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花錢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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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花錢的最後一天
◎衣冠禽獸·正文完結。◎
這種事情當真讓她感到意外。
霍景州額頭流了不少血, 血液落在他的眉眼上，雙眼沈靜地閉著。
她蹲了下來，玉白一樣的手想要輕輕碰他一下, 不過最後沈萱萱還是克制住了，因為霍景州傷的不輕，不能輕易動彈，萬一身上骨折了。
現場亂哄哄的，一片混亂, 周圍都是人群在說話, 騷動不斷。
見到這樣的情景, 許多人都不敢相信。
可能是因為天災人禍, 這些發生的實在太快, 幸好剛才身為隊長, 同時也是男一號主演的譚溫茂反應夠快, 否則現場可能真的會發生命案。
因為屈彥的車已經撞到了建築物上, 車頭凹陷, 屈彥的腦袋也撞在了方向盤之上, 血流不止。
不過比起霍景州的狀態, 他是清醒的。
很快有人跑到了他的身邊，將車門打開。屈彥被迫給拉出了出門之外。
現場秩序雖然有些混亂, 很多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也有一些比較理智的人, 已經選擇了報警。
發生災禍, 人們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團結。
身為該部影視劇的導演，沈岳清點了一下現場的人數, 以防萬一。
雖然目前傷亡的情況好像只有霍景州一個人受傷不淺, 沈岳仍然捏了一把汗。
他拍攝影視劇這麽長時間, 都沒有出現過任何狀況，盡管這是人為的，也讓人虛驚一場。
嚴謹如譚溫茂，明顯很討厭屈彥的這個做法。
他站在了他的身邊，身形高大，居高臨下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兩個團隊的成員們通過他的臉色，也是第一次註意到了這位隊長，原來真正生起氣來是這種模樣。
譚溫茂面容看不出什麽，但語氣很是嚴厲：“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決定其他人的生死。你這樣的做法，很令人不恥。”
連罵人都是這麽“溫柔”？仲星河不禁咳嗽了一聲。
估計他們這個隊長也罵不出什麽比較難聽的話語。
120很快趕到現場。110也是。
警方在簡單取證了以後，將血流不止的屈彥暫時也送上了救護車。
而霍景州自然也被救護人員安排進了躺椅上，被擡進了救護車之內。
身為他的家屬，沈萱萱也一定進了救護車內。
臨走前，沈萱萱和沈岳簡單說了幾句話。
在經過仔細的觀察下，發現雖然屈彥大鬧的現場。
但是還好那些拍攝設備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之前拍攝的原片也沒有遭受到創害，還能使用。
屬於不幸中的萬幸。
沈岳讓她放心過去，沈萱萱上到車內之後，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向了雙目緊閉的霍景州身上。
小系統說：【看不出來霍景州真的會為你去死。】
沈萱萱：【嗯。】
她只是簡簡單單應了這麽一聲，因為沈萱萱也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再度望向霍景州，他不知道陷入了什麽夢境之中。嘴角竟然是帶著笑。
久違的從他的臉上看到這份曇花一現的笑容，沈萱萱心情其實多少有些覆雜。
……
接到通知以後，曾琳以及霍子瑜第一時間便登上飛機，於四個小時之後出現在了他們的病房。
醫生已經為霍景州處理了傷口，並做了一系列仔細的檢查。
好在這件事雖然過程比較離奇坎坷，也比較事發突然，但是霍景州頭上的傷並沒有什麽大礙。
只是輕微腦震蕩。
但那躺在床上，暫時沒有蘇醒。
沒想到時隔一個多月之後，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曾琳喉口哽咽，雙眼泛紅，看向了沈萱萱，但最終還是將想要說的話全部收進了嘴裏。
因為之前霍景州在清醒之後，第一件要交代她的事情就是以後無論什麽樣的情況，都不允許對著沈萱萱說一句言重的話。
霍景州交代這句的時候，神情萬分認真，嚴峻，根本容不得有任何反駁的可能。
曾琳知道，如果在聽到他交代的這番言論之後，還忤逆他的意思，霍景州應該是真的會和她斷絕母子關系。
她從來沒想到她的兒子，那麽清冷自持的性情，竟然能夠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種瘋魔的模樣。
可他還甘之如飴。
心甘情願墮落。
哪怕化成惡鬼，也會糾纏不放。
她也聽說了整個事情的情況，是屈彥不好，非要開著車硬撞上來。
雖然是要去撞沈萱萱，但霍景州也因此受到了牽連，曾琳一腔怒火都發到了屈彥的身上，心中反覆咒他不得好死。
好在屈彥被送往醫院治療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嚴重的責罰。
他逃脫不了法律的責任。
沈萱萱坐在他的身邊，也不知道就這樣坐了有多久，目光始終定在霍景州的身上，似乎在沈思，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在想。
只是不受任何外界的影響，如墨的烏發輕垂，松軟披在肩頭，靜謐得如同水流。
直到聽到門口傳來了動靜，才將目光微微的移向了他們。
看到是熟悉的人來了之後，沈萱萱站起身，打算離開病房。
霍子瑜依然還是那副桀驁張狂的模樣，並沒有什麽收斂。
見到她要起身，目光帶著絲違和，語氣卻難得十分意外的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一樣。
答案卻也只有他一個人明白。
當他走進病房的那一刻，霍子瑜便明白了一切，不再有任何轉機，不再有可以幻想的可能。
可是他也曾經想過，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他會如何做。
他一定也會像他的哥哥一樣，哪怕豁出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他也一定會和霍景州一樣，將沈萱萱的生命放在前面。
比起他還要珍重和保護。
不讓她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傷害。
然而，現實是他們之間的身份，已經註定了一切。
他無法將這些隱秘的事情宣之於口，只能默默地像是曾經蘇高旻說過的那樣，在背後註視著她的身影。
明明知道不可為，卻又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第一次體會到了膽小和懦弱。
原來喜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叫人變得卑微。
“我哥他如果醒了的話，第一時間肯定最想見到的人是你。”
他的面容仍然帶了那份年輕的張揚，看不出有什麽心緒上的變化。
沈萱萱止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瞧著她。
曾琳也是這麽個意思。她現在真的明白了，沈萱萱在他兒子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深，有多重。
他竟然能夠為了沈萱萱去死。
豁出性命也要保住她的生命安全。
這是許多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一定能夠有的魄力。
因為那樣的場景之下，誰也無法保證究竟會發生什麽樣的結局。
他真的有可能會死！
即使如此，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也不是自己。
曾琳肯定不可能再和沈萱萱作對，因為不可能有任何的勝算。
沈萱萱儼然成為了霍景州的生命。如果失去她，他是真的很可能會為她去死。
曾琳只在病房中稍微停留了一會兒，便和霍子瑜一道出門。
不過臨出門之前，她還是看上了坐在床邊的沈萱萱，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萱萱，你還會和我兒子離婚嗎？”
霍景州那種扭曲病態的愛，他們也已經見識過了，還好及時遏制了，沒有能傳出去。
但是曾琳也不禁有點擔心，如果沈萱萱真的離開了霍景州，誰知道霍景州會做出什麽比較極端的行為來？
當然是未必對付那些將來有可能和沈萱萱好上的男人的行為，他這麽執著，說不定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不過這些終究不是可以挽留住沈萱萱的理由，她有千千萬個可以離開的理由，只要她想的話。
曾琳更是期待的看著沈萱萱，企圖能夠聽到一些比較好的回答。
正如她所言，她以後絕對不會再找沈萱萱任何一個麻煩，只是誠心的希望沈萱萱能夠留下。
她也沒有做出道德綁架，說出我兒子都救了你的命，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就不能不和他離婚這種話。
她安安靜靜等著沈萱萱的回答，期望著能夠聽到一聲不一樣的聲音。
霍子瑜也屏住了呼吸，凝眸望向沈萱萱。
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便率先出了病房。
醫院裏不能抽煙，可是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占據了他的心頭。
從煙盒裏面摸出了一支煙，霍子瑜快步走出了醫院的廊道，來到戶外比較空曠的地方。
打火機慢慢點燃，他瞇著眼抽了一口，長吐一口雲霧。
雲霧漸漸籠罩了他的眉眼。
煙味比起往常都要嗆人，他被嗆得莫名咳嗽了兩聲，雙眼似乎都被雲霧撩得起了點薄霧。
心思飄到很遠。
……
沈萱萱這次沈默的聲音有點久，仿佛也是為了給這個事情給劃上圓滿的句號。
她如果回答的太過快，曾琳才覺得她是操之過急，根本隨便敷衍回答的兩句話。
她的眸光也沒有任何動搖，和不堅定的地方。
仿佛即將說出口的事情，是經過她的深思熟慮，任何人沒有幹涉過的答案。
因為對她來說，之前所堅定的事情就是能夠和霍景州離婚。
但現在，故事的走向以及結局已經完全改變了。
沒有和霍景州離婚的場景，沒有葉甜和霍景州結婚的場景。
也沒有她的朋友因為她而受到牽連，遭受事業方面的重創，也沒有她因為患上了抑郁癥最後離世的結果。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仗。
這場戰爭倒是沒有分出誰輸誰贏，只是一切都顯得像夢境一樣不夠真切。
如果不是腦海裏還有小系統的存在，沈萱萱有時候真的會以為故事原本的結局，可能真的只是她幻想出來的情節，又或者是她做了一場比較荒唐的夢境。
但是曾經那些感受清晰無比的在面前上演過，並不是用一場夢可以簡單解釋的事情。
所以沈萱萱一直以來的堅持都是，用光霍景州的錢，讓他和葉甜不會像原作結局裏那樣順利，恩恩愛愛甜甜蜜蜜順遂過完這一生。
不過現在走向都已經改變了，沈萱萱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在這件事上面繼續耗下去。
她也有了全新的目標，想要做好的事情，將百嘉公司打理好。
將手上投資的項目全部運營好，還要做更多的投資，比如醫藥研究方面，能夠造福人類最好。
沈萱萱深思熟慮了一番，還是說：“如果我堅持呢？”
床上原本緊闔雙目的男人，眼皮似乎在這一刻動了動。
曾琳也楞怔：“你還是要和景州離婚？”
如果她真的堅持離婚，其實任何人也攔不住她，即使是霍景州也一樣。
就算得到她這個人，得不到她的心又能如何呢？
日子就像之前那樣，沈悶而折磨。
對彼此都是一種曠日持久的折磨。
有時候曾琳也想叫霍景州放棄這段戀情，同時也是放過自己，沒有必要真的和一些事過不去。
但這道坎，他是當真有些過不去。
談到“離婚”兩個字，沈萱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霍景州，唇角輕慢地勾起一個弧度。
正要開口說話，病床上的男人像是懼怕她接下來將會說什麽一樣。
雙目突然睜開，眸光深沈如海，卻是能夠席卷她的波濤洶湧。
帶著摧毀一切，也吞噬掉一切的翻湧，手指忽然死死摁在她的手腕上。
直到這時，沈萱萱才輕輕笑，評價了一句：“你果然是裝睡。”
小系統都沒看出那點意思：【啊，霍景州在裝睡？】
沈萱萱肯定道：【是啊，他在學習你說的賣慘。】
小系統：【……牛逼。】
這回和上次完全不一樣，這回是真的在裝睡。
上次可能是真的陷入了夢境裏面，無法抽身離開。
這一點情況沈萱萱多少能夠辨別出來，從進病房開始，她總覺得霍景州似乎一直在觀察著她。
但他明明閉著雙眼。
沈萱萱慢條斯理，故意說出來這麽一句，霍景州果然馬上就醒了。
不僅醒了，還很憂心她極有可能會說出那句“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仿佛已經成為了霍景州心中的刺。但凡提到類似的消息，都會讓他立即產生一種應激反應。
小系統：【他是有多怕宿主你說離婚。】
沈萱萱：【至少他又又又醒了。】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不能繼續裝睡，霍景州抓著她的手腕，但面容還是那樣冷淡疏離，只有面對她的那一刻才稍微好些。
仿佛根本沒有前一刻裝睡被抓的“狼狽”。
霍景州望著她，他原先真以為被撞了以後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沈萱萱。
但遺憾的是，這一次他也沒能成功死去。
霍景州暗吐了一口氣，緩緩笑道：“我不會就這麽輕易死的。”
至少他明白，如果真的這麽輕易就離開，沈萱萱連離婚協議都不需要簽了。
失去他這個丈夫的束縛，即使成為了一個寡婦，沈萱萱身邊那些男人也會趨之若鶩地湧上來。
只要想到沈萱萱很有可能挑選其中一個成為她下一任的丈夫，他竟然將這樣的機會讓給了其他男人。
霍景州的眸光又變得更加沈冷。
可能他死都會死不瞑目。
如果真的能夠化成厲鬼，霍景州一定會從地獄裏歸來。
縱是滿身血汙，陰森恐怖，也要回到沈萱萱的身邊，抓住她的腳腕，將她重新拖回來。
回到他的身邊。
回到他的懷中。
回到只有他的氣息能夠縈繞、包裹的空間。
霍景州斯斯文文地笑了，活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瘋了一樣的歇斯底裏：
“只要我不死，我這輩子都會纏著你不放。”
沈萱萱好像已經開始習慣了他這種歇斯底裏。
她眉頭輕輕一揚，目光凝向他。
那雙能夠溺斃人的多情眼似乎含著薄情的笑意，唇角也是一挑。
“然後看著離婚後的我和別人纏綿？”
“原來你有這個癖好嗎，霍景州。”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麽這麽久了，宿主還是這麽擅長懟人？
而且宿主似乎忘了病房之中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個曾琳。
曾琳聽到這句話，明顯也有點尷尬，但是現在回避已經來不及了。
沈萱萱又說：“我還沒體驗過二婚的快樂，正好換個丈夫，換種享受。”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連曾經向來風輕雲淡的霍景州，臉色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唇線慢慢繃緊成了一條直線，臉容陰冷還是像惡鬼。
沈萱萱覺得他這個神色看起來，真的和以前判若兩人，也完全有意思多了。
比以前冰冰冷冷，不露出任何破綻的模樣要有趣。
不過他們兩個人如今已經倒置了位置，原先都是霍景州更占上風，她反而一直處在下風的位置，總是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現在卻反了過來。
沈萱萱變得有點清冷，不露聲色，霍景州反而是那個瘋得徹底的衣冠禽獸。
她倒不會因為道德綁架而做出一些違心的舉動。
所以沈萱萱深刻的明白，即使霍景州真的救了她的性命，也差點豁出性命，她也不可能因為這一點而違心的勉強同意繼續和他在一起。
如果她同意了，可能還因為其他一些原因。
但到底不會是因為她受了恩惠，勉強違背心意，選擇繼續和他在一起。
“不過如果我和別人結婚了，或者談戀愛了，你總是這麽纏著我們不放，好像會害人。”
“誰能受得了你這樣的瘋？”
她忽然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眼神繾綣而明澈，很是清亮。
連小系統都覺得不可思議，言外之意的意思，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得懂。
霍景州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的情緒比之從前要外放許多，一舉一動都是被沈萱萱給牽引。
就像是她重新賦予了他鮮活的生命。
哪怕他和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一樣。
卻不再和從前那樣波瀾不興。
他的目光會隨時隨地捕捉她的身影，慣性使然，這種習慣也會橫貫他整個餘下的半生。
哪怕相愛相殺也好，哪怕引得她的憎惡也好，那都是可以在她漫長又短暫的生命中，能夠留下的印記。
不再像是絢爛的煙花一樣，只會綻放瞬間，剩下落寞。
也不會像流星一樣，一閃而過，再無蹤跡，連尾巴的蹤影都捕捉不到。
他要成為她生命中永永遠遠能夠被銘記的存在。
哪怕是恨他厭他憎他也好，想要打他抽他罵他，說他不要臉都好，總比遺忘要強。
他就是愛得這樣蠻橫無理，又卑微落魄。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她的面前，他早已丟盔棄甲，露出最柔軟的部分。
哪怕用尖銳的刀刺進他的心房，也甘之如飴。
他痛苦，歡笑，喜怒哀樂，一舉一動，全部因由她而起。
怎麽可能將她輕易放過。
仿佛楞怔了片刻，霍景州才慢慢從沈萱萱的話語中回過神來。
他嗓音喑啞，深邃的眼眸中，有了一點點的不敢置信。
“萱萱？”
仿佛是不夠確定，聽到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又一場新的幻境，霍景州突然低聲問。
沈萱萱也能理解他這個反應，因為的確這句話不像是她會做出的回應。
但某種程度來說，她確實被他打動了一點，也只是一點點。
沈萱萱看了看腕表，輕柔拂開他的手。
他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強硬，很容易就被她拂開了手心。
她自上而下看著他，背影待在逆光處，目光輕柔觸及他眉眼，不再有曾經的冷漠，像是冰雪化開了幾分：
“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就先走了，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
陽光靜謐下，她淺淺地笑了笑：“以後再看你表現吧，我時間很緊，沒有功夫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算是另類的同意吧。
至少目前他們兩個人不會離婚了。
但往後的事情還得看他的表現，畢竟時日還久，一切未知。
但到底，她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不理不睬，是一個轉變的開始。
盡管，她如今的模樣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明明他已經放下身段，虔誠地獻上了他的深愛，她卻連憐憫都不願施舍一點。
也不是拙劣的效仿著曾經的他，而是當真在創建商業帝國上，有了全新的造詣。
喉結上下滾動，他的面容有了一刻的變化，如迷霧被撥開了，最終見得光亮。
只是給機會也夠了，至少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靜靜看著沈萱萱，這個曾經氣質很疏離冷淡的男人，忽然伸出手再次鉗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也不輕。
沈萱萱的手腕頓時淩空，她被迫留下腳步。
白皙手腕上，很快被按出鮮紅的五指印。
她的皮膚看起來很是嬌嫩，僅僅這麽輕輕一碰就能留下這樣的印記。
屬於他的印記。
他坐在床上，她站著，居高臨下朝向他的方向看去。
正好看到掌心背後霍景州那張欲海沈淪的臉。
頭發未經打理，看起來有些散漫不經心，額前的碎發幾乎遮掩了眉眼。
他略略擡起臉，眸光裏帶了滔天的欲望。
像是竄了兩簇極為旺盛的火，在裏面濃烈燃燒著。
屋外的陽光傾瀉在他的身上，他的眉眼，都好似陷進了這片熾白交織的光之中。
手上的力道仍然沒有收開。
甚至霍景州的指心忽然將她的掌心推平，與她牢牢又深深的五指相扣。
他的舌尖忽然觸及到她的指尖，輕柔舔舐。
也在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仿佛想要通過她的表情而知道，究竟哪一方面他做的還不夠好。
他會小心翼翼，也會試探索取。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觸得沈萱萱的眉頭不禁輕輕一挑。
門口的曾琳看到這一幕，趕緊匆匆離開病房，退了出去。
薄軟的唇瓣啄吻著她的手指，從指尖又婉轉來到了腕骨處。
她的半截掌心就擋住了他的半張臉，剩下半張臉配上那只暗沈沈，卻簇著火苗的眼瞳。
看起來蠱惑極了。
連聲音，都充滿了一種耐人尋味的蠱性。
“萱萱，我愛你。”
為你瘋，為你成魔，哪怕獻祭自己的生命。
哪怕我像是地獄重新歸來的惡鬼。
我也願意。
【-正文完-會有番外-】
作者有話說：
會有番外，因為一些設定的限制，感覺很多地方不好發揮，就在此劃上句號吧，算是相愛相殺的一個結尾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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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當真讓她感到意外。
霍景州額頭流了不少血, 血液落在他的眉眼上，雙眼沈靜地閉著。
她蹲了下來，玉白一樣的手想要輕輕碰他一下, 不過最後沈萱萱還是克制住了，因為霍景州傷的不輕，不能輕易動彈，萬一身上骨折了。
現場亂哄哄的，一片混亂, 周圍都是人群在說話, 騷動不斷。
見到這樣的情景, 許多人都不敢相信。
可能是因為天災人禍, 這些發生的實在太快, 幸好剛才身為隊長, 同時也是男一號主演的譚溫茂反應夠快, 否則現場可能真的會發生命案。
因為屈彥的車已經撞到了建築物上, 車頭凹陷, 屈彥的腦袋也撞在了方向盤之上, 血流不止。
不過比起霍景州的狀態, 他是清醒的。
很快有人跑到了他的身邊，將車門打開。屈彥被迫給拉出了出門之外。
現場秩序雖然有些混亂, 很多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但是也有一些比較理智的人, 已經選擇了報警。
發生災禍, 人們的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團結。
身為該部影視劇的導演，沈岳清點了一下現場的人數, 以防萬一。
雖然目前傷亡的情況好像只有霍景州一個人受傷不淺, 沈岳仍然捏了一把汗。
他拍攝影視劇這麽長時間, 都沒有出現過任何狀況，盡管這是人為的，也讓人虛驚一場。
嚴謹如譚溫茂，明顯很討厭屈彥的這個做法。
他站在了他的身邊，身形高大，居高臨下看著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
兩個團隊的成員們通過他的臉色，也是第一次註意到了這位隊長，原來真正生起氣來是這種模樣。
譚溫茂面容看不出什麽，但語氣很是嚴厲：“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決定其他人的生死。你這樣的做法，很令人不恥。”
連罵人都是這麽“溫柔”？仲星河不禁咳嗽了一聲。
估計他們這個隊長也罵不出什麽比較難聽的話語。
120很快趕到現場。110也是。
警方在簡單取證了以後，將血流不止的屈彥暫時也送上了救護車。
而霍景州自然也被救護人員安排進了躺椅上，被擡進了救護車之內。
身為他的家屬，沈萱萱也一定進了救護車內。
臨走前，沈萱萱和沈岳簡單說了幾句話。
在經過仔細的觀察下，發現雖然屈彥大鬧的現場。
但是還好那些拍攝設備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問題，之前拍攝的原片也沒有遭受到創害，還能使用。
屬於不幸中的萬幸。
沈岳讓她放心過去，沈萱萱上到車內之後，目光不經意間又落向了雙目緊閉的霍景州身上。
小系統說：【看不出來霍景州真的會為你去死。】
沈萱萱：【嗯。】
她只是簡簡單單應了這麽一聲，因為沈萱萱也根本沒有料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
再度望向霍景州，他不知道陷入了什麽夢境之中。嘴角竟然是帶著笑。
久違的從他的臉上看到這份曇花一現的笑容，沈萱萱心情其實多少有些覆雜。
……
接到通知以後，曾琳以及霍子瑜第一時間便登上飛機，於四個小時之後出現在了他們的病房。
醫生已經為霍景州處理了傷口，並做了一系列仔細的檢查。
好在這件事雖然過程比較離奇坎坷，也比較事發突然，但是霍景州頭上的傷並沒有什麽大礙。
只是輕微腦震蕩。
但那躺在床上，暫時沒有蘇醒。
沒想到時隔一個多月之後，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兒子躺在病床上的模樣。
曾琳喉口哽咽，雙眼泛紅，看向了沈萱萱，但最終還是將想要說的話全部收進了嘴裏。
因為之前霍景州在清醒之後，第一件要交代她的事情就是以後無論什麽樣的情況，都不允許對著沈萱萱說一句言重的話。
霍景州交代這句的時候，神情萬分認真，嚴峻，根本容不得有任何反駁的可能。
曾琳知道，如果在聽到他交代的這番言論之後，還忤逆他的意思，霍景州應該是真的會和她斷絕母子關系。
她從來沒想到她的兒子，那麽清冷自持的性情，竟然能夠為了一個女人變成這種瘋魔的模樣。
可他還甘之如飴。
心甘情願墮落。
哪怕化成惡鬼，也會糾纏不放。
她也聽說了整個事情的情況，是屈彥不好，非要開著車硬撞上來。
雖然是要去撞沈萱萱，但霍景州也因此受到了牽連，曾琳一腔怒火都發到了屈彥的身上，心中反覆咒他不得好死。
好在屈彥被送往醫院治療之後，等待他的將會是更加嚴重的責罰。
他逃脫不了法律的責任。
沈萱萱坐在他的身邊，也不知道就這樣坐了有多久，目光始終定在霍景州的身上，似乎在沈思，又似乎什麽都沒有在想。
只是不受任何外界的影響，如墨的烏發輕垂，松軟披在肩頭，靜謐得如同水流。
直到聽到門口傳來了動靜，才將目光微微的移向了他們。
看到是熟悉的人來了之後，沈萱萱站起身，打算離開病房。
霍子瑜依然還是那副桀驁張狂的模樣，並沒有什麽收斂。
見到她要起身，目光帶著絲違和，語氣卻難得十分意外的很輕，像是怕驚擾到什麽一樣。
答案卻也只有他一個人明白。
當他走進病房的那一刻，霍子瑜便明白了一切，不再有任何轉機，不再有可以幻想的可能。
可是他也曾經想過，如果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他會如何做。
他一定也會像他的哥哥一樣，哪怕豁出一切，哪怕付出生命，他也一定會和霍景州一樣，將沈萱萱的生命放在前面。
比起他還要珍重和保護。
不讓她受到任何一絲一毫的傷害。
然而，現實是他們之間的身份，已經註定了一切。
他無法將這些隱秘的事情宣之於口，只能默默地像是曾經蘇高旻說過的那樣，在背後註視著她的身影。
明明知道不可為，卻又深陷泥潭無法自拔。
第一次體會到了膽小和懦弱。
原來喜愛一個人，真的可以叫人變得卑微。
“我哥他如果醒了的話，第一時間肯定最想見到的人是你。”
他的面容仍然帶了那份年輕的張揚，看不出有什麽心緒上的變化。
沈萱萱止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瞧著她。
曾琳也是這麽個意思。她現在真的明白了，沈萱萱在他兒子心中的分量究竟有多深，有多重。
他竟然能夠為了沈萱萱去死。
豁出性命也要保住她的生命安全。
這是許多人遇到這樣的情況，都不一定能夠有的魄力。
因為那樣的場景之下，誰也無法保證究竟會發生什麽樣的結局。
他真的有可能會死！
即使如此，他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也不是自己。
曾琳肯定不可能再和沈萱萱作對，因為不可能有任何的勝算。
沈萱萱儼然成為了霍景州的生命。如果失去她，他是真的很可能會為她去死。
曾琳只在病房中稍微停留了一會兒，便和霍子瑜一道出門。
不過臨出門之前，她還是看上了坐在床邊的沈萱萱，問出了至關重要的一句：“萱萱，你還會和我兒子離婚嗎？”
霍景州那種扭曲病態的愛，他們也已經見識過了，還好及時遏制了，沒有能傳出去。
但是曾琳也不禁有點擔心，如果沈萱萱真的離開了霍景州，誰知道霍景州會做出什麽比較極端的行為來？
當然是未必對付那些將來有可能和沈萱萱好上的男人的行為，他這麽執著，說不定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
不過這些終究不是可以挽留住沈萱萱的理由，她有千千萬個可以離開的理由，只要她想的話。
曾琳更是期待的看著沈萱萱，企圖能夠聽到一些比較好的回答。
正如她所言，她以後絕對不會再找沈萱萱任何一個麻煩，只是誠心的希望沈萱萱能夠留下。
她也沒有做出道德綁架，說出我兒子都救了你的命，你怎麽這麽沒良心，就不能不和他離婚這種話。
她安安靜靜等著沈萱萱的回答，期望著能夠聽到一聲不一樣的聲音。
霍子瑜也屏住了呼吸，凝眸望向沈萱萱。
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等到她的回答，便率先出了病房。
醫院裏不能抽煙，可是一股煩躁感油然而生，占據了他的心頭。
從煙盒裏面摸出了一支煙，霍子瑜快步走出了醫院的廊道，來到戶外比較空曠的地方。
打火機慢慢點燃，他瞇著眼抽了一口，長吐一口雲霧。
雲霧漸漸籠罩了他的眉眼。
煙味比起往常都要嗆人，他被嗆得莫名咳嗽了兩聲，雙眼似乎都被雲霧撩得起了點薄霧。
心思飄到很遠。
……
沈萱萱這次沈默的聲音有點久，仿佛也是為了給這個事情給劃上圓滿的句號。
她如果回答的太過快，曾琳才覺得她是操之過急，根本隨便敷衍回答的兩句話。
她的眸光也沒有任何動搖，和不堅定的地方。
仿佛即將說出口的事情，是經過她的深思熟慮，任何人沒有幹涉過的答案。
因為對她來說，之前所堅定的事情就是能夠和霍景州離婚。
但現在，故事的走向以及結局已經完全改變了。
沒有和霍景州離婚的場景，沒有葉甜和霍景州結婚的場景。
也沒有她的朋友因為她而受到牽連，遭受事業方面的重創，也沒有她因為患上了抑郁癥最後離世的結果。
他們兩個人就像是打了一場曠日持久的仗。
這場戰爭倒是沒有分出誰輸誰贏，只是一切都顯得像夢境一樣不夠真切。
如果不是腦海裏還有小系統的存在，沈萱萱有時候真的會以為故事原本的結局，可能真的只是她幻想出來的情節，又或者是她做了一場比較荒唐的夢境。
但是曾經那些感受清晰無比的在面前上演過，並不是用一場夢可以簡單解釋的事情。
所以沈萱萱一直以來的堅持都是，用光霍景州的錢，讓他和葉甜不會像原作結局裏那樣順利，恩恩愛愛甜甜蜜蜜順遂過完這一生。
不過現在走向都已經改變了，沈萱萱也覺得沒有必要再在這件事上面繼續耗下去。
她也有了全新的目標，想要做好的事情，將百嘉公司打理好。
將手上投資的項目全部運營好，還要做更多的投資，比如醫藥研究方面，能夠造福人類最好。
沈萱萱深思熟慮了一番，還是說：“如果我堅持呢？”
床上原本緊闔雙目的男人，眼皮似乎在這一刻動了動。
曾琳也楞怔：“你還是要和景州離婚？”
如果她真的堅持離婚，其實任何人也攔不住她，即使是霍景州也一樣。
就算得到她這個人，得不到她的心又能如何呢？
日子就像之前那樣，沈悶而折磨。
對彼此都是一種曠日持久的折磨。
有時候曾琳也想叫霍景州放棄這段戀情，同時也是放過自己，沒有必要真的和一些事過不去。
但這道坎，他是當真有些過不去。
談到“離婚”兩個字，沈萱萱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霍景州，唇角輕慢地勾起一個弧度。
正要開口說話，病床上的男人像是懼怕她接下來將會說什麽一樣。
雙目突然睜開，眸光深沈如海，卻是能夠席卷她的波濤洶湧。
帶著摧毀一切，也吞噬掉一切的翻湧，手指忽然死死摁在她的手腕上。
直到這時，沈萱萱才輕輕笑，評價了一句：“你果然是裝睡。”
小系統都沒看出那點意思：【啊，霍景州在裝睡？】
沈萱萱肯定道：【是啊，他在學習你說的賣慘。】
小系統：【……牛逼。】
這回和上次完全不一樣，這回是真的在裝睡。
上次可能是真的陷入了夢境裏面，無法抽身離開。
這一點情況沈萱萱多少能夠辨別出來，從進病房開始，她總覺得霍景州似乎一直在觀察著她。
但他明明閉著雙眼。
沈萱萱慢條斯理，故意說出來這麽一句，霍景州果然馬上就醒了。
不僅醒了，還很憂心她極有可能會說出那句“我們離婚吧”。
這句話，仿佛已經成為了霍景州心中的刺。但凡提到類似的消息，都會讓他立即產生一種應激反應。
小系統：【他是有多怕宿主你說離婚。】
沈萱萱：【至少他又又又醒了。】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道不能繼續裝睡，霍景州抓著她的手腕，但面容還是那樣冷淡疏離，只有面對她的那一刻才稍微好些。
仿佛根本沒有前一刻裝睡被抓的“狼狽”。
霍景州望著她，他原先真以為被撞了以後很有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沈萱萱。
但遺憾的是，這一次他也沒能成功死去。
霍景州暗吐了一口氣，緩緩笑道：“我不會就這麽輕易死的。”
至少他明白，如果真的這麽輕易就離開，沈萱萱連離婚協議都不需要簽了。
失去他這個丈夫的束縛，即使成為了一個寡婦，沈萱萱身邊那些男人也會趨之若鶩地湧上來。
只要想到沈萱萱很有可能挑選其中一個成為她下一任的丈夫，他竟然將這樣的機會讓給了其他男人。
霍景州的眸光又變得更加沈冷。
可能他死都會死不瞑目。
如果真的能夠化成厲鬼，霍景州一定會從地獄裏歸來。
縱是滿身血汙，陰森恐怖，也要回到沈萱萱的身邊，抓住她的腳腕，將她重新拖回來。
回到他的身邊。
回到他的懷中。
回到只有他的氣息能夠縈繞、包裹的空間。
霍景州斯斯文文地笑了，活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瘋了一樣的歇斯底裏：
“只要我不死，我這輩子都會纏著你不放。”
沈萱萱好像已經開始習慣了他這種歇斯底裏。
她眉頭輕輕一揚，目光凝向他。
那雙能夠溺斃人的多情眼似乎含著薄情的笑意，唇角也是一挑。
“然後看著離婚後的我和別人纏綿？”
“原來你有這個癖好嗎，霍景州。”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為什麽這麽久了，宿主還是這麽擅長懟人？
而且宿主似乎忘了病房之中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個曾琳。
曾琳聽到這句話，明顯也有點尷尬，但是現在回避已經來不及了。
沈萱萱又說：“我還沒體驗過二婚的快樂，正好換個丈夫，換種享受。”
小系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果然，連曾經向來風輕雲淡的霍景州，臉色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
他的唇線慢慢繃緊成了一條直線，臉容陰冷還是像惡鬼。
沈萱萱覺得他這個神色看起來，真的和以前判若兩人，也完全有意思多了。
比以前冰冰冷冷，不露出任何破綻的模樣要有趣。
不過他們兩個人如今已經倒置了位置，原先都是霍景州更占上風，她反而一直處在下風的位置，總是像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後。
現在卻反了過來。
沈萱萱變得有點清冷，不露聲色，霍景州反而是那個瘋得徹底的衣冠禽獸。
她倒不會因為道德綁架而做出一些違心的舉動。
所以沈萱萱深刻的明白，即使霍景州真的救了她的性命，也差點豁出性命，她也不可能因為這一點而違心的勉強同意繼續和他在一起。
如果她同意了，可能還因為其他一些原因。
但到底不會是因為她受了恩惠，勉強違背心意，選擇繼續和他在一起。
“不過如果我和別人結婚了，或者談戀愛了，你總是這麽纏著我們不放，好像會害人。”
“誰能受得了你這樣的瘋？”
她忽然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眼神繾綣而明澈，很是清亮。
連小系統都覺得不可思議，言外之意的意思，就算是傻子也能聽得懂。
霍景州握著她手腕的指尖微微收緊了一些。
他的情緒比之從前要外放許多，一舉一動都是被沈萱萱給牽引。
就像是她重新賦予了他鮮活的生命。
哪怕他和地獄爬回來的惡鬼一樣。
卻不再和從前那樣波瀾不興。
他的目光會隨時隨地捕捉她的身影，慣性使然，這種習慣也會橫貫他整個餘下的半生。
哪怕相愛相殺也好，哪怕引得她的憎惡也好，那都是可以在她漫長又短暫的生命中，能夠留下的印記。
不再像是絢爛的煙花一樣，只會綻放瞬間，剩下落寞。
也不會像流星一樣，一閃而過，再無蹤跡，連尾巴的蹤影都捕捉不到。
他要成為她生命中永永遠遠能夠被銘記的存在。
哪怕是恨他厭他憎他也好，想要打他抽他罵他，說他不要臉都好，總比遺忘要強。
他就是愛得這樣蠻橫無理，又卑微落魄。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在她的面前，他早已丟盔棄甲，露出最柔軟的部分。
哪怕用尖銳的刀刺進他的心房，也甘之如飴。
他痛苦，歡笑，喜怒哀樂，一舉一動，全部因由她而起。
怎麽可能將她輕易放過。
仿佛楞怔了片刻，霍景州才慢慢從沈萱萱的話語中回過神來。
他嗓音喑啞，深邃的眼眸中，有了一點點的不敢置信。
“萱萱？”
仿佛是不夠確定，聽到的究竟是真實還是又一場新的幻境，霍景州突然低聲問。
沈萱萱也能理解他這個反應，因為的確這句話不像是她會做出的回應。
但某種程度來說，她確實被他打動了一點，也只是一點點。
沈萱萱看了看腕表，輕柔拂開他的手。
他看起來沒有之前那麽強硬，很容易就被她拂開了手心。
她自上而下看著他，背影待在逆光處，目光輕柔觸及他眉眼，不再有曾經的冷漠，像是冰雪化開了幾分：
“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就先走了，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
陽光靜謐下，她淺淺地笑了笑：“以後再看你表現吧，我時間很緊，沒有功夫一直留在你的身邊。”
算是另類的同意吧。
至少目前他們兩個人不會離婚了。
但往後的事情還得看他的表現，畢竟時日還久，一切未知。
但到底，她的態度不再像以前那樣對他不理不睬，是一個轉變的開始。
盡管，她如今的模樣讓他想到了曾經的自己。
明明他已經放下身段，虔誠地獻上了他的深愛，她卻連憐憫都不願施舍一點。
也不是拙劣的效仿著曾經的他，而是當真在創建商業帝國上，有了全新的造詣。
喉結上下滾動，他的面容有了一刻的變化，如迷霧被撥開了，最終見得光亮。
只是給機會也夠了，至少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
靜靜看著沈萱萱，這個曾經氣質很疏離冷淡的男人，忽然伸出手再次鉗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也不輕。
沈萱萱的手腕頓時淩空，她被迫留下腳步。
白皙手腕上，很快被按出鮮紅的五指印。
她的皮膚看起來很是嬌嫩，僅僅這麽輕輕一碰就能留下這樣的印記。
屬於他的印記。
他坐在床上，她站著，居高臨下朝向他的方向看去。
正好看到掌心背後霍景州那張欲海沈淪的臉。
頭發未經打理，看起來有些散漫不經心，額前的碎發幾乎遮掩了眉眼。
他略略擡起臉，眸光裏帶了滔天的欲望。
像是竄了兩簇極為旺盛的火，在裏面濃烈燃燒著。
屋外的陽光傾瀉在他的身上，他的眉眼，都好似陷進了這片熾白交織的光之中。
手上的力道仍然沒有收開。
甚至霍景州的指心忽然將她的掌心推平，與她牢牢又深深的五指相扣。
他的舌尖忽然觸及到她的指尖，輕柔舔舐。
也在註意著她的一舉一動，仿佛想要通過她的表情而知道，究竟哪一方面他做的還不夠好。
他會小心翼翼，也會試探索取。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處，觸得沈萱萱的眉頭不禁輕輕一挑。
門口的曾琳看到這一幕，趕緊匆匆離開病房，退了出去。
薄軟的唇瓣啄吻著她的手指，從指尖又婉轉來到了腕骨處。
她的半截掌心就擋住了他的半張臉，剩下半張臉配上那只暗沈沈，卻簇著火苗的眼瞳。
看起來蠱惑極了。
連聲音，都充滿了一種耐人尋味的蠱性。
“萱萱，我愛你。”
為你瘋，為你成魔，哪怕獻祭自己的生命。
哪怕我像是地獄重新歸來的惡鬼。
我也願意。
【-正文完-會有番外-】
作者有話說：
會有番外，因為一些設定的限制，感覺很多地方不好發揮，就在此劃上句號吧，算是相愛相殺的一個結尾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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