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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雍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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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雍華

含璋坐月子的地方是精心布置和挑選的。

就在詩句房後殿那邊。

剛剛生產完, 含璋就和剛出生的小公主被挪到了那邊去了。

產房和那邊的屋子是連通的,挪過去沒有讓含璋受一點風,含璋飲過補氣補血的湯藥, 倒是覺得身上恢覆了一點力氣。

小公主挨著她的胳膊睡覺, 怕她勞累, 福臨是不許她抱在懷裏的。

高雲已經去歇息了。

小公主也抱到外室給太後瞧過了,太後進來瞧過她, 就回去了。

太後跟著在這兒守了幾個時辰, 瞧過含璋母女平安後,太後便在蘇茉爾的陪伴下回陶春室休息去了。

太後高興的不得了,完全沒有因為含璋所生的是個小公主而有什麽不高興的。這可是帶著科爾沁血脈的小公主, 這也是太後盼望了多年的結果,太後又怎麽能不高興呢?

當初因為含璋有孕,太後與福臨已經大賞過一回了,如今皇後生下小公主, 比之當初的賞賜, 行宮這邊和宮中的賞賜都足足加了三倍。

好東西自然是又流水似的往詩句房送。

含璋哪怕是躺在床榻上, 看著孔嬤嬤給她瞧的禮單,也能感受到太後與福臨對她的愛重, 和對小公主的重視與疼愛。

“福臨,你抱抱她。”到了這會兒, 兩個人才是安安靜靜的在一起了。

方才進來,福臨已經在這屋裏等著她了。

他一見她, 就過來查看她的情形, 可見在是外頭等著的時候很擔心的。

外頭還在下雪, 含璋卻瞧見了福臨額上有細密的汗珠。

她替他擦了汗,福臨更衣過後, 才是徹徹底底的放心下來。

小公主的到來,令福臨感受到了許多的不一樣,他明明不是第一次做阿瑪了,可是卻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喜悅與滿足。

對這個孩子從一開始就是期待與疼愛的,現在真正的看到她了,將她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裏,看著她因為被抱起來而微微嘟起的嘴唇,福臨又輕輕的把孩子放下了。

小公主睡覺呢,舍不得動她。

“她長得很像朕。”福臨在床榻邊坐下,目光愛憐的望著妻女。

含璋笑道:“是呀。”這是誰都能看出來的。

方才高雲和太後瞧見小公主也是這麽說的。

福臨輕輕碰了碰小公主柔嫩的臉蛋,輕聲道:“含含,她也很像你。”

“是的呀。”含璋忍俊不禁,“這是咱們倆的孩子嘛。”

福臨貼過來,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在含璋的額頭上:“含含,朕已下旨,五公主降生,朕要大赦天下。聖旨已經頒下去了。”

同時,還冊封剛出生的五公主為固倫雍華公主。

含璋聞言,勾了勾唇角:“你這麽高興麽?”

福臨道:“皇後所出的嫡公主,又是朕心愛女子為朕生的孩子,朕自然高興。這是她的榮耀,朕要她做這大清最尊貴的公主。”

剛剛出生的固倫雍華公主可能是餓了,撇了撇小嘴,叫含璋瞧見了。

這孩子就出生的時候哭過幾聲,後來就不怎麽哭了,是個性格很好的小寶寶。

餓了或者不舒服的時候,就會撇嘴,如果沒有人理會,就會象征性的哭幾聲,等人來了,仔細去瞧的時候,其實這孩子一點眼淚都沒有。

屬實是從一出生就會拿捏人的。

孔嬤嬤過來將孩子抱出去了,交給先前精心挑選的奶娘們餵奶去了。

含璋掖了掖衣襟,她這會兒倒是有些不好啟齒了,她生了孩子,身上也有些孕育孩子的正常反應,只是給小公主試過一下,實在是弄得她有點疼,只好作罷了。

但一時回不去,總是會蹭在裏頭的衣裳上。

福臨跟著含璋,也是聽過好多見過好多的,他連孕期的那些事都知道,就別提生產之後的事情了,素來都是他照顧含璋照顧的最多。

如今一瞧含璋的模樣,就知道她正經歷著什麽。

屋裏沒有人,奴才們都在外頭伺候著,這樣的事情,含璋也不好意思叫孔嬤嬤幫她。

自己疼著寵著的小皇後,福臨太知道她的性子了,便是如今生了孩子為人額娘,在這樣的事情上,她總還是害羞的。

福臨小心翼翼的上了床榻,盡量不碰到含璋的底下,哪怕是順產,可他也知道,方才更衣的時候他就瞧過了,他的含含是受了苦的。

他不瞧一眼,總是不能放心的。

瞧過之後,便只剩下心疼了。這樣的傷口雖說是每個生產的女子幾乎都要經歷的,有些據說還要更嚴重些,但福臨已經覺得她這是受了大苦了。

捧在手裏含在嘴裏生怕受一點傷害委屈的小皇後,為了生孩子受這樣的苦,福臨只覺得是怎麽疼她都不夠的。

好似她是個易碎品,都不敢亂碰,生怕弄疼了她。

含璋見他這樣,倒覺得有些好笑:“福臨,你要做什麽?”

“我也沒有那麽脆弱啊。”

福臨已經解開了她的衣襟,輕聲說:“朕幫一幫你。”

還沒等含璋回答呢,她就覺得自己被輕柔的含住了。

就那麽一瞬間,酥麻溫熱的感覺直沖上來,含璋抓著福臨的手都忍不住收緊了。

臉都紅透了。哪有這麽幫人的。

他們這幾個月都沒有真正的親近過。福臨是真守得住,一次也沒碰過她,也沒有叫她做過些什麽,每次都是他自己解決的。

含璋在孕後期,其實行動上還是有很多的不便的,孔嬤嬤墨蘭墨心貼身服侍她,但更多的時候,是福臨與她朝夕相伴的。

總不能大半夜的時候要翻身或者起身的時候,把孔嬤嬤叫進來吧。

早在含璋入宮那會兒,她月信鬧的腰疼的那一回,福臨就上手伺候照顧她了,甚至還替她換過。這兩三年裏,含璋來月信的時候不算太多,可但凡福臨在她身邊,都是福臨替她換的。

半夜裏弄到了被褥上,也都是福臨收拾的。

再說後來與她親近,也都是福臨親自侍候收拾的。

這樣的事情,福臨早就做慣了,也更是樂在其中了。

明明是一朝天子帝王,偏偏在伺候妻子這方面細心體貼的不得了。

甚至還從含璋那兒得到了認證。他比孔嬤嬤她們還會伺候,還要更舒服妥當。

這會兒也是一樣的。

“好了。別弄了。”含璋扯了扯福臨的袖子。紅著臉不讓他繼續了。

都已經弄好了,再叫他鬧下去,那就真的是在胡鬧了。

她也能理解的,畢竟這麽久都沒有過了。福臨又是很珍重她,這麽長的時間裏頭,還真的一點都沒有碰過她,沒有讓她勞累過的。

這會兒有點貪,她明白。只是這會兒還沒有出月子呢,至少也要出了月子,等她大好了才成的。

福臨輕輕親了親她的唇,倒是讓她嘗到了自己的味道。小公主都沒能嘗到的味道,倒是叫他們兩個做額娘阿瑪的給嘗到了。

福臨攏好了含璋的衣襟,也並沒有離開她,而是換了個能抱住又不會弄的她不舒服的姿勢。

他淺淺地笑:“朕這可不是饞的。”

含璋笑他:“那是什麽呢?”

福臨一本正經地道:“朕這是心疼你。那麽脹著可是不舒服的。朕難道還不知曉分寸麽?你還要養身子的,十個月都過來了,朕難道還急這一時半刻的麽。”

含璋貼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喉結,感覺到他悄悄的咽了咽,含璋又笑了:“我也心疼你啊。要不,出了月子你就——”

話都沒說完呢。就被福臨吻住了,剩下的話就沒能出口了。

福臨難得肅了眉眼:“朕說了不著急的。你不許胡鬧。要好好的養身子。至少也得讓那道傷口再也看不見了才成。不然朕怎麽舍得碰你呢。”

含璋輕聲嘟囔:“我這不是怕你吃不飽餓著麽。”

福臨愛憐地望著她:“含含,不會的。”

他低著聲音在含璋耳邊說了幾句話。

臉紅透了的含含小皇後聞言就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孩子剛一生,你就舍得這麽折騰我了。”

福臨握住含璋的手:“朕就只是想你的。”

含璋倒也不是說不給,是他自己非要禁著的嘛。連手都不要。現在是想了,那也得等著,等她休養好些了,再讓他舒服些。

小公主被抱回了含璋的身邊,睡熟了的小寶寶躺在兩個人中間,含璋躺在那兒,瞧著身側的孩子和福臨。

福臨睡在外側,將她和孩子攏在裏面,雖沒有被抱著,含璋的心裏卻有著十足的安全感。

含璋還不是很困,心中似乎汪著一泓熱泉,她含著滿眼的情水看向福臨:“你給她定了封號,那我就給她取個小名兒吧。外頭自然都稱她是五公主,可她在我這兒,得有個獨一無二的小名兒。”

福臨笑道:“想叫她什麽?”

含璋早就想好了,笑道:“叫歲歲。歲歲年年,朝朝暮暮,都平安健康。”

福臨輕輕碰了碰小公主的手指,笑得十分溫柔:“歲歲。朕和你額娘心願一樣。”

含璋原本還有些話想說,可奈何體力不支,這會兒倒是有些困了。福臨再溫柔一哄,她就慢慢兒的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已是天光大亮了。

這一場好睡,倒是補足了一些精力和體力。

她感覺自己不像是睡了一晚上的,問了孔嬤嬤才知道,她都睡到下午了。

生孩子耗費體力,便是她這樣精心的養著,身體上肯定也還是有一些耗損的。睡眠是最好的補充。

睡醒了之後便覺得肚子餓了。

昨兒睡前和福臨說話,她也是吃了一點東西的。

這會兒喊餓,孔嬤嬤忙將膳食都送了上來。

是這會兒的含璋能吃的東西,都是補氣養血的,也是她愛吃的膳食。

說來也怪,孩子是生了,可口味一時還沒有改過來,只是這會兒不宜吃口味太重的食物,倒是那道清淡的老母雞燉湯,含璋幾乎吃了一半。

她這裏剛用完,福臨就回來了。

孩子們原本想來看看她的。只不過她剛生產完不久,不宜太過勞累。

福臨就做主,讓他們先瞧過了小公主,等含璋再休養幾日,再讓她見見孩子們。

福臨是覺得,那幾個孩子一個個活力四射的,怕鬧著含璋了。等幾天,等小皇後精神頭更好了,再見也不遲。

這個就隨福臨做主了。歇幾日再見也無妨。她照過鏡子了,生過孩子臉色總是有些不大好的,想先恢覆恢覆再見人,免得孩子們瞧見了要擔心她。

昨夜沒來得及說的話,今兒倒是遇上福臨了,正是不困的時候,就對著福臨講了。

含璋說:“歲歲有了封號,叫你冊為固倫公主,那幾個做姐姐的怎麽辦呢?”

含璋是怕太偏心,傷了那幾個小丫頭的心。

多爾瑾格佛賀都大了,溫西琿也四歲了,都差不多是懂事的年紀了。

格佛賀的心眼最多了,又是最機靈的。這幾個她都是疼愛的。溫西琿如今越長大,含璋也越發現了,這孩子倒是不像高雲的性子,也不像濟度的性子,倒是個溫柔安靜可愛的小姑娘。

特別文靜,嬌怯的模樣,含璋憐她年紀小,總是多疼愛她幾分的。

福臨這樣榮寵歲歲,含璋沒什麽可說的,就是不想讓公主們的分別太大了,怕傷了家裏人的心。

福臨正抱著歲歲哄著呢。小女兒太乖了,這麽小就瞧著聰慧得很,福臨喜愛的不得了,一回來見女兒醒著,就抱過來了。

福臨聞言笑道:“那照你這麽說,大阿哥他們幾個,見朕這麽疼愛歲歲,豈不是也要不樂意了?”

他這不過隨口玩笑一句,沒想到說完後,就果見小皇後眸中憂色更重了。

福臨勾了勾唇,過來在床榻邊坐下,溫聲道:“還在坐月子呢。忌憂思憂慮,多思多想。含含,別想那麽多了。”

“你心裏想的這些,你以為旁人都不知道麽?”

“朕愛重你,唯有你一個放在心上是最重的。這幾年,誰不是看在眼裏的?歲歲是你的女兒,中宮所生的嫡公主,朕之愛女,朕對歲歲的榮寵偏愛,他們都是心知肚明的。朕從一開始就沒打算一碗水端平,到了這個時候,又講究什麽呢?朕對歲歲的偏愛,他們心中早有準備了。”

含璋想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像是我著相了。”

福臨笑道:“是你一片慈愛之心太過。朕有你,他們這些孩子能有你這樣的皇額娘,是他們的福氣,也是朕的福氣。”

福臨都舍不得親小女兒,怕出來點的青胡茬把女兒柔嫩的小臉蛋給紮到了,可又實在喜愛她們母女,幹脆將一腔熱情都放到了含璋的身上。

小公主的額娘替她承受了阿瑪的熱情。

實在被胡茬紮的難受,含璋把人推開了:“閨女的臉嫩,我的臉就不嫩了。你起開,別鬧我。”

她也稀罕小女兒,只是福臨不許她抱,怕她累著,只容許她摸一摸,含璋輕輕摸了摸小女兒柔順漂亮的頭發,才輕聲說:“先前不曾親身做過額娘。也不知道真正做額娘的心。原來還是和做皇額娘的時候不一樣的。”

“也因著孩子們還小。所以好些事情還不曾問過你。心裏慮是慮到了的。只是覺得時候還早,可能還要再等幾年。如今生了歲歲,你又這樣將她視作掌上明珠,只怕將來她長大了,會是你最珍愛的公主。她又是我親生的,往後我還生不生,生幾個也不知曉。可她是你與我的第一個孩子。”

“瞧著多爾瑾她們幾個在宮中幾年,我覺得孩子長起來是真的很快。轉眼溫西琿都四歲了。你才說,她們心中都早有準備了。這話你與我明說了吧,我也正想問一問你的,你心裏對她們的打算是個怎麽樣的。”

“我大約也有些猜測和想法。可將來給她們賜婚,是你的聖旨。我作為她們的皇額娘,當年也是我親自去府上將她們接到宮裏來的,雖養在太後那裏,我也費了好多心思的,也盡心盡力的呵護她們。福臨,她們和你們,其實都心知肚明一切,是嗎?”

若生的是個小皇子,或許這些話,還要晚一兩年才會說。至少也要等到多爾瑾十三歲以後再說的。

可她生了個金尊玉貴的小公主。

如今大清的公主,還沒有到後頭那樣全部走向與蒙古聯姻的道路。

可太後的公主,是嫁回了蒙古去的。宗室之中的郡主格格們,前頭幾位皇帝的公主,也有許多與蒙古聯姻的例子。

到了福臨這裏,大清內部尚未平亂,他膝下親生的公主也只有一位,加上剛來的歲歲,怕是也排不上去蒙古聯姻。

但身為公主,既享受了皇家的供奉,就總是要奉獻些東西的。不可能獨善其身什麽也不管的,含璋也沒有指望她的歲歲能夠真正的擺脫這些。

連她都在有意無意的為大清做一些什麽事情。她的女兒,她和福臨的孩子,大清的嫡公主,不可能什麽都不做的。

只是現在這個時候,或許是十年之內,需要安撫的不是蒙古。而是別的什麽。

蒙古那邊,如今尚有太後和她在,科爾沁榮耀依舊,不需要公主嫁回去。

那麽公主,就只能是下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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