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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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隔日, 聶初林帶著蕭晗去試戲現場觀摩學習,意外獲得了副導演的青睞,正好還有個男三的角色空缺著, 副導演便招呼在角落席地而坐的蕭晗來試一試。

劇本裏的背景設定是八十年代, 胡同裏長大的幾個年輕人畢業後進入不同的企業而站在了對立面, 在愛情友情和事業裏迷茫徘徊,最後闖出屬於他們的一片天地,並收獲真摯感情。

男三是女主鄰居家的小兒子, 兩家的上一輩人吵吵鬧鬧打了二十幾年,平時見了面都要互相吐兩口唾沫, 偏偏到了他們這一輩關系非常鐵, 但是礙於父母的面子又只能偷偷在一起玩。

而男三從小就皮實,長大了越來越野, 被長輩罵離經叛道,可就是這麽一個離經叛道的人卻是這些人中最重情義的一個。

蕭晗試的這段戲,是男三剛畢業歸來和女主兩年沒見了,再見時他上來就調戲人家, 本來是朋友之間開玩笑, 結果被女主父母正好給撞見, 於是女主父母舉著掃帚滿胡同追著男三打, 邊打邊罵他臭不要臉。

男三被打急眼了, 也混不吝地頂嘴, 說:“本來我還真沒看上你們家閨女, 但是我今兒還就把話撂這了,周小滿我還就追定了!怎麽滴吧!”

臺詞不多, 主要是看演員的肢體動作和表情,岑以眠看完後沒忍住笑了, 緊接著孔益林也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男三身上的這股子流氓勁兒簡直就是照著蕭晗捏造出來的。

“你倆笑什麽?”蕭晗不明所以。

岑以眠半遮面偷偷和孔益林說:“副導的眼光很毒辣,直接透過表面看到了蕭晗的本質。”

蕭晗沒聽清楚她在說什麽,他急迫地問:“快給我講講戲,這段我應該怎麽演?”

岑以眠收起笑,凝視了蕭晗半分鐘,一本正經道:“收斂點就好。”

“噗嗤……”伴隨著孔益林的一聲嗤笑,岑以眠沒忍住再一次掩面無聲地笑了起來。

這兩人笑起來沒完沒了,氣的蕭晗扭頭跑去一邊背詞,喊他倆過來就是為了幫他看看劇本說說戲,結果一個能指望的都沒有。

笑夠之後,岑以眠抽走蕭晗手中的臺詞,將紙卷起來拿在手裏敲了下他的頭說:“我現在跟你講演戲的技巧你也不可能短時間內吃透。”

“那怎麽辦?還有什麽辦法嗎?”蕭晗還挺喜歡這個人設的,而且他骨子裏也有強烈的好勝心,既然導演想讓他試一試,那他就會得寸進尺地想拿下這個角色。

“你知道演戲除了演技派,還有一類……”她頓了頓說,“體驗派。”

孔益林接過話說:“沒錯,真聽真看真感受,忘記演戲忘掉學過的技巧,現在你就是劇本裏的這個人物,你的每一句話以及當下的反應都隨著你的心走。”

“你為什麽和周小滿兩年沒見,一見面就調戲人家?”岑以眠問蕭晗。

蕭晗思考了一下說:“因為她變得更漂亮了?”

岑以眠因為他這個回答而擡眸看了他一眼,嚇得蕭晗瑟縮著問:“說的不對嗎?”

“哦,不是……就覺得你還挺會拿捏角色心理。”跟你本人一樣不要臉!

岑以眠在心裏默默補充完後又說:“再往深一層挖掘,為什麽你會註意到周小滿越來越漂亮?”

蕭晗又快速回答道:“當然是因為喜歡她!”

岑以眠很想跟導演說這都不用試戲了,直接讓他上吧,她點點頭又說:“沒錯,但是目前你自己沒發現對周小滿的感情,所以對待她的父母你又懼怕又有點胡同混小子的張狂,那句‘周小滿我還就追定了怎麽滴吧’,除了有挑釁還應該帶著點你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真心實意,這是給你想追周小滿找借口呢。”

在岑以眠的引導下,蕭晗吃透了這個角色的性格特點,甚至他還自由發揮現場設計了幾個浪蕩子標志性表情和動作。

這表演令導演連連拍手稱好,這張笑臉已經寫上了“男三就是蕭晗”幾個大字,岑以眠低聲吐槽:“都說了收斂點,他非要超常發揮。”

試戲結束後,就連一開始對蕭晗這種流量愛豆嗤之以鼻的正導演這會兒也對他另眼相看了,雖然沒有當即立下地說這個角色非他莫屬,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蕭晗拿下這個男三是勢在必得了。

孔益林擔當著經紀人的職責,請求在場的其他人暫時先不要對外聲張,一切以劇組的回應為準。

制片人和孔益林有過合作,關系也都很好,他故意揶揄:“咱們孔編什麽時候改行當經紀人去了?”

“去你的。”孔益林笑罵。

蕭晗秉持著謙遜的態度跟在孔益林身後,見他大哥被人調侃,於是接過話來說:“我還不夠資格,孔編只不過是受我經紀人的囑托對我多加關照而已。”

本是一個剛解散單飛準備轉型的流量愛豆,在對待圈內前輩謙卑的狀態,可這幾個老油條閑下來就愛找樂子,非要在這話裏找點刺。

制片人大笑了兩聲,說:“聽你這話的意思,等以後夠格了還真想讓孔編給你當經紀人?”

這幾位在圈內都是有地位的導演制片,所以跟蕭晗這種當紅炸子雞也敢開個玩笑戲逗兩句,再加上蕭晗謙遜有禮又演技不錯,導演甚至在考慮下一部戲還找蕭晗了。

蕭晗倒是也不怵,好歹以前也是豪門公子哥兒,跟著他老子參加晚宴的時候什麽大場面沒見過,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都是那時候練就出來的。

“在場的前輩們都是我的倚仗,我可貪心著呢。”他裝的一副憨樣,逗得大家合不攏嘴,屋子裏笑聲連連。

夜晚,帝都港口的海面上夜闌人靜,只偶爾風拂過蕩起一圈圈的波紋。在這個不夜城裏,人們褪去了白天職場人冷靜克制的那層偽裝,混跡在燈紅酒綠的花花世界,忘我的放肆喧鬧,釋放被束縛的靈魂。

霓虹燈照射到海面上,映的海裏都五彩斑斕了,而遠處的豪華游輪上,此時也在舉辦著晚宴。

岑以眠等人都收到了邀請函,主辦方是劇組的最大投資商,令她們沒想到的事澳洋居然也給這部戲投了資,今晚也在受邀名單中,而這艘游輪也是澳洋提供的。

也就是說今晚會有澳洋的代表方出席,既如此,就算劇組沒有給岑以眠邀請函,她也會想辦法混進來。

此時在露天觀景臺岑以眠雙手搭在欄桿處,海風將她的發絲吹亂,她一只手捏著高腳杯輕晃,杯中的香檳掛在杯壁上絲絲繞繞地纏綿,就像著黑夜中的海面,看起來柔和,實際上暗湧波動。

“這麽冷的天你一個人跑外面來幹嘛?”聶初林踩著恨天高,走過來時氣息氣促,大概是找了她半天,“打聽過了,今晚澳洋的代表人叫周振宇,四十來歲,更有意思的是今晚代表澳洋來的可不止他一個哦。”

在室外溫度的調節下,杯中的酒也變得更冰了一些,岑以眠仰頭一飲而盡然後問:“難不成韓延也來了。”

聶初林食指左右搖擺:“韓延才不會露面參加這種宴會,不過他身邊的特助替他出面了,而且本來劇組這邊邀請的就是韓延,那個周振宇是韓延母親那邊的一個親戚,一直以來和韓延都是暗中爭鬥,這次來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韓家內部也不簡單,澳洋原是韓延外祖父的產業,奈何家中只有一個女兒,不僅不認同父親給她選擇的聯姻,還一心就要嫁給韓延的父親。

這就又是一個老套且狗血的故事了,吃軟飯的上門女婿不滿足於受限於他人,而且隨著野心的龐大,他想讓澳洋真正地屬於自己,而韓延的外祖父就怕他有私心所以將股權轉到了韓延的手裏。

而韓延的父親韓九晟喪心病狂到毒害妻子和岳丈,只為成為韓延唯一的監護人更好地掌控他,所以成年之前的韓延便跟父親周旋對抗,成年後更是以一己之力將韓九晟從高位上拉下來並送進監獄。可由於韓九晟管理公司的這些年用人不當以及能力欠缺,澳洋早已沒有外祖父在時的輝煌,而娘家那邊的親戚見韓延只剩孤身一人,更是想合力將韓延扳倒。

岑以眠聽完後嘆息,表面光鮮亮麗的人卻也是滿目瘡痍,她說:“怪不得我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身上有一種超乎這個年紀的沈穩,在這種環境裏長大如果沒有點心計早就被他爸吃的骨頭都不剩了。”

“那確實,要不他能和我們家老爺子當忘年交,年紀輕輕心已經老的掉牙了。”聶初琳雖然也很可憐韓延的身世,但嘴上依舊不饒人,她和韓延這輩子也不可能握手言和!

正說著,孔益林急匆匆地出現在這裏,臉色極其不好看。

岑以眠右眼皮驟然跳了兩下,問道:“發生什麽了?”

孔益林猶豫了兩秒,將手機掏出打開微博遞過去:“你上熱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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