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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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作為一個重生者, 韓鑫當然知道有些新聞不可能永遠壓下去，特別是在互聯網發達的時代，很多以前的秘密都會被翻出來。
不過等到那個時候, 風氣已經很開放了, 一個知名女導演和一個出名作家夜宿賓館, 還是未婚夫妻，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新聞。
記者會當然不是只有趙嵐和韓鑫參加，趙嵐帶她的助理鐘平, 而韓鑫則是帶著演講負責人許科員和他的助理丁茂華。
之前韓鑫就參加過很多記者會，許科員和丁茂華已經非常清楚記者會的流程, 見記者一窩蜂地提出各種趙嵐和韓鑫相關的私人問題, 他們就上前維持秩序。
許科員大聲說道：“今天記者會主題是關於動畫片和培訓機構聯動的相關解答，其他問題, 趙導演和韓作者都不會回答。”
問私事只是想八卦一下，畢竟這些問題問了，其實也不能報道，事實大家都知道, 這兩個人就是在同一個房間, 劇組包的那個賓館記者確實進不去, 但賓館裏面的工作人員又不會拒絕記者的采訪。
賓館的服務人員很明確地說了, 韓鑫和趙嵐就是住一個房間, 他們問這些問題, 只是想知道他們會不會承認。
有專門的人來維持秩序, 還不允許問私人問題，現場記者也無可奈何, 只能提問動畫片和培訓機構聯動的相關問題。
“請問趙導演，動畫片是教育類型的, 你決定和培訓機構做聯動，目的是不是為了牟利？這麽做，會不會影響兒童的教育觀念？”
趙嵐微微一笑，搖頭說道：“這個動畫片是經過廣電總局審查的，而且做聯動的部分，只是動畫片主角上學的地方是培訓機構的名字，請問哪裏可以引導兒童的教育觀念呢？”
做這個動畫片的初衷就是牟利，如果記者要刨根問底，趙嵐並不想撒謊。
記者當然聽出了趙嵐明顯在避重就輕，不過他們也不急。
另外的記者提問：“現在《我們上學去》動畫收視率很高，但凡看過動畫片的兒童，如果都想去星星培訓機構上學，然後在學校不好好學習，會不會有這種影響？”
趙嵐心想我就只關聯了一個名字，竟然還能這麽解讀的？
她搖頭回答道：“我覺得不會，因為培訓機構是在學生現有的知識基礎上做提升，也就是說如果連現有的基礎知識都沒有，肯定沒辦法做提升，而學習基礎知識的地方就是學校，我覺得不會有這種影響。”
接下來趙嵐就開始解答動畫片和培訓關聯的初衷。
當初這麽策劃完全是基於積累資金的想法，現在當了記者面當然不可以這麽說，所以她只是扯大旗，說想把培訓機構做大做強，這樣就可以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
畢竟韓鑫在各大高校做就業演講，是帶著校招崗位去的，除了培訓機構的崗位，還有趙嵐名下電腦公司的崗位。
這就涉及最近國家出臺鼓勵個體戶成立私企的政策。
涉及政治，記者當然不敢質疑趙嵐的做法是否正確，也不敢質疑動畫片的思想傾向有問題。
至於韓鑫的發言，幾乎都是關於校園招聘和就業方向的問題，這是上面領導的要求，畢竟線下的思想引導肯定不如在報紙影響更大，範圍也更廣。
記者會結束後，趙嵐請了所有的記者在附近吃了一頓飯。
在飯桌上，趙嵐對幾個記者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想要更多熱度，其實你們可以多拍點韓鑫的照片放上去，他的形象會引起更多的關註度。”
現場的人都看向韓鑫，見他的臉慢慢變紅，頓時大笑了起來。
這話一點都不假，之前的電視節目就是這樣，本來大肆宣揚國家正在解決下崗工人的安置政策，可大家卻都只盯著他的臉。
其中一個叫李娟對趙嵐建議道：“為什麽教育會不安排韓作家在羊城做一期就業訪談節目呢，這樣傳達的範圍會更廣，報紙上放照片效果可能一般，年年都有大學畢業生。
在校大學生看不了電視，但家長是可以看到的，正值畢業重要的人生階段，學生肯定會經常和家裏聯系。”
李娟的意思很明顯，大學生在學校裏沒地方看電視，在家的父母卻可以看，如果韓鑫上電視節目做就業的訪談，可以通過家長傳達給學生，這樣的話，就業演講的影響範圍會更廣。
之前教育局不是沒有想過安排韓鑫上電視節目做就業訪談，可考慮到學生都在學校裏，根本沒地方看電視，所以只安排了線下演講。
可李娟說得也對，學生是受家長影響的。
韓鑫聽了這個建議後表示認同，單純地做線下演講影響力確實有限。
發生夜宿酒店的事後，上面的領導並不想把韓鑫扣在羊城，免得分開太久，兩個小年輕不滿安排，而且韓鑫不是體制內的人，只是出於情分才去做這些演講的。
許科員表示會向領導咨詢這個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可能會在羊城的幾個電視臺做幾期訪談，到時候可能不用到處跑線下的演講了。”
雖然李娟說報紙的影響力有限，建議韓鑫上電視節目，但三天後報紙一發行，所有的話題熱度都在大學生就業上。
國家取消就業分配，去年有不少畢業生沒有找到工作，真的到今年也沒有找到，這個話題本來就很熱，現在竟然有人帶著校招到處做就業演講，自然吸引眼球。
還有就是信息差的原因，很多人都不知道非師範專業的學生，也可以從事基礎教育的教師職位。
韓鑫不僅大力推薦很多找不到工作的畢業生從事基礎教育工作，還推薦了沿海城市的工廠管理，還有電腦公司的網吧連鎖崗位。
郭坤確實對韓鑫很有意見，但他和趙嵐本質上都是同一種人，在事業和感情之間，他們都更看重事業。
現在連鎖網吧要在全國一線城市招募大量員工，韓鑫特別介紹了這家公司的崗位，網吧管理、司機、倉儲和財務等。
與培訓機構相比，電腦公司需要的人才類型更豐富。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一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即使韓鑫依依不舍，他也不得不要離開南城了。
韓鑫無奈地對趙嵐說：“我還以為參加就業訪談節目，線下的就業演講就不用開那麽多場了，沒想到他們並沒有減少線下的演講，還增加了好幾個訪談節目，我好像拿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韓鑫還在南城，許科員就已經打電話到羊城教育局，提交了李娟記者的建議，那邊立刻召開會議討論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去年就有學生因為找不到工作而想不開輕生，教育局不想看到今年還有這種情況發生，雖然李娟的建議是很好，但畢業季即將結束，他們認為今年還是盡量做到位，因此沒有減少韓鑫的就業演講場次，反而在其中穿插了幾個訪談節目。
即使趙嵐兩天的假期結束就回到劇組拍戲，但每晚兩人仍能在賓館相聚，離開南城就要再次分開了，韓鑫非常不舍。
趙嵐知道韓鑫這幾天也並沒有閑著，她笑著說道：“也不是沒半點好處，你不是說《華夏文摘》的報紙銷量增長了很多，他們又打算給你增加稿費，而且教育局也給你安排了出差補貼。”
韓鑫的稿費已經增加過一次了，不是增加一點，而是直接翻倍，現在是千字100，之前千字50，每個月能拿8000多，現在每個月收入將近兩萬多了，妥妥的高薪人才，完全住得起外國酒店399的房間。
經過上次朱琦的事，教育局給韓鑫安排的出差補貼，這倒是挺合理的，因為當初朱琦就有這個補貼，所以韓鑫現在公開演講並非沒有任何收入。
提到這個事，韓鑫又嘆了一口氣，“我懷疑他們安排這個出差補貼，就是怕我拒絕多上幾個節目。”
教育局的人都知道韓鑫對就業演講已經沒有耐心了，他只想回到趙嵐身邊，不少領導暗自嘀咕韓鑫作為男人，竟然讓趙嵐掌握主導權，不過這是他們自己的私事，人家願意怎麽樣，誰也管不著。
給韓鑫開了這個出差補貼雖然是沒有多少錢，可卻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要求韓鑫做事情。
看著抱怨連連的韓鑫，趙嵐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好笑地說道：“你還沒有考編制就拿了國家的工資，成就感是不是很大？前幾天韓叔叔知道這事，可高興了。”
夏瑜還是不喜歡趙嵐，雖然韓鑫現在正常了，可她還是擔心和趙嵐接觸會發生沖突，又刺激到兒子，所以和趙嵐聯系的人都是韓飛昂。
接觸多了，了解也多了，韓飛昂很是心疼趙嵐，她出來上大學到現在，趙大頭從來沒有打過一次電話。
當然了，趙大頭知道趙嵐發財也沒巴上來，可這麽冷漠的關系，和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每次韓飛昂給韓鑫打電話，都會再給趙嵐打一個，也沒說別的，就是聊近況而已，趙嵐太忙了，大多只能說幾句話。
韓鑫在南城，兩人是一起和韓飛昂說話的，想起父親和趙嵐和諧的氣氛，他開心地把趙嵐抱在懷裏。
“成就感挺大的，但不是因為拿了國家的補貼，而是我聽許科員說東北下崗工人報名去羊城開發新區的人還挺多的，許科員說是因為我的新聞和就業演講的原因。”
趙嵐微微一楞，她知道韓鑫是一個比較理想的人，當初離開自己去做演講並沒有任何補助，也不是怕學校開除他的學籍。
只是想為這個國家和社會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聽到出了效果，當然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按理說趙嵐不應該給韓鑫潑冷水，但現在韓鑫很正常，心性也沒有之前那麽脆弱，而且他以後要端起寫作這碗飯，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提醒他一下。
“你真的覺得是因為你的新聞和就業演講，那些下崗工人才會踴躍報名去羊城開發新區的嗎？”
雖然有點自戀的成分，但韓鑫確實是這麽想的，見趙嵐皺著眉頭反問，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如他想象的那般簡單。
“許科員說之前有下崗工人報名去羊城，但人數不多，自從我自力更生地記敘新聞火了之後，再加上幾個電視節目和線下演講，報名人數就成倍增加。
所以教育局才說是受到了我新聞和就業演講的影響，大家才會踴躍報名去羊城建設新區，難道還有什麽內情嗎？”
趙嵐笑了一下，問韓鑫，“近些年國內大規模的人員遷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韓鑫撓了撓後腦勺，脫口而出，“知青下鄉？”
韓鑫和趙嵐都是80年代出生的人，剛出生的時候知青下鄉政策已經結束了，到了記事的年紀，他們對這個政策根本沒有什麽印象。
但話一說出口，他就立刻反應過來了，“你是說大家害怕像知青下鄉的政策一樣，去了羊城不能回老家了？”
趙嵐搖搖頭，“有這個原因，但不是全部。”
見韓鑫猜不到，趙嵐就直接告訴了他答案。
“當年是因為供應緊張，國家不得不出臺知青政策，安排沒有工作的人下鄉參與生產勞動，現如今並沒有那種情況，而且知青下鄉是十幾二十歲的學生。
這次的人員遷徙卻是下崗工人，並不限制年齡，而且一到地方就安排具體的工作，和知青下鄉的情況有所不同。”
韓鑫的就業演講和自力更生的新聞沒有提及這方面的政策，這些政策當地已經實行，只是收效甚微，新聞和就業演講只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留在老家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每天的開支卻不能少，機會上門又瞻前顧後，確實需要有人推一把。
開發羊城新區是自願報名的，並不像知青下鄉時是強制政策，在韓鑫發表新聞和就業演講之前，其實已經有很多人對去羊城新區參與建設感到心動，只是還在猶豫。
自力更生新聞和就業演講頻頻上各大報紙頭條，加上現實環境實在太差，報名人數才會越來越多。
聽完趙嵐的分析，韓鑫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還真是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無奈和辛酸。”
這話一點都不假，60年代因為供應緊張，國家不得不實行知青政策，導致那一代人的悲劇，80年末期受到國內外經濟沖擊，國企大廠紛紛倒閉，幾十萬人失業，2000年後，國家開始漸漸崛起，沒多久就引起西方列強的忌憚，然後遭到聯合封鎖和施壓。
這種經濟施壓，在韓鑫重生的時候還沒有結束。
韓鑫又嘆了口氣，對趙嵐說道：“我們國家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趙嵐點了點韓鑫的臉頰，說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容易的，國家為了發展經濟不容易，普通人為了生存也不容易，就是你這樣每個月將近2萬塊錢收入的人，也沒見你滿意，今天晚上都嘆好幾次氣了。”
韓鑫聽了趙嵐的話，忍不住笑了，“聽你這麽說，我好像很矯情。”
趙嵐哈哈大笑，沒有否認，“哪條法律規定你不能矯情，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唄，只要你覺得開心就行。”
韓鑫怔怔地看著趙嵐，“我現在就覺得很開心，如果能一直跟著你就好了，只怕有了這次演講的事，教育局肯定會經常給我安排任務。”
趙嵐也不說別的，反問道：“那你會服從安排嗎？”
韓鑫毫不猶豫，“作為國家的一份子，為民族的強大，也該盡自己的一份力。”
趙嵐心下感動，湊到他唇上親了一下，“你為國家舍下我，可我卻不吃醋。”
不管是誰，當然不可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再不舍得，第二天韓鑫就跟著許科源和他的助理離開了南城。
為了在分開的日子不那麽想趙嵐，韓鑫打算找點事情做，比如去買羊城特有的玩具，他想讓趙嵐再次擁有上輩子有過的東西。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喜歡玩具的都不是趙嵐，而是韓鑫自己，只是每次他都興致勃勃地問趙嵐喜不喜歡，因為異地戀，又難得見面，趙嵐能順著韓鑫的時候，幾乎都是順著他，所以都會說喜歡。
正打算出門，郭坤卻找上了門。
韓鑫還住在科技大學提供的員工宿舍裏，但現在他是一個人住一個房間，丁茂華搬到了朱琦原來的房間，許科員本來就是羊城人，所以住自己家裏。
韓鑫並不僅限在科技大學做演講，只是許科員和科技大學商量好了，韓鑫在羊城期間，他就住在科技大學裏面。
聽門衛說有個叫郭坤的人來找他，韓鑫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來找自己做什麽，難道是校招的事？
自從去找郭坤商量校招崗位的事情後，韓鑫就徹底放下了對郭坤的執念，並不是沒有戒心，只是不像以前那麽緊張了。
因為放下了心中的執念，韓鑫和趙嵐打電話的時候，就沒有再問起郭坤的情況。
韓鑫帶著丁茂華去大門口接郭坤，打算把他帶到員工宿舍。
進來的路上，郭坤四處打量科技大學的景觀，感慨地對韓鑫說道：“初中的時候，我的學習還不錯，要不是我爸媽相互推托都不肯給我交學雜費，我也能和你跟趙嵐一樣讀到高中了，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
韓鑫並不否認郭坤很聰明，但他卻不看好郭坤這種如果，因為就算他堅持讀到高中，也未必能高中畢業，即便能高中畢業，也未必能考上大學。
惠安一中的教學質量太差了，郭坤再聰明也不可能無視環境的影響，畢竟趙嵐這樣的牛人，成績也只考上了達海市綜合大學，郭坤不可能比過趙嵐。
再說了，上輩子趙嵐也考上了綜合大學，因為沒有他的引導，起點可沒現在這麽高。
如果是之前，韓鑫肯定會諷刺幾句，自從去找郭坤商量合作校招崗位之後，他對郭坤的態度就沒有那麽敵對了。
見韓鑫不說話，郭坤笑了一下，問道：“你不以為然是吧？”
見郭坤有點刨根問底的意思，韓鑫直接承認了。
“初中的時候，你讀書沒趙嵐那麽好吧，聰明分很多種，你的聰明，未必能體現在讀書上，當初趙嵐找我分手，說要來羊城打工。
如果不是我勸她先離開惠安打工賺學費，她肯定不會上大學，說不定會來羊城打工，即便你上了高中，我不覺得你能做得比她更好。”
只有劉明傑、李旗然和韓鑫知道趙嵐想離開惠安來羊城打工，當時郭坤只能算是趙嵐名下的普通小弟，並不知道這件事。
聽韓鑫這麽說，他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如果你沒有勸她打工賺學費上學的話，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也不會這麽遠。”
韓鑫驚訝地看向郭坤的臉，因為之前趙嵐的警告，郭坤一直隱忍，不讓自己有任何感情波動，連眼神都控制得很好，就算私下面對自己，也沒有表露過自己的心意，沒想到他今天卻這麽直白。
“你今天是來和我宣戰的？”韓鑫嚴肅地問道。
郭坤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搖頭回答：“不是來宣戰，而是來認輸的，上次趙嵐回海市，我知道平時都是你照顧她，你沒回去，我怕她很不方便，所以大晚上去給她送吃的用的。
然後被她罵了一頓，這事一直沒解決，我怕你知道後心裏會有疙瘩，我來羊城出差，順便來找你解釋一下。”
韓鑫臉上的輕松立刻消失殆盡，“大晚上的，你上我們家去？還是趁我不在的時候？現在來和我說認輸？郭坤，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笨。”
郭坤看了看韓鑫，又轉頭看向一臉尷尬的丁茂華，對他說道：“可以請你回避一下嗎？我有事情想和韓鑫單獨聊一下。”
趙嵐和韓鑫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雖然丁茂華是韓鑫的助理，但不能保證他不會把談話的內容傳出去，到時候再鬧到新聞上就不好了，郭坤覺得私事，還是私下解決比較合適。
丁茂華見韓鑫點頭，立刻小跑離開，他可不想知道韓鑫的感情問題，特別是現在情敵找上了門，說不定他們要大吵一架。
等丁茂華離開後，兩人在科技大學的草坪上怒視著對方。
“我第一次見到趙嵐，好像是在11歲的時候，我去醫院想撿個針水玻璃瓶子灌熱水暖被窩，七歲那年，我爸媽離婚之後，我的被子就再也沒有換過新的，硬邦邦的，一點都不暖和，每年冬天我基本上都是在感冒中度過的。”郭坤說道。
見韓鑫更加怒視著自己，郭坤無視，繼續說道：“可我去得不巧，醫院好像剛打掃過衛生，所以沒有空瓶子給我撿，我太冷了，不肯放棄離開。
趙嵐見我四處尋找東西，她沒有上前問，就知道我在找針水瓶，她媽的針水打完了，就從護士那裏要了一個送給我，她沒有說什麽，我們倆之前也不認識。”
趙嵐是第一個對郭坤釋放善意的人，即使後來知道她指使劉明傑打他，郭坤都沒產生過任何怨懟之情。
11歲的時候，趙嵐雖然脾氣暴躁，但還沒有開始打架鬥毆，所以名聲還沒那麽差，不管是之前，還是成了小混混名聲差了之後，她一直都是這樣，覺得別人可憐，力所能及的地方，她都不會吝嗇伸把手。
韓鑫和趙嵐在一起這麽久了，當然清楚她的性格。
聽郭坤講述他和趙嵐第一次見面的情形，韓鑫便冷笑道：“像這種小恩小惠，趙嵐不知道幫過多少人，她以前帶的那一群小弟，幾乎都接受過她的幫助，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那麽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可誰也不像你這樣。”
郭坤並沒有反駁，而是繼續自說自話：“我第一次意識到喜歡她是在輟學後，我不願意幫我爸媽幹活，也不知道該幹什麽，她上學的時候，我就在學校門口等著，放學後就跟著，她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即使他不讓我做的事情，我也會盡力幫她做到。”
郭坤的察言觀色能力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練起的。
想到以前的時光，他笑了笑，繼續說道：“那天趙嵐沒有去上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沖突，她把周浩打了一頓，她後媽看著她兇狠的樣子不敢上前，嘴上卻一直說著很難聽的話，其中就有詛咒她嫁不出去。”
韓鑫已經知道郭坤要說什麽，因為這件事情韓鑫上輩子就知道了，也是郭坤自己說的。
別看趙大頭在趙嵐和周寡婦之間很偏心周寡婦，但是周寡婦做得太過分的話，趙大頭還是會維護趙嵐幾句。
當時周寡婦說得太誇張了，趙大頭忍不住反駁道：“要是趙嵐沒有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可以從他的小弟中選一個。”
郭坤的察言觀色能力很強，看著韓鑫沒有很驚訝的表情，他挑眉問道：“趙嵐和你說過這件事嗎？”
韓鑫沒有否認，但他把趙嵐之前說過的話對郭坤重述了一遍。
“趙嵐說在你成為他小弟那一刻開始，你們就不可能了，因為她只把你當作同類看待，她又不是同性戀，所以不可能喜歡你。”
郭坤臉上的輕松也煙消雲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韓鑫差點沒忍住脾氣，想給他臉上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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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重生者, 韓鑫當然知道有些新聞不可能永遠壓下去，特別是在互聯網發達的時代，很多以前的秘密都會被翻出來。
不過等到那個時候, 風氣已經很開放了, 一個知名女導演和一個出名作家夜宿賓館, 還是未婚夫妻，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新聞。
記者會當然不是只有趙嵐和韓鑫參加，趙嵐帶她的助理鐘平, 而韓鑫則是帶著演講負責人許科員和他的助理丁茂華。
之前韓鑫就參加過很多記者會，許科員和丁茂華已經非常清楚記者會的流程, 見記者一窩蜂地提出各種趙嵐和韓鑫相關的私人問題, 他們就上前維持秩序。
許科員大聲說道：“今天記者會主題是關於動畫片和培訓機構聯動的相關解答，其他問題, 趙導演和韓作者都不會回答。”
問私事只是想八卦一下，畢竟這些問題問了，其實也不能報道，事實大家都知道, 這兩個人就是在同一個房間, 劇組包的那個賓館記者確實進不去, 但賓館裏面的工作人員又不會拒絕記者的采訪。
賓館的服務人員很明確地說了, 韓鑫和趙嵐就是住一個房間, 他們問這些問題, 只是想知道他們會不會承認。
有專門的人來維持秩序, 還不允許問私人問題，現場記者也無可奈何, 只能提問動畫片和培訓機構聯動的相關問題。
“請問趙導演，動畫片是教育類型的, 你決定和培訓機構做聯動，目的是不是為了牟利？這麽做，會不會影響兒童的教育觀念？”
趙嵐微微一笑，搖頭說道：“這個動畫片是經過廣電總局審查的，而且做聯動的部分，只是動畫片主角上學的地方是培訓機構的名字，請問哪裏可以引導兒童的教育觀念呢？”
做這個動畫片的初衷就是牟利，如果記者要刨根問底，趙嵐並不想撒謊。
記者當然聽出了趙嵐明顯在避重就輕，不過他們也不急。
另外的記者提問：“現在《我們上學去》動畫收視率很高，但凡看過動畫片的兒童，如果都想去星星培訓機構上學，然後在學校不好好學習，會不會有這種影響？”
趙嵐心想我就只關聯了一個名字，竟然還能這麽解讀的？
她搖頭回答道：“我覺得不會，因為培訓機構是在學生現有的知識基礎上做提升，也就是說如果連現有的基礎知識都沒有，肯定沒辦法做提升，而學習基礎知識的地方就是學校，我覺得不會有這種影響。”
接下來趙嵐就開始解答動畫片和培訓關聯的初衷。
當初這麽策劃完全是基於積累資金的想法，現在當了記者面當然不可以這麽說，所以她只是扯大旗，說想把培訓機構做大做強，這樣就可以為社會提供更多的工作崗位。
畢竟韓鑫在各大高校做就業演講，是帶著校招崗位去的，除了培訓機構的崗位，還有趙嵐名下電腦公司的崗位。
這就涉及最近國家出臺鼓勵個體戶成立私企的政策。
涉及政治，記者當然不敢質疑趙嵐的做法是否正確，也不敢質疑動畫片的思想傾向有問題。
至於韓鑫的發言，幾乎都是關於校園招聘和就業方向的問題，這是上面領導的要求，畢竟線下的思想引導肯定不如在報紙影響更大，範圍也更廣。
記者會結束後，趙嵐請了所有的記者在附近吃了一頓飯。
在飯桌上，趙嵐對幾個記者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帶著任務來的，要是想要更多熱度，其實你們可以多拍點韓鑫的照片放上去，他的形象會引起更多的關註度。”
現場的人都看向韓鑫，見他的臉慢慢變紅，頓時大笑了起來。
這話一點都不假，之前的電視節目就是這樣，本來大肆宣揚國家正在解決下崗工人的安置政策，可大家卻都只盯著他的臉。
其中一個叫李娟對趙嵐建議道：“為什麽教育會不安排韓作家在羊城做一期就業訪談節目呢，這樣傳達的範圍會更廣，報紙上放照片效果可能一般，年年都有大學畢業生。
在校大學生看不了電視，但家長是可以看到的，正值畢業重要的人生階段，學生肯定會經常和家裏聯系。”
李娟的意思很明顯，大學生在學校裏沒地方看電視，在家的父母卻可以看，如果韓鑫上電視節目做就業的訪談，可以通過家長傳達給學生，這樣的話，就業演講的影響範圍會更廣。
之前教育局不是沒有想過安排韓鑫上電視節目做就業訪談，可考慮到學生都在學校裏，根本沒地方看電視，所以只安排了線下演講。
可李娟說得也對，學生是受家長影響的。
韓鑫聽了這個建議後表示認同，單純地做線下演講影響力確實有限。
發生夜宿酒店的事後，上面的領導並不想把韓鑫扣在羊城，免得分開太久，兩個小年輕不滿安排，而且韓鑫不是體制內的人，只是出於情分才去做這些演講的。
許科員表示會向領導咨詢這個事情。
“如果可以的話，可能會在羊城的幾個電視臺做幾期訪談，到時候可能不用到處跑線下的演講了。”
雖然李娟說報紙的影響力有限，建議韓鑫上電視節目，但三天後報紙一發行，所有的話題熱度都在大學生就業上。
國家取消就業分配，去年有不少畢業生沒有找到工作，真的到今年也沒有找到，這個話題本來就很熱，現在竟然有人帶著校招到處做就業演講，自然吸引眼球。
還有就是信息差的原因，很多人都不知道非師範專業的學生，也可以從事基礎教育的教師職位。
韓鑫不僅大力推薦很多找不到工作的畢業生從事基礎教育工作，還推薦了沿海城市的工廠管理，還有電腦公司的網吧連鎖崗位。
郭坤確實對韓鑫很有意見，但他和趙嵐本質上都是同一種人，在事業和感情之間，他們都更看重事業。
現在連鎖網吧要在全國一線城市招募大量員工，韓鑫特別介紹了這家公司的崗位，網吧管理、司機、倉儲和財務等。
與培訓機構相比，電腦公司需要的人才類型更豐富。
快樂的日子總是短暫的，一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即使韓鑫依依不舍，他也不得不要離開南城了。
韓鑫無奈地對趙嵐說：“我還以為參加就業訪談節目，線下的就業演講就不用開那麽多場了，沒想到他們並沒有減少線下的演講，還增加了好幾個訪談節目，我好像拿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韓鑫還在南城，許科員就已經打電話到羊城教育局，提交了李娟記者的建議，那邊立刻召開會議討論這件事情的可行性。
去年就有學生因為找不到工作而想不開輕生，教育局不想看到今年還有這種情況發生，雖然李娟的建議是很好，但畢業季即將結束，他們認為今年還是盡量做到位，因此沒有減少韓鑫的就業演講場次，反而在其中穿插了幾個訪談節目。
即使趙嵐兩天的假期結束就回到劇組拍戲，但每晚兩人仍能在賓館相聚，離開南城就要再次分開了，韓鑫非常不舍。
趙嵐知道韓鑫這幾天也並沒有閑著，她笑著說道：“也不是沒半點好處，你不是說《華夏文摘》的報紙銷量增長了很多，他們又打算給你增加稿費，而且教育局也給你安排了出差補貼。”
韓鑫的稿費已經增加過一次了，不是增加一點，而是直接翻倍，現在是千字100，之前千字50，每個月能拿8000多，現在每個月收入將近兩萬多了，妥妥的高薪人才，完全住得起外國酒店399的房間。
經過上次朱琦的事，教育局給韓鑫安排的出差補貼，這倒是挺合理的，因為當初朱琦就有這個補貼，所以韓鑫現在公開演講並非沒有任何收入。
提到這個事，韓鑫又嘆了一口氣，“我懷疑他們安排這個出差補貼，就是怕我拒絕多上幾個節目。”
教育局的人都知道韓鑫對就業演講已經沒有耐心了，他只想回到趙嵐身邊，不少領導暗自嘀咕韓鑫作為男人，竟然讓趙嵐掌握主導權，不過這是他們自己的私事，人家願意怎麽樣，誰也管不著。
給韓鑫開了這個出差補貼雖然是沒有多少錢，可卻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要求韓鑫做事情。
看著抱怨連連的韓鑫，趙嵐忍不住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好笑地說道：“你還沒有考編制就拿了國家的工資，成就感是不是很大？前幾天韓叔叔知道這事，可高興了。”
夏瑜還是不喜歡趙嵐，雖然韓鑫現在正常了，可她還是擔心和趙嵐接觸會發生沖突，又刺激到兒子，所以和趙嵐聯系的人都是韓飛昂。
接觸多了，了解也多了，韓飛昂很是心疼趙嵐，她出來上大學到現在，趙大頭從來沒有打過一次電話。
當然了，趙大頭知道趙嵐發財也沒巴上來，可這麽冷漠的關系，和陌生人也沒什麽區別了。
每次韓飛昂給韓鑫打電話，都會再給趙嵐打一個，也沒說別的，就是聊近況而已，趙嵐太忙了，大多只能說幾句話。
韓鑫在南城，兩人是一起和韓飛昂說話的，想起父親和趙嵐和諧的氣氛，他開心地把趙嵐抱在懷裏。
“成就感挺大的，但不是因為拿了國家的補貼，而是我聽許科員說東北下崗工人報名去羊城開發新區的人還挺多的，許科員說是因為我的新聞和就業演講的原因。”
趙嵐微微一楞，她知道韓鑫是一個比較理想的人，當初離開自己去做演講並沒有任何補助，也不是怕學校開除他的學籍。
只是想為這個國家和社會盡自己的一份綿薄之力，聽到出了效果，當然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按理說趙嵐不應該給韓鑫潑冷水，但現在韓鑫很正常，心性也沒有之前那麽脆弱，而且他以後要端起寫作這碗飯，想了想之後，還是決定提醒他一下。
“你真的覺得是因為你的新聞和就業演講，那些下崗工人才會踴躍報名去羊城開發新區的嗎？”
雖然有點自戀的成分，但韓鑫確實是這麽想的，見趙嵐皺著眉頭反問，他就知道事情肯定不會如他想象的那般簡單。
“許科員說之前有下崗工人報名去羊城，但人數不多，自從我自力更生地記敘新聞火了之後，再加上幾個電視節目和線下演講，報名人數就成倍增加。
所以教育局才說是受到了我新聞和就業演講的影響，大家才會踴躍報名去羊城建設新區，難道還有什麽內情嗎？”
趙嵐笑了一下，問韓鑫，“近些年國內大規模的人員遷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韓鑫撓了撓後腦勺，脫口而出，“知青下鄉？”
韓鑫和趙嵐都是80年代出生的人，剛出生的時候知青下鄉政策已經結束了，到了記事的年紀，他們對這個政策根本沒有什麽印象。
但話一說出口，他就立刻反應過來了，“你是說大家害怕像知青下鄉的政策一樣，去了羊城不能回老家了？”
趙嵐搖搖頭，“有這個原因，但不是全部。”
見韓鑫猜不到，趙嵐就直接告訴了他答案。
“當年是因為供應緊張，國家不得不出臺知青政策，安排沒有工作的人下鄉參與生產勞動，現如今並沒有那種情況，而且知青下鄉是十幾二十歲的學生。
這次的人員遷徙卻是下崗工人，並不限制年齡，而且一到地方就安排具體的工作，和知青下鄉的情況有所不同。”
韓鑫的就業演講和自力更生的新聞沒有提及這方面的政策，這些政策當地已經實行，只是收效甚微，新聞和就業演講只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留在老家沒有工作，也沒有收入，每天的開支卻不能少，機會上門又瞻前顧後，確實需要有人推一把。
開發羊城新區是自願報名的，並不像知青下鄉時是強制政策，在韓鑫發表新聞和就業演講之前，其實已經有很多人對去羊城新區參與建設感到心動，只是還在猶豫。
自力更生新聞和就業演講頻頻上各大報紙頭條，加上現實環境實在太差，報名人數才會越來越多。
聽完趙嵐的分析，韓鑫忍不住嘆了口氣，說道：“還真是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無奈和辛酸。”
這話一點都不假，60年代因為供應緊張，國家不得不實行知青政策，導致那一代人的悲劇，80年末期受到國內外經濟沖擊，國企大廠紛紛倒閉，幾十萬人失業，2000年後，國家開始漸漸崛起，沒多久就引起西方列強的忌憚，然後遭到聯合封鎖和施壓。
這種經濟施壓，在韓鑫重生的時候還沒有結束。
韓鑫又嘆了口氣，對趙嵐說道：“我們國家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趙嵐點了點韓鑫的臉頰，說道：“這個世界上就沒有誰容易的，國家為了發展經濟不容易，普通人為了生存也不容易，就是你這樣每個月將近2萬塊錢收入的人，也沒見你滿意，今天晚上都嘆好幾次氣了。”
韓鑫聽了趙嵐的話，忍不住笑了，“聽你這麽說，我好像很矯情。”
趙嵐哈哈大笑，沒有否認，“哪條法律規定你不能矯情，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唄，只要你覺得開心就行。”
韓鑫怔怔地看著趙嵐，“我現在就覺得很開心，如果能一直跟著你就好了，只怕有了這次演講的事，教育局肯定會經常給我安排任務。”
趙嵐也不說別的，反問道：“那你會服從安排嗎？”
韓鑫毫不猶豫，“作為國家的一份子，為民族的強大，也該盡自己的一份力。”
趙嵐心下感動，湊到他唇上親了一下，“你為國家舍下我，可我卻不吃醋。”
不管是誰，當然不可能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再不舍得，第二天韓鑫就跟著許科源和他的助理離開了南城。
為了在分開的日子不那麽想趙嵐，韓鑫打算找點事情做，比如去買羊城特有的玩具，他想讓趙嵐再次擁有上輩子有過的東西。
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喜歡玩具的都不是趙嵐，而是韓鑫自己，只是每次他都興致勃勃地問趙嵐喜不喜歡，因為異地戀，又難得見面，趙嵐能順著韓鑫的時候，幾乎都是順著他，所以都會說喜歡。
正打算出門，郭坤卻找上了門。
韓鑫還住在科技大學提供的員工宿舍裏，但現在他是一個人住一個房間，丁茂華搬到了朱琦原來的房間，許科員本來就是羊城人，所以住自己家裏。
韓鑫並不僅限在科技大學做演講，只是許科員和科技大學商量好了，韓鑫在羊城期間，他就住在科技大學裏面。
聽門衛說有個叫郭坤的人來找他，韓鑫有些疑惑？不知道他來找自己做什麽，難道是校招的事？
自從去找郭坤商量校招崗位的事情後，韓鑫就徹底放下了對郭坤的執念，並不是沒有戒心，只是不像以前那麽緊張了。
因為放下了心中的執念，韓鑫和趙嵐打電話的時候，就沒有再問起郭坤的情況。
韓鑫帶著丁茂華去大門口接郭坤，打算把他帶到員工宿舍。
進來的路上，郭坤四處打量科技大學的景觀，感慨地對韓鑫說道：“初中的時候，我的學習還不錯，要不是我爸媽相互推托都不肯給我交學雜費，我也能和你跟趙嵐一樣讀到高中了，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
韓鑫並不否認郭坤很聰明，但他卻不看好郭坤這種如果，因為就算他堅持讀到高中，也未必能高中畢業，即便能高中畢業，也未必能考上大學。
惠安一中的教學質量太差了，郭坤再聰明也不可能無視環境的影響，畢竟趙嵐這樣的牛人，成績也只考上了達海市綜合大學，郭坤不可能比過趙嵐。
再說了，上輩子趙嵐也考上了綜合大學，因為沒有他的引導，起點可沒現在這麽高。
如果是之前，韓鑫肯定會諷刺幾句，自從去找郭坤商量合作校招崗位之後，他對郭坤的態度就沒有那麽敵對了。
見韓鑫不說話，郭坤笑了一下，問道：“你不以為然是吧？”
見郭坤有點刨根問底的意思，韓鑫直接承認了。
“初中的時候，你讀書沒趙嵐那麽好吧，聰明分很多種，你的聰明，未必能體現在讀書上，當初趙嵐找我分手，說要來羊城打工。
如果不是我勸她先離開惠安打工賺學費，她肯定不會上大學，說不定會來羊城打工，即便你上了高中，我不覺得你能做得比她更好。”
只有劉明傑、李旗然和韓鑫知道趙嵐想離開惠安來羊城打工，當時郭坤只能算是趙嵐名下的普通小弟，並不知道這件事。
聽韓鑫這麽說，他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如果你沒有勸她打工賺學費上學的話，我和她之間的距離也不會這麽遠。”
韓鑫驚訝地看向郭坤的臉，因為之前趙嵐的警告，郭坤一直隱忍，不讓自己有任何感情波動，連眼神都控制得很好，就算私下面對自己，也沒有表露過自己的心意，沒想到他今天卻這麽直白。
“你今天是來和我宣戰的？”韓鑫嚴肅地問道。
郭坤楞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搖頭回答：“不是來宣戰，而是來認輸的，上次趙嵐回海市，我知道平時都是你照顧她，你沒回去，我怕她很不方便，所以大晚上去給她送吃的用的。
然後被她罵了一頓，這事一直沒解決，我怕你知道後心裏會有疙瘩，我來羊城出差，順便來找你解釋一下。”
韓鑫臉上的輕松立刻消失殆盡，“大晚上的，你上我們家去？還是趁我不在的時候？現在來和我說認輸？郭坤，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笨。”
郭坤看了看韓鑫，又轉頭看向一臉尷尬的丁茂華，對他說道：“可以請你回避一下嗎？我有事情想和韓鑫單獨聊一下。”
趙嵐和韓鑫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雖然丁茂華是韓鑫的助理，但不能保證他不會把談話的內容傳出去，到時候再鬧到新聞上就不好了，郭坤覺得私事，還是私下解決比較合適。
丁茂華見韓鑫點頭，立刻小跑離開，他可不想知道韓鑫的感情問題，特別是現在情敵找上了門，說不定他們要大吵一架。
等丁茂華離開後，兩人在科技大學的草坪上怒視著對方。
“我第一次見到趙嵐，好像是在11歲的時候，我去醫院想撿個針水玻璃瓶子灌熱水暖被窩，七歲那年，我爸媽離婚之後，我的被子就再也沒有換過新的，硬邦邦的，一點都不暖和，每年冬天我基本上都是在感冒中度過的。”郭坤說道。
見韓鑫更加怒視著自己，郭坤無視，繼續說道：“可我去得不巧，醫院好像剛打掃過衛生，所以沒有空瓶子給我撿，我太冷了，不肯放棄離開。
趙嵐見我四處尋找東西，她沒有上前問，就知道我在找針水瓶，她媽的針水打完了，就從護士那裏要了一個送給我，她沒有說什麽，我們倆之前也不認識。”
趙嵐是第一個對郭坤釋放善意的人，即使後來知道她指使劉明傑打他，郭坤都沒產生過任何怨懟之情。
11歲的時候，趙嵐雖然脾氣暴躁，但還沒有開始打架鬥毆，所以名聲還沒那麽差，不管是之前，還是成了小混混名聲差了之後，她一直都是這樣，覺得別人可憐，力所能及的地方，她都不會吝嗇伸把手。
韓鑫和趙嵐在一起這麽久了，當然清楚她的性格。
聽郭坤講述他和趙嵐第一次見面的情形，韓鑫便冷笑道：“像這種小恩小惠，趙嵐不知道幫過多少人，她以前帶的那一群小弟，幾乎都接受過她的幫助，要不然他們也不會那麽死心塌地地跟著她，可誰也不像你這樣。”
郭坤並沒有反駁，而是繼續自說自話：“我第一次意識到喜歡她是在輟學後，我不願意幫我爸媽幹活，也不知道該幹什麽，她上學的時候，我就在學校門口等著，放學後就跟著，她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即使他不讓我做的事情，我也會盡力幫她做到。”
郭坤的察言觀色能力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練起的。
想到以前的時光，他笑了笑，繼續說道：“那天趙嵐沒有去上學，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沖突，她把周浩打了一頓，她後媽看著她兇狠的樣子不敢上前，嘴上卻一直說著很難聽的話，其中就有詛咒她嫁不出去。”
韓鑫已經知道郭坤要說什麽，因為這件事情韓鑫上輩子就知道了，也是郭坤自己說的。
別看趙大頭在趙嵐和周寡婦之間很偏心周寡婦，但是周寡婦做得太過分的話，趙大頭還是會維護趙嵐幾句。
當時周寡婦說得太誇張了，趙大頭忍不住反駁道：“要是趙嵐沒有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可以從他的小弟中選一個。”
郭坤的察言觀色能力很強，看著韓鑫沒有很驚訝的表情，他挑眉問道：“趙嵐和你說過這件事嗎？”
韓鑫沒有否認，但他把趙嵐之前說過的話對郭坤重述了一遍。
“趙嵐說在你成為他小弟那一刻開始，你們就不可能了，因為她只把你當作同類看待，她又不是同性戀，所以不可能喜歡你。”
郭坤臉上的輕松也煙消雲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韓鑫差點沒忍住脾氣，想給他臉上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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