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關燈
第37章

“她媽媽生下她沒多久就得病去世了, 之後我就每年都做體檢,平時也加強鍛煉,就怕我萬一再有個什麽意外, 她這麽小一個娃娃該怎麽過。”岑老師嘆氣, 拍了拍陳羨的肩膀, “父母愛子則為之計長遠,他們如果泉下有知看你這樣也不會安心的。”

類似的話他聽的太多了,姑姑姑父隔三差五就要對著他念叨一次, 但是今天卻意外地聽進去了,或許是相冊裏那個舉著相機的小女孩笑的太明媚了, 把他塵封自己的那層膜給刺破, 一絲陽光擠入原本黑暗的空洞。

“老師,她叫什麽?”

“岑以眠, 以後的以,春眠不覺曉的眠。”

-

包廂的門再一次被推開,除了何月其他幾個都已經醉的東倒西歪,岑以眠正眉頭緊鎖和蕭晗頭對著頭爭論什麽, 感覺再不攔著點就要動起手來了。

孔益林雖然也喝得多但是還不至於不省人事, 他一直在消化岑以眠說的話所以沈默著不言語, 這會兒順著開門的動靜擡眸望去, 故事的另一個主人公終於到場了。

在這場不算競爭的搶奪戰裏, 他終究輸給了眼前這個男人, 也可以說從一開始孔益林就沒有獲得競爭的資格。

何月看得出來孔益林對岑以眠的心意, 開口解釋道:“我剛剛來之前跟陳羨說了地址,不介意吧?”

“不介意。”孔益林聳肩, 大度地笑了笑。

陳羨進入包廂後和孔益林打了聲招呼走到岑以眠身後,伸手隨意地在她頭頂亂揉一把:“出息了。”

岑以眠正準備罵蕭晗的話咽回去, 擡起頭瞇著眼看看是誰這麽討厭,摸她腦袋幹嘛,跟擼狗似的。

看出來岑以眠喝高了,要是清醒的情況下大概這會兒她已經口出狂言懟陳羨了,但是醉了酒的岑以眠再沒有那些彎彎繞和小心思,此刻她是最坦誠的。

岑以眠“咦”了一聲,手指戳蕭晗的肩膀:“我身後有帥哥誒。”

何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默默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小姑娘果然還是喝多以後可愛。

“帥哥”蕭晗騰楞一下站起來,不服氣地拍桌子,“帥哥在你面前,什麽在你身後!”

岑以眠哪怕喝醉了也依舊不給他面子,直接仰頭大笑然後扒拉開蕭晗往他身後找:“哪呢在哪你就騙我。”

蕭晗:“......”

實在沒眼再看這倆現眼包,陳羨拎起掛在岑以眠椅子上的背包熟稔地背上,輕拍她的後背:“跟帥哥回家”

這老東西越來越沒臉了,何月撇嘴,陳羨假裝看不見繼續哄:“想讓帥哥扶,還是背”

“陳老狗,註意點影響,我們都還在呢。”何月提醒。

對面孔益林都快鉆桌子底下了,他以為陳羨是成熟穩重老男人那一款,今天再一次開了眼,沒想到岑以眠居然喜歡這種的。

陳羨旁若無人地撩自家小前妻,一副我就不要臉那又怎麽樣的表情,手剛碰到她手臂的時候被甩開。

岑以眠雙手撐著桌子站起來,椅子後退時發出刺耳的聲音,腦袋暈乎乎的一站起來天旋地轉感覺隨時要倒。

她一只手撐著,另一只手沖著身後的人擺了擺,拒絕:“不行,不能走。”

陳羨讓她給甩懵了,何月舉著手機湊近問:“為什麽不能走”

“帥哥只能遠觀不能褻玩,而且我有家室了,不能出軌。”

岑以眠重覆念叨著“我不能出軌”,再配上她一本正經的小表情,就連孔益林都被逗笑了,原來岑以眠喜歡一個人是這個樣子的,沒有任何防備,也會像個小女孩一樣撒潑任性。

過不會兒岑以眠又變得頹然,眼淚打轉兒:“對哦,我沒有家了,我離婚了。”

陳羨哭笑不得最看不得岑以眠這樣,他倒寧願天天被小姑娘懟,看她氣的跳腳炸毛,這才是一個二十來歲小女孩應該有的模樣。

“有呢,誰說你沒家的。”陳羨捏了捏她後頸上的皮,“別耍酒瘋了,我送你回去。”

“哦——”岑以眠拖著長長的調子,聽話地任由陳羨擺弄。

穿好外套後陳羨蹲在她前面:“上來。”

等人穩穩當當撲到後背上,陳羨兩手托著她腿彎處輕松起身,轉過身對著孔益林說:“順路一起走吧,我開了車。”

孔益林擡了擡下巴:“不用麻煩了,我得盯著蕭晗,不然一會兒他跑出去鬧了洋相明天就得掛熱搜。”

昨天晚上回了宿舍後陳羨特意上網搜了一下蕭晗,他對這個二世祖的印象還停留在岑以眠高三那會兒,吊兒郎當地要追他家小姑娘。

時隔多年再見二世祖倒是順眼了很多,一看就是經受了不少社會的毒打,但是陳羨已經看不慣他,因為岑以眠和他走的太近了。

“那就一起。”陳羨把他們都招呼上車。

在場另外兩個男人都對岑以眠虎視眈眈,陳羨當然不可能讓她坐後排,於是快走了兩步把人塞進了副駕駛,看她睜著眼睛沒睡著問道:“自己可以系安全帶嗎?”

他現在充其量只是眾多追求者之一,兩個人一點實質性關系都沒有,當著外人的面陳羨不願意對岑以眠做出太親密的令人遐想的舉動,他始終把主動權交於對方的手中。

你愛我,我便堅定走向你。

你愛別人,我便誠心祝福你。

岑以眠沖他撇嘴,自己系上安全後仰頭星星眼似的尋求誇獎,一副“我棒不棒”的表情。

陳羨打了個響指,然後比了一個“棒”的手勢:“真棒!”

這倆人在前面明晃晃的“秀恩愛”,後面三個人各自存著心事默不作聲,孔益林透過後視鏡看到陳羨帶著笑的眼睛正望向副駕駛,又想起岑以眠的話。

-

陳羨父母是因海難出事,導致他對水有了很深的恐懼,也就是所謂的PTSD。

一個市裏自由泳青少年組單人賽冠軍再也不能靠近泳池,家裏的那些獎杯被陳羨通通收起來丟進儲物室,被關起來何止是獎杯,還有他美好的回憶。

“出息!”岑老師一巴掌拍在陳羨後腦勺,“不就是游泳嗎,你老師我當年還差點被選進省隊裏。”

陳羨對於這話不太信:“差點”

“嗐——”岑老師搶過陳羨手裏的半袋餅幹,咬了半塊兒繼續說,“那會兒年紀就跟你這麽大,貪玩兒,帶著同學翻墻出去夜不歸宿讓教練給逮住了。”

陳羨:“......”

一時間語塞的陳同學被面前這位人民教師雷的不行,緊接著這位人民教師用肩膀碰了碰他的說:“還有幾個月就中考了,只要你的成績能排到全市前五,我就帶你去游泳館。”

“我就不信咱克服不了這個困難,回頭再給老師拿一個獎杯回來讓老師嘚瑟嘚瑟去!”

在岑老師的字典裏沒有困難二字,生活給他一大嘴巴他笑罵生活大傻瓜,順便讓一地玻璃碴子生出花。

這種樂觀的態度也間接地影響了陳羨,所以在老師殷切的目光中,陳羨點點頭:“好,一言為定。”

中考很快到來,又在眨眼間結束。

出成績那天岑老師比陳羨還緊張,得知他全市排名第三時原地蹦高,跟二班的班主任打電話炫耀了半天:“周老師啊,對不住對不住,年級第一又在我們班了,啊對沒錯,全市第三!咱們打的賭還作數吧?行,那我就等著你請客了啊!”

陳羨見他掛了電話,無語地問:“您又拿我賭什麽了?”

“賭了一頓福滿樓的鹹蛋黃焗排骨,回來老師給你打包一份還不行?”岑老師手搭在陳羨肩膀,嘻嘻哈哈地鬧完之後安靜了片刻,嘆了口氣,“總算沒辜負你爸媽的在天有靈,飛吧,飛的更高更遠。”

按照之前的約定,岑老師和陳羨隔日就直奔游泳館,暑假的緣故館裏幾乎都是學生,天氣炎熱家長怕學生出去玩中暑索性辦個卡丟到這裏乘涼還能趁著放假學個技能。

這個館有兩個區域,一個是專門用來教學的,每個教練帶五六個學生正抱著漂浮板在水裏學蛙泳的蹬腿姿勢,他們則去了娛樂區的泳池。

“看老師給你露一手!”說完岑老師一個猛子紮下去,在水裏撲騰著濺起水花,還特別臭屁地仰起頭沖岸上招手,“怎麽樣,還行不?”

陳羨蹲在岸邊,池裏的水蕩起一層層浪看的陳羨暈眩,他努力讓自己不被影響隨後雙手括在嘴邊沖著泳池中心的人喊道:“很帥!”

岑老師在池子裏游了兩圈然後雙手撐在泳池邊輕松上岸,坐在池邊腿在水裏泡著,陳羨就蹲在他身後一步也不往前。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岑老師倒也沒硬逼他立刻下水裏,問道:“你之前是學自由泳的?”

“嗯。”

“那仰泳會不會?”

陳羨受父母影響的緣故,天生就對水親近,什麽泳姿都會一點,後來特意訓練了自由泳用來比賽。

岑老師再一次躍入池中,身子豎立著忽上忽下問他:“小陳老師教一下唄?”

陳羨知道老師是在幫他脫敏,於是痛快地點頭,身子微微往前探了一點然後說:“身體要展開伸直,手臂出水時大拇指領先,入水時小拇指領先,頭不要左右亂晃。”

“我試試,你幫我看著點。”

“成。”

岑老師在水裏按照陳羨所教的擺動起手臂,但是沒幾下便沈入水中,他趕緊翻過身回到岸邊:“欸,不行不行。”

“肩膀始終要有一邊是不露出水面的,腳也要配合著擺動。”陳羨笑了一聲,“您領悟能力很強,再練兩遍肯定沒問題了。”

“打個賭嗎?”

陳羨一陣無語:“您怎麽這麽愛打賭?”

岑老師壞笑,吹了個流氓哨:“賭不賭吧?”

“您要賭什麽?”

岑老師轉過身子背對著陳羨,後背抵在泳池壁,手指向池子的對面:“老師我仰泳來回一分鐘,如果我做到了的話——”

他擡了擡下巴:“看見那邊那個水上滑梯沒,你去滑下來,如果我輸了任由你提一個懲罰。”

“如果您輸了請我吃鹹蛋黃焗排骨。”陳羨瞇著眼笑,比了個耶的手勢,“兩頓。”

“沒問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