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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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岑以眠把手機扔到床頭充電就去洗澡了, 半個小時後再出來的時候,微信都要炸了。

全是蕭晗的消息,這哥們兒好奇心屬實是重, 感覺她再不回消息都能追殺過來了。抓夾隨意束著長發, 垂落了幾縷發絲濕漉漉著掉水珠, 一滴兩滴都落在床單上,然後水漬暈染開像一朵花。

【岑以眠:他不是我小叔,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對面秒回, 看樣子一直都在守著手機,岑以眠被他氣笑。誰家好老爺們兒這麽八卦啊, 她就該把蕭晗這德行錄下來給何月看看, 讓她看看自己粉了個什麽玩意兒。

【蕭晗:岑以眠,你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作為你的老同學以及少時追求過你的人來說,我真的是誠心誠意地建議你不要一錯再錯!】

岑以眠拳頭都硬了,好端端的非要提高三時他抽瘋追自己的黑歷史,有病吧!

【蕭晗你有病吧?】

【愛信不信。】

回完消息岑以眠就不再理他了, 反正她解釋了, 信不信由他。

放下手機岑以眠起身去吹頭發, 大腦時不時的被一些回憶沖擊, 直到吹風機的熱風燙的頭皮一痛才回過神, 然後繼續吹幹。

岑以眠念的是個很有名的傳媒院校, 上了大學才知道有時候一味地學習好也沒用, 有的學生期末成績吊車尾但是依舊受老師們喜歡還能評上獎學金,因為人家有錢有地位。

這個學校裏的學生條件都不差, 女生口中常討論的不是化妝品就是包包,岑以眠在室友的耳濡目染下被迫了解了很多大牌子。

可她已經不是高三時候的敏感小女生了, 許是被陳羨洗腦久了,她現在並不會因為沒錢或者父母雙逝而感到自卑。而且她也慶幸自己遇到了善解人意的好室友,她們從不會嘲笑自己或許看不起她。

一開始室友們對彼此都還不了解,去逛街還總是會喊岑以眠。

“眠眠啊,走,逛gai去!”

“走啊走啊,今天去大掃蕩。”

岑以眠笑著搖頭:“你們去吧玩得開心點,我家庭條件不行也買不起這些,到時候還會掃你們興,一會兒我還要去面試一個兼職的,等賺了第一筆金請你們吃飯。”

如果是個性格敏感的只怕會和這群富家千金漸行漸遠,但是岑以眠不一樣,她總是大方地接受自己的不足,反而光明磊落讓人喜歡,忍不住靠近她。

聶初琳是她隔壁宿舍的,那時候她倆一個常常兼職到深夜,一個出去拍戲偶爾回學校也是趕在晚上,有次倆人回來的時候宿舍樓已經鎖了,她倆大眼瞪小眼了好幾分鐘。

“你是聶初琳?”

聶初琳樂出聲,她仗著身高優勢俯身過去,流氓地兜了下岑以眠的下巴,問道:“喲,姐姐這麽出名呢?”

岑以眠抿嘴,不太喜歡她這種不禮貌的行為,不過也沒說什麽,頓了頓道:“昨天年級大會上你缺席,院長點你名了,還把你照片貼在了黑板上。”

院長當時臉色極其的不好,說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不要還沒成腕兒呢先驕傲的找不著北了。

原本院裏對於已經開始接戲的同學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但是奈何聶初琳行為實在張揚且過分,已經過去半個學期了她壓根就沒上過幾節課。

更別提小組課業什麽的,聶初林根本就不參與,但是這些都和期末成績掛鉤。

氣氛突然變得安靜,岑以眠選擇了閉嘴,然後後退兩步。

不過聶初琳聽了沒什麽反應,她擺擺手:“隨便吧,等姐成了影後的那天,你看院長他立馬換副嘴臉,得以學校有我為榮。”

岑以眠嘴角忍不住抽搐,這人還真是......過分自信,她敷衍著附和:“那祝你成功。”

不過當下之際是想想怎麽進去,她們這棟宿舍的宿管阿姨是出了名的變態和嚴厲,一旦晚歸絕不通融,想開門那是不可能的,就算你一線大腕又怎麽樣,反正不給你開門。

聶初琳這還不是一線大腕呢,更不用想了。

“要不咱倆出去開間房吧?”聶初琳打了個響指提議。

岑以眠老實回答:“我沒錢......”

聶初琳倒是沒提什麽她有錢之類的話,兩個人都是那種很有分寸感的人,不然日後也不可能成為好閨蜜。

所以在聽到岑以眠的話時,聶初琳沈思了片刻,然後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拍了拍她肩膀:“姐一世英名就送你手裏了,以後我要是火了,請忘掉今天發生的事。”

就在岑以眠還雲裏霧裏不明白她所謂何意的時候,聶初琳打了一通電話,緊接著不遠處一層的某間宿舍的窗戶拉開,探出了一個小腦袋沖她們招手。

岑以眠這才知道,聶初琳的好辦法就是爬窗戶鉆進去。

這行為很聶初琳,夠大膽。

她兩手撐著臺階一下就竄了上去,然後對著傻站在原地的岑以眠伸手,催促說:“快點,抓住我的手。”

明明是剛認識的,可岑以眠就在這一刻有種預感,聶初琳會禍亂她往後的人生,她們會是朋友的。

所以岑以眠將手遞給了她,就像信任陳羨似的信任她。

從來不發朋友圈的她也漸漸為了聶初琳打破先例,會發一些合照,或者吐槽聶同學又做了什麽蠢事。

發現了岑以眠變化的陳羨突然意識到,小姑娘是大學生了,朋友圈合照裏的女生妝容和穿搭都要比岑以眠成熟,她總是一副淡妝素裹的樣子,衣服也總是簡單的白t牛仔褲。

於是在19歲生日這天,岑以眠收到了一份貴重的禮物。

陳羨為她買了一條昂貴的連衣裙,這個價格對於她的室友們或者聶初琳來說小菜一碟,可是她努力兼職一個月都賺不到這麽多錢。

聶初琳怕她被什麽壞男人盯上,於是旁敲側擊又拐彎抹角地給她講可以接受男人的禮物,但是不要傻兮兮地被玩弄感情。

岑以眠笑著去捂她嘴:“你啊,趕緊想想拍攝主題吧,副院長不是說了,你要是達不到他的要求就等著期末掛科。”

而且是全掛,那可就真的出名了。

聶初琳一提這個就腦袋疼:“他就是針對我,全院也不是就我一個人出去拍戲。”

“但是只有你如此囂張啊。”期中考試她都敢翹,人家比她出名的也都趕回來了。

聶初琳:“......”

這事也是有點冤枉,那天她確實遇到點事耽誤了沒趕回來,不是她真的想挑戰學校的權威。

但是聶初林就這一點,什麽都不愛解釋,畢竟最後的結果擺在這,她確實是沒回來考試。

所以也就什麽都沒說,指著岑以眠笑著道:“你別轉移話題,你還沒說,到底是誰給你送了這麽貴的小裙子!”

岑以眠也沒打算瞞她,於是簡單交代了陳羨和她的關系,她說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但是聶初琳聽完捂著嘴尖叫連連原地蹦高。

“寶貝兒,這也太瑪麗蘇了,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路過的幾個其他學院的學生被她們這邊的動靜吸引,忍不住回頭觀望,岑以眠氣地把她拽回來沒好氣地問:“什麽?”

“典型的言情小說劇情啊,帥氣資助人和漂亮女學生!”

岑以眠手指杵她腦門兒,罵道:“讓你少看點小說,清醒一點。”

聶初琳還在興奮中緩不過來,擱誰也淡定不住,也就岑以眠了,能如此雲淡風輕。她兩只手抓住岑以眠的肩膀瘋狂搖晃,說道:“你就沒想入非非過嗎?守著這麽一個帥氣男人,你就一點非分之想都沒有嗎?啊?我不信!”

“你放開我。”岑以眠從她的魔爪中逃離,往旁邊挪了挪才說,“也不是沒有過,但是做人要學會知足,我能繼續上學還能讀自己喜歡的專業都是靠著他,我又怎麽敢想那些過分的事,我只想以後賺錢好好報答他就行了。”

“況且這又不是言情世界,哪有那麽多的狗血套路劇情,偏偏他資助了我就又得喜歡上我,清醒點吧。”

岑以眠從不覺得陳羨對自己有情愛的想法,就算他給自己買昂貴的裙子,那也只是因為自己把賺的第一筆兼職費用打到了他的卡上。陳羨說不需要她太懂事,所以給她買了件裙子,說她穿上肯定好看。

聶初琳撇嘴,不再說什麽。

但是一切轉機都在大四那年剛開學沒多久,陳羨突然跟她說自己要結婚了,毫無征兆的。

那是岑以眠第一次這麽勇敢地撥通他電話,帶著明晃晃的怒氣質問他,其實過後她也覺得自己沒什麽立場,但是當時那個情況她根本想不了太多。

電話撥通後,岑以眠克制著不讓聲音太過於顫抖。

她問:“你要結婚了?”

陳羨“嗯”了一聲。

岑以眠又問:“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怎麽沒聽你說過?”

那邊沒了動靜,很久很久,久到岑以眠以為他把電話掛斷了。

陳羨按壓著眼眶,這些天發生了太多事讓他感覺自己始終都在夢裏,不管旁人說什麽,他都扛著讓自己不要倒下去。

但是這會兒,他不太想扛著了,身邊就那麽幾個能信得過的人,岑以眠也算在其中。

陳羨動了動唇瓣,說:“結婚才能合法收養綰懿。”

岑以眠手指都僵住了,腦子裏嗡的一下,一口氣堵在喉嚨處頂的她酸酸脹脹。

“廷尉哥......”

陳羨繃著的那根弦在遇到岑以眠後突然卸掉,他難得話如此多,很顯然這件事對他的打擊有多大,岑以眠也不打斷,沈默著當個合格的聽眾。

綰懿的父親和陳羨亦師亦友,他是陳羨的師父把工作經驗全部傾囊相授,兩個人在出海任務時搭檔非常默契。

後來他曾跟陳羨講過自己的一些事情,綰懿的母親未婚先孕生下她後就出國了,因為在她母親的人生規劃裏目前沒有結婚的選項,懷上她是個意外,但是既然懷上了就是天意也不可能真的不要這個孩子。

當時綰廷尉沈默了許久,說:“是我對不住你,孩子生下後我養,你想走就走吧。”

“好,你也不用特意在孩子面前說我的好話,我只生不養是我的選擇,一切後果我也自己承擔。”

所以後來生下她後,那個瀟灑的女人便將孩子送到了綰廷尉手中,然後出國繼續深造去了這些年再也沒回來過。

陳羨並不覺得一個女人更愛自己有什麽錯,在這件事上綰廷尉更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小綰懿又何其無辜呢,一出生就沒了媽媽。

為了照顧好尚在繈褓的小孩,綰廷尉從單位宿舍搬出去租了房子,又請了兩名保姆負責白天照顧,晚上他盡量不值班回家守著小孩。

陳羨為此幫他擋了很多夜班,反正他孤身一人,在哪睡不是睡。

陳羨和綰廷尉又有了一些共同話題,他們會互相探討育兒經驗,畢竟家裏都有個小朋友。

在他眼裏,岑以眠當然也算。

“羨啊,幫哥帶幾天娃,晚上我替你值夜班行不?”綰廷尉被小女兒折磨的夜夜睡不好覺,剛三十出頭已經看起來蒼老了很多。

陳羨此時剛挑著回覆了岑以眠的消息,小姑娘上了大學之後跑去兼職,賺的第一桶金全給他打過來了。

他此時的心態就像是一個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老父親,但是又覺得這樣不對,皺著眉教育岑以眠讓她不要這麽急著就賺錢報答她,而是應該多交朋友多參加社團活動。

回完消息這才擡頭,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別了哥,我這帶一個就已經心力交瘁了。”

綰廷尉不知道岑以眠,聽他這麽說還以為這小子外面有崽了,再一打聽才知道這層關系。

陳羨知道綰廷尉的性格不會說出去,所以也就沒瞞他,這些年他一直壓在心裏也確實憋得慌,說一說才痛快了一些。

“怪不得去年你請了個長假呢,合著是去照顧高考生去了。”

陳羨單手開了聽可樂往嘴裏灌,氣體頂著上顎,他唇線抿成一條幾秒後才說:“小姑娘壓力大,我回去開導開導。”

綰廷尉笑了:“我怎麽感覺你比人家還緊張,回來的時候你可瘦了不少。”

陳羨確實壓力大,岑家就這麽一根小苗苗,他怕毀在自己手裏,但是又不敢在岑以眠面前表現出來,當著人面的時候他得裝的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模樣。

哥兒倆癱在辦公室難得偷閑,最後都不說話了,沈默著一人幹完一聽可樂。

得出一個結論。

——帶娃真難。

綰懿一周歲生日,陳羨給買了套純金的平安鎖,別看小孩兒剛一歲什麽都不懂,倒是很有眼光知道什麽值錢,一把就薅住了平安鎖不撒手。

逗得她爹笑了半天,沒敢使勁兒地拍在人肉乎乎的小腳心上。

綰廷尉說:“這小東西,倒是知道緊著貴的拿。”

她韓叔給買的搖搖木馬,就稀罕了幾分鐘就不玩了,孩子還小呢根本坐不住哪會玩。

綰廷尉說等再大兩歲就該皮了到時候肯定愛玩,然後替孩子謝了她韓叔。

綰懿成了引航站的團寵,大家眼見著她的出生和一點點長大,每次被帶去站裏誰見了都得稀罕半天,搶著要抱,根本沒她親爹的事。

這生日了更是都不可能束手旁觀,一群不正經的幹爹幹媽們明裏暗裏地攀比,互相探口風對方會買什麽,然後心裏琢磨不能比人家買的次。

韓東陽屬於傻實在,買了禮物也憋不住,四處嚷嚷去,等嚷嚷完了最後才發現這群人都比他有心眼兒,就他送的最便宜,寒磣死人了。

綰廷尉不在乎這個,本來就是圖個樂兒,不在貴重。

話是這麽說,但是韓東陽還是悶悶不樂了半天,然後勾著陳羨的脖子罵了半天他玩心眼兒。

“陳羨你個狗,跟兄弟還玩陰的!”

陳羨一彎腰從他的桎梏裏逃脫,眼裏帶著明晃晃的笑意,在韓東陽看來就是嘲笑。

陳羨單手插著口袋說:“跟你用不著玩心眼兒。”

後半句話簡垣替他說了:“沒有成就感。”

“艹!真是艹了!”韓東陽捂著胸口趴在桌子上哎呦半天,哭天喊地地說沒有同事情誼沒有兄弟情義,好好一個生日讓他哭的跟哭喪似的。

陳羨忍無可忍踢他一腳:“正常點。”

韓東陽多半都是裝的,他當然不會真的較真,差不多了就收,然後問簡垣:“你送啥了?”

簡垣樂出聲:“你確定要自取其辱?”

“你說,讓我聽聽,我還就不信了。”

陳羨替他說了:“簡垣給小姑娘買了份保險。”

還不如不問,這一問韓東陽又嚎起來沒完沒了,哭著喊著要給小家夥兒補一個貴的禮物。

綰懿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只覺得那個非常鬧騰的叔叔好玩,然後跟著她陳羨幹爸一起笑。

“小朋友都笑話你了。”陳羨無語。

綰廷尉沒客氣,一手抱著閨女一手攤開道:“我閨女啥也不缺不用買了,直接給錢吧。”說完捏著綰懿的小肉手晃了晃,“寶貝兒,謝謝咱韓叔。”

綰懿還不會說話,只會笑,就咧著嘴充韓東陽笑,給人笑的心都化了。

別說要錢,要命那也得給。

韓東陽伸手去抱小娃娃,聲音都不自覺的輕柔起來,捏腔捏調地說:“哎呦寶貝兒,來,韓叔抱!”

等把孩子抱手裏了,韓東陽突然琢磨過味兒來,盯著陳羨問:“不對,誒不對,不對不對!”

他一連幾個不對,總算腦子聰明了一回:“之前咱倆還一起逛商場琢磨送綰懿什麽禮物呢,你怎麽突然就開竅了的?”

陳羨斂了聲,這事他還確實開了外掛。

其實也是巧合,那天岑以眠又給他匯報了近期的生活瑣事,然後他突然想起來綰懿要過生日還沒想好送什麽禮物,於是就問了岑以眠一嘴。

女孩子心細,在這方面比男人強,有絕對的先天優勢。

岑以眠問。

【預算是多少?】

陳羨不假思索地回。

【不用在乎錢,挑貴的來。】

岑以眠想到自己小時候有把奶奶送的長命鎖,純金打造的,這個寓意好送給剛出生第一次過生的小朋友來說最合適不過了。

韓東陽註意到綰懿腳腕上帶的一個金鐲子,好奇地問:“這是誰送的?還挺好看。”

小金鐲並沒有特別的粗,估計是怕小孩帶著重會累,上面刻著繁瑣的花紋,最中間是一個平安扣的模樣,寓意平平安安,看起來很是用心了。

綰廷尉看了眼陳羨,然後說:“人家小姐姐給買的,你不認識。”

韓東陽以為是綰廷尉遠房親戚表妹之類的,也就沒再追問,其實這是岑以眠給買的,買完了又快遞郵寄過來昨天才送到的,今天陳羨見了綰懿第一時間就給人戴腳腕上了。

“兄弟,好意我心領了,人家小姑娘賺點外快不容易,這得多少錢呢!”綰廷尉五味雜陳,覺得岑以眠這個小姑娘太過於懂事了,讓人心疼,“你回頭把錢給人家啊可,不能讓人家花錢。”

陳羨把玩著綰懿帶著鐲子的腳,終於受不了他嘮叨,這才開口:“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啊哥,踏實收著吧。”

綰廷尉看著這孩子身上的平安鎖和手鐲,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笑的停不下來,肩膀撞了下陳羨說:“挺逗的,你倆都送黃金,整的跟兩口子似的。”

“去你的,嘴裏沒個正形。”

“我說真的,我問你,真對人家小女生沒意思?”

陳羨有點無語,收回手插進褲兜裏擡腿就走:“你有個爹樣嗎,閨女還在這呢,天天就胡說八道。”

綰廷尉“嘿”了一聲:“我替她幹爸問問婚姻大事,我怎麽就胡說八道了?”

陳羨不願意別人背後議論岑以眠,也不願意別人亂說他倆的關系,怕以後給小姑娘帶來點不好的影響,這也是他不經常回去看岑以眠的原因之一。

知道陳羨護他的小朋友護的跟什麽似的,綰廷尉之後沒再打趣過,而他也是全站唯一一個知道陳羨背後藏著個小朋友的人。

兩個人都從陳羨的口中知曉對方,卻從沒見過,綰廷尉有時候會笑著罵他說他護的太嚴實了,帶過來玩幾天能怎樣啊?

“他媽的,哥又不是什麽豺狼野獸,還能把她活吞了?”

陳羨正寫著工作日志,突然停下筆:“她有自己的生活軌跡,沒必要和我的軌跡交叉重合。”

綰廷尉從筆筒裏抽了支筆扔他,罵道:“謬論!”

一直等到綰懿三歲這年,會熟稔地叫叔叔姨姨了,撒歡地跑起來大家都追不上,陳羨終於松口說等岑以眠暑假要是得空就帶她來站裏玩,綰廷尉高興的把閨女舉高高說我們寶貝兒終於要見到小姐姐了。

陳羨無奈,糾正說:“你怎麽排的輩兒?”

綰懿管人家岑以眠叫小姐姐,然後管陳羨叫幹爸,算來算去,他和岑以眠也差了輩了,那不成人叔叔了?

綰廷尉樂得岔氣:“那你管人吃喝供人讀書,可不就是半個爹?你還不樂意上了?”

“滾蛋!”

一切都計劃的很完美,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陳羨都還沒來得及跟岑以眠說等她放暑假帶她去自己工作的地方玩。

綰廷尉先出事了。

那天海上風很大還下著雨,他倆依舊搭檔著出海引航一艘氣體運輸船,他們在出海前開會制定引航計劃,這是陳羨第一次引航這類船舶,綰廷尉說讓他來做主導。

有個別不讚同的聲音也都被綰廷尉壓了下去,他擺擺手聲音冷淡,為陳羨據理力爭:“誰不是從新人過來的,誰也都有第一次接觸新型船舶的時候,那怎麽著,就不敢開了?陳羨雖然跟很多人比算是新人,但是人家能力可強過你們吧?咱們這行什麽時候也講究論資排輩了。”

綰廷尉拿腳踹了下陳羨坐著的椅子腿兒,聲音洪亮著問:“你自己說,能不能行?”

陳羨目光掃過眾人,然後沈穩著說:“沒問題。”

“這就對了,不愧是我帶出來的。”綰廷尉挺欣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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