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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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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中場休息的時間也只有十分鐘。

袁風至繞了大半個球場來到金融系的休息區,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搭上對方替補隊員的肩膀,在觀眾席一片嘩然猶如熱水到達沸點的情況下,他稍微用手擋了一下自己的臉,防止鏡頭捕捉到他說話時候的口型。

大概是什麽不能放到臺面上公開談論的東西。

鏡頭切了一個中景,賀昀禎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麽變化,他活動著平直的肩頸,跟袁風至倒是有說有笑的,兩個人看起來關系不錯的樣子。

如果不認識,袁風至也不會特意來找他,更不可能做這樣親昵的動作。

謝吟池旁邊的同學們如同情報共享組織,一有點風吹草動就又開始小範圍的交流起來,謝吟池的眼睛盯著大屏幕上的人,耳朵卻豎尖了去聽嘰嘰喳喳的討論。

上半場的比分差似乎一點都沒有影響賀昀禎的心情,但岑近徽累的汗流浹背,對面頻繁的故意身體撞擊讓他已經感到異樣,他坐在休息區的另一端補充水分,擡手間肩關節都泛著酸意。

他的隊友們三三兩兩的圍在賀昀禎身邊商量著下半場的戰略,為了不給別人添麻煩,他也只能忍著不適,靜靜的聽著賀昀禎言簡意賅的排兵布陣。

袁風至那夥人有意針對他,這並不是賀昀禎的授意,但歸根結底還是因為袁風至和賀昀禎的關系。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交情匪淺,賀昀禎也沒有藏著掖著,在下半場開始之前,他特意問岑近徽還能不能繼續上場,如果不可以的話,四打五也不是不行。

這種規模的比賽四打五根本就是個笑話。

早上的時候,賀昀禎人雖然來了,但說什麽都不願意上。這會兒突然又改了註意,他什麽心思岑近徽都懶得揭穿他。

岑近徽看向D區,謝吟池就坐在第三排,他身上穿著的鵝黃色衛衣,是烏泱泱的人群中為數不多的亮色。

他確實是氣質出眾,也不怪導播的鏡頭對他格外偏愛。

岑近徽在賀昀禎的奚落下利落的纏好了手上的輔助繃帶,他懶得擡杠,直接走到了自己的站位,肢體擦碰時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比敵對雙方還要硝煙彌漫,但無人察覺。

哨聲響起,宣布下半場的比賽開始。

金融系的輪換效果立竿見影,賀昀禎一上場就立刻展現出遠超常人的控球意識,而對面播音系似乎也放棄了上半場集中針對的策略開始一一盯防。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播音系的人眼看著自家比分快要被對方碾平,也都暗搓搓的想要玩先前用慣了的招數,但被袁風至一票否決。

袁風至跟賀昀禎也不是頭一天認識了,集體榮譽感對他來說分文不值,能讓他臨時改變主意帶病上場的,也只能是觀眾席坐著的那位。

前些天在孟殿厘新開的餐廳遠遠見過一眼,在得知賀昀禎在一個男人那裏處處碰壁的時候,袁風至簡直要笑掉大牙,連著發了十幾張表情包對賀昀禎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冷嘲熱諷,惹的賀昀禎差點要將他拉黑。

賀昀禎那天提前離開,也不是因為系裏有事,而是被袁風至拽去喝酒了。

袁風至這人沒別的缺點,就是八卦的厲害,半瓶酒水下肚,賀昀禎寢室裏那點事兒就被他掏了個幹凈,聽完還搖頭晃腦的點評說男同怎麽還搞的這麽純情,又不是小姑娘碰不得,行不行的試試不就完了?

這話聽著沒什麽道理,但當時賀昀禎卻沒有反駁他,兩個人各有各有的禽獸心思,屬實是齷齪到一塊兒去了。

賀昀禎跟岑近徽雖然場下有齟齬,但都識趣的沒有將個人恩怨帶到球場上來,傳球走位配合竟然還出奇的默契,直接在一片刻意的噓聲中將播音系的那幾個打的面色慘綠。

這場球賽本來也只是校友之間的友誼賽,誰輸誰贏的也只是比個樂子,但畢竟袁風至在,他要是真的輸了,免不了要被有心人拿出來做文章。

袁風至知道賀昀禎的本事,平時他們一隊的時候沾光,現在即便變成對家,他表示上盯防賀昀禎,實則背地裏也樂見其成,只是到最後分勝負的時候勸了兩句道:“你差不多就行了,我這麽多粉絲都看著呢。”

賀昀禎的每一次進球,都下意識的看向D區,沒等比賽結束,校園論壇裏就除了大批新的爆帖,另外附帶了謝吟池在觀眾席看比賽各個角度的高清照片。

最終金融系小比分落後於播音系輸了今天的比賽,但這場球賽的精彩程度讓每一位觀眾都不虛此行。

比賽結束後,袁風至留在場上跟粉絲做告別,其餘的球員都下了場。

謝吟池對袁風至不感興趣,他弓著腰從前排悄悄離開,順著側邊的通道一路直行找到了掛有更衣室門牌的開間。

他站在門口向裏面張望,正好有一位已經換好衣服的同學從裏面走出來。

謝吟池記得他的臉,他就是被換下場的蔣明明。

蔣明明看見謝吟池的時候也楞了一下,視線下移見他手裏還拿著兩瓶礦泉水,主動搭訕道:“你是來找賀昀禎的吧?他在裏面呢,你站門口幹啥,進來唄......”

謝吟池對他認識自己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靦腆的抿了抿唇,“不用了,我就在這裏等他就行,你們這門口牌子上寫了,閑人免進。”

“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你們這關系哪算閑人......”蔣明明過分開朗的咧著嘴,看謝吟池忽然繃起了臉,他才匆匆收起了自己的大白牙,找補道:“那什麽,我,我幫你去喊他。”

“不用,我不......”還沒等謝吟池把話說完,蔣明明就火急火燎的原路折了回去,只留下一個不太穩重的背影。

蔣明明大步流星的進了內間,一臉吃到瓜的表情,環視了一圈卻沒有看見賀昀禎。

“賀昀禎人呢?有人在外面等著呢,他走了?”

“他進去沖澡了,誰在外面?”

“你想知道?”蔣明明賣關子,“自己出去看唄。”

岑近徽將換下來的球衣疊好塞進包裏,拎著包離開。

只是他沒有想到,蔣明明口中的那個人,居然是謝吟池。

謝吟池本來就是要給他們兩個人送水的,見先出來的是岑近徽,他立刻露出了甜滋滋的微笑,將右手裏攥著的礦泉水遞到岑近徽面前。

“請你喝水。”

岑近徽下場的時候灌了不少水,這會兒看見水就覺得嗓子眼裏有一汪噴泉,止不住的犯惡心。

但他還是從謝吟池手裏接過水,“謝謝。”

謝吟池還貼心的幫他擰開了瓶蓋,抿著嘴巴朝他笑,又擡了擡下巴,“你怎麽不喝?你出這麽多汗,肯定累死了吧......”

岑近徽冷峻的神情稍稍松動,他是沖過澡了才出來的,謝吟池說這話只能證明他一直關註著場上的自己。

念及此處,岑近徽心裏那顆原本都要枯萎的樹苗又重新開始往外冒嫩綠的芽兒,謝吟池隨便兩句話就像是初春料峭的風,吹得那片芽兒東倒西歪的刮過他的心尖,一點道理都不講。

他仰頭喝了大半瓶水,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澆灌些什麽東西,腦子裏混亂的厲害。

岑近徽有些不自然的將已經沒什麽分量的礦泉水瓶揣進包裏,還裝作不經意的邀請道:“現在快到飯點了,你一會兒要是沒有別的事,一起吃飯。”

謝吟池沒有太註意岑近徽的狀態,他扒著門朝裏頭看“等會兒再說吧,賀昀禎怎麽還沒有出來,這麽磨蹭。”

抱怨話的就像是觸發了阿拉丁的神燈,他一扭頭重新對上岑近徽的視線,卻錯過了正向外走的賀昀禎。

“你要是著急的話先前後街等我吧,一會兒我完事了就去。”

謝吟池沒看見,但岑近徽卻瞥見了。

他掩蓋了失落的情緒,掀動眼睫,視線落在了謝吟池的鼻尖,沈聲問道:“那你想吃什麽?我先幫你點好。”

每天吃什麽對謝吟池來說真的是一大難題,他馬上就陷入糾結,“我吃......”

他們兩個就這麽正大光明的堵在更衣室的門口討論中午吃什麽的問題,賀昀禎想裝作看不見或者聽不見都很難。

“讓讓。”

賀昀禎毫無感情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謝吟池下意識的轉過身去,卻發現對方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到他。

賀昀禎原本想冷酷的走開,但他剛要邁開步子,胸前卻橫梗出一支胳膊。

謝吟池攔住了他。

賀昀禎無法描述此刻自己的心情,即便他確實盼望著謝吟池是要跟他說些什麽,但又覺得除非謝吟池是在一夜之間改變了想法,否則也不會是什麽好聽的話。

賀昀禎從小到大沒在誰跟前弄得像昨晚那麽狼狽過,他自尊心的強烈程度不輸任何人,只不過屢屢在謝吟池那裏降低自己的底線。昨晚的事情,他也不可能一覺睡醒就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他插著兜略不耐煩的垂著眼睛,視線飄落到那瓶遞過來的礦泉水上。

......

這是,給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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