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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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見妻子低著頭, 何文韜抿唇笑了笑，沒有說話，他們之間的事確實不好對外人講。
張明花卻一臉納悶, 她什麽時候讓她姐去跑腿兒了？
那天她掉進雪窩子後, 連著高燒幾天不退, 後來總算退了, 腦子卻給燒壞了, 從前的事都不記得了, 把何文韜跟他爺爺給忘得一幹二凈，還是她奶後來提起來，她才知道自己跟住在牛棚裏的兩個人還認識呢。
那會她人憨憨呆呆的, 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怎麽會惦記著去幫何家祖孫？
她姐跟何文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姐，你那時候知道我給姐夫跟何爺爺送東西嗎？”她從來沒跟別人說過，家裏只有她奶知道。
因為奶奶最疼她, 知道了也不會罵她, 還會幫她打掩護。
聽明花這麽問，一時所有人都看著張明華，尤其是張明輝和張明宇，他們也好奇她是怎麽知道的。
張明華先怔了一下, 想了想才道：“我就是無意中看見過一回, 怎麽了明花？”
明花搖搖頭，“沒怎麽, 我就是在想, 到底是誰把我推到雪窩子裏的？我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張明華臉色頓時一變, 聲音突然拔高了，“不是你自己掉進去的嗎？”
“不是, 我又不是小孩，怎麽會那麽不小心？肯定是被人推下去的！”張明花一臉的堅持，她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可咱爸說是你自己掉進去的。”張明華看著她反駁道。
“咱爸又沒看見，他也是猜測。”張明花心裏很不舒服，為什麽就沒人相信她呢？
鄭三鬥拍了拍她肩膀，“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人推你。”明花從小跟他和明輝到處跑，哪兒有危險很清楚，不會自己掉進去的。
何文韜也點點頭，“我當時還很納悶，明花怎麽掉會進雪窩子裏呢？看來多半是被人害的。”
“那天我找到明花時，她都快凍暈過去了。”一旁的張明輝回憶道。
其實那處雪窩子並不算深，大人掉進去個子高的話完全可以爬上來，明花當時只有十歲，自然上不來，一個人在裏面趴了好幾個小時。
要不是天黑了，家裏發現她沒回來出去找，時間長了估計就給凍死了。
明宇沒說話，他一直看著炕上的兩個姐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二姐，你那天沒跟大姐一塊出去玩嗎？”他那時雖然只有六七歲，也記事兒了，大姐那天好像也不在家。
張明花搖搖頭，“我只記得那天出去玩，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全忘了。”
她那天的記憶好像被人用橡皮擦給擦掉了一部分，無論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何文韜輕咳了一聲，扶著眼鏡道：“那天你跟我在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咱們還捉了只兔子呢。”
張明花聽得一頭霧水，“那天我去找你了？還捉兔子？”她怎麽不記得？
“嗯，你說你特別會捉兔子，跟鄭有糧學的，鄭有糧是誰？”何文韜說完尷尬的笑了笑，他那時候真的好饞肉，聽說明花帶他去捉兔子，就鬼使神差般地跟著進了山。
張明輝聽完哈哈笑起來。
鄭三鬥也跟著笑，“是我跟輝哥教的，你們捉住了嗎？”
何文韜恍然大悟，原來鄭有糧就是鄭三鬥，他點點頭，“捉住了一只，那天我們運氣不錯，明花很厲害，請我跟爺爺吃了頓烤兔肉。”當時他吃得很香，所以十年了還記得。
張明輝卻仿佛抓到了什麽把柄一般，指著明花生氣的質問道：“好啊二花，你居然背著我偷吃肉，還不給我留！真是白疼你了！”
眾人頓時笑起來。
張明花臉頰通紅，“大哥，我肯定給你留了，但是我後來不記得了。”
鄭三鬥揉了揉她腦袋，“你膽子可真大，帶著個書生就敢進山。”
“我們沒走多遠，不過明花膽子確實大，現在想起來都後怕。”何文韜呵呵笑著。
他身邊的張明華也跟著笑，可她那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她一直定定的看著明花。
她就知道，但凡只要有明花在的地方，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會放在明花身上，自己永遠都是做陪襯的那一個。
可明明她才是姐姐！
她也很聰明很漂亮，家裏沒有明花時，很多人都喜歡她，她是爸媽的貼心小棉襖，大哥也會經常帶著她玩。
可自從明花出生以後一切都變了，沒人再喜歡她，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照顧妹妹，不要什麽都跟妹妹搶。
爸媽雖然會盡量一碗水端平，明花有的她也會有，可她還是會經常忍不住想，如果家裏沒有明花該多好？
如果明花是個弟弟多好，又或者明花沒有那麽聰明伶俐，長得也不漂亮可愛，就不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她了。
所有人都喜歡自己！
張明華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在睡覺的瑤瑤醒了，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說著什麽。
瑤瑤早產了一個月，出生時瘦瘦小小跟小貓崽似的。
她為了照顧小女兒，請了三個月長假，還好何家條件不錯，加上她不錯眼睛的照顧著，小女兒後來漸漸長起來了，體重慢慢追上了正常孩子。
她擔憂的心終於放下了，同時也理解了當初爸媽為何對明花偏愛，因為明花也是早產，作為父母總是會多關註一下。
可有些事她已經做過了。
即使沒人知道，在她心底還是留下了一道難以抹去的痕跡，她永遠都無法去掉，因為那是她犯下的罪孽。
如果捫心自問：你後悔嗎？
張明華搖搖頭，她這人一直都很現實，只要做過了就不會後悔。
“明華？明華？”
何文韜拍拍她肩膀，“你想什麽呢？大嫂叫吃飯了。”
“沒想什麽，就是有點累了。”
張明華這才回過神，發現其他人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屋裏只剩丈夫陪著她跟瑤瑤。
“是昨晚沒睡好吧？等下吃完飯你趕緊睡一會兒，我看著瑤瑤。”何文韜體貼的道。
張明華點點頭，這個男人總是溫文爾雅的，特別體貼，做什麽都優秀得令人癡迷，嫁給他是自己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這時，明花進來，“姐夫，爸叫你過去吃飯呢。”
“好，我這就過去。”
何文韜說完轉身出去了，屋裏只剩下明花姐妹倆，跟咿咿呀呀不會說話的瑤瑤。
屋裏氣氛有一瞬間的沈默。
“姐，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我幫你看著瑤瑤。”張明花總覺得她姐剛才呆楞了半天，不知在想什麽呢。
張明華嗯了一聲，“好，我順便去把婷婷叫過來。”她穿上鞋出去了。
陳秀珍忙裏偷閑過來看看瑤瑤，明花正抱著瑤瑤坐便盆。
“瑤瑤醒啦？我是姥姥。”
“呀呀。”瑤瑤比比劃劃的。
張明花給她洗了洗擦幹凈放到炕上，“媽，你跟她玩會兒吧，我去廚房看看。”她媽從早上就開始忙乎一直沒閑著。
今天家裏人比較多，整整擺了三桌，東屋兩桌，西屋這邊一桌。
東屋老太太跟一幫男同志，喝酒嘮嗑抽煙的，女人帶著孩子不好呆。
張明花幫忙上菜，等東屋裏兩桌菜上齊了，她才過來西屋吃飯。
“大姐，咱們前天灌的血腸，你不是愛吃嗎？多吃點。”張明花招呼道。
“好。”張明華點點頭，其實她已經沒以前那麽愛吃血腸了。
她公婆不喜歡豬大腸的味道，也不喜歡吃豬血，她也就很少吃了。
她在城裏生活了四年多，很多生活習慣都改掉了。
她挨著明花坐著，另一邊是她大女兒婷婷，小姑娘自己捧著飯碗。
張明華時不時夾菜給她。
“謝謝媽媽。”小模樣很是乖巧。
眾人看得直稀罕，把她誇了又誇。
劉美娟懷裏抱著月月，小丫頭有些鬧騰，不抱著她就一直哼唧，人家瑤瑤吃飽就不扒桌子，自己去玩，她還得叫人抱著。
壯壯跟小柱在另一邊。
然後是陳秀珍，趙桂榮，還有於氏，以及另兩位張家的伯娘跟嬸子。
明花數了數，大人加上孩子一共十二個人，大房除了她大伯，就於氏帶著小柱過來了其他人都沒露面。
不過於氏是真有厚臉皮的精神，明知道二房的人不太待見她，還是硬著頭皮留下。
好在她留下也不是為了湊熱鬧，幹活時也會伸把手，劉美娟雖然看不上她，也不好說什麽，還招呼她吃菜。
今天家裏客人多，多虧於氏幫忙搭把手，還怎麽支使都不急眼，就沖這點，劉美娟就覺得這人還不錯，自己以後一定要跟她好好相處。
吃完飯收拾完，於氏就領著小柱回去了，手裏還端著劉美娟給的一碗菜。
男人們那邊還在喝酒，張明花看時間還早，就做坐在炕上哄著孩子玩。
順便聽她嫂子跟她大姐嘮嗑。
婷婷拿出個粉色的小書包，裏面有個好看的塑料盒子。
“二姨。”她往明花跟前推了推，讓明花幫她打開。
“婷婷，你這裏有什麽寶貝呀？”
半天下來婷婷跟她已經熟悉了，不再認生，笑嘻嘻的道：“姐姐送我的花花。”
張明花將盒子打開了，發現裏面赫然是只紅色的手工絹花。
手法看著很是熟悉。
“喲，明花，這不是你做的月季花嗎？你寄給婷婷的？”劉美娟見到盒子裏的絹花，不由得驚訝出聲。
“沒有，我沒給婷婷寄過這個。”
張明華解釋道：“這是婷婷表姐送的。”
婷婷表姐？張明花想到什麽，會心的一笑，她只教過靈靈做過這種手工花。
也許別人也會做，不過她記得靈靈的媽媽姓何，有可能是何文韜的姐姐，這世界還真小。
“婷婷，二姨也會做花花。”
說著明花找來綢帶，取了一截拿在手上，只見她三繞五繞，沒一會兒就做好了一朵玫瑰花，遞給婷婷，“好看嗎？”
“好看好看。”婷婷高興得拍起小手，“二姨，還要，要多多的花花。”
“好。”明花很有耐心的繼續給她做。
張明華看著她手指翻飛的靈巧樣，特別好奇，“明花，我聽咱媽說你做的頭花賣得很不錯？”家裏蓋房子用的就是賣頭花掙的錢。
“還行，現在不如剛開始了。”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頭花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呢？”她以前根本沒見明花做過。
“我小時候就會做，跟奶奶學的，後來不是失憶了嗎？就忘了。”其實失憶那十年裏，她手工活不但沒忘光，反而越做越好。
有些東西就像刻在了骨子裏的，根本忘不掉，就比如，曾經在背後推她的那只手，時不時出現在她夢裏，想忽略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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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明花卻一臉納悶, 她什麽時候讓她姐去跑腿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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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她人憨憨呆呆的, 自己的事都顧不過來，怎麽會惦記著去幫何家祖孫？
她姐跟何文韜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接觸的她根本就不知道。
“姐，你那時候知道我給姐夫跟何爺爺送東西嗎？”她從來沒跟別人說過，家裏只有她奶知道。
因為奶奶最疼她, 知道了也不會罵她, 還會幫她打掩護。
聽明花這麽問，一時所有人都看著張明華，尤其是張明輝和張明宇，他們也好奇她是怎麽知道的。
張明華先怔了一下, 想了想才道：“我就是無意中看見過一回, 怎麽了明花？”
明花搖搖頭，“沒怎麽, 我就是在想, 到底是誰把我推到雪窩子裏的？我怎麽就想不起來了呢！”
張明華臉色頓時一變, 聲音突然拔高了，“不是你自己掉進去的嗎？”
“不是, 我又不是小孩，怎麽會那麽不小心？肯定是被人推下去的！”張明花一臉的堅持，她就是被人推下去的。
“可咱爸說是你自己掉進去的。”張明華看著她反駁道。
“咱爸又沒看見，他也是猜測。”張明花心裏很不舒服，為什麽就沒人相信她呢？
鄭三鬥拍了拍她肩膀，“我相信你，肯定是有人推你。”明花從小跟他和明輝到處跑，哪兒有危險很清楚，不會自己掉進去的。
何文韜也點點頭，“我當時還很納悶，明花怎麽掉會進雪窩子裏呢？看來多半是被人害的。”
“那天我找到明花時，她都快凍暈過去了。”一旁的張明輝回憶道。
其實那處雪窩子並不算深，大人掉進去個子高的話完全可以爬上來，明花當時只有十歲，自然上不來，一個人在裏面趴了好幾個小時。
要不是天黑了，家裏發現她沒回來出去找，時間長了估計就給凍死了。
明宇沒說話，他一直看著炕上的兩個姐姐，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
“二姐，你那天沒跟大姐一塊出去玩嗎？”他那時雖然只有六七歲，也記事兒了，大姐那天好像也不在家。
張明花搖搖頭，“我只記得那天出去玩，後來發生了什麽事全忘了。”
她那天的記憶好像被人用橡皮擦給擦掉了一部分，無論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何文韜輕咳了一聲，扶著眼鏡道：“那天你跟我在一起，呆了很長時間，咱們還捉了只兔子呢。”
張明花聽得一頭霧水，“那天我去找你了？還捉兔子？”她怎麽不記得？
“嗯，你說你特別會捉兔子，跟鄭有糧學的，鄭有糧是誰？”何文韜說完尷尬的笑了笑，他那時候真的好饞肉，聽說明花帶他去捉兔子，就鬼使神差般地跟著進了山。
張明輝聽完哈哈笑起來。
鄭三鬥也跟著笑，“是我跟輝哥教的，你們捉住了嗎？”
何文韜恍然大悟，原來鄭有糧就是鄭三鬥，他點點頭，“捉住了一只，那天我們運氣不錯，明花很厲害，請我跟爺爺吃了頓烤兔肉。”當時他吃得很香，所以十年了還記得。
張明輝卻仿佛抓到了什麽把柄一般，指著明花生氣的質問道：“好啊二花，你居然背著我偷吃肉，還不給我留！真是白疼你了！”
眾人頓時笑起來。
張明花臉頰通紅，“大哥，我肯定給你留了，但是我後來不記得了。”
鄭三鬥揉了揉她腦袋，“你膽子可真大，帶著個書生就敢進山。”
“我們沒走多遠，不過明花膽子確實大，現在想起來都後怕。”何文韜呵呵笑著。
他身邊的張明華也跟著笑，可她那笑意卻始終不達眼底。
她一直定定的看著明花。
她就知道，但凡只要有明花在的地方，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會放在明花身上，自己永遠都是做陪襯的那一個。
可明明她才是姐姐！
她也很聰明很漂亮，家裏沒有明花時，很多人都喜歡她，她是爸媽的貼心小棉襖，大哥也會經常帶著她玩。
可自從明花出生以後一切都變了，沒人再喜歡她，所有人都告訴她，你是姐姐，要讓著妹妹照顧妹妹，不要什麽都跟妹妹搶。
爸媽雖然會盡量一碗水端平，明花有的她也會有，可她還是會經常忍不住想，如果家裏沒有明花該多好？
如果明花是個弟弟多好，又或者明花沒有那麽聰明伶俐，長得也不漂亮可愛，就不會有那麽多人喜歡她了。
所有人都喜歡自己！
張明華轉過身去背對著所有人，在睡覺的瑤瑤醒了，咿咿呀呀的不知在說著什麽。
瑤瑤早產了一個月，出生時瘦瘦小小跟小貓崽似的。
她為了照顧小女兒，請了三個月長假，還好何家條件不錯，加上她不錯眼睛的照顧著，小女兒後來漸漸長起來了，體重慢慢追上了正常孩子。
她擔憂的心終於放下了，同時也理解了當初爸媽為何對明花偏愛，因為明花也是早產，作為父母總是會多關註一下。
可有些事她已經做過了。
即使沒人知道，在她心底還是留下了一道難以抹去的痕跡，她永遠都無法去掉，因為那是她犯下的罪孽。
如果捫心自問：你後悔嗎？
張明華搖搖頭，她這人一直都很現實，只要做過了就不會後悔。
“明華？明華？”
何文韜拍拍她肩膀，“你想什麽呢？大嫂叫吃飯了。”
“沒想什麽，就是有點累了。”
張明華這才回過神，發現其他人不知什麽時候出去了，屋裏只剩丈夫陪著她跟瑤瑤。
“是昨晚沒睡好吧？等下吃完飯你趕緊睡一會兒，我看著瑤瑤。”何文韜體貼的道。
張明華點點頭，這個男人總是溫文爾雅的，特別體貼，做什麽都優秀得令人癡迷，嫁給他是自己做得最對的一件事。
這時，明花進來，“姐夫，爸叫你過去吃飯呢。”
“好，我這就過去。”
何文韜說完轉身出去了，屋裏只剩下明花姐妹倆，跟咿咿呀呀不會說話的瑤瑤。
屋裏氣氛有一瞬間的沈默。
“姐，去洗洗手準備吃飯吧，我幫你看著瑤瑤。”張明花總覺得她姐剛才呆楞了半天，不知在想什麽呢。
張明華嗯了一聲，“好，我順便去把婷婷叫過來。”她穿上鞋出去了。
陳秀珍忙裏偷閑過來看看瑤瑤，明花正抱著瑤瑤坐便盆。
“瑤瑤醒啦？我是姥姥。”
“呀呀。”瑤瑤比比劃劃的。
張明花給她洗了洗擦幹凈放到炕上，“媽，你跟她玩會兒吧，我去廚房看看。”她媽從早上就開始忙乎一直沒閑著。
今天家裏人比較多，整整擺了三桌，東屋兩桌，西屋這邊一桌。
東屋老太太跟一幫男同志，喝酒嘮嗑抽煙的，女人帶著孩子不好呆。
張明花幫忙上菜，等東屋裏兩桌菜上齊了，她才過來西屋吃飯。
“大姐，咱們前天灌的血腸，你不是愛吃嗎？多吃點。”張明花招呼道。
“好。”張明華點點頭，其實她已經沒以前那麽愛吃血腸了。
她公婆不喜歡豬大腸的味道，也不喜歡吃豬血，她也就很少吃了。
她在城裏生活了四年多，很多生活習慣都改掉了。
她挨著明花坐著，另一邊是她大女兒婷婷，小姑娘自己捧著飯碗。
張明華時不時夾菜給她。
“謝謝媽媽。”小模樣很是乖巧。
眾人看得直稀罕，把她誇了又誇。
劉美娟懷裏抱著月月，小丫頭有些鬧騰，不抱著她就一直哼唧，人家瑤瑤吃飽就不扒桌子，自己去玩，她還得叫人抱著。
壯壯跟小柱在另一邊。
然後是陳秀珍，趙桂榮，還有於氏，以及另兩位張家的伯娘跟嬸子。
明花數了數，大人加上孩子一共十二個人，大房除了她大伯，就於氏帶著小柱過來了其他人都沒露面。
不過於氏是真有厚臉皮的精神，明知道二房的人不太待見她，還是硬著頭皮留下。
好在她留下也不是為了湊熱鬧，幹活時也會伸把手，劉美娟雖然看不上她，也不好說什麽，還招呼她吃菜。
今天家裏客人多，多虧於氏幫忙搭把手，還怎麽支使都不急眼，就沖這點，劉美娟就覺得這人還不錯，自己以後一定要跟她好好相處。
吃完飯收拾完，於氏就領著小柱回去了，手裏還端著劉美娟給的一碗菜。
男人們那邊還在喝酒，張明花看時間還早，就做坐在炕上哄著孩子玩。
順便聽她嫂子跟她大姐嘮嗑。
婷婷拿出個粉色的小書包，裏面有個好看的塑料盒子。
“二姨。”她往明花跟前推了推，讓明花幫她打開。
“婷婷，你這裏有什麽寶貝呀？”
半天下來婷婷跟她已經熟悉了，不再認生，笑嘻嘻的道：“姐姐送我的花花。”
張明花將盒子打開了，發現裏面赫然是只紅色的手工絹花。
手法看著很是熟悉。
“喲，明花，這不是你做的月季花嗎？你寄給婷婷的？”劉美娟見到盒子裏的絹花，不由得驚訝出聲。
“沒有，我沒給婷婷寄過這個。”
張明華解釋道：“這是婷婷表姐送的。”
婷婷表姐？張明花想到什麽，會心的一笑，她只教過靈靈做過這種手工花。
也許別人也會做，不過她記得靈靈的媽媽姓何，有可能是何文韜的姐姐，這世界還真小。
“婷婷，二姨也會做花花。”
說著明花找來綢帶，取了一截拿在手上，只見她三繞五繞，沒一會兒就做好了一朵玫瑰花，遞給婷婷，“好看嗎？”
“好看好看。”婷婷高興得拍起小手，“二姨，還要，要多多的花花。”
“好。”明花很有耐心的繼續給她做。
張明華看著她手指翻飛的靈巧樣，特別好奇，“明花，我聽咱媽說你做的頭花賣得很不錯？”家裏蓋房子用的就是賣頭花掙的錢。
“還行，現在不如剛開始了。”
“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頭花的？我以前怎麽不知道呢？”她以前根本沒見明花做過。
“我小時候就會做，跟奶奶學的，後來不是失憶了嗎？就忘了。”其實失憶那十年裏，她手工活不但沒忘光，反而越做越好。
有些東西就像刻在了骨子裏的，根本忘不掉，就比如，曾經在背後推她的那只手，時不時出現在她夢裏，想忽略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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