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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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當天晚上岑近徽沒有回寢室。

謝吟池在寢室裏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岑近徽的蹤影。

他私底下有問過溫嶠,今天自己去洗手間之後,岑近徽和賀昀禎是不是有發生矛盾。

但是溫嶠很不耐煩的的敷衍了他的問題,手裏的刮刀在畫布上塗塗抹抹,一副忙的焦頭爛額厭倦別人打擾他創作的模樣。

謝吟池沒辦法,只好讓溫嶠先把那張照片交給他。

溫嶠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瞄了一眼在旁邊澆花的賀昀禎。

那盆多肉已經澆了三五遍了,真的不會淹死嗎。

溫嶠不想欺騙謝吟池,但是他也不想平白無故就挨一頓打,以他的體質來說,恢覆期會相當的漫長。

回想起今天岑近徽在休息室裏艱難起身的狼狽模樣,溫嶠很有自知之明的認為自己在賀昀禎手裏撐不到兩個回合。

但他當時又覺得奇怪,按理說這倆人打起來的場面他又不是沒見過,正常發揮打個五五開不成問題,就算岑近徽今天狀態不好,也不至於讓賀昀禎體體面面的全身而退。

後來溫嶠才從岑近徽的反應中得知,原來真正的情侶是賀昀禎和謝吟池。

真愛無敵變成不倫之戀,道德磁場鋪天蓋地的壓制,難怪岑近徽沒能還手,自知理虧罷了。

溫嶠扶著岑近徽出來的時候,問他跟謝吟池保持這樣的關系有多久了,他聽到了也當沒有聽到,整個人失魂落魄的。

他似乎也是剛剛才知道謝吟池和賀昀禎正在熱戀當中,所以......

最終在園區門口分別的時候,溫嶠總結陳詞為這件事下定義的,說了一句,“這件事謝吟池也有責任。”

賀昀禎既然揍了岑近徽,那也應該平等的痛扁謝吟池一頓才對,否則這樣的事情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

溫嶠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他總聽畫室裏那些同學因為被對象背叛而撕心裂肺的嚎哭。

這麽一對比,賀昀禎的心理素質已經可以稱的上拔尖了。

倘若換成是自己......

溫嶠光是淺顯的代入都已經獲得了怒火攻心體驗卡了。

這句話像是撬動了岑近徽身上的某一處生銹的開關,他停下來冷冰冰的盯著面前不停搓手驅寒的人,將他和賀昀禎在休息室裏商量好的結果傳達給毫不知情的溫嶠。

將錯就錯,不要讓謝吟池知道和他在海綿池裏接吻的人其實不是他以為的男朋友。

溫嶠立刻就傻眼了,他不懂這是什麽新型的play,也不確定賀昀禎和岑近徽所謂的協議裏是否包含了某些觸及底線的分享條約。他第一次像個結巴似的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親錯了人,那你總該知道吧?”

溫嶠實在是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汙。

“你們騙人也別帶上我,如果謝吟池問我,我是不會幫你們圓謊的。”

如果岑近徽真的喜歡謝吟池就應該告訴他真相,除非岑近徽搞這麽一出只是為了享受偷情的刺激感,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溫嶠因為自己本身也不是什麽沒有道德瑕疵的人,所以他向來沒有對他人品行審判的習慣,但碰上這樣令人瞠目的荒誕事件,他還是忍不住對他的這位室友的心理健康程度打了個問號。

“你們這樣合起夥欺騙他,難道真的只是為了不讓他有心理負擔嗎?”

“這次是接吻,下次就要在床上換人了?”

溫嶠平日裏也不是什麽多嘴多舌的性格,他如此義憤填膺反倒叫岑近徽另眼相看。

但這件事沒得商量。

岑近徽勉強的牽扯了一下破開的唇角,“這話你該去跟賀昀禎說,瞞著謝吟池,是他的意思。”

賀昀禎的考量其實不難理解,事情既然已經發生,除非他想跟謝吟池分手,否則選擇隱瞞對他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很顯然,賀昀禎寧可吃了這個啞巴虧,在岑近徽身上發洩一通,這件事也算就此揭過去了。

溫嶠楞了分秒,靠近眼尾的那顆紅痣被掀起的眼皮夾起,他的手指挨著頭發裏蹭了蹭,“反正我是不......”

“如果你也想弄成我這樣的話。”岑近徽面部肌肉略微繃緊,“那你盡管去跟謝吟池說。”

溫嶠這會兒有點想點根煙,他摸了摸自己的上衣口袋,卻發現那裏面空空如也,大約是在密室裏甬道攀爬那一段給弄丟了。

直到這一刻,溫嶠的臉色才真正變得難看起來。

“你這是活該,你要是真這麽怕他,怎麽不管好你自己。”他最討厭被人威脅,說話便也也不客氣,“我只是不想配合你們騙人。”

像他們兩個同樣寡言少語的人能因為某件事起爭執也是開天辟地頭一遭,左右是誰都說服不了誰的。

岑近徽並未將他的奚落放在心上,也不再跟他做口舌之爭,隨手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了。

溫嶠心情覆雜,又不想現在就回寢室,萬一謝吟池真的來問他,他總不能裝啞巴。

他抽慣了的煙像這樣的園區門口肯定是沒得賣,於是他只能在路邊的長凳上幹坐了一會兒,直到他冷的有點受不了了,才叫了一輛車將他送到十公裏外的美術展覽館,一直逛到下午七點鐘閉館才拖拖拉拉的回了寢室。

他裝作忙碌的樣子,將昨天的廢稿掏出來重新粉刷改色。陽臺沒有暖氣,他裹著厚厚的毯子,唇間呷著根煙,時不時的抿出點淡淡的煙霧。

謝吟池的視線隔著一道玻璃門在他的身上粘了很久,弄的他如芒刺背。

而事件的另一主角,幾次三番踏入陽臺給那幾盆多肉反覆澆水。

“照片......”溫嶠從外套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疊卷成西洋鏡的東西丟給謝吟池,“都在這裏了,你自己找找吧。”

謝吟池一張張的翻找過去,沒有找到他想要的那張。

“怎麽沒有?”謝吟池有點煩悶,他早就受不了陽臺的這股子煙味了,便伸手將他嘴裏咬著的那根細煙拽出丟到地上,“你回來之後抽了得有小半包了吧......海綿池那張呢?”

“沒有嗎?”溫嶠心虛的垂下眼睛,瞥見那根才剛點上的煙被謝吟池踩的稀碎,他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晃動著,略顯掙紮道:“可能,是我不小心弄丟了。”

丟了?

謝吟池對溫嶠的話不作他想,雖然他詢問照片蹤跡是存了親手銷毀的心思,不過既然丟了那也跟銷毀了沒什麽兩樣,只是他內心竟然還隱隱有些惋惜,沒能看到那張照片的真容。

“丟了......那就算了。”

謝吟池將剩下的照片反覆又看了幾遍,“照片都拍的挺好看的,就是黑白的有點不吉利。”

“你還信這個。”溫嶠松了一口氣。

本來是不相信的。

謝吟池略生硬的轉移了話題,“你看看這陽臺煙霧繚繞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在蓬萊,你是不是有心事?”

溫嶠平時抽煙的頻率並不高,而且他畫畫的時候從來不抽,因為擔心畫稿會沾上煙味,又或是會被二手煙汙染。

“你是不是又......”謝吟池顧忌著在旁邊侍弄花花草草的賀昀禎,話說了一般就戛然而止。

“你想多了。”溫嶠也不想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就被謝吟池往某方面懷疑,他丟下手裏的刮刀,沒在意顏料飛濺,“就是,沒靈感。也找不到合適的模特,煩。”

提到模特那茬,謝吟池咿呀了兩聲,然後自動自覺的退出了陽臺。

陽臺在頃刻之間只剩下溫嶠和賀昀禎兩人。

“找不到模特?”

賀昀禎踱步到畫板的一側,審視了一眼上面花花綠綠的東西,暫時還看不出這是個什麽東西的雛形。

男人倚在窗邊慵懶冷漠的像一尊雀鳥類別的雕塑,換做別的畫家大概會求之不得,但對溫嶠來說,他永遠只忠於自己內心的第一選擇。

溫嶠重新撿起刮刀,“你要毛遂自薦?抱歉,你不太合適。”

賀昀禎本意也並非如此,他沒有介意的溫嶠的冒犯,視線隔著玻璃看向正趴在桌面上玩手機的人,“......你想要什麽樣的,我幫你找找看。”

“我想要,謝吟池那樣的。”溫嶠一不小心就說了實話,手裏的刮刀剜進一塊厚重的春日青中,“你能找到嗎?”

......

謝吟池將密室的紀念照片收了起來,無聊之際又摸出手機給岑近徽發消息,詢問他什麽時候回來。

如果方便的話能不能給帶個菠蘿炒飯。

只是他帶飯的消息還沒有發出去,就收到了岑近徽的回覆。

【今晚不回】

【明晚也不回】

在謝吟池的印象的,岑近徽在周一那晚確實是沒有回寢室住。

但今天是周末。

謝吟池揣著疑問打字:【你是回家住了嗎?】

岑近徽只回覆了一個嗯。

謝吟池給他發消息的真實意圖只是為了試探他今天在鬼屋得知自己和賀昀禎的關系之後,是否還像時間重置之前那樣,對他產生排斥厭惡的情緒。

按照對方回覆消息的速度來看,自己昨晚給他打的那針預防針還是有顯著效果的。

謝吟池敲擊鍵盤刪刪減減,最後就只發了一句:【那我們周二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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