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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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明香被打得不輕, 嗷嗷哀嚎了半天，聽完進屋，陳秀珍仍不解氣, 摸起高粱糜子紮成的掃炕笤帚, 一邊掃著炕席一邊絮叨。
“要我說, 打一頓太便宜了, 就該好好宣揚宣揚, 讓村裏人都知道明香是啥品行, 我就不信，老範家那小子還能要她。”
張長貴眼裏透出一絲無奈來，“打一頓就行了, 真要鬧得沸沸揚揚的，全村都知道了，你叫大哥怎麽整？”
他不看姚氏，那女人心性不好, 一肚子心眼子, 估計明香就是隨了她，表裏不一，還心胸狹窄。
他大哥老實巴交的人不錯，他念著幾十年的兄弟情分, 不能鬧得叫他大哥老臉沒地方擱。
剛才他聽明香那話裏的意思, 對明花很是怨懟還有些瞧不起，也不知明花怎麽她了？好像仇人似的。
“明花, 你跟明香以後遠著吧, 沒事別往一起湊了。”不知足的丫頭, 沒必要搭理。
張明花點點頭，她爸不說, 她也會離明香遠點，“媽，你也別氣了，範建新那人不咋地，個頭矮，身體單薄，他家就是樂意我都不樂意。”
小白臉一個，還是媽寶男，能有什麽大出息，她才看不上呢。
“對，咱不稀罕他，又不是啥香餑餑，我看鄭三鬥挺好的，大高個，身體結實，還會開拖拉機有手藝，你們倆又是打小認識的，有一定的感情，以後在一肯定錯不了。”
陳秀珍越說越高興，還慶幸的道：“幸虧沒跟老範家的成，不然讓哪找這麽好的對象去。”
張長貴也跟著附和道：“你這話說的再對不過，以前我還覺得可惜，現在看來是咱們明花有福氣，她值得更好的，三鬥不比那些小子差啥。
楊會計兩口子昨天來不是說，過兩天老鄭家來相看嗎？媳婦，你給明花好好拾掇拾掇，別讓人看笑話。”
“笑話啥，我閨女就是披個麻袋片子也比明香好看。”在顏值上陳秀珍跟誰都敢誇口的。
張長貴呵呵笑了，他四個兒女，數明花會長，小時候剛生下來那會兒粉嘟嘟的，要不是看著她出生的，他都懷疑是不是抱錯了，他一個糙漢子竟然生出這麽個漂亮閨女。
一直在擔心父母被氣出個好歹來的張明輝跟劉美娟對視了一眼，得，他們白擔心了，也不用叮囑壯壯多哄哄爺爺奶奶，明花幾句話就讓二老將明香的事拋之腦後，心情好起來。
還是明花有本事。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下午還收拾了下屋子，後天鄭家就帶媒人來了。
晚上都吃過飯了，明花回屋要睡覺了，她大伯張長富摸著黑來了，後面還跟著她三叔張長喜。
進門後張長富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將手上的袋子放到了炕上。
他這人嘴拙，不善言辭，卻也好面子，明花是他親侄女，無論明香是出於什麽目的，做得都太過分了。
“長貴，我知道明花受委屈了，可事已至此，我就是把明香打死也沒用，你說是吧？”
張長貴瞅了自己大哥一眼，發現這一個月下來，他瘦得皮包骨頭似的，一看就是被累狠了，當即心裏有些不落忍，對明香更加怨怪上了。
“哥，不行，就早點把明香打發出去吧，留不住。”
張長富嘆了一聲，他知道長貴還在生氣呢，換做是他也會生氣。
明香幹的都叫什麽事兒，他活了五十歲從來沒這麽丟人過。
“早先我跟你大嫂合計過，等兩年再給明香找婆家，一是老四馬上要訂婚了家裏錢不湊手，叫明香幫襯家裏兩年，二是姑娘家大了嫁人後，這婆家再好也不如家裏自在。
可明香給想左了，以為我們不急著給她找婆家，是要留著她給老四換彩禮，就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對象。”
他張長富好歹是條漢子，再窮也不會用閨女給兒子娶媳婦，只是晚兩年，家裏緩緩再說。
明香卻等不急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跟範建新勾搭到了一起。
“閨女大了有主意，管不了就隨她去吧。”張長貴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父母少有能擰得過子女的。
明香今天中午被打個半死，張長富把燒火棍子都打折了，她仍不肯松口，堅持要跟範建新在一起。
還說以後嫁過去，日子過好了，一定幫襯家裏，明香把能說的都說了，而且凈挑好話說。
張長富不在乎這個，姚氏卻是心動了，老範家她早有耳聞，那是百裏挑一的好人家，範建新她見過一次，長相確實不錯，若他是真的要誠心娶明香，也是好事一樁。
他們不能再攔了，不然明香會他們離心的，況且以明香的條件，錯過這個，再想找這麽好的對象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面對二弟張長富還有些慚愧跟羞恥，姚氏可沒那麽多顧及。
再說知女莫過母，明香之前的行事，她不是一點沒有覺察到，只是沒放在心上，或者也是有意縱容不管。
她跟陳秀珍是天生的冤家對頭，明花跟二房的其他孩子她可不會放在心上，之前聽說孫大寶打明花主意，她還暗自竊喜來著，甚至還希望明花要是被迫嫁給孫大寶才好呢！
姚氏心思陰暗，明香完全是得了她的真傳，兩人不愧是親母女。
“大哥，你的意思呢？也不反對明香跟範建新在一起？”張長喜皺著眉問道。
“我反對也沒用，明香已經認準了，就隨她去吧，她也不小了。”張長富無奈的道。
他一下午心裏都不得勁，大晚上就過來了，還把老三一塊叫來，就是想當面得跟長貴把話說開，免得以後產生隔閡，壞了兄弟情分。
至於姚氏的小心思，他當然知道，不過還是那句話，姚氏是他媳婦，他再不滿也不會當著面外人說。
陳秀珍撇撇嘴，“說到底，大哥你也是舍不得老範家那麽好的人家吧？”兄弟情分在利益面前算什麽。
張長富臉色沈了沈，沒接她話，推了推炕上的袋子，“明花過兩天不是要相看嗎？這塊料子是我跟她大伯娘的一點心意，給她做件衣裳穿。”
張長貴瞥了一眼，沒打開，“給明香留著吧，明花有衣裳。”
他不想再說了，心裏累得慌，他大哥還是沒看透徹，那老範家未必是明香的好歸宿，松口的太早了，怎麽也得先去了解了解再做決定。
“長貴，大哥知道你心裏不得勁，明香幹的事太缺德了，好在明花沒出什麽事，如今對象也有了，你就原諒明香一回，我保證她以後再不敢胡作非為，不然我就打折她腿。”張長富拍著胸口再三保證道。
“二哥？”張長喜叫了他一聲，示意他收下，不管怎樣都是大哥的一點誠意，自家兄弟，千萬別鬧得太僵。
他過來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聽說明香幹的事，老太太給氣得不輕，把他大哥叫過去臭罵了一頓。
還讓他大哥趁早將明香遠點打發掉，留在家裏也是禍害人！
張長貴想了想，才道：“行，我替明花收下了，謝謝大哥跟大嫂，讓你們破費了。”
“不用謝，長貴，趕明個兒等明花出嫁，我跟她大伯娘再給她填份嫁妝。”張長富再次許諾道。
同時他心裏松了口氣，老二肯收下料子就好，說明還認他這個大哥。
張明花在一旁聽著，始終沒吱聲，等她大伯跟三叔走了方才笑了。
“明花，你笑啥？”陳秀珍打開炕上的布袋，拿出布料。
是一塊藏藍色的斜紋料子，足夠明花做一件上衣的，就是這顏色瞅著不咋好看，還是舊料子，也不知在箱子底下壓了多少年，上面都是褶子。
陳秀珍嫌棄扔到炕上，“呸，姚氏那個摳搜精，我就知道她舍不得給什麽好東西！”
張明花也看不上，疊起來放到一邊，“我笑，明香後來者居上，沒準會比我先訂婚，早嫁人呢。”
“這有什麽好笑的，明香過年也十九了，嫁人一點不早，就是不知道老範家是個什麽章程。”不過人家爹媽都不操心，她也沒必要管閑事兒。
“媽，這料子我不要。”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一股子黴味。
“不要不要吧，哪天洗洗給你大哥做衣裳，大男人穿啥不是穿，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快睡覺去吧。”陳秀珍收起布料，催促道。
張明花立馬回了西屋，脫了棉襖鉆到被窩裏，炕燒了火很熱乎，她被窩裏也暖和，躺下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發沈，很快就睡著了。
她舒坦得睡了一覺，轉天醒來時，身上的疲乏一掃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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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香被打得不輕, 嗷嗷哀嚎了半天，聽完進屋，陳秀珍仍不解氣, 摸起高粱糜子紮成的掃炕笤帚, 一邊掃著炕席一邊絮叨。
“要我說, 打一頓太便宜了, 就該好好宣揚宣揚, 讓村裏人都知道明香是啥品行, 我就不信，老範家那小子還能要她。”
張長貴眼裏透出一絲無奈來，“打一頓就行了, 真要鬧得沸沸揚揚的，全村都知道了，你叫大哥怎麽整？”
他不看姚氏，那女人心性不好, 一肚子心眼子, 估計明香就是隨了她，表裏不一，還心胸狹窄。
他大哥老實巴交的人不錯，他念著幾十年的兄弟情分, 不能鬧得叫他大哥老臉沒地方擱。
剛才他聽明香那話裏的意思, 對明花很是怨懟還有些瞧不起，也不知明花怎麽她了？好像仇人似的。
“明花, 你跟明香以後遠著吧, 沒事別往一起湊了。”不知足的丫頭, 沒必要搭理。
張明花點點頭，她爸不說, 她也會離明香遠點，“媽，你也別氣了，範建新那人不咋地，個頭矮，身體單薄，他家就是樂意我都不樂意。”
小白臉一個，還是媽寶男，能有什麽大出息，她才看不上呢。
“對，咱不稀罕他，又不是啥香餑餑，我看鄭三鬥挺好的，大高個，身體結實，還會開拖拉機有手藝，你們倆又是打小認識的，有一定的感情，以後在一肯定錯不了。”
陳秀珍越說越高興，還慶幸的道：“幸虧沒跟老範家的成，不然讓哪找這麽好的對象去。”
張長貴也跟著附和道：“你這話說的再對不過，以前我還覺得可惜，現在看來是咱們明花有福氣，她值得更好的，三鬥不比那些小子差啥。
楊會計兩口子昨天來不是說，過兩天老鄭家來相看嗎？媳婦，你給明花好好拾掇拾掇，別讓人看笑話。”
“笑話啥，我閨女就是披個麻袋片子也比明香好看。”在顏值上陳秀珍跟誰都敢誇口的。
張長貴呵呵笑了，他四個兒女，數明花會長，小時候剛生下來那會兒粉嘟嘟的，要不是看著她出生的，他都懷疑是不是抱錯了，他一個糙漢子竟然生出這麽個漂亮閨女。
一直在擔心父母被氣出個好歹來的張明輝跟劉美娟對視了一眼，得，他們白擔心了，也不用叮囑壯壯多哄哄爺爺奶奶，明花幾句話就讓二老將明香的事拋之腦後，心情好起來。
還是明花有本事。
一家人說說笑笑的，下午還收拾了下屋子，後天鄭家就帶媒人來了。
晚上都吃過飯了，明花回屋要睡覺了，她大伯張長富摸著黑來了，後面還跟著她三叔張長喜。
進門後張長富尷尬的笑了笑，然後將手上的袋子放到了炕上。
他這人嘴拙，不善言辭，卻也好面子，明花是他親侄女，無論明香是出於什麽目的，做得都太過分了。
“長貴，我知道明花受委屈了，可事已至此，我就是把明香打死也沒用，你說是吧？”
張長貴瞅了自己大哥一眼，發現這一個月下來，他瘦得皮包骨頭似的，一看就是被累狠了，當即心裏有些不落忍，對明香更加怨怪上了。
“哥，不行，就早點把明香打發出去吧，留不住。”
張長富嘆了一聲，他知道長貴還在生氣呢，換做是他也會生氣。
明香幹的都叫什麽事兒，他活了五十歲從來沒這麽丟人過。
“早先我跟你大嫂合計過，等兩年再給明香找婆家，一是老四馬上要訂婚了家裏錢不湊手，叫明香幫襯家裏兩年，二是姑娘家大了嫁人後，這婆家再好也不如家裏自在。
可明香給想左了，以為我們不急著給她找婆家，是要留著她給老四換彩禮，就自己給自己找了個對象。”
他張長富好歹是條漢子，再窮也不會用閨女給兒子娶媳婦，只是晚兩年，家裏緩緩再說。
明香卻等不急了，不知道什麽時候跟範建新勾搭到了一起。
“閨女大了有主意，管不了就隨她去吧。”張長貴就知道會是這麽個結果，父母少有能擰得過子女的。
明香今天中午被打個半死，張長富把燒火棍子都打折了，她仍不肯松口，堅持要跟範建新在一起。
還說以後嫁過去，日子過好了，一定幫襯家裏，明香把能說的都說了，而且凈挑好話說。
張長富不在乎這個，姚氏卻是心動了，老範家她早有耳聞，那是百裏挑一的好人家，範建新她見過一次，長相確實不錯，若他是真的要誠心娶明香，也是好事一樁。
他們不能再攔了，不然明香會他們離心的，況且以明香的條件，錯過這個，再想找這麽好的對象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人心都是自私的，面對二弟張長富還有些慚愧跟羞恥，姚氏可沒那麽多顧及。
再說知女莫過母，明香之前的行事，她不是一點沒有覺察到，只是沒放在心上，或者也是有意縱容不管。
她跟陳秀珍是天生的冤家對頭，明花跟二房的其他孩子她可不會放在心上，之前聽說孫大寶打明花主意，她還暗自竊喜來著，甚至還希望明花要是被迫嫁給孫大寶才好呢！
姚氏心思陰暗，明香完全是得了她的真傳，兩人不愧是親母女。
“大哥，你的意思呢？也不反對明香跟範建新在一起？”張長喜皺著眉問道。
“我反對也沒用，明香已經認準了，就隨她去吧，她也不小了。”張長富無奈的道。
他一下午心裏都不得勁，大晚上就過來了，還把老三一塊叫來，就是想當面得跟長貴把話說開，免得以後產生隔閡，壞了兄弟情分。
至於姚氏的小心思，他當然知道，不過還是那句話，姚氏是他媳婦，他再不滿也不會當著面外人說。
陳秀珍撇撇嘴，“說到底，大哥你也是舍不得老範家那麽好的人家吧？”兄弟情分在利益面前算什麽。
張長富臉色沈了沈，沒接她話，推了推炕上的袋子，“明花過兩天不是要相看嗎？這塊料子是我跟她大伯娘的一點心意，給她做件衣裳穿。”
張長貴瞥了一眼，沒打開，“給明香留著吧，明花有衣裳。”
他不想再說了，心裏累得慌，他大哥還是沒看透徹，那老範家未必是明香的好歸宿，松口的太早了，怎麽也得先去了解了解再做決定。
“長貴，大哥知道你心裏不得勁，明香幹的事太缺德了，好在明花沒出什麽事，如今對象也有了，你就原諒明香一回，我保證她以後再不敢胡作非為，不然我就打折她腿。”張長富拍著胸口再三保證道。
“二哥？”張長喜叫了他一聲，示意他收下，不管怎樣都是大哥的一點誠意，自家兄弟，千萬別鬧得太僵。
他過來也是老太太的意思，聽說明香幹的事，老太太給氣得不輕，把他大哥叫過去臭罵了一頓。
還讓他大哥趁早將明香遠點打發掉，留在家裏也是禍害人！
張長貴想了想，才道：“行，我替明花收下了，謝謝大哥跟大嫂，讓你們破費了。”
“不用謝，長貴，趕明個兒等明花出嫁，我跟她大伯娘再給她填份嫁妝。”張長富再次許諾道。
同時他心裏松了口氣，老二肯收下料子就好，說明還認他這個大哥。
張明花在一旁聽著，始終沒吱聲，等她大伯跟三叔走了方才笑了。
“明花，你笑啥？”陳秀珍打開炕上的布袋，拿出布料。
是一塊藏藍色的斜紋料子，足夠明花做一件上衣的，就是這顏色瞅著不咋好看，還是舊料子，也不知在箱子底下壓了多少年，上面都是褶子。
陳秀珍嫌棄扔到炕上，“呸，姚氏那個摳搜精，我就知道她舍不得給什麽好東西！”
張明花也看不上，疊起來放到一邊，“我笑，明香後來者居上，沒準會比我先訂婚，早嫁人呢。”
“這有什麽好笑的，明香過年也十九了，嫁人一點不早，就是不知道老範家是個什麽章程。”不過人家爹媽都不操心，她也沒必要管閑事兒。
“媽，這料子我不要。”放了也不知道多少年了，有一股子黴味。
“不要不要吧，哪天洗洗給你大哥做衣裳，大男人穿啥不是穿，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快睡覺去吧。”陳秀珍收起布料，催促道。
張明花立馬回了西屋，脫了棉襖鉆到被窩裏，炕燒了火很熱乎，她被窩裏也暖和，躺下沒一會兒眼皮就開始發沈，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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