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關燈
第4章

夢中夢見的事情在哪裏都不能作為判定罪行的證據,可岑近徽看著謝吟池這副眼尾噙淚的模樣,有那麽一瞬間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以來對他的恨意太強烈,導致什麽科學無法解釋的磁場擾亂了他的夢境。

可面對謝吟池毫無根據的指控,岑近徽震驚之餘只剩下無言以對。

他垂下眼睫回避了謝吟池責怪意味明顯的目光,有些難以言喻的心虛,指尖在椅背處輕輕的摩挲著,“我看你是瘋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我再討厭你,也不會把自己賠進去。”

聰明人都懂得趨利避害的重要性,謝吟池將岑近徽的微表情納入眼底,一時間倒也不猜疑他這話說的違心,似乎真的覺得為了洩憤而去對自己動手是一件極其不劃算的事情。

但如果他能有動手而規避法律責任的辦法呢?

不過也有可能只是因為目前的岑近徽,暫時還沒有產生要傷害自己的想法,即使有也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

那麽謝吟池不由得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會讓一個月之後的岑近徽對自己痛下殺手。

雖然到了九月底,可宿舍裏還是有些悶熱,謝吟池面對岑近徽的毫無破綻的回應,一時間毫無頭緒,只訕訕地說自己只是開玩笑,然後起身將椅子拖回了原本地位置,又繞到床邊去將窗口打開一半。

初秋的晚風從縫隙中爭先搶後的躥進室內,謝吟池站在窗邊垂眸看向遠處繁華的古城區,露出了不屬於原身的惆悵與失落。

岑近徽的目光跟隨他看向窗外一川風月,又從不知何時掛起的滿夜星光不自覺的挪到他那張被冷風吹的有些失神的臉上。

他斜倚在窗邊,只給室內的人留下一個單薄的側影,任誰一眼望去,就算看不清臉,也覺得其人必定風姿綽約。

何況他那起伏有致的面部骨骼輪廓撐起了一張頂好的皮相,垂著眼睫,落扇般的在眼底投下一片青影,白皙羸弱的無助感只差被寫在他的臉上。

假象,都是假象。

窗沿邊放置了塑料空花盆不慎被風吹落,砸在地上發出脆響,岑近徽霎時僵硬的收回了自己逾距的視線,可卻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探究此時此刻正在出神的謝吟池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又在醞釀一些整蠱自己的壞主意,岑近徽默默腹誹。

謝吟池此刻正在與腦內的人工智能交涉,連花盆掉了都沒有註意到。

“按照我單刀直入的試探,我覺得他對我好像也沒有太大的惡意?會不會不是他?”

正看著虛擬屏的029還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才算得體,畢竟連029都不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兇手,誰讓這本書壓根就沒有寫完呢。

029隨機插入了一段茲拉茲拉的電流聲後才開口道:“宿主,系統檢測到該角色對您的惡意值對比先前有所下降,看來您這半天的懷柔政策起到了效果。”

“你還能監測到惡意值?”謝吟池楞了一下,這系統終於有點上道了,開始向那些他看過的穿書文系統靠攏了,有點滿意但不多的他皺眉道:“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如果能時時刻刻的查看對方對自己的惡意值,不就能從方方面面保障自己的安全了嗎,譬如做了一件事後再去檢查對方惡意值的波動,就能很有效的拿捏住對方的喜惡,這樣避免二次踩雷,有效緩解了自己的生存壓力。

這應該是謝吟池穿書以來,唯一一個讓他感到舒心的消息。

謝吟池能想到的事情,029又怎麽會想不到,但029遲疑了。

他能監測個屁的惡意值啊,這玩意兒就是他剛剛隨口胡謅的,那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人舔了反派一下午,他再加把勁兒說不定冰山都能被他舔化了,那反派的態度變化還不明顯嗎?

其實也不算太明顯,他是用顯微鏡看的。

“抱歉宿主,惡意值是隨機刷新的,我並沒有權限隨時監測查看。”

謝吟池:......

“宿主請不要氣餒,您下午的戰略初見成效,請繼續努力。”

滋啦滋啦~

可以確定的是,這是一個會隨時斷線且十分低端應該被市場淘汰的人工系統。

謝吟池輕輕嘆了口氣,彎腰將地上的塑料花盆給撿了起來,輕飄飄的塑料花盆邊緣有些毛躁,他一時沒有在意,食指指腹就被割出一道不深不淺的血痕,蹦出了一顆豆大的血珠,要不是察覺到指尖的濕濡,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現。

這具身體這麽扛造的嗎,這要換做以前,蹭破點皮的痛感他都能第一時間發現。

謝吟池覺得新奇,正欲走向自己的桌子找張紙來淹一下還在往外滲的血跡,誰知患處突然傳來一道鉆心的刺痛,讓他沒忍住輕呼出聲,他不可思議的擡手看向指尖那處殷紅,內心默默來了一句國粹。

旁邊的岑近徽聞聲扭過頭看向他,同時也看到了他手上的血跡。

剛才還好好的,手是怎麽被弄破的。

岑近徽看著謝吟池呆滯的捧著手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暗道他大驚小怪什麽時候變得這樣嬌氣,手裏卻還是忍不住的放下卷子打開旁邊的抽屜去找角落的藥箱,等他打開了藥箱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多管閑事,於是默默的將藥箱又給塞了回去。

沒有什麽特別的,在打工的超市門口碰到餓肚子來要飯的小貓小狗他也會自掏腰包買一根五毛錢的澱粉腸去餵的,他才不是有原諒謝吟池的想法了。

大少爺還能沒有一個創口貼嗎,還能用得著自己獻殷勤?

岑近徽自嘲的抿了抿唇,又開始自顧自的做卷子。

而一邊站在不動的謝吟池已經被疼的快暈眩了,他敲了敲029,質問029這是怎麽回事。

029實話實說的回答他,剛剛看他體感閾值太高了,就給他手動往下調整了一點。

謝吟池咬著牙問道:“你說的這個一點,是量詞還是形容詞?”

029為他的智商感到擔憂,這能是量詞嗎,他疼成這個樣子,勢必是形容詞啊。

029:“宿主,是形容詞。”

謝吟池:“我覺得我會因為手指割破了而被疼死,你告訴我這是正常的嗎?”

029:“當然,給您調整的體感閾值是大部分宿主通用的基礎設置,您不必太過擔心。”

謝吟池覺得指尖都在發顫,他都快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強行添加了一些莫須有的疾病,比如暈血癥。

他腳步虛浮的走到自己位置旁坐下,憑著身體的慣性在桌子裏的各個抽屜裏翻翻找找。

由於原主不經常住宿的關系,他的位置也幹凈的毫無使用痕跡,想在這裏找一張抽紙擦擦手都難,早知道去買飯的時候路過樓下小賣部買一點日用品回來好了。

謝吟池有些洩氣的盯著自己的手指發呆,想著等他自己愈合了,拿去水龍頭底下沖一沖就好了,反正只是感覺很疼,其實只是被劃破一道口子而已,又不是什麽事。

可下一秒,一張沒什麽重量的老式創口貼就飄到了自己的桌上。

謝吟池看向旁邊正在欻欻寫卷子的人,淡定的就好像什麽事情就沒有發生過。

裝什麽,這寢室裏就兩個人,這創口貼不是你給的,難不成是憑空出現的嗎?

以為動作收的快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好事,是不是把人當傻子啊!

謝吟池心潮澎湃的拿起哪片散發著來自反派人性光輝的創口貼,左看看右看看,雖然土黃色的貼紙又醜又土,但誰讓這是代表反派的善意呢,說明自己下午熱臉貼什麽冷屁股那一套還真的沒白幹。

這叫什麽,這就叫天道酬勤。

既然這法子有用的話,接下來的一個月還得再接再厲,只要他們的關系從見面都要吐口水的仇人變成連割破手都要互相關心的好室友,那他的任務豈不是穩了。

看著謝吟池原地開花的人工智能029:......

這才哪到哪?輕敵才是兵家大忌,別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才好。

029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將分屏切到這個學校的另一邊,美術館的畫室角落裏正坐著一個描摹雕塑的清俊少年,看著他面前的畫布總覺得尚有未完善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用拇指的指腹去摩擦邊界的鉛印,眼底充斥著對藝術創作的熱情。

沒什麽特別的動靜,029就只看了半分鐘就把分屏給切了回去。

謝吟池心情一好感覺手指頭都沒有那麽疼了。

他正準備撕開創口貼給自己的傷口貼上,忽然停頓了一下,然後就把都已經撥開了一半的貼紙忽然又給粘了回去,還輕輕拍了拍,就好像怕被人發現自己動過這個創口貼一樣。

一直用餘光悄悄註意著旁邊動態的岑近徽:?

為什麽不用,不是還在流血嗎,是不是想起來先要用消毒紙巾擦一下傷口?

岑近徽差點忘記了這個流程,想丟下筆去給他再拿一張酒精棉片,誰知道謝吟池卻起身走過來,將那張小小的創口貼給自己遞了過來。

“你不是討厭我嗎......”謝吟池咬了咬唇,蔥白的指尖夾著的老式創口貼兩端因為沒有受力而輕輕晃動著,他濕漉漉的目光中帶著種難以言喻的嬌態,是很明顯的口不對心道:“你不吃我的飯,那我也不要你的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