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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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見明宇跟在大房一家三口後面回來的, 張明花把他拉到西屋。

“你怎麽跟大伯他們一塊回來的?”

“在公社碰見的,大伯跟大伯娘去派出所了,二姐, 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就鬧到派出所了?”

張明花小聲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我也沒想到是明香, 枉我之前一直把她當親妹妹對待, 她卻在背地裏算計我,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明香那小白蓮花太會裝了, 這麽多年楞是沒被人識破。

“二姐,她既然這麽對你,就是沒把你當堂姐, ”怕二姐被人家擱好話哄幾句就不追究了,張明宇悄聲叮囑道:“你也不要輕易原諒她,有些人根本不值得心軟。”

張明花笑了,同時心裏也暖暖的, 她這個弟弟年紀不大, 卻一心想護著自己這個憨姐姐,生怕她腦子不靈光被人欺負。

“放心吧,你二姐我不傻了,我已經恢覆記憶了。”

張明宇眼睛一亮, “真的?二姐, 以前的事你全都想起來了?”

張明花點點頭,“差不多吧。”除了背後推她的那個人其他的早就想起來了。

“太好了。”明宇咧嘴一笑, 由衷的替她感到高興。

這時, 陳秀珍推開門將頭探進來, 看了看他們姐弟倆,“嘀嘀咕咕的在這兒說啥呢?快出來吃飯。”

別以為小聲說她就沒聽見, 不就大房兩口子去派出所回來跟明宇遇見了,她不用問都知道姚氏那婆娘沒給明宇好臉色。

陳秀珍心裏冷哼,姚氏這回臉可丟大發了,肯定也怨恨上他們兩口子了,不過她才不會在乎這個呢。

一個妯娌,能處得來就好好處,實在處不來就把她當成陌生人,反正又不指望她幫襯過日子。

張明花跟明宇對視一眼,立馬笑嘻嘻過去吃飯。

中午烙的發面紅糖餅,紅糖還是訂婚那天鄭三鬥拿過來的,不過可惜,那家夥今天沒來,吃不著嘍。

張明花心裏念叨著,等吃過晌飯,又回了西屋,把前兩天在縣城買的布料找出來,鋪到掃幹凈的炕上,比對著她大哥的舊褲子剪裁好,再一層一層絮上棉花。

過兩天鄭三鬥要跟她大哥進山,她給他做條厚棉褲,不然這麽冷的天進山太遭罪。

布料棉花是現成的,尺寸她沒量過,不過目測也不會差太多,比照她大哥的棉褲長上一點就行。

她這邊忙著做針線,東屋明宇吃完飯回裏屋看書去了,張長貴就跟陳秀珍商量。

“媳婦兒,如果大哥舍得錢財,咱們就和解吧,不看別人,就看在咱媽一把年紀的份上,別叫她太為難。”老太太這兩天著急上火的,覺都睡不安生。

陳秀珍耷拉下臉不高興,她覺得自家這傻老爺們就是心太軟,人家還沒來呢,他倒先妥協了。

“我可不稀罕他們家錢,想讓我不追究沒門!明香那個白眼狼,她現在是沒在我面前,不然我非抽死她不可。”

歹毒心狠的死丫頭,編排造謠壞她閨女親事跟名聲,天爺咋不一下子收了她呢!

張長貴拍拍她手,叫她不要生氣,對身體不好,然後還想再勸幾句,見外頭張長富跳墻頭過來了,立馬提醒道:“大哥來了。”

陳秀珍撇了撇嘴,“來就來唄。”她還怕他不成。

張長富是一個人來的,姚氏說什麽都不肯過來,她根本拉不下臉求陳秀珍高擡貴手放過明香。

“來了大哥?吃飯了嗎?”張長貴先出聲招呼道。

“吃了,”張長富一臉不自然的進來,局促的搓了搓手,“長貴,哥求你點事兒?”

上午他在派出所問過公安同志,明香這事最壞是什麽結果,聽說可能會被送去勞動改造,他有些不忍心。

明香再不濟也是他閨女,怎麽能看著她去遭那份罪?再說他家名聲上也不好聽,家裏還有幾個兒女沒成家呢。

“哥,你坐下說。”張長貴拿過水缸子遞過去。

張長富擺擺手,“長貴,哥知道沒臉開這個口,明香她有今天都是自己作的,怨不著別人,可明強幾個還沒成家呢,長貴,還有弟妹,有什麽要求你們盡管提,千萬別讓明香去勞/改,大哥實在丟不起那個人。”

陳秀珍不樂意聽他賣慘,不等張長貴吱聲就冷嘲道:“我們家丟臉都丟了好幾年人了,大哥還有什麽丟不起的。”

張長富臉色難堪極了,但他不想跟女人嘰嘰歪歪,看著張長貴想聽他說。

“哥,明香都承認了?”張長貴看著自家大哥,“她為什麽要這麽編排明花?明花到底哪裏對不起她了?”

張長富慚愧的低下頭,“公安同志去核實過了,確實是因為明香指使孫老丫說了明花很多不好的話後,那些人家信以為真,相看的事最後都黃了。”

明香說是她一時糊塗,可他知道不會是這麽簡單,可問又問不出來。

“長貴,你就當她人小不懂事,一時糊塗才做了錯事,我會好好補償明花的。”

張明花有些聽不下去,放下手裏的針線,從西屋過來了。

“大伯,明香害我黃了四個對象,還被村裏人笑話說嫁不出去,你覺得這些值多少補償?”

她大伯娘連面都不露,大伯呢,來了口口聲聲說補償,卻只字不提會補償什麽,他們是不是以為說幾句軟話,磨一磨她爸,就像上次一樣不追究了?哪有那麽便宜的!

張明宇也打裏屋出來,看著他。

張長富尷尬的笑了笑,“明花,你說個數吧,大伯手上雖然不寬裕,但肯定盡量滿足你的要求。”

陳秀珍用眼神制止明花,叫她不要說話,她一個小輩這時候怎麽能開口。

“大哥,明花一個姑娘家知道什麽?我是她媽,我替她做主,”陳秀珍冷笑著。

“我們知道大哥不容易,我們也不多要,鄭家給明花的彩禮是三百六,我跟長貴早商量過一分不留,都拿回去給明花做壓箱,大哥若要誠心補償的話,就替我們兩口子出了這筆錢吧。”

不是說要補償嗎?她就看看大房兩口子能舍得出多少。

張長貴沒吱聲,三百六十塊錢真心不多,但他大哥家是肯定拿不出。

見自家二弟不說話,這是默認了,張長富沈默了半天,才緩緩開口道:“成,三百六我出了,弟妹還有別的要求嗎?”

陳秀珍既然開口了,肯定不會這一個要求,這女人難纏著呢。

“別的就算了,咱們兩家東西院住著,又是實在親戚,也不好太為難你們,以後只要別讓明香那白眼狼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就行了,不然我見她一次揍一次!”陳秀珍一臉狠厲,她心裏憋著口氣出不來,給多少錢補償她也覺得堵得慌。

張長貴扯了扯她袖子,叫她別氣,“大哥,這也是我的意思,明香你還是早點打發了吧,那孩子長歪了,留著也是個禍害。”

“好。”張長富用力的點點頭,然後拖著沈重的步子回去了。

聽說陳秀珍要三百六,姚氏氣得暴跳如雷,他們家哪有這麽多錢?這不是逼他們砸鍋賣鐵嗎!這以後日子還能過了嗎?

張長富叫她少墨跡趕緊拿錢,不夠就去老三家借,先讓明香出來再說。

姚氏執拗不過他只能出去湊錢,至於明香回來以後如何,肯定是要遠遠的找個婆家把她嫁了,最好還能多要些彩禮,把家裏這個大窟窿填上。

而陳秀珍心裏仍不太舒坦,等張長富一走她就指著明花腦門數落上了。

“你這個傻閨女,過來幹啥?我跟你爸還能不知他們兩口子那點小九九?”正因為知道她才不輕易松口呢。

張明花吐了吐舌頭,“我不是怕我爸不好意思張嘴嗎?”

“爸才不會呢。”明宇沖她擠擠眼,“他心裏比誰都明白。”

張長貴哼了一聲,“你少給我戴高帽子,我又不傻,哥兄弟再親還能有兒女親!”再說這事他家占理,要多少錢都是應該的。

至於孫家可不會管孫老丫的死活,估計得去勞改,正好,如了她願。

“其實當初只要有一家肯拉下臉找咱家問清楚就沒這麽多事了。”明宇感嘆了一句。

怪就怪在一直沒人問,都是寧可信其有,也是,畢竟他二姐腦子燒壞是真的,他大姐嫁給下/放的男人去了省城也確有其事,二姐不能生孩子的事又不太好說。

就連他都知道,一個姑娘家的在雪窩子裏趴上半宿,身體落下點兒毛病太正常不過了。

他二姐長得再好看也沒用,人家不敢賭,萬一不能生孩子娶回家去幹什麽?

他家呢,每次也不好追著人家問原因,他二姐就只能相看一次黃一次,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有問題,可誰能想到是兩個小丫頭在背後搗的鬼?

張長貴嘆了口氣,吧嗒吧嗒抽了幾口煙,“算了,明花跟鄭三鬥已經訂婚了,之前那些人就不要再提了。”

不然人家鄭三鬥要是多心,還以為他們家有什麽想法呢。

三百六十塊錢,張長富隔天就湊齊送過來了,張明花跟鄭三鬥去了趟派出所。

當著跟公安同志的面,他們簽了同意調解協議,然後明香就被放出來了。

關了三四天,她並沒有遭太多罪,家裏給送了吃的和衣服,就是精神萎靡了些。

當著公安同志的面,她朝張明花深深鞠了一躬,很誠摯的道:“對不起堂姐,我是一時嫉妒你才做出那麽多錯事,以後我再也不會了,你原諒我吧。”她不想被送去勞/改,只能老老實實的認錯道歉。

“明香,希望你能說到做到,不要辜負了大伯的一片苦心。”

張明花態度很疏離,沒說原諒的話,她也並不相信明香真的會徹底悔改,只是礙於眼前的形勢逼不得已跟她服個軟而已。

“我知道錯了堂姐,真的對不起。”明香眼睛微紅,一副我真的知道錯了的樣子。

公安同志點點頭,有教育了幾句,便道:“好了,可以走了,”這幾天他們一直在查張明香,沒發現什麽不對勁,只能放人。

從派出所出來,張長富一直拉著明香,看樣子並不準備帶她回家。

“大伯,我還有件事忘了告訴明香。”張明花叫住他們父女倆。

“什麽事啊明花?”張長富一頭霧水。

張明花笑了笑,看著有些狼狽的明香,在裏面雖然沒怎麽遭罪,但失去自由的日子也並不好過,頭發亂糟糟的,都沒心梳理。

“明香,範建新定親了,他這幾天根本就沒出門,而是去相對象了。”那天範家是故意叫孩子那麽跟明香說的。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明香,她還在傻傻的等,以為範家會來提親。

“你騙人!”明香一臉慘白,她不相信範建新會騙她。

“明花沒騙你,公安去他家核實情況,他父母親口說的,他已經定婚了。”鄭三鬥也是聽熟悉的朋友說的。

範建新那人看著人模人樣的,其實根本沒有主見,什麽都喜歡聽他媽的,他媽說張明香明知道他跟明花相看過還往他跟前湊,多半是故意勾搭他,不知自愛,不是個好姑娘,範建新聽進去,還答應家裏相看。

見到相親對象之後,發現哪哪都比張明香強,立馬就將張明香忘了。

“我早就說過你們不合適,現在人家都定親了,你還叫喚什麽?”

張長富拽著她往前走,“先去你姥家待幾天,省得回家丟人現眼!”

“我不去!”明香掙紮著,她想去找範建新問問,怎麽說話不算數,這麽快就跟別人定親了。

可她哪裏掙得過張長富,很快就被拖走了。

看著拉拉扯扯的走遠的父女倆,張明花撇撇嘴,“心比天高,人卻壞透了。”

鄭三鬥聽了,噗嗤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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