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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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人拆穿後,陳羨面色淡然地坐了起來,沒有一丁點被抓包的尷尬。

不過他額頭上長時間抵在桌面,紅了一片,看起來有些滑稽,惹人發笑。

陳羨向後仰靠在椅背上,然後伸腳勾住旁邊的椅子腿拉過來示意她坐下,並問:“笑什麽?”

岑以眠收斂表情,坐下後搖頭:“沒笑。”

“哦,嘴角都裂後腦勺上了。”

“要你管。”

陳羨被她懟的一臉震驚,他瞇著眼看向岑以眠欲言又止,最後作罷轉移話題:“你剛剛想說什麽,微信上顯示了很久‘正在輸入’。”

那會兒韓東陽跟他說完後,陳羨就點開了和岑以眠的聊天界面,上一次聊天的時間定格在半年前離婚的時候。

準備退出去時,備註的地方突然變成了“正在輸入”,陳羨停下手裏的動作靜靜等著。

等了足足將近十分鐘,就算是寫小作文也該結束了,結果“正在輸入”突然消失,然後什麽消息也沒發來。

跟靈異事件似的,陳羨又等了幾分鐘確定再不會發來什麽,才退了出去把手機丟回口袋。

見岑以眠不回答,他又重覆了一遍:“是想說什麽?”

結果又挨了人一句呲兒。

“罵人的話而已,你確定要聽嗎?”

“......”

陳羨感覺牙有點疼,想咬人。

“岑以眠,離個婚給你離出叛逆期來了?”

又是裝不認識,又是懟他,破孩子一個。上一次這麽被她懟還是倆人剛認識那會兒,後來岑以眠都溫順的像個小綿羊讓陳羨忘了這才是真的她。

“我晚熟,不行嗎?”岑以眠一臉淡漠,梗著脖子跟人擡杠,“你怎麽這麽事兒啊,不會是更年期提前了吧?”

“......”

他現在不光牙疼,還胃疼頭疼肝兒疼,哪哪都疼。

見人皺著眉,手指捏住鼻梁,岑以眠捏了下自己耳垂聲音放緩,有示弱講和的意思:“給你帶了飯,聽韓哥說你生病了,順路給你買了些藥。”

陳羨低笑兩聲,沒再和她計較,手指挑開塑料袋看了眼買的藥:“退熱貼?”

印象裏站長也買過退熱貼,不過是給他家上小學的小兒子買的。

岑以眠大概讀懂了他的表情,於是把頭偏向一邊忍著笑深呼吸了幾下,笑意消散後說:“偶像包袱要不要這麽重,這兒又沒別人,裝給誰看。”

陳羨心裏不停地默念對方是比自己小了六歲的小女孩,不要和她計較,默念了七八遍這才重新擡起頭把食盒打開默默吃飯。

但是屋子裏太安靜了,陳羨扒拉了幾口飯後看向岑以眠:“覺得無聊嗎?”

“還好。”

“想不想聽故事?”

不管是作為導演的習慣還是她自己本身,都是喜歡聽故事的,能增添創作靈感,於是她眼眸發亮用力點頭:“聽。”

陳羨笑了笑,心想小孩子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

他又快速往嘴裏扒了幾口炒飯,咽下去後清了清嗓子:“講一個這裏過去發生過的故事。”

“欸,等一下。”岑以眠打斷他,然後從包裏掏出GoPro準備記錄。

“我建議你這個不要拍。”

“為什麽?”

“聽話就對了,我能害你?”

聽人勸的岑導默默收起,然後坐直了認真聽講,大不了晚上回去整理出文字版的來。

結果聽到一半的時候,岑以眠才終於知道這狗東西為什麽不讓她拍,她咬牙切齒,這老王八居然講鬼故事!!

誰家好人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在這空蕩蕩的樓裏講鬼故事啊!

說什麽過去戰爭年代時,這個地方是日寇的哨崗,死傷無數,後來建國之後這地方才重建。

但是時至今日,夜深人靜依舊能聽到冤魂的哭訴,以及走廊裏的踱步聲。

講了一半,陳羨突然起身往外走。

“你去哪!”

“廁所。”他玩味地笑,卻又故意問,“怎麽了?”

“沒事,就是提醒你上完廁所要洗手。”

“......”

岑以眠唇瓣欲張又合的,想說快點回來,又顧及尊嚴最後什麽也沒說,心裏默默地唱起了大悲咒。

屋子裏靜悄的,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和心跳聲,太安靜了,心慌的感覺也被無限放大。

“走廊回蕩著踱步聲。”

“她說我死的好冤啊......”

“有吃的嗎給我來一口......”

“借過,你踩我腳了......”

陳羨的話還環繞在耳邊,岑以眠眼眶發酸心想她是吃飽了撐的不回家,坐這聽什麽故事啊,陳羨那狗嘴裏能吐出什麽好東西來。

這人都三十出頭了,怎麽心眼小的跟針鼻兒似的,她不就損了他一句更年期嗎。

心裏正罵著,眼前突然一黑,房頂上的燈忽明忽暗讓這個房間顯得更加詭異可怖。

岑以眠生理眼淚都被逼了出來,起身要往外跑,結果轉身的時候本就有傷的膝蓋磕在椅子上,痛的她坐在地上捂著傷處半天緩不過來。

腦袋嗡嗡的,還暈頭轉向。

走廊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岑以眠心想,完蛋......索命的來了。

她已經放棄抵抗,心想就這麽著吧,死也死在陳羨面前讓他永遠忘不掉自己。

“眠眠——”

哦,不是索命的,是陳羨這個狗東西。

岑以眠怔然片刻後哭出聲,任她打罵陳羨都不再還嘴,只是不停道歉說著“對不起我的錯”,手穿過她的腿彎就像昨天似的把她抱起來,放到椅子上,讓她腳搭在另一個椅子的扶手處。

她無暇顧及此刻他們的距離有多近,行為有多不妥帖,滿腦子都是陳羨是王八蛋,怎麽離婚後他變得這麽壞了,明明以前不這樣。

這真的是陳羨嗎,別是什麽人假扮的。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來備用燈泡,踩著椅子換了新的,屋子裏這才重新恢覆了明亮。

“別動,我看看你的傷。”陳羨安撫地揉了揉她的頭發,然後卷起那條傷腿的褲子,膝蓋處青紫一片都是昨天磕的,不太愉悅地開口,“這剛幾月份就不穿秋褲了?”

“我腿疼!怎麽穿秋褲!”岑以眠呲兒他,這還不過癮,她恨不得找個空玻璃瓶爆了他的腦瓜子。

陳羨理虧,誰讓他非得給人講鬼故事呢,還趕上燈泡老化燈絲燒斷了,給人嚇成了這樣。

“不穿不穿。”他柔聲哄著,“坐著別動。”

眼看著人又要出去,岑以眠慌了,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別,你別出去。”

小姑娘嚇得驚魂未定,陳羨暗罵自己畜生,手壓在人頭頂:“我去隔壁屋子找藥,不走。”

“不用藥,你別,別給我自己扔在屋子裏。”

兩人對峙半天,最後陳羨嘆了口氣再一次給人抱了起來,然後偷偷勾起嘴角心想結婚三年都沒這麽抱過,離婚之後倒是親近了。

這叫什麽事。

“你這是做什麽......”

“看不出來嗎,抱著你去找藥。”

岑以眠閉了嘴,這樣總好過給她自己扔在屋子裏害怕,算了,抱就抱吧,也不差這麽一次了。

她縮在人懷裏,單手勾著陳羨的脖子,仰起頭只能看到人凸起的喉結和緊致的下頜線,頸間崩起數條青筋,性張力十足,看的她臉上發燙又舍不得移開視線。

為了轉移註意力,岑以眠咬了咬唇問:“陳羨,你缺德不缺德?”

陳羨側過身用肩膀撞開隔壁的門,回答說:“嗯,缺德。”

“你還真有臉承認。”

“小時候我們家家訓就是敢作敢當。”

“......”

確定不是沒臉沒皮嗎?

罵完覺得有點不尊重人已故的父母了,岑以眠心裏默默念叨著她只是罵陳羨,只有陳羨沒臉沒皮,老不正經。

這藥還是韓東陽上個月買的,還剩了多半瓶一直在抽屜裏放著,陳羨拿起來然後單手托著人回了值班室,心裏想著明天韓東陽這孫子不被他揍一頓怎麽也說不過去。

岑以眠被重新放回到椅子上,眼見陳羨在她面前蹲下身去單膝撐地,她像是才有了男女授受不親的意識猛地把腿挪開。

“我自己來。”

陳羨有點不明所以,擡眸。

她又重覆了一遍:“深夜單身男女共處一室什麽的已經很不合適了,就盡量減少一些肢體接觸吧。”

“......”

陳羨嘴角噙著笑沒說什麽,他可惹不起前妻,離個婚脾氣見長,他說一句話人家能頂回來十句。

“那你自己塗,塗完了使勁揉一揉,揉到發熱才有效果。”

“哦,知道了。”

岑以眠低頭塗藥不再說話,他倆最近交流的頻率都快頂上認識這麽多年的了,有點魔幻,她得緩緩。

塗上藥之後,她攤開手掌把掌心搓熱後開始揉淤青的地方,疼的倒吸氣。

這時陳羨突然開口:“故事是編的。”

她疼的沒著耳朵聽,擡頭對上他的視線問:“什麽?”

“故事是編的,沒有鬼,別想那個。”

“哦。”岑以眠習慣性抿嘴,頓了頓咬牙切齒,“你不提醒我已經快忘了這事了。”

陳羨再一次沒忍住笑,又怕惹人不痛快,緊忙低下頭繃著臉不笑出聲。

“晚上去哪吃的飯?”

岑以眠揉膝蓋的手停下,有些無語:“沒話可以不用找話,你不是知道嗎?”

說罷又沒忍住補充,“不是還跟何月說了。”

“繼續揉,手別停。”陳羨提醒她,然後察覺到她的一些莫須有的小情緒,不經意地開口解釋,“普通同事關系,沒婚內出軌也沒無縫銜接。”

沒想到他會說這些,揉的力度猛地加大疼的人嘶了一聲:“跟我說這個做什麽。”

“試圖為我本人正名。”

“哦......”岑以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人沒話找話是為了分散自己註意力,和他逗了幾句嘴確實痛感都減輕了不少。

擱在以前她一定會非常感動,不過現在.....

“肖凱到底怎麽惹你了,你別老繃著臉嚇唬人家。”

話題轉移得很生硬,但是很有效。兩個椅子都被岑以眠占著,陳羨只能坐在桌子邊沿,高出她多半個身子。

陳羨雙手撐在桌面,俯身向她靠近,盯得人心裏發毛臉上發燙,好半晌才說:“我這個人脾氣好也獎懲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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