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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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岑以眠在護士的引領下進了監護室, 但依舊隔著一層玻璃,不過她能看到陳羨,看到他身上多處被包紮, 虛弱至極卻感應到她來了然後扭頭與她對視。

見到她眼淚奪眶而出, 他眉心皺起, 嘴巴張張合合好像在說“別哭,我沒事”。

護士怕他亂動,於是和醫生商量之後讓岑以眠穿上隔離服和鞋套, 這才終於讓她進去。

“只能待十分鐘啊。”護士交代完就匆匆出去了,給他倆一些私人空間。

岑以眠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可她又不敢再哭, 怕陳羨著急,憋了半天問:“疼不疼啊?”

這會兒麻藥勁早過了, 他不僅傷口疼,頭也昏昏沈沈還惡心想吐,但話到嘴邊卻是輕飄飄的一句:“不疼。”

然後手指微擡:“牽手。”

岑以眠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我怕弄疼你。”

“牽一會兒。”他聲音喑啞虛弱,全是氣聲。

岑以眠小心翼翼地把手遞過去輕輕攥住他的手指, 像是拿著什麽易碎珍品, 這副樣子被陳羨看在眼裏忍不住笑出聲。

“別怕, 我沒事。”他反手握住她, 稍稍用力, 讓她感受著自己的體溫, “嚇著了吧。”

“嚇死我了。”岑以眠一顆心終於落地, 點點頭,“韓東陽電話裏也說不清楚, 急死我了,怕你真的有點什麽事我都趕不回來見你最後一眼。”

“我可舍不得死掉, 好不容易把你追到手。”陳羨一句話停頓了三次才說完,他強打著精神一直哄小姑娘。

直到護士進來催了兩次,說:“時間到了,該出去了。”

岑以眠不敢多耽誤,起身就要走,偏偏病床上那個,手勁如此大攥著她死活不撒手。

護士取笑道:“你先生力氣真大,看來我得和主治大夫說一聲,這位病人沒什麽大事可以轉去普通病房啦!”

岑以眠被笑得臉紅,她小聲對陳羨道:“我就在外面,你好好休息。”

陳羨捏了捏她手心,這才松開,在分開的那一瞬間岑以眠心裏再一次空落落的。

“回去好好睡個覺,聽話。”陳羨囑咐道。

“知道了。”

陳羨好像猜到了她不會聽話,又對著護士說:“麻煩你了,她要是不走就轟。”

岑以眠氣得嗔怪道:“哪有你這樣的人啊!”

說完再也不理他,轉身出了病房。

岑以眠不知道的是,她剛出了病房,裏面陳羨終於忍不住側身吐了出來,護士有些佩服地一邊收拾一邊說:“你腦震蕩這麽嚴重,我還納悶你怎麽看起來什麽事都沒有呢,原來是怕你太太擔心啊?”

吐完之後他的臉色更蒼白了,平躺回去閉著眼,眉心忍不住皺在一起,看起來格外的難受,卻還是忍不住開口:“我太太?”

“難道不是?她來的時候說你是她先生,我們周醫生才讓她留下來的。”

陳羨勾起唇,然後“嗯”了一下:“沒錯,是我太太。”

-

第五天的時候陳羨終於轉進普通病房,岑以眠原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和他多說說話了,結果引航站的同事接二連三的來看望。

和陳羨一起出海被他救下的那個同事,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抹了把眼睛低著頭說了好幾次對不起他。

陳羨在他小臂上拍了拍,餘光卻註意到站在窗邊不太開心的某人,無奈搖頭笑了笑。

“都是同事,舉手之勞。”陳羨說完瞇了下眼,“頭有點暈,我也招待不了你了,先回吧,等我出院了一起喝酒。”

對方一聽他又不舒服,嚇得要去喊醫生,被陳羨制止住:“不用,我睡會兒就行。”

“行行行,那你休息我就不打擾了,等你出院我請客給你接風。”他走之前又對岑以眠打了聲招呼,“辛苦弟妹了。”

岑以眠擺擺手:“沒事沒事,那你路上慢點。”

送走客人,她急匆匆走過去查看陳羨的臉色,擔憂地問:“怎麽又暈了,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陳羨借機捏住她的手指,一點點挪到手心,他笑:“騙他的,不這麽說哪能走得這麽快。”

女朋友都快氣炸了,他當然得趕緊把人騙走,留出時間哄人。

岑以眠得知被騙,推開他重新走到窗邊,說什麽也不過去了。

“寶貝,過來。”陳羨沖她招手。

岑以眠視而不見,面無表情道:“不要。”

“餓了,想吃飯。”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吃飯岑以眠更來氣了,陳羨今天精神很好說想吃小籠包。

前兩天轉進普通病房後,她就說了那天和孔益林在包子鋪吃的包子味道不錯,陳羨把玩著她的發絲聽她絮絮叨叨,心裏非常滿足。

今天他主動提起想吃,岑以眠興致勃勃下樓去買,結果剛買回來還不等人吃,就陸陸續續來了兩三個同事探望。

陳羨人緣好,和同事關系也好,人家來探望他,岑以眠心裏是高興的,可是又想到他好不容易有點胃口主動說想吃點什麽,結果等來等去包子都涼了。

“你吃個屁吃。”岑以眠回懟道。

“想吃包子。”陳羨就喜歡見她生氣炸毛的樣子。

岑以眠拎著食盒過去,委屈巴巴的:“都涼了,還怎麽吃啊。”

倒不是特別涼,就是有些溫了,能吃肯定是能吃。

他倆又不是多講究的人,只不過岑以眠總覺得陳羨生病了就要什麽都吃好一點,剛出鍋熱乎的總比涼了的包子要可口好吃。

陳羨見她一直都不開心,哄也哄不好,說:“那你幫我拿去食堂微波爐加熱?”

岑以眠咬著下唇思考了一下,終於面色見緩,點頭說:“等我一下。”

孔益林只出現過一次,之後就活躍在群裏了。

【孔益林:@陳羨見諒啊,你女朋友不讓我去醫院礙眼】

【蕭晗:羨哥恢覆的怎麽樣了,等我殺青那天你能不能好】

【蕭晗:咱們到時候一起喝酒】

【岑以眠:他好不了,要喝你自己喝】

【聶初林:你小子最近有點粘人!!情侶之間要保持距離和神秘感!距離產生美懂不懂!】

【聶初林:咆哮.jpg】

陳羨不怎麽參與他們的群聊,只有涉及到岑以眠的話題才會回覆一下。

【陳羨:是我粘她】

回完消息將手機丟到一邊,為了驗證一下他的話,陳羨把人拽進懷裏,柔聲詢問:“親一下?”

岑以眠笑著罵他:“你好粘人啊。”

隨後主動將唇瓣遞過去,但也沒吻太久,岑以眠怕護士隨時會進來,也怕他倆動作幅度太大扯到陳羨的傷。

此時手機正好進來一條短信,岑以眠借著看手機的緣由推開了陳羨,臉上的潮紅未散,她小幅度喘息:“我手機響了。”

“嗯。”陳羨輕咬她的下唇瓣,並沒有打算松開。

“松開,你是狗嗎?”

陳羨舌尖掃過她的唇瓣,終於松開她,將床頭櫃上的手機遞到岑以眠手裏,同時開口道:“我要是狗的話,你就得反省一下了。”

“我反省什麽?”

“玩的這麽花。”

“……”

岑以眠點開短信,是一串網絡虛擬號碼,查不到IP地址。

陳羨見她神色逐漸嚴肅起來,問道:“怎麽了?”

她將手機遞過去。

【鄭秀言被許皓翔控制了,東郊別墅區,這幾天他準備把人帶出市,想救人就盡快】

這人比鄭秀言更謹慎,虛擬號碼讓人根本查不到他的信息,他們也根本想不起來還有誰能提供如此準確的信息。

【蕭晗:除非是許皓翔身邊的人,但是也不可能啊,他這麽小心謹慎怎麽會把這種信息透露給別人】

【孔益林:會不會是會所的人】

【聶初林:這個倒是有可能,之前鄭秀言不是說見過他和澳洋的高層在會所見面】

【聶初林:可能是跟鄭秀言交好的女生,之前不敢說什麽,然後終於探聽到信息就急忙聯系岑以眠了】

不管怎麽說,岑以眠還是要親自去一趟帝都的,可陳羨還住著院她又不放心。

孔益林聽說了短信之後也趕來了醫院,坐在窗邊見她一副糾結的模樣,提議:“那就我過去一趟,你留下照顧陳羨。”

陳羨知道岑以眠心裏在想什麽,他說:“想去就去,我保證不亂跑。”

岑以眠就是擔心她不在的時候,單位的同事們沒個節制,到時候耽誤了他休息。

不過既然某人自己已經保證了,岑以眠順勢和他約法三章。

一、三餐要準時準點。

“每天拍照給我看,檢查。”岑以眠寫下第一條後,打眼看他。

二、身體不舒服要及時說。

岑以眠補充道:“不許憋著不說,不許怕我擔心就什麽都不告訴我。”

陳羨知道她還耿耿於懷以前自己瞞著她的事,當即伸出三根手指保證:“說,肯定說。”

三、不許熬夜,不許亂跑。

為什麽要加上一條不許亂跑呢,是因為昨天岑以眠傍晚去買飯,回來發現他剛從洗手間出來,正扶著墻拖著一條殘腿慢悠悠地往病床挪。

氣地岑以眠恨不得把他丟在醫院再也不要理他了,哪有他這樣的病人,一點也不聽醫囑。

“我幫你請了一位護工,我不在的時候一日三餐你想吃什麽就讓他幫忙買,再讓我知道你亂走動,我就再也不要理你了。”

孔益林一聽這個樂了,在一邊插了句嘴:“那再也不理他了,我還能有機會嗎?”

哦對,窗戶邊坐著的那位是他曾經的情敵,陳羨瞇了瞇眼,也不知道是對誰說:“放心,我肯定不亂走動。”

一切都囑咐好,岑以眠終於在某位傷員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和孔益林離開了醫院,再次啟程前往帝都。

過了安檢,岑以眠低頭看了眼手機,有條未讀。

【陳羨:剛被護工扶著去了衛生間,男護工。】

這人,還特意強調男護工,她請的她能不知道嗎?正皺著眉準備打字的時候,對方又發來一條。

【陳羨:醫生允許的】

【陳羨:我沒亂跑,你不能真讓我在床上,三歲以後我就不尿床了】

“笑什麽呢?”孔益林見她笑得合不攏嘴,湊過去。

岑以眠快速回了一串省略號以示無語,然後熄了屏說:“沒什麽,走吧該去登機了。”

某人有包袱,尤其在前情敵面前,她得給人留著點臉面。

出了帝都機場,他們直奔著警局,再來之前岑以眠就已經提前聯系了這邊的警察。

岑以眠將短信調出來截圖給警局那邊發了過去,到了警局後,上次接待他們的那位警察問:“你們確定這條信息的真實性嗎?”

這個岑以眠也說不好,這條信息並沒有給他們具體地址,別墅區那邊住的非富即貴,貿然排查肯定是不行的。

“我們已經派人去附近盯緊了,短信裏說他最近有可能會把人轉移,如果真是這樣那更好,可以直接攔截。”

岑以眠和孔益林對視一眼,心裏不禁為鄭言秀捏一把汗,希望她一切平安:“目前也只能等了。”

接下來的兩天,別墅區周圍一直暗中潛伏的警察並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員,許皓翔依舊每天單位和家兩點一線,這中間只有疑似家政服務的人員去過他家,但也不出兩個小時就離開了。

直到第三天,岑以眠再一次收到了虛擬網絡號碼的短信,這次對方曝出了一個更具有突破性的消息。

岑以眠拿著這條短信去了澳洋,韓延看到後面色嚴肅:“多謝岑小姐,我會立即展開調查,盡快給你一個答覆。”

匿名短信這次給出了許皓翔身後的靠山,也就是澳洋集團的某高層,岑以眠見他面色嚴峻忍不住開口問:“韓總和這個人關系很近?”

“是我的表舅,你放心,我不會徇私枉法的。”

岑以眠聽他這麽說知道他誤會了,於是趕緊道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韓延沖她莞爾一笑,“我只是表明一下立場,聶小姐對我誤會頗深,還要麻煩你幫我解釋一下。”

岑以眠總覺得韓延對聶初琳很感興趣,不過聶初琳好像很煩他,不只是煩,是厭惡到極致了。

她點點頭,應付道:“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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