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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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岑以眠把頭偏向一邊去, 不看他:“誰誇你了,不要臉。”

陳羨的手虛擡了一下,被她這種賊喊捉賊的行為氣到笑:“你強吻我, 我還不要臉了?”

“嗯。”岑以眠點頭, “你太招人了。”

她的嗓音輕柔又溫暖, 還有著激烈吻過後的喑啞和顫抖,她又說:“想做這件事想了八年,不見面的時候夢裏想, 見了面更忍不住想,剛剛你說想吻我, 感覺這個機會也挺難得。”

陳羨心裏脹脹的, 被什麽東西迅速填滿。

他垂眸望向她,不敢去觸碰怕眼前不過是夢中的虛幻。

“岑以眠。”

“?”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她悶悶地說:“什麽?”

陳羨嘆氣, 在猶豫是靠近還是後退,想狠狠抱緊她又怕嚇到她:“我是個正常的男人,你這麽撩,我受不住的。”

岑以眠推了推他, 被人圈住的狹小空間裏氧氣很快就不足, 她小聲地罵:“我做了什麽就撩了, 你少胡說。”

陳羨有些虧心地頷首低眉:“其實你什麽都不做, 就已經讓我難挨了。”

“……”

“那是你的問題, 你該去反思。”

陳羨點頭:“好, 我反思。”

他又說:“剛剛是我唐突了想的不夠周全, 先給我一個追你的機會,行麽。”

“陳羨, 你不會是可憐我吧?”

“……”他的右腮被頂起一個小鼓包,緊接著咬牙切齒, “你這麽伶牙俐齒有什麽可憐的,你可憐可憐我,讓我喜歡你一下,如果不麻煩的話你順便再喜歡一下我,行不行?”

-

回帝都的途中。

由於時間緊迫,他們不能在短時間內租到合適的房子,只能將岑以眠家的東西全部搬到他們當初的婚房。

搬完之後屋子裏滿滿當當,根本進不去人。

陳羨說到做到,將她的全部回憶都保留了下來,什麽都沒丟掉。

包括那個裝滿過水果糖的罐頭玻璃罐。

飛機上,陳羨側頭看向身旁,岑以眠正戴著眼罩不知道睡沒睡著。

這人真是親過之後就翻臉不認人,到現在也沒個準話,到底給不給他個機會。

乘務員推著餐車路過,陳羨接過飛機餐放在小餐桌上,沒有特意叫醒她。

這幾天都沒怎麽休息好,不管是生理上還是心理上都備受煎熬,這會兒好不容易睡著了,就讓她多睡會兒。

僅僅過去不到十五分鐘,岑以眠在夢中不停地走樓梯然後直至踩空,身體跟著抽搐一下,驚醒。

“醒了?”耳邊及時傳來一聲關心的問候,熟悉的嗓音讓她瞬間拋去驚慌,很踏實的感覺。

摘下眼罩,她用力呼吸幾下,努力無視掉內心的煩躁。

陳羨伸手用指腹在她眼眶上輕揉幾下緩解眼疲勞:“做噩夢了?”

她不太開心,“嗯”了一聲,然後說:“餓了。”

話落,陳羨已經撕掉食物的外衣遞到她嘴邊。

“我自己來。”她有些不習慣突然的轉變,陳羨怕她胡思亂想,一直在她耳邊重覆說“喜歡你”,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覺得很魔幻。

下了飛機直奔著聶初林家,這兩天聶初林在準備進組的事,大概很快就要離開帝都了,聽說他們今天回來特意推掉所有事在家裏等著。

門推開,聶初林眼眶又紅了起來,抱住岑以眠往上提了提,心疼地說:“又瘦了,姐們兒剛給你餵起來一點肉。”

岑以眠搖搖頭:“那你再繼續投餵我,肉長得快。”

“這回讓陳羨餵吧,我又要進組了。”

不光聶初林要進組,蕭晗歪打正著拿了個男三的劇本,也得跟著一起。

這個年代戲是要沖星級的,大制作,導演也和孔導一樣出了名的嚴格事兒多,早早就招呼大家進組圍讀,提前找感覺進入狀態。

岑以眠他們不在帝都的這幾天,蕭晗憑借著公關團隊的手段,可謂是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不僅粉絲漲了一百多萬,還有幾個本子也向他投來橄欖枝。

幸好蕭晗這人不飄,並沒有接下本子,他依稀記得岑以眠說過的:“演員要愛惜自己的羽毛。”

對此,聶初林也徹底對這個小愛豆改觀,踏實穩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聶初林的眼神在這倆人之間徘徊,她總覺得不對勁。

好像回了一趟老家這兩個人之間的磁場變了,看起來更和諧了。

“餵,你倆沒背著我做什麽吧?”聶初林審視的目光投過去。

岑以眠心虛,指尖挑了下鼻子:“還能背著你做什麽。”

“哈~那誰知道呢。”

岑以眠自己都捋不清楚她和陳羨的關系,而且當著他的面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她趕緊轉移話題:“蕭晗第一次進組,演技也不過關,你還得多看著點。那什麽……關於陳羨的輿論也都壓下去了嗎。”

拐彎抹角,還特意先提了蕭晗,聶初林顧及小姐妹的薄臉皮沒有拆穿,壞笑了兩聲然後回答:“放心吧,團隊都在盯著呢,我正要說這事。”

“我進組之後,團隊借給你用,有什麽事你就直接聯系他們,還有陳羨,要是不急著回單位你倆就在帝都好好放松玩幾天,也別住什麽酒店了反正我不在,你倆住我家就行,覺得不好意思那就臨走前幫我收拾衛生。”

聶初林平時大大咧咧,但是心細如發知道岑以眠不好意思,故意最後加了這麽一句。

果不其然,岑以眠這才點頭應下。

夜深,聶初林和岑以眠窩在一張床裏說小話。

聶初林用手肘杵了杵岑以眠的肩膀,下巴微擡:“怎麽著,你倆回去一趟暗度陳倉還是暗送秋波了?”

“……”

岑以眠一言難盡地看她:“你的成語是和體育老師學的嗎。”

“別轉移話題,我需要一分鐘之內了解來龍去脈,你小子最好速速交代!”

岑以眠也沒瞞著,簡單地說了一下那天發生的事。

緊接著,聶初林尖叫聲響徹整個臥室,甚至還有點點回音。

“親了!!親了?”聶初林感覺自己好像站在了磕CP的第一線,她瘋狂搖晃岑以眠,“你還強吻!你小子玩這麽野的嗎!”

聶初林簡直不敢相信,原來她的小姐妹這麽A,眼前已經有畫面了,她誇張地捏著蘭花指捂著頭,不停喊“救命”。

岑以眠看她這死出,有點後悔全盤托出:“你能正常一點嗎聶小姐。”

“我不能!”聶初林極度興奮,又有一點惆悵,她希望岑以眠幸福,但又怕她再次被傷,“寶兒,別這麽快答應他的追求。”

“嗯,我還沒有答應呢,有點不敢信。”

聶初林翻了個身側躺著,手搭在岑以眠腰上捏著玩,她說:“既然他說喜歡你,那你就不要事事有回應,看他怎麽做就好。”

“我怕你一聽他表白,就又什麽都不管不顧了,你還記得自己因為離婚成什麽德行了嗎?”

是在說她從攝影跨行去做導演這事,岑以眠莞爾一笑終於道出了實情:“其實我什麽事都沒有,沒有生病,當初……”

還麻煩聶初林帶著她去看心理醫生,然後為她操心,岑以眠唇抿成線狀:“你生氣的話就罵我一頓。”

聶初林臉通紅,憋了半天突然失聲痛哭,她窩在岑以眠的頸間,淚水都滴落在她頸窩裏淌成河:“太好了。”

“我是說真的,你沒生病,太好了。”聶初林拽起被子擦幹凈眼淚,“沒病不是皆大歡喜嗎,我罵你幹嘛?”

岑以眠沒吭聲。

頓了頓說:“當時去采風,臨走前回了趟老房子,收拾東西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照片。”

那是她幼時剛得了父親送的相機。

所以不管做什麽都要拿相機去記錄,逮著什麽都要一頓拍。

可她沒什麽記憶了,大概是被父親帶著去了他任教的學校玩過。

那些她拍的亂七八糟的照片,每一張都被父親洗出來,完好無損地保存在一本相冊中。

她也是那次回去無意間找到的,而那本相冊裏,還藏著一個人。

岑以眠將那張照片取出,不敢捏的用力怕照片褶皺。

原來,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就見過了。

少年脊背挺拔,眼神冷冽不似現在被打磨過後稍顯溫柔,那時候他孤傲冷僻,不過不知道是遇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眼底的笑意雖淺顯卻能看出來心情還不錯。

或許是故意看向鏡頭,也或是恰巧看向她的方向,那時候的岑以眠就這麽捕捉到一個少年純粹的笑。

難能可貴,千金難買。

她爸說希望她能捕捉世界上所有美好幸福的瞬間。

可時過境遷,她突然茫然若失,有些想不明白究竟是誰毀了誰。

一個少年最敬愛的老師陰差陽錯地離開這個世界,帶走的還有少年對未來的期盼和對自己重拾起來的自信。

她想,她再也捕捉不到這個少年如此純粹美好的幸福瞬間了。

既然如此,她也不該再做攝影。

就這樣吧,都一起放下吧。

老天向來不公,專挑善人刁難,陳羨一路踉蹌走到今天,早就被重擔壓彎了少年的脊梁。

岑以眠以為如今雲霧散開,怎麽也輪到他柳暗花明時。

次日,不等她清醒就聽聶初林在耳邊狂囂。

“我靠,怎麽又來一波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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