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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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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孫老丫十分忐忑的回到村子裏, 沒急著回家,用一毛錢跟個老太太換了五個地瓜。

老太太是獨居老人,平時鮮少與村裏人來往, 孫老丫經常會幫她背柴火, 作為報酬, 老太太給她一些吃的。

知道她在家經常被虐待, 日子不好過, 沒問她哪來的錢, 更不會去找孫寡婦告狀。

拿到地瓜,孫老丫迫不及待的生啃了一個,肚子裏稍稍有了些飽腹感便停下了, 地瓜不能一次全吃完,還不知道自己要被餓幾天,她估計時間也不會太長。

不然餓死她,家裏沒人幹活。

藏好剩下的地瓜, 她擔心鄭三鬥去調查她們, 過來找明香拿主意。

明香上午出去走了一趟,回來後身體有些吃不消,正在炕上躺著呢。

家裏人以為她是被張長富打的,身上傷還沒好利索, 根本沒多想, 孫老丫不敢進院子,在大門口張望半天。

天都擦黑了, 張明花出來上茅房, 見她在那兒鬼鬼祟祟的, 知道準沒好事兒。

朝她大聲喊了一句:“你在那兒幹啥呢?要偷東西呀!”

突如其來的喊聲,把孫老丫嚇得一哆嗦, 轉身就要跑。

不知大房是哪個孩子撒的尿,天冷結了冰,她一腳踩了上去,腳下一滑。

“噗通!”坐到地上,手掌按到冰上。

張明花頓時哈哈笑起來,“活該!”偷偷摸摸跟賊似的。

聽見動靜,大房的於氏從屋裏推開門探出頭來,“明花,外頭的是誰呀?”她沒看見人,孫老丫在地上趴著呢。

“好像是孫老丫,在大門口轉悠半天了,我還以為她是來偷東西的。”

“不管她,肯定是沒吃飯,又來要飯的。”於氏“呸”地啐了一口,將門關上了。

屋裏,明香擡了擡眼皮沒起來,她身上虛得厲害,實在不想動。

孫老丫滿臉通紅,爬起來跑了……

隔天早上,張明花精心打扮好跟張明輝拎著東西從家裏出來,步行去南灣大隊。

她身上穿著那天買的棉大衣,圍著紅圍巾,腳上黑皮鞋,褲子是新做的,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看著特別靚眼。

尤其那張巴掌大的小臉在大紅圍巾的包裹下,顯得格外嬌俏嫵媚。

在村口等著接她的鄭三鬥,看著遠遠向自己走來的倩影,心裏一動。

他的小未婚妻,真是人如其名,長得貌美如花,稍稍一打扮就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冷嗎?”他上前幾步,輕聲問道。

張明花笑著搖搖頭,“不冷,你在這兒等半天了吧?”

“沒有,我剛過來。”鄭三鬥伸出大掌去拉明花的手。

張明輝瞪著眼睛,一把給他拍開了,“你給我註意點,沒結婚呢,別拉拉扯扯的。”當他面占二花便宜,想得美。

鄭三鬥縮回手,不跟他一般見識,誰叫他是自己準大舅哥呢,他惹不起。

“走吧,咱們先去我七叔家坐會兒。”

聽說明花今天要來,七叔七嬸叮囑他一定要把人領家裏去認認門。

明花小時候來過南灣大隊,張明輝比她路熟,不用鄭三鬥帶路,自己就往前走。

村道上好多人都看著他們。

“三鬥,你對象來啦?”一個嬸子笑問。

“嗯,這是我對象,我們已經訂婚了。”鄭三鬥笑著回道。

“嘖嘖,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

“這大個兒,跟三鬥還挺般配的,聽說明年六月結婚吶。”

“那也沒多長時間了,到時候咱們也去討塊喜糖吃吃。”

一路上打量的眼神和各種誇讚聲不斷,大家都沒有惡意,就是一時好奇。

張明花大大方方的跟在鄭三鬥身邊,順著村道一直向西走。

南灣大隊地廣人多,一共有九個生產小隊,近三千人口,鄭連友家住在六隊,進村子一直要走上十來分鐘。

快到村末了,很寬敞的大院子,一排五間青磚大瓦房,看著特別氣派。

院子裏栓著條大黑狗,見生人進來“汪汪”叫個不停。

今天殺豬,鄭連友一早上就出去了,韓玉芬從屋裏迎出來,身後跟著鄭向陽媳婦楊彩鳳,還有個十六七歲的胖姑娘。

“明花跟明輝來啦,冷不冷?”韓玉芬十分熱情,拉著張明花直接進了屋。

叫她上炕坐,張羅泡糖水,又拿花生瓜子糖塊,好一陣忙乎。

“七嬸你別忙了,坐下歇會兒。”真是太熱情了,明花一時有些招架不住。

張明輝手裏也被塞了一把糖,“嬸子,要吃啥我自己拿,你快別忙乎了。”

“好好,你們別客套,想吃啥自己拿,就跟自己一樣。”韓玉芬坐下了。

本來今天張家父母應該一塊過來,可鄭三鬥情況特殊,房子又是借住的,加上張長貴腳還沒好利索,這個流程就給省了。

不過等明年蓋好房子,陳秀珍跟張長貴是一定要過來看看的,不然哪放心。

韓玉芬笑呵呵的,指著身邊的胖姑娘介紹道:“明花,這是咱家曉玲,跟你弟明宇同歲,也在縣城上高中,這兩天感冒請假回來了。”

鄭曉玲是個子不矮,跟張明花差不多一般高,只是身材有些偏胖,臉圓圓的,韓玉芬介紹完,她便咧嘴笑了。

“我跟張明宇一個班的,他學習好,我不行,明花姐,你長得真好看。”

張明花也朝她笑了笑,“你們宿舍裏很冷嗎?”不知道明宇怎麽樣。

“還行,我們宿舍人多,不是太冷,我感冒是我不抗凍,張明宇他沒事兒。”鄭曉玲說著一屁股坐到明花身邊,一直盯著她看。

楊彩鳳眨了兩下眼睛,她這個小姑子有些自來熟,說話也直,不過沒啥心眼子。

“明花,你這圍巾好看,新買的吧?”她怕讓張家兄妹見笑,就岔開話題。

“前兩天在縣城買的,彩鳳姐,孩子呢?”彩鳳姐的兒子比壯壯小幾個月。

“在老太爺家呢。”鄭三鬥的四爺爺,七十多歲了,行動不是太方便,跟大兒子過,也就是鄭三鬥五叔。

“明花你脫了鞋上炕裏坐吧。”

“不用了彩鳳姐,我不冷。”張明花可不好意思脫鞋上炕裏坐。

張明輝跟鄭三鬥在一旁也插不上話,正好鄭向陽拎著剛分到的豬肉回來,他們說了幾句,就張羅帶去看房宅地。

鄭向陽帶著他們在村子裏轉悠了一圈,比較好的房宅地有三處。

一處就是鄭三鬥現在借住的房子,也是在六隊,可以作價賣給他,拆了重建,一處在村西,離鄭連友家挺遠,還有一處在村口三隊那邊,離南面的山比較近,

其他地方也有,都比較偏,位置也不怎麽好,鄭三鬥想問問明花的意見。

“我借住的房子只有三間,別的都還行,就是窄了些。”他想蓋個寬敞院子。

“村西那邊寬敞,可離生產隊遠。”

鄭三鬥點點頭,“村口南面那塊地不錯,有一畝多,離山近,以後打柴方便,就是那邊的人家少。”

南灣大隊村西人口密集,靠近大河,田地居多,人煙相對要少一些。

“也不算太偏,那邊離田地近。”張明花有自己的思量,頂多過個三兩年就要分產到戶了,田地離家近,能省不少事兒呢。

“我也覺得那塊地方好。”鄭三鬥笑了笑,“咱們就選那兒了?”

“嗯,就選那兒吧,房子不用蓋太多,但院子要寬敞。”以後種個菜,養個牲口方便。

張明輝是沒什麽意見,房子蓋哪兒都行,“磚瓦都得提前訂吧?”

“已經打過招呼了,過了年就能拉回來。”南灣大隊沒有磚瓦廠,得去北邊後崗子大隊提前排號。

“不耽誤事就行,走,咱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他要看看這家夥一個人把日子過成什麽樣。

鄭三鬥借住的房子也在六隊,一共是三間,院子不大,有些年頭了,住進來之前收拾了一番,看著還行,實際上一點不暖和。

張明輝四下轉悠了一圈,撇撇嘴,“鄭三鬥,這房子真不行,後山墻都裂了。”

“村裏能住的現成房子不多,這處算好的了。”鄭三鬥叫鄭向陽倒水,他把爐子點著。

屋裏涼嗖嗖的,張明花連大衣都沒敢脫,“你怎麽不糊窗戶縫兒?”

“回來還沒來得及弄呢。”實際上是根本沒想起來。

“家裏有報紙嗎?書紙也行。”還沒冬至呢,生著爐子屋裏仍嗖嗖的風,到十冬臘月怎麽住?人還不給凍成冰棍。

“報紙還真有,我之前糊墻剩的。”鄭三鬥從炕上唯一的箱子裏拿出一摞舊報紙。

他除了幾件換洗衣服就一套被褥,別的什麽都沒有,家具也少可憐,屋子裏空蕩蕩冷冷清清的。

張明花搖了搖頭,男人再能幹也不會照顧自己,沒有剪子,她用菜刀把報紙裁成三寸寬的長條,用爐火打了碗漿糊。

幾個人一會兒功夫就把窗戶縫糊好了。

張明花燒水燙了盆玉米面,鄭三鬥不怎麽會做飯,平時就是喝粥。

正好爐子有火,張明花用雙耳鍋攤了一大摞玉米面薄餅,裏面加了白面還放了些鹹菜丁,連菜都省了。

又蒸了一大鍋窩窩頭,天冷東西再多也不會壞,每次吃之前熱熱就行。

餅攤好,鄭三鬥連著吃了兩張,頓時幸福感爆棚,“真想早點結婚。”

“你想得美!”張明輝不樂意了,“就這破房子,明花跟你結婚怎麽住?”兄弟感情再好,也不能讓二花過來跟他吃苦頭。

鄭三鬥嘿嘿笑了笑,他就是隨口一說,哪敢來真的,張家肯定不會答應。

鄭向陽在一邊沒吭聲,他三哥純粹是自找的,放著城裏的好日子不過,非要回鄉下來,要啥沒啥的,張明花能同意跟他訂婚都不錯了。

要是他妹妹,非拖到明年蓋好房子再訂婚。說笑了會兒,回到鄭連友家。

鄭連友已經回來了,端回一盆燴菜,韓玉芬正張羅吃飯呢。

張明花趕緊去幫忙,等熱熱鬧鬧的吃完飯已經下午了。

臨走時,韓玉芬塞給她個紅包,說是見面禮,張明花知道規矩,笑著收下了。

送她跟張明輝出村子時,鄭三鬥說了前天孫老丫攔住他的事。

“她這不是故意編排人嗎!”張明輝聽完立馬急了。

張明花也沈下臉,“之前估計也是她在背後嚼舌頭根子。”她才相看一個黃一個。

“你們無冤無仇的,她為什麽這麽整你?”張明輝有些糊塗了。

“背後肯定還有別人,我以前跟她接觸得不多,並沒有什麽仇怨,鄭三鬥,哪天你陪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張明花看著鄭三鬥。

鄭三鬥楞了一下,隨即擺擺手,“明花,沒必要的。”

“有必要,我得證明自己身體沒毛病才行,不然怎麽討要說法?”

至於孫老丫說的那個男人的事,張明花都快忘了,“她說的是我姐夫,六八年我大姐夫跟他爺爺下/放到馬家溝大隊,那時我十歲。”

“明花,你不需要解釋,我相信你。”鄭三鬥從來沒懷疑過明花心裏有別人。

張明花卻繼續說道:“我確實暗中幫助過他們祖孫,在我失憶後就沒有了,後來他跟我姐接觸得比較多,他爺爺平/反後,他娶了我姐回省城了。”

不管失沒失憶,她都十分清楚,自己並沒有喜歡過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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