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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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岑以眠嘴巴張張合合,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怕傷害到她。

“想問什麽就問,不用這麽小心翼翼的。”

對方的臉上確實沒什麽表情,岑以眠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了,還是假裝堅強,她咬咬牙開口:“你很喜歡航海?”

小老板點點頭,又搖搖頭,看的岑以眠更迷糊了。

不過這次不等她問,對方又繼續說:“不是我喜歡,是我喜歡的人,他喜歡。”

有點像繞口令,不過岑以眠聽明白了。

她心裏倏地一沈,心裏暗暗揣測著半天沒敢問,她喜歡的人去哪了。

小老板仿佛有讀心術,會心一笑:“你一定是想問我,他去哪了,是不是?”

她下意識點頭,又反應過來對方看不到,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

“他不在了。”

岑以眠身上的汗毛整個立起,她不忍再問下去,也不忍再讓對方說,於是很慌張地站起來以此打斷對方。

“我想我該走了,抱歉,晚上還約了朋友。”她聲音清冷,但這會兒還帶著一絲慌亂,一顆心臟都被抓痛了。

對方沒想到她會是這個反應,臉上的表情有點錯愕,然後突然笑了起來,有點沒心沒肺似的。

小老板頗遺憾道:“啊——這樣嗎——我可是第一次有這種想傾訴的欲望呢。”

她模樣看起來清純無害像個高中生,語氣俏皮中帶著一絲成熟穩重,就像......就像被歲月蹉跎過後被迫一夜成長。

岑以眠心裏不忍,可她確實也該走了,於是如實道:“其實我是一名導演,最近在附近的港口引航站拍紀錄片,如果你願意的話下次我們約時間,你可以盡情的傾訴。”

“桐灣港引航站?”

“是的,桐灣港。”

不知道哪句話哪個字戳到小老板的笑點,她低聲淺笑了一陣,然後擺擺手說:“那我想,我們應該很快又會見面了。”

岑以眠沒在意這句話,道別後她就離開了書店,順便帶走了那本《航海日志》。

她本想掏錢買的,結果小老板擺擺手毫不在意,說是她們很有緣就當見面禮了。

無奈,她又說自己進來前拍了一張書店門口的照片,回頭洗出來幫她掛在書店的墻上,只要她有空還會過來幫人整理書架。

對方欣然答應。

兩個認識不過個把小時,說過的話超不過去二十句的陌生人,突然之間就有了約定。

人與人之間往往就這麽產生羈絆的。

就像她與陳羨,也是如此。

*

步入高三後,學習就成了高三生唯一關註的事,每天不是在刷題就是在刷題,講臺上老師一遍遍不厭其煩地提醒大家倒計時二百多天。

岑以眠有些心不在焉,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又不敢說怕影響她學習,但是半夜老人起夜捂著嘴咳嗽她都知道。

家裏的積蓄也見底了,她父母都離世的早,這些年一老一少相依為命生活拮據。

“個別同學收收心,有點高三學生的樣。”

講臺上老師不滿地用力拍桌子,一瞬把岑以眠的註意力拉回來,和老師對上視線。

臉瞬間滾燙起來,她正襟危坐不再胡思亂想,老師這才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但是人有時候越擔心什麽就越來什麽,下午晚自習前老班把她叫了出去,臉色凝重地說:“岑以眠,你奶奶被送進了醫院,老師現在帶你過去。”

老人年紀大了各種小病都會被無限放大,再加上這些年奶奶有病幾乎是能忍則忍,沒怎麽去醫院花錢看過,所以現在隨便來個小病就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只是短短兩天,老人就已經神志不清認不得岑以眠,有時開心會瞇著眼喊她一聲小妹,有時心情不好就指著岑以眠罵她小混球。

“是是是,我是小混球。”岑以眠舉著粥無奈,小聲嘀咕,“我是小混球,您不就是老混球?”

不過該哄還是得哄著,畢竟得把飯吃了。

“小混球餵您喝粥,張個嘴,來,啊——”

可算是把飯餵完了,這兩天她都學校醫院兩頭跑,剛來的時候被護士叫住說該交住院費了,岑以眠臉上一紅說盡快。

她記得奶奶有個存折,裏面或許還有錢,可惜這老太太把存折藏的密不透風,誰也不知道在哪擱著。

“老太太,您吱個聲,存折藏哪啦?”岑以眠捏著嗓子邊逗邊問她。

“小王八蛋!”

得,又喜提一新稱呼。

“別想套我話要我的錢,那是給我大孫女留著的,我得給她攢學費攢嫁妝。”

老太太眼睛一瞇,防賊似的看她,要不是喝水杯子離得遠,估計都能順手抄起來砸她這個小毛賊。

岑以眠聽的心裏一熱,眼眶也跟著泛酸,她伸手壓了壓眼睛坐到床邊,語氣溫和起來:“不給她攢了行不行?咱先看病,把病看好了再攢。”

“那不行。”

“......”

就沒見過這麽嚴防死守的,可她找遍了家裏的每個角落就是沒有存折,眼瞅著醫院每天都在催繳費,岑以眠一咬牙跟老班提出了要休學一年。

“胡鬧呢!”老班氣的胸口起伏頗大。

“我是認真的。”

她都想好了,一邊打工一邊覆習,等奶奶病好了明年她再覆讀一年。

那天老班是陪著她一起去的醫院,也知道岑以眠家裏的情況,可她實在不忍心這麽一個好苗子就這麽糟踐了。

“以眠,錢的事咱們可以再想辦法,但是你——”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岑以眠咬著牙忍著眼淚,不停地重覆“來不及了,拖不得了”。

“老師可以借你。”

“您一個老師拿著幾千塊錢的死工資,借我?”岑以眠搖搖頭,“不實際的,而且我也不想欠您什麽。”

倆人沒談攏,岑以眠辦不了休學就只能翹課,她昨天跟一家餐廳談好了今天就去報道,老板聽說了她的情況還特意提前給她預支了一個月的工資。

上哪找這麽有人情味的老板去。

岑以眠穿著員工制服在餐廳忙碌著,有時候遇上愛聊天的客人問她年紀說她看著小,她都一律回答自己二十二歲。

“我就是長了張娃娃臉而已。”

“嗤——”角落傳來一聲不和諧的笑。

她看過去的同時和那人對上視線,分明看到了對方眼裏的戲謔和不信。

岑以眠抿嘴,不去理會。

夜裏十點下班,她換了衣服準備離開時,又在餐廳門口遇上那個莫名其妙的人。

而且看這樣......是在等她?

岑以眠心裏警鈴大作,陌生男子,深夜,搭訕等等關鍵詞一股腦的鉆出來,她有點害怕。

“進去聊聊?”對方好似看出她的防備,莞爾一笑。

“我們認識嗎,有什麽好聊的。”

“在這,還是進去,二選一。”

這人......

夏夜的風撲面而來又燥又熱,岑以眠額前的碎發都貼在了皮膚上黏糊糊的,她自知現在直接走肯定是走不掉,於是轉身回了餐廳。

兩個人站在等候區,岑以眠站定直視對方:“說吧,你想怎麽樣?”

“想你回去好好讀書。”

“???”

“附中高三一班的——”對方聲音慵懶故意拖著調子,“岑以眠。”

靠,這人誰啊,怎麽把她底細摸得這麽清楚。

“別緊張,我不是壞人。”

“你這話說的更像個壞人了。”她冷笑。

就在她準備喊人求助的時候,對方終於攤開手,她目瞪口呆,自己什麽時候把學生卡丟了都不知道,怪不得這人能準確說出自己的信息。

岑以眠瞪他一眼,伸手要去奪她的學生卡,這人逗小貓似的一縮手,她撲了個空。

“不是,你有什麽病嗎?”她忍無可忍。

“你都不上學了,要學生卡還有什麽用?”

他奶奶的,想刀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她恨不得撕爛這人的嘴,關他什麽事!

對方趕在她小宇宙爆發的前一秒給她滅了火,他說:“交換個條件,我就把學生卡還你。”

她氣的腦子發懵,下意識問:“什麽?”

“辭職回去上學。”

問題又繞回去了,她氣笑:“你猜我為什麽不上學出來打工,千金小姐體驗生活嗎?”

“最近我在參與一個資助的活動,正好缺一個人選,我們各取所需,我來資助你之後的一切費用,你只負責好好學習,如何?”

她連自己老師的施舍都沒接受,更何況是一個陌生人,岑以眠沒理他,轉身就走。

“學生卡我不要了。”

但是接下來的幾天,岑以眠每天都能在餐廳固定的那個角落的位置見到這個神經病,他沒再堵著自己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就那麽坐著一坐就一晚上,等她下班人才結賬離開。

同事都以為是岑以眠交的小男朋友,每次人一來大家就低聲起哄,岑以眠更來氣了,這人故意來敗壞她名譽的吧!

今晚的工作不太順利,餐廳總能遇到各種各樣的客人,有時候遇上不講理難纏的,也沒辦法。

有個老色鬼從落座開始就盯上了岑以眠,那歲數當她爸都不為過,居然好意思問她有沒有男朋友,想和她談談感情。

前面幾天都太順了,她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有點害怕又不敢得罪人家,只能盡可能躲著走,但還是讓人在洗手間給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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