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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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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鄭三鬥摔門而走, 作為一家之主的杜正禮陰沈著臉,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狠厲,當年的小狼崽子長大了, 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自己成了被拔掉牙齒的老虎, 不得不夾著尾巴茍延殘喘。

杜正禮看著客廳裏的所有兒女, 沒有一個能拿得出手的, 這麽多年他養了一幫廢物點心, 到現在只能打一個狼崽子的主意。

“以後誰都不許去找他, 他跟杜家沒關系了,不要再自取其辱!”

說完他瞪了蘇雅潔一眼,這麽多年了, 除了一副皮相還是一無是處,沒用!

蘇雅潔縮了下身子,乖順的點點頭,“以後我沒他這個兒子。”

自從杜正禮被免職病退之後, 她一直都聽話的低調行事, 杜家之前的十年裏得罪的人太多了,這次在親兒子面前有些忘形了。

杜婷婷也耷拉著臉指責道:“都怪你,蘇姨,要不是你要打他傻媳婦, 把人嚇得住了院, 鄭三鬥怎麽會遷怒我!”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壞了她的好事!吼完, 杜婷婷也不管蘇雅潔臉上有多難堪, 拽著還坐在那兒不知想什麽的男人, 氣呼呼的出來了,這個家越來越沒勁。

“婷婷, 不要惱,咱們再想想辦法。”禿頂楊叫楊君,對鄭三鬥剛才的反應是始料未及,他以為只是一般的家庭矛盾,沒想到關系鬧得這麽僵。

“還能想什麽辦法?鄭三鬥早就恨死我們家人了。”杜婷婷出了大門就放慢了腳步,側起臉看著身邊的男人。

也是個沒用的,這才多久就被降職了,害得她在親戚朋友們面前丟盡臉,不然她也不會叫她二哥攛掇蘇雅潔去找鄭三鬥。

“楊君,我這沒錢了,全被蘇姨借去給她傻兒媳婦交住院費了,這才月初,讓我怎麽過?”杜婷婷嘟囔道。

楊君想了想,從兜裏掏出十塊錢給她,“省著點花。”

杜婷婷雖然嫌棄,不過還是接過來,“等兩天鄭三鬥消消氣,我再去醫院看看。”

楊君讚成的點點頭,“到時候我陪你去,不要告訴你父親還有蘇姨,他們那一套已經過時了。”

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樣子,怎麽還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鄭三鬥不知道他們還不死心,從杜家出來,去給魏乾打了電話,然後找地方隨便吃了口東西就回了醫院。

明花側身在床上睡著,餘嬸跟隔壁床的孕婦家屬,也是個四十多歲的嬸子,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見他回來了,便說道:“三鬥,你在這兒守一會兒,嬸回去取點東西。”上午住進來的匆忙,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準備。

“行,您去吧,也不急著回來,我請了假來的。”媳婦說不定什麽時候就生了,他真沒心思再上工。

餘嬸點點頭,回去了,三鬥這孩子今天肯定給嚇夠嗆,蘇老師也真是的,幾十歲的人,跟自己親兒子鬧成這樣,真是糊塗啊。

人家母子之間的事,她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不過早晚有蘇雅潔後悔的。

見媳婦睡著,鄭三鬥也沒吵她,將放在床頭的水果拿去洗了幾個,等一會兒媳婦睡醒了好吃。

回來還遞給隔壁床的嬸子一個,“嬸子,這是您閨女?”這麽上心的天天守著。

對面嬸子擺擺手,“謝謝,嬸子這兒有呢,她不是我閨女,是我家兒媳婦,她從小身子底子差,結婚七八年好不容易才懷上這麽一個。”可不得好好保胎。

“嬸子家是縣城的?”沒條件的人家不能這麽一直在醫院住著。

“不是,我們家也是下面公社的,我兒子有工作,在糧所上班,我姓趙。”

趙嬸子自我介紹道,很是健談,跟鄭三鬥提起她兒子時語氣裏帶著驕傲,她自己大字不識幾個,卻生了個有出息的兒子。

鄭三鬥笑了笑,糧所這單位確實不錯。

明花身子重,睡得不是太踏實,餘嬸走沒多久她就醒了。

“三鬥哥,你吃飯了嗎?”

“吃了,慢點。”見她要起來,鄭三鬥趕緊上前扶住她。

張明花下床準備去趟廁所,順便問問他杜家的事。

鄭三鬥從來不瞞她,一股腦都說了,“應該是姓楊的提起來的,不然他們不會知道我帶魏乾去L省的事。”

“肯定是聽說你們掙錢了,就試著緩和下關系,他們還會來的。”有些人一旦見有利可圖就會想盡辦法盯上,惡心人的很呢。

“找我也沒用,不說我也沒有時間再出門,就沖他們姓杜,想我帶著簡直癡心妄想。”鄭三鬥一臉不屑。

“杜婷婷好像跟你關系不錯?”

“沒有,她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鄭三鬥扶著媳婦,在走廊裏慢慢走著,沒急著回病房。

張明花睨了他一眼,“杜婷婷長得還挺好看的。”聲音嗲嗲的,叫得人骨頭都酥了,很多男人都喜歡。

鄭三鬥不明所以的看著她,“她長得好不好看跟我有什麽關系?媳婦,你想什麽呢?”

“沒想什麽。”張明花才不會承認,上午聽杜婷婷叫這家夥“三鬥哥”心裏不舒服呢。

那女人多半是故意那麽叫的。

“走一會兒回病房吧,魏哥跟嫂子說一會兒過來看你。”鄭三鬥幫她順了下耳邊的碎發,“媳婦,杜家沒一個好東西,我對他們只有厭惡。”別的什麽都不可能。

張明花扯著嘴角,“我也沒說什麽。”

“嗯,你是沒說什麽,是我半天不見想你了,見了面就忍不住想多說幾句,晚上想吃什麽?我去買?”鄭三鬥搖搖頭。

寵溺的看著她,“以後說我什麽都行,就別把我跟杜家人扯到一起。”說著小心的摸了摸她肚子,“可快卸貨吧,好少遭幾天罪。”

肚子大得嚇人,腿也浮腫得厲害,他看著都心疼,可又沒辦法替代。

“大夫剛才又來看過,說是還得等幾天,你明天就回去吧。”

今年她沒上工,一點工分沒有,鄭三鬥再不上,秋後肯定分不到多少糧。

她倒不是心疼要花錢買糧食,家裏那麽大個院子不能一直沒人。

“家裏你就惦記了,向陽跟他媳婦住過來幫咱們看家呢,放心吧。”

兩人絮絮叨叨的,扯著家長裏短,宛如一對老夫老妻。

下午魏乾跟顧蘭來呆了會兒。

次日上午,服裝廠的周明翰也過來了,還帶著設計部的胡心荷一起。

來看望明花的同時,也想聽聽她的關於秋冬季孕婦套裝款式上的想法。

張明花想法很多,只是她不懂設計,也不會畫圖紙,肚子大用不了縫紉機,只能盡量跟胡心荷說得詳細一些。

胡心荷跟她早就熟悉了,很虛心的聽著,張明花的一些想法確實比較大膽前衛,這方面是她努力不及的。

結果兩人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周明翰都不好意思了,明花人家可是住院待產呢,他們這麽打擾有些不太好。

沒瞧鄭三鬥沒好眼神的瞪著他,這裏要不是有外人看著,估計早把他們轟出去了。

“好了,胡主任,咱們改天再來吧,明花應該累了。”周明翰頂著鄭三鬥不善的目光,不得不打斷兩個女人的談話。

胡心荷點點頭,一臉抱歉的道:“明花,真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麽半天,咱們以後有時間再聊吧。”

雖然沒盡興,胡心荷還是站起身,“明花,我跟周廠長過兩天去省城跟紡織廠預定一批料子,你有什麽要帶的東西,我幫你捎回來?”

“謝謝你心荷姐,我沒什麽要帶的,不用麻煩了。”張明花一直靠床頭坐著,跟胡心荷聊了半天也受益匪淺,這女人在服裝設計上很有才華,就是人傲嬌了點兒,不過接觸多了還行,不是個無禮的人。

“那行,我們先回去了,有事打電話。”胡心荷想著到時她去省城的國貿商店看看,給明花帶點禮物回來,那會兒明花應該生了。

跟周明翰從病房出來,他們直接下樓,沒想到在二樓的樓梯口,跟要上樓的杜婷婷和楊君兩個人碰個正著。

彼此都認識,只不過不熟。

“周廠長?您這是?”見到周明翰,楊君楞了一下,臉上很快露出職業般的微笑,“來探望朋友的?”

周明翰看著他,略遲疑了片刻,才淡淡的道:“你是楊幹事?”

楊君笑了,“您還記得我呢。”

以前他們可不分上下的,現在自己卻要仰視人家,誰叫周明翰現在就是行走的錢串子,到哪兒都有一群人巴結討好,想從他身上拽下幾個錢來花花。

“有事嗎?”周明翰態度高冷。

胡心荷更是連聲都沒吱,杜婷婷也對她冷著臉,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微妙。

“沒什麽事,我們過來看望個親戚,您忙吧。”楊君不敢多打擾,他跟周明翰已經對立過,沒討到什麽便宜。

說完他跟杜婷婷繼續上樓。

胡心荷回頭看著他們,“他們應該是去看明花的。”

“嗯,杜婷婷繼母是鄭三鬥的親媽,我聽顧瑾說過。”周明翰對鄭三鬥跟張明花的底細十分了解。

“這是聞到肉腥味盯上來了?”胡心荷一臉的鄙夷。

周明翰笑了笑,繼續往樓下走,“都降職了,楊君還是沒學聰明,總是望著別人碗裏的肉垂涎三尺,一心想要據為己有,可惜卻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他那位連襟魏乾的飯碗是那麽好搶的,自不量力。

樓上三樓,婦產科病房裏。

送走周廠長他們,張明花剛準備出去走走,杜婷婷跟楊君就進來了。

鄭三鬥眉頭一皺,“杜婷婷,你又來幹什麽?沒聽明白我那天說的話嗎?我跟你們杜家沒關系,別來打擾我清凈!”

真是沒臉沒皮,數無賴的!

杜婷婷不自在的笑了笑,嗲著聲音道:“三鬥哥,我們就是來看看嫂子,她什麽時候生啊?”

“我用不著你看,趕緊出去,狐貍精,去家裏不算,還跑到醫院來,張口就管別人家男人叫哥哥,你咋這麽不要臉呢!”

張明花出聲了,聰明溫柔的準媽媽瞬間化身為胡攪蠻纏的鄉野村婦。

楊君張大了嘴,這女人腦子真不正常啊?怎麽見面就罵人?

同病房的趙嬸卻是一臉的興奮,哎喲,這小媳婦這個厲害,不過對那些不要臉的女人是不能心慈手軟。

她兒子單位原來就有個喜歡描眉畫眼的女人,自己有男人,沒事還總往她兒子身邊湊,被她知道後,揪著頭發幾巴掌就給人扇老實了,打那以後再不敢勾搭他兒子。

姓杜的這女人看著就不像是個安分的,自己男人不行,都謝頂了那肯定不行,就惦記起別的男人。

啊呸,臭不要臉!

鄭三鬥嘴角扯了扯,想笑又怕壞了她媳婦的表演,只能憋著。

杜婷婷臉皮再厚被指鼻子罵也受不了,恨恨的跺了下腳,淚眼汪汪的跑出去了。

楊君不甘心也只能追出去。

趙嬸跟她兒媳婦哈哈笑起來。

張明花沖鄭三鬥翻了個白眼,“把門插上,她再敢來我就拿拖把給她攆出去!一身騷味熏得我直犯惡心!”

她真受不了杜婷婷身上的香水味跟脂粉味,混合在一起實在太刺鼻子了,真不是她小題大做故意鬧騰。

杜婷婷對著鄭三鬥說話,不止那聲音發嗲,眼神也不對,就好像一個饑餓已久的人,眼前突然出現了塊紅燒肉,恨不得立馬撲過去咬上一口。

當然杜婷婷不一定是對鄭三鬥這個人有什麽想法,是看到他身上的利用價值,就想不惜一切攀上來,臉皮比城墻都厚。

瞧媳婦這一臉的不高興,鄭三鬥十分聽話的將門給插上了,不過杜婷婷再沒來過。

張明花安靜的在醫院待產,她本以為大夫說的幾天也就三五天,孩子就會出生,誰知道一等就是七天。

等得樓下的花都謝了。

直到農歷八月初一的清晨,太陽還沒出來呢,她肚子卻隱隱的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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