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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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王緒拍夠了素材後有些無聊,見那倆人一直嘀嘀咕咕地聊天,他試圖融入進去。

“兩位哥哥聊什麽呢,帶我一個吧。”

韓東陽擡下巴指向攝像機:“聊的都是不能播的。”

王緒嘿嘿樂,關了設備後說:“關了關了。”

平時陳羨沒主動和王緒說過話,他雖然不是那種經常冷著臉的人,但是氣質在這擺著,大家也不敢過去招惹他。

這還是他頭一次主動開口,問王緒:“素材拍夠了?”

“一會兒快到了的時候我再開機就行。”

陳羨點頭:“今天能帶你登船。”

有的船沒有鐵梯,需要船上的水手放軟梯,這種情況他就一定不會讓攝影師跟他登船,那太危險了,上次岑以眠跟船出海就是遇上的第二種情況。

王緒驚喜萬分,道了好幾聲謝。

韓東陽話多也總是主動跟他們聊天,早就已經熟絡了,他有心把話題往岑以眠身上引,問道:“欸,你們那個圈子女導演多嗎?”

“也有女導演,但是能出名的沒幾個,我們這個圈子現實的很,有時候光有才華也不行。”他說的委婉,但是陳羨聽懂了,不光要有才華,還得有人捧。

陳羨也不搭話,就默默聽他倆交流,他不了解岑以眠平時的工作,人來引航站之前他都以為岑以眠還當著攝影師四處跑去拍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改的行當導演了。

現下聽王緒說這行潛規則多不好幹,心裏更是煩悶,覺得小姑娘辛苦,連帶著呼吸都沈了許多。

韓東陽沒察覺他情緒上的變化,繼續問著:“聽說小岑導是娛樂圈那個孔昌遠大導演的學生?”

他也是那天聽企宣部的小姑娘說的,聽完更佩服了,孔昌遠的名聲那是不關註娛樂圈都能知道的存在。

“啊,是。”王緒語氣不明,笑了一聲,“孔導對她挺上心的。”

陳羨聞言擡眸,但也只是一瞬,又收回視線。

韓東陽看了眼身旁的人,搓了搓手一臉的八卦:“岑導這麽漂亮,追求者是不是一大把?”

他仿佛問了句廢話不過也是為了給陳羨聽的,讓他抓緊,人家那可是香餑餑都盯著呢。

王緒有問必答,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是不少,就連孔導的兒子也對她青睞有加,我們私下裏都說他倆要是能成的話,那就親上加親了。”

孔導把岑以眠當半個女兒看,跟老師的兒子在一起,那可不就是親上加親。

半天不說話的人咬住關鍵詞,在齒中摩挲著吐出,字字有力地覆述:“親、上、加、親——”

他的眼神突然犀利,王緒總覺得這位大哥笑的那麽陰冷,他不會是想給自己踢下去豐富一下拍攝素材吧?

為了自身的生命健康,王緒終於審視奪度地閉上了嘴,當個啞巴也挺好的。

“......”

“你對我有敵意。”何月用的是肯定句,但語氣溫和,就像在說你好漂亮一樣。

岑以眠剛準備打開錄像設備,手指頓住,面無表情中帶著點無辜,她覺得自己氣場上沒輸。

“我為什麽要對你有敵意?”

何月聳了聳肩:“別緊張,現在開始拍了嗎?我這個角度怎麽樣?”

話題轉換的有點快,岑以眠嘴角僵硬,還有點莫名其妙,不過工作狀態下她不會帶入個人情緒,對方只是她鏡頭裏一位平凡而又偉大的船舶維修工程師。

而何月也是如此,她和同事交流著對船只的保養和維修,站在一群男人之中也毫不遜色。

女性在職場上想得到絕對的公平並不容易,尤其是這樣的工作崗位,需要腦力和體力並存,可想而知何月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汗水。

素材拍完後,何月站在她身後下巴搭在她肩膀,親切如姐妹,如果剛剛她倆沒有短暫的劍拔弩張的話。

“可以讓我看看嗎?想知道拍的我美不美。”

何月說話的時候,下巴會一動一動的,震的她肩膀有點癢,還有點不自在,可她又不好意思躲開,顯得她小心眼。

“嗯,稍等。”她調出視頻。

身後的人笑了笑,肩膀上的重量也終於消失,何月看後對此很滿意:“拍的很漂亮,這個紀錄片會在電視上播放嗎?央視頻道嗎?”

她們站裏墻上掛著個小電視,就幾個頻道還都是中央臺。

中央臺那邊岑以眠想都不敢想,以她的資歷人家不會看得上,不過最近倒是在和一個大平臺談,那邊說的是讓她盡快交個樣片,如果內部審核通過的話,到時候會給她推流量。

老師指望她靠著這個紀錄片得個獎打響名聲,不過她沒跟任何人說。

這也是岑以眠的個性使然,從小她爸就教育她做大事前萬萬不能張揚,成功人士永遠都是悶聲做大事,那些還沒做就先嚷嚷的八成都得失敗。

岑以眠搖搖頭:“可以在視頻平臺上看到。”

“哇!”何月倒是沒抓著上電視這事問不停,很知足地表示,“能被很多人看到,那也算出名了,到時候能給我旁邊p個字幕嗎?就寫——”

她停頓了一下,眨眨眼:“單身女青年,尋找高質量男朋友。”

岑以眠怔楞:“你、你不是......”

何月比岑以眠高出一頭,看起來得一米七往上,尤其是當她俯身靠過來時,那種身高給予的壓迫感非常強烈,還有點女霸總的既視感。

她玩味地笑:“我不是什麽?我就說你對我有敵意吧,還不承認。”

誤會大發了,岑以眠哭笑不得解釋:“我真的沒有敵意,而且我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陳羨......”

得,她剛反應過來,被套了。

何月兩手一攤,一副不是我問的是你自己說出來的表情,還非得裝傻:“哦?陳羨?我們剛剛有提到他嗎?你和陳羨什麽?怎麽了嗎?”

五連問,岑以眠抿抿嘴,很想落荒而逃但是理智讓她並沒有這麽做,強裝著鎮定仰頭說:“最近站裏風言風語很多,我是想說那些並不是真的,所以如果你喜歡他的話,也不用把我當成什麽假想敵,我對他沒有那意思。”

何月其實跟陳羨關系最清白不過,他倆從大學時就是同學那時候關系也不近,算不上什麽朋友。直到後來何月在兩個人共同好友的朋友圈裏看到了陳羨給人家點讚,此時正好站裏正在招引航員。

陳羨在學校的時候就是專業第一,站長聽說後天天追著她讓她聯系對方,爭取把人挖過來。

引航員這一行業高危,全國都超不過兩千個,留不住人。

何月根本沒抱希望的聯系了,沒想到陳羨居然真的來了。

結果從那時候起站裏就傳什麽何月和陳羨關系匪淺,陳羨這人在這方面非常的嚴謹和紳士,先是跟何月以損害了她的名譽這事致歉,又跟同事解釋了幾次,後來大家也發現這倆人真沒什麽私交,時間久了終於沒人再拿這事調侃。

“但是有一次,有個外輪的女船員對他一見鐘情。”何月勾著岑以眠的肩膀往外走,話說了一半就停下,故意等著人問後面發生了什麽。

岑以眠本想有點骨氣不問,但是又很好奇:“然後呢?”

何月得了逞這才繼續說:“他居然跟人家說已婚了。”

這是她從第二個人口中聽到他在外以已婚人士自居,如果是在沒離婚時她早就高興的要起飛了,現在只剩下心酸。

偏偏眼前的人還在喋喋不休,看不出岑以眠的心不在焉,何月突然停住腳步:“是你吧?”

“什麽?什麽是我?”岑以眠下意識否認。

“其實早幾年的時候我對陳羨挺感興趣的,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最重要的是能力強,說他是完美情人根本不過分。”何月講這些的時候很坦然,“你知道他怎麽說嗎?”

“他......說什麽?”

“他說這輩子不會戀愛結婚,沒有找伴侶的計劃。”何月聳了下肩,“老畜生,果然當初都是騙人的。”

這事陳羨確實挺冤的,他確實從來沒把找伴侶納入人生規劃裏,和岑以眠結婚也是意外,如果沒發生後來那個意外的話,他倆或許到現在也仍然是資助人與受益人的關系。

哦不,應該會變成岑以眠賺錢回報她曾經的資助人。

“不是的。”岑以眠想了想,替陳羨抱屈,“其實我和他當初結婚是為了......”

“小何!”

一道男聲蓋住了岑以眠後面的話,她倆都聞聲望去。

岑以眠往旁邊站拉開距離後打開了設備,相機對準了那倆人。

“剛接收到陳羨他們引航的那艘船的無線電,說是船舶機械液壓出現了漏油情況,目前自查後得出的結論是外漏。”

何月點點頭,拿出對講叫了幾個人一起準備去泊位等候。

趁著空,岑以眠讓她適當著講一下剛剛說的一些技術性名詞。

“噢,船舶機械液壓漏油的位置分為外漏和內漏,內漏是很常見也很普遍的一個,就是油從高壓流向低壓時,系統內部原件的間隙中間會出現漏油。”

“但是剛剛我們接收到的信息是另一種,就是所謂的外漏,這個情況要覆雜一些,目前不太好判斷,需要他們靠泊後我們的人去檢測完才清楚。”①

何月一口氣說了很多,她語速不急不慢,鏡頭感也很強。岑以眠錄完後比了一個手勢,何月這才呼了口氣,佯裝著抹了把汗說:“緊張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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