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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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些事情的遞進發生往往會有過猶不及的效果。

如果謝吟池在坦白他的和岑近徽之間的戀愛關系後就能及時打住,或許賀昀禎就會對此深信不疑。

可是他爛泥扶不上墻的長篇大論聽著雖然像真情流露,但實則過分誇張,反倒引起了賀昀禎的懷疑。

都是千年的狐貍,實打實的論起道行,謝吟池怎麽可能是賀昀禎的對手。

等到賀昀禎心裏起了質疑的苗頭,再看謝吟池這副淚眼盈盈的模樣,拙劣的演技很難評價。

那天晚上,謝吟池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一看就是在裏面痛哭過一場了。

岑近徽只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要起身掰著他的臉好好看看,看看他是怎麽被欺負成這樣的。

謝吟池抱著自己的澡盆去陽臺曬毛巾,途中沒和任何一位室友交流,即便他們都向自己投來了申請交流的目光。

連一向將自己置身事外的溫嶠都是如此,他略感蹊蹺,卻也沒有多想。

他在陽臺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與此同時029問他道:“宿主,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謝吟池用紙巾擦拭著自己被眼淚糊住的眼尾,疲憊應道:“你說。”

“據我觀察,賀昀禎並沒有完全相信你,假設他私下裏向岑近徽求證,今天的戲就白演了。”

賀昀禎要是知道自己被欺騙,後果不堪設想。

他之前做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或許還會觸發他不想面對的限制級劇情。

他不是什麽純情小學生,該懂的東西他都門清兒。

謝吟池盯著遠處忽明忽暗的燈塔陷入思考。

這件事並不難辦。

解決問題的方法有且僅有一條。

讓岑近徽幫助自己圓謊就是唯一的辦法。

謝吟池煩躁的摸了摸自己半幹的頭發,不太確定的自言自語道:“他應該不會拒絕我吧......如果我求求他的話?”

這幾天他們並沒有太多的交流,岑近徽看起來很忙的樣子,經常不在學校,也沒空和他一起吃飯。

主要是謝吟池這些天疲於應付賀昀禎,所以也沒有像以前那樣主動的去找機會去舔岑近徽。

這一來二去,他們之間的關系似乎也就淡了下來。

跟普通的攻略游戲沒什麽兩樣,在沒有完全攻略成功的時候,一段時間不去刷npc的好感度,回過頭來再看就會發現好感度會有不同程度的降低。

029替他擔憂:“所以說,建議所有npc同步攻略。”

小學生都能同時學習語數外三門學科。

“一個我就夠煩的了,兩個勉勉強強,三個......”謝吟池聽的白眼直翻,“溫嶠就算了吧,我說真的,算了。”

命運的隱喻或許蘊藏在無數件不入眼的小細節中,他主觀的忽略掉他想要排除的可能性,朝著相反的方向末路狂奔。

對比起剛來的時候,029明顯察覺到現在的謝吟池已經沒有了那種憂心忡忡的緊迫感。

對反派人生軌跡的漠不關心是一把雙刃劍。

而在劇情線的反覆糾纏中,劍刃亦有發鈍的跡象。

今夜註定是難眠的,除了到點就會被強制休眠的謝吟池,寢室裏的其餘三人都不約而同的失眠了。

溫嶠本來就有睡眠障礙,今天被偷聽來的告白一刺激,他上床之前就知道自己今晚鐵定是要睡不著了,他心不在焉的刷了一會兒油畫相關的短視頻,然後就神不知鬼不覺的打開了百度百科。

他在搜索框中敲下:室友喜歡我怎麽辦?

蹦出來的回答五花八門,他隨機選擇了點讚數量最高的一條,但該條內容卻讓他再一次感到心口不適。

【把好吃的東西分享給你】

謝吟池上次還主動給自己買了咖啡,但是自己恰好咖啡因過敏,所以沒喝上。

除此之外,謝吟池也常常會給他帶一些別的飲料。

【對你的態度明顯和其他室友不一樣】

校慶那天晚上,謝吟池摔傷以至於不方便走路,他不讓岑近徽背他,指名道姓的要自己來背。

他對賀昀禎和岑近徽都挺尊重的,對自己的態度就很惡劣。

如果這也算的話,那確實不一樣。

【一天不見面,就會給你發消息】

看到這一條的時候,溫嶠才松了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也慢慢放了下來。

謝吟池很少給他發消息,一般都是直接打電話。

最後該回答的總結是,如果以上條件並不能幫助您準確判斷您的室友是不是喜歡您,那您平時可以多多觀察他與您相處時的態度和眼神變化。

溫嶠前二十年的人生裏就只有學習,對感情上的事情壓根是一竅不通,他左看右看得出來的判斷幾次更變,直到手機沒電關機,他才悶悶不樂的閉上了眼睛。

在睡著之前,他想著,如果謝吟池真的喜歡他,那他就得考慮一下搬出宿舍的事情了。

但謝吟池手上有自己的把柄,在為期一個月的契約結束之前,自己只能對他予取予求。

想到這裏,他剛醞釀出的一點睡意頓時消散的無影無蹤,他摸出已經充上電的手機,找出謝吟池的微信,借著午夜固有的沖動給對方發了一條消息。

與他同側的岑近徽則是在腦海中無數遍回放著謝吟池對他的真情告白,即便這裏面有捏造的成分。

水分很大。

岑近徽大約知道謝吟池為什麽要對賀昀禎撒這種謊。

他不喜歡賀昀禎,所以拉自己做擋箭牌嗎。

岑近徽歡欣雀躍的同時覺得沒有理由揭穿謝吟池。

只不過,謝吟池不喜歡賀昀禎,也未必喜歡自己。這麽一想,岑近徽在心裏冒尖的小綠苗頓時又遭受了霜打。

他卑鄙的想,謝吟池這樣在背地裏利用他,他也該收點好處不是嗎。

長夜漫漫,岑近徽無心睡覺,在略思索了一番之後便掀開簾子下了床。

而與謝吟池同側的賀昀禎也在床上翻來覆去,與溫嶠相反,他的睡眠質量很不錯。

他不喜歡等待,不喜歡被動,不喜歡被人拒絕,不喜歡輸給別人。

和表面所展現的紳士體貼溫柔大度截然相反,他是什麽東西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當寢室大燈關閉,屋子陷入令人窒息的沈默以後,他腦子裏進的水才慢慢順著黑暗傾瀉而出。

謝吟池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會引起任何一個男人的憐憫和保護欲,甚至明知道前方是他鋪設的陷阱也心甘情願的被他牽著鼻子走。

謝吟池喜歡岑近徽這件事並不像假的,可是喜歡到這種程度未免有些誇張了。

謝吟池會在一段感情裏忍受對方的漠視嗎,姿態低到只求對方與自己確定關系就滿足了?

未免太愚蠢了。

賀昀禎枕著自己的小臂,鋒利的下頜輕輕抵著棉質的被單,眸光中閃過一絲猶豫。

換位思考,假設要是謝吟池答應跟自己談戀愛,即便是知道謝吟池並不喜歡自己,那自己覺得高興嗎?

賀昀禎被自己無端的假設問住了,他心口微顫,狹長的眼睛在黑暗中牽出一個上揚的弧度。

好像,確實還挺高興的......

操,什麽東西。

賀昀禎恨恨的將被子拉過頭頂。

次日是周六,謝吟池一覺睡到八點鐘才睜眼,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床上廁所,順便到陽臺給自己昨天帶回來的多肉澆點水。

他們寢室裏的人,除了他以外,似乎都沒有睡懶覺的習慣。

金融系下周二有大考,所以賀昀禎和岑近徽早上七點就起床開始刷題,兩個人雖然誰也不搭理誰,但卷起來毫不手軟。

溫嶠面前擺著的畫架上線稿已經勾勒完成,謝吟池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上面歪七扭八的人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詭異。

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錯覺,溫嶠的畫風似乎不像先前那樣溫暖明亮。

謝吟池覺得好奇就拍了拍溫嶠的肩膀,想問他這畫的是什麽玩意兒,結果他的手才剛剛搭上去,溫嶠就像觸電般閃開了。

靈活的像一條機警的蟒蛇。

“你躲什麽......”謝吟池差點以為自己是什麽臟東西。

溫嶠的皮膚很白,眼底的烏青有些明顯,沒睡好的怨氣讓他看起來很不好惹,他輕聲道:“說話就說話,不要動不動就敲敲打打,我神經衰弱。”

謝吟池大早上也有些發懵,楞楞的收回了自己的手。

在他的印象裏,溫嶠不是這麽暴躁的人。

更何況,溫嶠怎麽敢這麽跟自己說話......

謝吟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原本想問的話也憋了回去,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遂慢悠悠的晃到了陽臺。

溫嶠本來還等著謝吟池對他發難,誰知道對方竟然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自己昨晚給他發的消息是沒有看到還是假裝沒看見?

又過了兩分鐘,謝吟池從陽臺回來,他黑著一張臉在寢室裏來回轉悠了兩圈。

“麻煩大家都先停一停手裏的事情......”

賀昀禎和岑近徽不約而同的擡起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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