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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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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黑暗

楚含棠從昨晚到現在都很盼望著聽到系統的聲音,想得知接下來要怎麽做,可當聽到它的機械音時,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她揪住衣擺,聽下去。

【宿主,假成親劇情點已完成,但請不要忘了您還需得到女主池堯瑤剩下的百分之五的好感度。】

楚含棠有點兒懵。

她咬了咬唇,不太敢相信地問:“你說,假成親的劇情點已完成,可我……”

【是的。】

【宿主您已完成“假成親”劇情點,昨晚系統遭黑客攻擊,正在升級待機,所以今日才出來匯報任務進度,請宿主見諒。】

“啊?”

難道這一次的劇情點“假成親”沒有固定的對象麽?

楚含棠忽然想通了。

這一次系統要她完成的劇情點是“假成親”,不像之前那樣固定頒發的是親女主池堯瑤、牽對方的手。

好像是這樣的。

而看過原著的楚含棠記得原著劇情就是原主和池堯瑤假成親,自然是先入為主地認為假成親的對象只能是原著的女主池堯瑤了。

還能這樣?

楚含棠嘴角一抽。

長記性了,下次一定要問清楚。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空中別人看不見的透明顯示屏,又回頭看了一眼婚房緊閉的門板。

幸好是這樣的結果,不然謝似淮那一關真是過不了了。

系統剛剛說被黑客攻擊了麽?

楚含棠心中感嘆一聲黑客厲害的同時,又擔心掉馬甲的事。

她望著透明顯示屏,猶豫了很久,見系統沒有主動提起馬甲一事,試探道:“昨天,我的馬甲在謝似淮面前掉了,會有什麽懲罰?”

【之前說過了,宿主不能自曝馬甲,否則責任自負。】

系統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可這次又不是宿主您自曝馬甲的,系統為什麽要懲罰您呢?】

楚含棠楞在原地。

草了,這是給她玩文字游戲啊。

只是這文字游戲玩得正合她心意,楚含棠從來沒有看系統這麽順眼過,恨不得現在就捧住它透明的顯示屏狠狠地親上幾口。

她壓抑住心中的興奮。

冷靜,楚含棠默念這兩個字,覺得自己是時候關心一下系統了,“你說你被黑客攻擊了?”

【沒錯。】

“原來你們系統還能被黑客攻擊啊?那防護系統也太差了吧,慢著,萬一你真的被黑客黑掉了,那我就算完成任務也不能回家了?”

系統好像有一些無語,【……宿主,我以為您在關心我。】

楚含棠理直氣壯道:“你的以為是正確的,我就是在關心你,你趕緊回答我的問題,你以後真的被黑客黑掉了,怎麽辦?”

系統還是第一次遇見她這樣的宿主,【您放心,這個概率為百分之零點一。】

“百分之零點一也是有可能。”

楚含棠一臉擔心。

系統不想跟她說話了,發出準備待機的滴滴滴聲音。

她又仰起頭,還是很好奇,“你以前也經常被黑客攻擊麽?”

系統一怔。

它隨即道:【沒有,這還是第一次,不過我向宿主您保證,經過這次被黑客攻擊後,我的防護系統也特地升級了,您別擔心。】

“楚公子!”一道聲音插進來。

系統見此自動下線了。

楚含棠也沒能繼續問下去了,轉過身看向說話的人,柳之裴是從院子外跑進來的,氣喘籲籲,臉上還帶有一些擔憂的神色。

他看著她欲言又止。

他們怕皇帝暗中派人監視,所以楚含棠和池堯瑤本來就決定新婚之夜也跟正常人一樣在同一間房休息。

一人睡床,一人睡地。

柳之裴怕在院子說話會吵醒房間裏面,還沒睡醒的池堯瑤。

於是他把楚含棠拉出院子外面,說話的聲音依然不大,“你昨晚是睡地上吧,你身為男子,總不能讓池姑娘一個姑娘家打地鋪吧。”

楚含棠揉了揉平坦的肚皮,答非所問,“我餓了,先去廚房找點兒吃的吧。”

新房裏的蠟燭燃盡了。

燭臺上滿是燭淚,空氣裏還殘存著其他香氣,床上之人的細眼睫微不可見地顫動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紅的手指壓在大紅色的被褥上。

凹凸有致的鎖骨與身後形狀極好的肩胛骨暴露在空氣之中。

被褥只蓋到腰腹。

流暢勁瘦的線條掩埋在被褥。

謝似淮白凈的臉還剩下一絲尚未徹底地褪去的潮紅,薄唇亦是如此,睫毛又是一顫,然後睜開了眼。

腰腹以下之處還有一些疼,原本是屬於楚含棠的疼至今還在。

最近謝似淮晚上都沒有怎麽休息過,睡不著,晚上睜眼看她,每天可能只睡一兩個時辰。

昨晚抱著楚含棠睡,居然一覺睡到這個時辰。

也算是破天荒了。

他醒來的第一時間就是看身旁,可沒人,伸手一摸,這裏被褥是涼的,意味著她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謝似淮猛地起來,赤腳下床,拿了事先準備好的衣裳胡亂地披上,沒穿鞋子便推開門走出去,秀氣的雙足踩在院子鋪的沙石上。

院中空無一人。

早晨的氣息摻合著青草樹葉味,很安靜,風一吹只能聽見樹葉發生碰撞的聲音和鳥兒啼叫。

謝似淮孤身一人地立著,披頭散發,腰帶隨意地系著,衣衫微淩亂,蒼白的腳踝裸露出來,雙足被尖銳的沙石劃得全是血絲。

風拂過他清瘦的身體。

他笑了一聲。

謝似淮喉嚨逐漸彌漫出一股血腥味,唇角先是慢慢地溢出血,然後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吐了一口血。

血液落地,直接染紅了剛才劃破他雙足的沙石。

謝似淮也不擦滴落到下頜的血,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地消散,最後只剩下面無表情。

他擡手將還戴在耳垂上的藍寶石銀耳墜扯下來。

耳垂被蠻力扯破。

再一次變得血肉模糊。

謝似淮將帶著血珠的藍寶石銀耳墜扔掉地上,再把那一支深紅色的檀木簪也拿了出來,一並扔了。

楚含棠終究是要離他而去,哪怕他處心積慮地做了這些事。

謝似淮擡步走到院中水池,看著水面倒映出來的自己,身形瘦削,一張臉白得嚇人,被臉上的血襯托著更為綺麗、可怖。

看了一會兒,他又回到扔掉藍寶石銀耳墜和木簪子的地方,想蹲下將它們撿起來。

謝似淮剛撿起了藍寶石銀耳墜就聽到了楚含棠叫自己的聲音。

少年如同反應遲鈍地轉過頭,唇角血淋淋,眼底空而無神。

“楚含棠?”

楚含棠似乎很驚愕,手裏本來還拿著一碟糕點,現在手一松,糕點直線下墜,“哐當”一聲響,砸落在地,頓時四分五散。

她幾乎是朝謝似淮跑過去的。

一雙手顫抖地托起他的臉,指腹竟有些不敢觸碰他臉上的血。

血液滴落下來。

終究是弄濕了楚含棠的手。

鮮血沿著指縫砸到地上,她感覺好像做夢一樣,聲音到了喉嚨卻發不出一個音節,像是被人扼住。

楚含棠張了張嘴,“謝似淮。”

謝似淮還是將木簪子撿了起來,把藍寶石銀耳墜和它都放好,又露出了笑容,低頭吻了吻她微張的唇瓣,這個吻帶有濃重的血腥味。

他發現楚含棠的唇瓣有些抖,舌尖便輕輕地舔舐過。

血腥味徹底地渡過了她口中。

楚含棠要拉謝似淮起來,“你告訴我,你、你告訴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會有這麽多血?”

“楚公子……”

柳之裴人未到聲先至,剛走到院門口就被這一幕嚇到了,地上有一灘血,謝似淮半張臉也是血,楚含棠臉上也沾了不少血。

因為兩人正在接吻。

不,應是謝似淮單方面要親她。

新房房門是大開的。

再看看謝似淮身上穿的衣裳和滿是傷的赤足。

柳之裴忽然之間想通了什麽,也把手中的馬蹄糕扔掉了,快步地奔向新房,擡眼往裏一看,空無一人。

婚書還攤在桌子上。

他為了驗證心中的想法,拿起來看了一眼,兩張婚書的名字正是楚含棠與謝似淮,這簡直太荒謬了。

原來謝似淮不是不介意她們成婚,而是根本不會讓她們成婚。

不就是一場假成親罷了。

至於如此大費周章行事麽,當真不知謝似淮是怎麽想的,就是說昨天的新娘子是他?那池堯瑤在哪兒?

柳之裴忙放下婚書,轉身出去。

剛想問謝似淮關於池堯瑤現在在何處之時,就看見他倒在了楚含棠懷裏,像酣睡的少年,如果忽視他那毫無血色的臉的話。

怎會如此,柳之裴直到現在也無法反應過來。

“柳之裴,快過來搭把手!”

楚含棠被突然暈倒的謝似淮壓倒在地,壓根起不來,可她又心急想扶他起來,語氣急促地叫柳之裴。

謝似淮好歹是男子,身材纖瘦也比女子要重上許多。

主要是楚含棠現在是使不上勁,被嚇的,試問看到自己在意的人在自己面前毫無征兆地吐血暈倒,誰能不慌,不被嚇到?

柳之裴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立刻上前去搭把手。

“謝公子這是怎麽了?”

楚含棠見謝似淮被扶了起來,才松一口氣,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她還在心慌,“我也不知道。”

柳之裴扶著謝似淮,聞言也是無奈,這也太突然了。

雖說謝似淮不喜歡吃肉,看著比普通少年瘦一點兒,但也不至於到這種吐血的地步,還有就是他武功高,身體應該比正常人才對的。

楚含棠清楚不能亂了陣腳。

她看著緊閉著雙眼的謝似淮,擡手擦了擦他唇角的血。

“你先把他扶進房間裏,我去找大夫,對了,池姐姐沒事,他告訴我的,在這件事上,他不會騙我。”

柳之裴知道池堯瑤沒事,心安了,“好,你去吧。”

楚含棠跑出院子,速度比平常還要快上三分。

路上遇到一些皇帝派過來伺候的下人,他們向她問好,楚含棠也沒空回答,只是點了個頭,疾步如飛。

下人不敢多管閑事。

時辰還早,街上除了早起擺攤賣早點的人,沒什麽人在走動。

只有一名看似少年打扮的人如風一般地掠過。

跑得太快了,空氣直往肺裏灌,楚含棠感覺呼吸有些困難,卻還是跑得很快。

跑到一半,被一只手拉住。

她被迫停下。

楚含棠剛想叫人放手,一轉頭看見了仍然是穿著破破爛爛衣衫的老者,對方酒糟鼻泛著酒紅,還打了個嗝,“那小公子還沒死吧。”

神醫……

然後換成了楚含棠抓住他的手,“你知道他會有事?”

老者又打了一個酒嗝。

他緩緩地道:“之前在義莊我就給他把過脈了,只不過我當時急著去崇善寺,見他還沒有什麽事,便想等著到時候回京城再看看。”

天下能診出人是否被種下巫術的大夫不超過一只手,他算一個。

言罷,老者瞇著眼睛打量她。

“只是聽你說的話,那小公子現在是出事了。”

他撫須道:“不對啊,按道理,他應該還能撐上一段日子的,巫術怎麽突然加快侵蝕他的身體呢?”

巫術?

楚含棠是知道謝似淮被種下巫術,每到月圓之夜便會巫術發作,可卻不知道他會因這個巫術變成這樣。

畢竟她對巫術不了解,尋常的大夫也診治不出巫術,而謝似淮是天下最懂巫術的人,他大概會有分寸的,這件事便擱置沒提了。

老者見她懊惱神色,笑了笑,忽道:“那小公子是個狠人。”

楚含棠一邊拉著他往郡主府走,一邊不解問:“神醫,您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猜,給那小公子種下巫術的人已死了。”

老者吧唧著嘴巴,回味著酒香,“能給武功那麽高的小公子種下巫術,絕非等閑之輩。”

她想自己大概知道是誰了。

他不知是褒是貶,“我猜人是小公子殺的,我見小公子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必定是個睚眥必報、殺伐果決、不想受控於人之人。”

楚含棠腳步一頓,又繼續走。

她似自言自語,“可他分明知道殺了種巫術之人的下場的。”

老者頷首。

他看了一眼楚含棠走得飛快的長腿,差點兒跟不上她。

“我看那小公子也是個精通巫術之人,肯定是知道這樣做的下場,所以我想,他殺人之前應該是不在意自己死活了的。”

老者狡黠一笑,“不過,我看小公子現在或許想活下去了。”

柳之裴明白此事不能讓郡主府的下人知道,不然下一個知道的人就會是皇帝。

他將謝似淮扶上榻後,把房門關上了,不允許任何人進來。

床上之人呼吸很輕,白得近乎透明,像精致的瓷娃娃。

柳之裴時不時地探一探謝似淮的呼吸,生怕他就這樣一命嗚呼了,這叫什麽事嘛!

等了不知道多久,房外傳來敲門聲,他警惕地問:“誰?”

“我,楚含棠。”

柳之裴如獲大赦地奔向房門,拉開門閂,“你可算回來了,嚇死我了,謝公子呼吸輕到我險些探不出來,咦,這臟老頭兒是大夫?”

剛說完,他被他口中的臟老頭兒敲了敲腦門。

老者一蹦一跳地走進房間,“該打!年輕人說話得尊老!”

柳之裴捂住腦門,“……”

楚含棠簡單地解釋幾句,“這是崇善寺住持讓我們送過信的神醫,我剛才去找大夫,碰巧遇見他了。”

老者撩起衣擺,坐在床榻邊,自顧自地拿起謝似淮的手腕把脈。

柳之裴見他好像有兩下子的樣子,也不說話了。

楚含棠也走到床邊等,忽見謝似淮眼珠子在眼皮下緩慢地轉動著,仿佛要醒過來的跡象,卻又並不是,認真一看,更像是在做噩夢。

良久,老者放下他的手腕。

她當即輕聲問:“怎麽樣?”

“還死不了。”老者回答完,轉而使喚柳之裴拿筆墨紙硯來,“你,對,沒錯,就是你,去給我拿筆墨紙硯來,我要寫藥方。”

他見人一動不動,又道:“還楞著幹什麽,快點!”

盡管柳之裴不是很喜歡被這個臟老頭兒使喚,但還是忍了。

誰叫對方是神醫呢。

這年頭,得罪誰,都不能得罪治人的大夫,更別說神醫了,忍得一時風平浪靜、海闊天空。

柳之裴去拿筆墨紙硯了。

楚含棠看著柳之裴離開,沒忘記問自己很想問的一個問題,“神醫,您能解開他身上的巫術麽?”

老者舉起葫蘆喝了一口酒。

她也耐心地等。

他咽下酒,說話也帶著酒氣,“你們是叫我神醫,可我不是神啊,巫術暫時是解不了,但我能遏制巫術,解巫術的辦法我也在找。”

說起來,崇善寺那一群和尚也等他找到辦法解巫術呢。

楚含棠呢喃,“那只能等池姐姐弄明白半頁巫術殘卷了。”

老者一聽到半頁巫術殘卷就站起來,努力瞪大一雙很小的眼睛。

他激動道:“半頁巫術殘卷?你們竟有半頁巫術殘卷?趕緊拿來給我瞧瞧。”

“不在我手上。”

老者追問:“在何人手裏?”

楚含棠看謝似淮。

“在我剛說的池姐姐手裏,但我現在不知道她在何處,只能等他醒來,我再問。”

她說到這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原著裏說能幫池堯瑤譯出半頁巫術殘卷的人不會就是眼前這一個不修邊幅的神醫吧。

楚含棠比老者還要激動了。

可她還有一事不明,他來郡主府之前說謝似淮本不該那麽快被巫術侵蝕的,所以沒有猶豫地問出口。

老者哼了聲,“被氣著了唄。”

他反問:“你氣的?”

楚含棠安靜了下來。

柳之裴這個時候也回來了,“來了來了,筆墨紙硯來了,大神醫,您看可滿意?”

老者心中有數,去寫藥方了。

下人過來敲門了,“郡主、郡馬,時辰不早了,按規矩,今日是要進宮去拜見陛下的。”

楚含棠開門出去就立刻關上了。

“郡主今日身體不適,改日我會親自向陛下道明不能前去拜見的原因,你們先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擅自進院子。”

“是。”

楚含棠站在門前,見她們走出院子,再轉身進房裏。

一進門,只見老者笑吟吟地指了一下床榻上的謝似淮,“他是郡主?那你就是郡馬咯,大於什麽時候允許男子與男子成婚了?”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柳之裴忍不住反駁道:“他們成婚關你什麽事,我兄弟就是喜歡男子,不行啊。”

老者這次倒不在意他頂嘴,只讓楚含棠一有半頁巫術殘卷的消息,就去城外的義莊找自己。

她答應了。

楚含棠也巴不得他立刻譯出半頁巫術殘卷上的內容。

老者寫下藥方就沒留下來的理由了,也不想留在郡主府,受這裏下人們的監視,拎著酒葫蘆就走人。

柳之裴識相地拿起那張藥方就去抓藥,不敢假手於人。

楚含棠這一次正兒八經地向他道謝,反而弄得柳之裴不好意思。

他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大家都這麽熟了,說什麽謝謝呢,舉手之勞罷了,對了,白公子那一邊怎麽辦,我怕他會來找池姑娘,要如實相告麽?”

楚含棠沈吟半晌,“我會親自向他們解釋的。”

柳之裴尊重她的選擇,也不敢再拖延,拿著藥方去抓藥了。

在他走後,房間又安靜下來。

楚含棠坐回床榻,指尖輕柔地碰上謝似淮垂在被褥上的手,很涼,她攤開五指握住了他。

她才握住他,謝似淮就醒了。

他靜靜地看著楚含棠,反握住她,很快便露出了一個青澀無害的笑容,輕聲細語道:“你還在啊,我以為你去找她了呢。”

沒有想到謝似淮醒來說的第一句話會是這個。

楚含棠啞然。

她將他的手慢慢地捂暖,“我今天早上只是肚子餓了,去找了些東西吃,你也看見我回來了呀。”

謝似淮想從床上坐了起來。

楚含棠趕緊用手去扶。

誰能料到他的手指倏地落到她身上,直接點了睡穴,“楚含棠,你昨晚讓我相信你,我可以相信你,所以,你跟我離開好不好……”

“你就跟我離開吧……”

謝似淮說話的語氣太溫柔了。

不像是點了她睡穴的人,更像是正在哄她入睡一樣。

在昏睡前,楚含棠隱隱約約地聽到這一句話,然後就是落入了他懷裏,再然後就不知道了。

一片黑暗,她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知道去了哪兒。

一只手愛憐似的撫摸著她的眉眼、鼻梁、唇瓣、下巴。

鈴鐺聲環繞著她,叮當叮當地響,楚含棠意識朦朧,卻一時間睜不開眼,好像有東西在撞著她,是鈴鐺,是鈴鐺在撞著她。

響聲越來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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