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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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岑近徽帶著謝吟池徑直上了三樓。

他們用的側門的小電梯,中途也沒有遇到人,整個人三樓都非常的安靜。

岑近徽一直走到了走廊的盡頭,在最後一間房門前停下,彎腰掀開了門口絨布地毯,將下面躺著的一把銅黃色鑰匙給撿了起來。

鑰匙插進鎖孔向右擰兩圈,開不下來。

謝吟池咦了一聲,心想是不是門鎖壞了。

岑近徽淡定的將鑰匙逆時針又擰了兩圈半,聽到哢嚓一聲,他推門而入。

謝吟池一眼看過去,和他設想的差不多,沒什麽居住的跡象。

這間房間布置的很簡潔,唯一值得單獨拎出來細看的是東南角有一個突出墻體的圓弧形露臺,墻面是玻璃,從這裏向外看去,可以看到花園。

圓形露臺做了擡高處理,像一個八音盒的臺面,上面擺放著一架落了灰的銀色鋼琴。

在謝吟池的記憶裏,這間房間原本只是岑嘉予的一間琴房,後來岑嘉予死活不願意再練琴,這間房間就一直空置著,後來再到半年前,就給岑近徽改成了臥室。

這架鋼琴卻不知道為什麽一直沒有搬走。

這棟宅子裏漂亮的房間不勝枚舉,這間尾房實在算不上什麽好住處。

謝吟池將從樓底下順上來的一瓶紅酒打開,倒進醒酒器裏,然後掀開了鋼琴蓋,隨手按了幾個按鍵,流暢的音符傾瀉而出。

“我記得你不會彈鋼琴。”

雖然很短,但岑近徽卻覺得曲調很熟悉。

謝吟池心裏一慌,又隨機亂按了幾下,仰頭問道:“怎麽了,好聽嗎?”

岑近徽沈默著勾了勾唇角。

謝吟池生怕他再追問自己,便起身看向窗外。

花園裏做了一整塊長方形的草坪,由於翻新還沒有完工,所以在這場宴會中並沒有對外開放。

謝吟池遠眺了一陣子,在由遠及近收回視線的時候,發現人工花架的後面似乎還站著一個人。

“咦,那怎麽有人......”

花園裏的燈並沒有打開,謝吟池瞇了瞇眼睛,貼近了窗戶仔細看過去。

畢竟在未開放的地方出現了客人實在是有些奇怪。

等謝吟池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他目瞪口呆的正要細看,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然後耳邊嘩啦一聲,面前一陣輕風,紗質的窗簾輕輕刮蹭過他的鼻尖,惹得他有些想打噴嚏。

等到眼前恢覆光明的時候,窗簾已經嚴嚴實實的拉上了。

“你看見了嗎?”謝吟池生怕是自己看錯了,他有些緊張的指了指西南角的位置。

“嗯......”

“那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謝吟池以為他是怕家醜外揚,“哦,你早就知道了,你放心吧,我嘴巴很嚴,不會亂說的。”

岑近徽並不是這個意思,他只是覺得讓謝吟池看到那樣的東西,有點糟蹋眼睛。

“在樓下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

岑近徽挑了一只還算順眼的高腳杯,替他倒上酒,遞到他手邊。

微醺的狀態似乎更容易交談。

謝吟池確實有點渴了,他先是抿了一口,覺得口感不錯。

然後他就一口悶了。

一個杯底的量也沒有多少。

岑近徽也沒有想到,謝吟池的酒量實在是太差勁了,名聲其實的一杯倒,偏偏他自己還沒有這個認知。

“你是不是醉了?”岑近徽盯著他兩頰可疑的紅暈,煩躁的敲了敲桌子,“你,先別睡,回答我的問題。”

謝吟池聽見了也不說話,咧嘴一笑,仰頭又灌下一大杯。

他在原先的世界裏,是三杯的酒量。

謝吟池本來是想喝點然後裝醉的,但他也忘記這具身體的耐受值跟自己以前大不相同,他毫無防備的喝紅了眼睛,團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外套墊在腳底下,他拉著岑近徽跟他一起裝土豆。

“你,你把頭埋下去,土豆,土豆沒有頭......”

岑近徽覺得自己被耍了,他拎著謝吟池的衣領,氣道:“你是裝的吧,這都沒什麽度數,哪有人喝一小杯就醉了的?不想回答我的問題就直說,我又不會強迫你,你別眨來眨去的,把眼睛睜大點......”

謝吟池的眼睛很圓,睫毛濃密纖長,當他專註的盯著都一樣東西或者人的時候,瞳距會變近,整個人十分降齡。

要不是岑近徽跟他知根知底,都要懷疑盯著這張臉還有這副神情,到底成年了沒有。

岑近徽記得謝吟池十四五歲的時候就已經會喝酒了,紅的白的啤的輪著來都沒事。

這不是裝的他把頭給擰下來。

“土豆沒有頭,你再裝你就真的沒有頭了。”岑近徽將他拽到自己的身邊,掐了掐他臉上的軟肉,“別裝了,謝吟池?”

謝吟池似乎是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土豆在挑戰自己土豆大王的權威,於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腦門上,氣呼呼的喊道:“我是真的土豆大王,不是裝的!!!”

喝多了之後說話口齒不清,岑近徽很勉強才聽懂。

演得很逼真......

岑近徽也懶得戳穿他了,於是問他道:“既然你喝多了,那我送你下樓?”

謝吟池一個人手舞足蹈了有一會兒,似乎是覺得煩悶了,在聽到敵方土豆說要將自己扔下樓的時候,他啪唧往床一躺。

岑近徽這會兒才真的相信他確實是喝醉了,拿他一點兒辦法都沒有,只能碰了碰他的胳膊問道: “你不回家了?”

謝吟池目光空洞的盯著天花板上的流蘇燈,他顫巍巍的伸手想要去摸,還在床上反覆仰臥起坐,卻怎麽都摸不到。

最後岑近徽實在是被他弄的煩躁不已,只能去關了燈。

燈一關,謝吟池果然安靜下來,乖乖的縮在被窩裏,眼睛也閉了起來。

岑近徽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又問他道:“你說,我跟岑嘉予同時掉下水裏,你先救誰?”

謝吟池的呼吸均勻綿長,顯然是已經陷入了夢鄉。

現在還不到晚上九點,入睡還太早了些。

岑近徽毫無睡意的倚在床邊,那瓶紅酒還剩下大半,但他也不是嗜酒的人,也沒有要再自斟自酌的意趣。

他很想把謝吟池搖醒,可是即便搖醒了也得不到答案。

岑近徽正郁結難解,屋子裏忽然響起了手機鈴聲。他起身去找,鈴聲中途斷了一陣,等到第二次響起的時候,他才找到了手機。

但,這不是他的手機。

雖然手機是一樣的型號,但岑近徽的是黑色的,而這個白色的......是謝吟池的。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這個點,賀昀禎給謝吟池打電話做什麽?

岑近徽想著反正謝吟池也接不了,就隨手按了掛斷。

第二天一早,謝吟池頭昏腦脹的被鬧鈴吵醒,他記得今天早上有一節臨時加塞的課,他從床上鯉魚打挺,一坐起來就瞥見了換衣鏡前的岑近徽。

對方精神抖擻,且已經穿戴整齊,給他端來一杯溫熱的蜂蜜水。

“早上好,別告訴我只有我一個人宿醉會頭疼。”謝吟池接過水杯仰頭灌下,三百毫升的水進了肚子,他應景的打了個水嗝。

“你酒量很淺,以後還是少喝。”

岑近徽確實沒什麽感覺,他一直覺得宿醉後頭痛是30+人群的專利,沒想到謝吟池年紀輕輕,身體的孱弱就已經體現在方方面面了。

謝吟池眨巴著眼睛,“ 我酒品還是不錯的吧。”

喝多了倒頭就睡,不會扯著嗓子一展歌喉,也不會不顧市容的隨地大小便。

岑近徽回想起昨天晚上他趴在自己耳邊喋喋不休的場景,沒好氣道:“對,你喝醉了也......也很乖。”

因為早上的課安排在上午十點鐘,這會兒才八點,時間充裕。

謝吟池洗漱完跟岑近徽一起下樓的時候,被正在吃早飯的岑嘉予給拉到餐桌上一塊兒吃了早餐。

他爸媽都在那裏好好坐著,岑嘉予滿腹疑惑也問不出口,只能不停的用眼神來詢問謝吟池昨晚到底是什麽情況。

謝吟池等兩位長輩都離開了餐桌,才開始慢條斯理的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

“我還以為你提前走了呢,怎麽跑到他房間裏去了。”岑嘉予早就吃飽了,索性丟下筷子,“看你這樣子,昨晚沒睡好?”

謝吟池應聲打了個哈欠,拿起餐盤裏一個雞蛋開始剝了起來,“別提了,昨天讓你弟陪我玩,玩的高興就喝的有點多了,十分鐘之前才醒。”

他不喜歡吃蛋黃,將雞蛋剝開之後將蛋黃丟垃圾似的丟進了岑近徽的碗裏。

做給某人看罷了。

見岑近徽似乎是不願意吃,岑嘉予懶洋洋道:“謝少這是給你面子。”

他話音未落,謝吟池又剝了一個蛋黃給他,“你也吃。”

岑嘉予臉色陡然變了,他皺眉看向謝吟池,“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謝吟池將雞蛋白塞進嘴裏嚼了嚼,“你吃,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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