孩挨個抱上了。

有個嬸子看見這一幕,還叫人來看,一幫女同志們哈哈笑,有人叫馬向東:“東子啊,你媳婦這麽喜歡孩子,你倆以後還不得生個十個八個啊?”

馬向東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蹭”地就躥開了。

這一幫結過婚的女同志們笑得越發厲害了。

許家離得遠,來的人也不多,今天這場婚宴,大部分的客人都是老馬家這邊的,其中的大多數又都是隊裏的人,說是前進大隊聚餐都說的過去。

今年蘇長河他們沒回來過年,初五才回來的,今兒的婚宴上,新人敬完酒,蘇長河又差不多成主角了。

馬老爺子他們這些老頭還沒去過京城的食品廠,對廠裏的事可好奇了,聊著聊著說起廠裏蓋房的事,

馬七叔就問:“那塊地多少錢來著?兩百多萬?!”

桌上眾人再次聽到這個數字,還是倒抽一口涼氣。

馬七叔喝了點酒,這會兒也不知道被這麽一大筆錢刺激的,還是被喝酒喝的,楞是覺得身上都冒熱氣。

他憂心地問:“長河啊,那麽多錢,咱能還得上嗎?咱其實也沒必要蓋房子吧?”

蘇長河笑道:“七叔,放心吧,咱廠子蒸蒸日上,按照現在的發展,完全可以還上,而且咱又不是不要錢給工人房子,咱還收了工人的工資呀,相當於用工人的錢蓋給工人住的房子,咱不就先借點錢給工人用嗎?”

“您再想想,咱廠裏那些工人都二三十了,大部分都是外地的,在廠裏幹活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一年兩年就算了,十年八年,一直這樣,工人不得想家嗎?”

“咱們蓋了房子,工人們把家裏人接過來,以後才能真正的拿廠當家,咱們廠發展十年八年都不夠,咱爭取搞幾十年,爭取一百年以後,咱盛世還好好的!”

桌上的老頭們又讓蘇長河三兩句話說得心潮澎湃,幾十年?一百年?

他們的廠子要是能幹一百年,我滴個乖乖,就是他們看不到也不要緊,他們的兒孫、兒孫的兒孫,子子孫孫都不用愁了!

前進大隊的這些老頭們心潮澎湃,坐在主桌的許父卻瞠目結舌,剛剛說的什麽?

蓋房?

親家姐夫這個廠竟然還給工人分房子?

許父差點問出來,你看我怎麽樣?能不能去幹活?

好在理智上線,想起來這是女兒女婿結婚的婚宴,把話咽了下去,卻對親家姐夫熱情起來:“親家姐夫,來,我敬你一杯,我家家茂平時麻煩你照顧了。”

許父還知道拿兒子來拉關系。

許家茂作為女方的兄弟,今天也坐在主桌上,平時身為廠長助理,有需要喝酒的地方,有時候,他也會給廠長擋擋酒。

今天不一樣,他現在代表的是他妹妹的娘家人,有些地方,娘家人和婆家人在酒桌上還要一爭高下的。

是以他只能眼看著他爹給廠長敬酒,廠長喝了,又喝了,又又喝了,又又又喝了……

不是爹你過分了吧?怎麽逮著廠長一個人敬酒?

女方父親的面子不能不給,蘇長河不出意外地又喝多了。

婚宴結束,他是被向陽給扶回去的。

馬蕙蘭端了一盆熱水過來,擰幹毛巾,拉開他的衣服,給他擦了擦脖子、臉。

蘇長河躺在床上,舒服得哼哼唧唧。

馬蕙蘭讓他坐起來:“後面沒擦到呢。”

蘇長河挪動身體,伸手抱住馬蕙蘭的腰,馬蕙蘭擦了擦他的脖子後面以及背上,喝的是白酒,身上發熱,都汗津津的。

馬蕙蘭擦完,要起身去搓毛巾,蘇長河卻抱著她不動,馬蕙蘭推了推他,蘇長河哼哼兩聲還是不動。

“幹嘛呀?等會水都涼了。”

“涼就涼吧,不難受了。”蘇長河拍拍床上,“你也別忙了,上來陪我睡會兒。”

“大白天的,那邊還在收拾呢。”

“那又怎麽了?那麽多人,不缺你一個。”

蘇長河就是不讓她動,馬蕙蘭沒法子,把毛巾放旁邊桌上,躺到了他身邊。

蘇長河抱著她,閉上了眼睛,嘴裏卻還在說話,馬蕙蘭湊近了聽,就聽他說:“還好是自家豬拱別家白菜,要是敢拱我家白菜,老子非得劈了他……”

馬蕙蘭哭笑不得,她就說老蘇這又犯的什麽病,敢情是聯想到閨女身上了!

蘇長河美美地睡了一晚上,神清氣爽,至於什麽豬什麽白菜,蘇長河表示:我閨女才多大?跟我家有個屁關系?

老馬家剩了不少菜,熟食都讓隊裏人帶回家了,置辦的生的也還剩了不少,昨天馬老爺子就叮囑了,讓他們這幾天都去他家吃飯。

一大早,馬學文馬學武就被爺爺奶奶支使過來叫姑姑姑父。

蘇長河洗漱過後,溜溜達達地到了老馬家,剛端上飯碗,還沒喝上一口,隊裏人就急急忙忙地跑過來。

“大隊長,大隊長,不好了!三子他們被抓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