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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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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幸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

有的人究其一生尋找其唯一的靈魂伴侶。

謝琛行比較幸運,他仿佛在一出生就找到了,命運讓他們彼此牽連,使他們相愛相守相維護,只要涉及到對方,瞬間就可以使他們堅定不移。

“說好了,以後不論有關兩個人的任何事情,都要一同經歷,一並承受,一起解決。”

“好。”

天空如洗,呈現出一片讓人舒適的藍白相間,清風微拂,年輕人理過後的頭發順勢而飄動。

然後一個聲音打破了這衣服安逸的畫面,“項勝羽!”

“嗬!剪頭發啦!”

項勝羽一看見來人,又聽他說話,毫不掩飾的嫌棄,“你家老爺子既然肯放你出來?”

“那不是,害!那一晚上喝的確實有點多,但還不至於被我爹打死。畢竟,現在我們老張家就剩我這一棵獨苗了,他可舍不得。就算他舍得,到了那邊,我爺爺、太爺爺、太太爺爺恐怕不會輕饒了他。”

面對他的貧嘴,項勝羽本打算置之不理,但是瞥見了他身後還有一人。

張銘瑞道:“對了,剛剛看到這個小朋友站在門外,我就順帶給你帶進來了。”

這個“小朋友”有十六七歲的樣子,臉上明顯還有未完全褪去的天真稚氣,正新奇地環視著這大院的一切,並沒反應過來該做自我介紹了。

項勝羽看著這個完全陌生的“小朋友”,疑惑但一語不發。

張銘瑞對他打了個響指以作提醒。

“小朋友”這才回歸正軌,朗聲道:“我來找謝少爺。”

項勝羽的凝眉。

但還是通知了謝琛行。

很快,謝琛行一進來看到那“小朋友”,頗意外道:“小山!”

小山:“謝少爺!”

“你怎麽來了?你家寨主呢?”

“就是我家寨主讓我來給你送信來的。”

謝琛行伸手接過他手中的信。

等他看完,便把信遞給了一邊的項勝羽。

項勝羽接過來大致把信的內容看了,而後說:“祁寨主打算解散軍隊?”

謝琛行:“是啊,這些年他們一直跟著祁寨主生活在祁家寨,大多都已經有了自己的妻兒。其實從某些層面說,他們早就不是誰的備用軍,而是在北平邊界漫野中,一個叫做‘祁家寨’的地方,過著與常人無異生活的居民。漫無目的地準備了二十年,怎麽我的突然出現,就要打破他們恬然安逸、風平浪靜的生活?”

生為一個自由人,他們沒有義務為了誰而活,他們永遠都有權利選擇自己應該、想要怎麽活。

項勝羽接過話:“所以,你當時就帶了那麽幾個人勇闖上海,身單力薄的做了那‘螳臂當車’之事。”

謝琛行深知他這意有所指,想起了一些經歷,不免覺得有些羞愧。這道理當年他自己也明白,可還是抱著微末的希望,在這條道上走的毅然決然。

祁風當年以一己之力,可以穿過重重障礙重傷馬耀才,而自己比他多了幾份力,為什麽不能擊殺仇人?

事實證明,並不能。

當時他們一到上海,便被馬家盯上了,就像是他們事先料到了謝琛行等人的到來,不知是被人告了密還是怎地,於是他們只能被迫到處躲藏,伺機而動。

甚至有好幾次,他都陷入了極其危機的局勢,不過最後都又莫名其妙的絕處逢生。而且,那些個“莫名其妙”現在他已經得到了解答——那是來自某人的暗中保護。

到頭來,他打得如意算盤全盤皆散,還是沒能將項勝羽置身事外。

謝琛行淺淺地笑著,彎著眼看著項勝羽說:“給你添麻煩了。”

項勝羽:“並不,小霜哥,你知道嗎你們那樣做反而幫了我大忙呢。馬家本就勢有頹勢又分心去對付你,這樣三心二意,才更給了我可乘之機,讓我能更迅速更順利的直入他們內層,你我內外結合,今天的結果離不開我們所有人的功勞。”

兩人相視一笑。

謝琛行沖著項勝羽刻意地眨了下眼睛,水光流轉,那一剎項勝羽只覺得心上仿佛觸電般,有一絲絲酥麻的感覺。

難得在一旁安靜了半晌的張銘瑞,此刻再也忍無可忍了,對眼前這一對情侶“嗤之以鼻”道:“一個是花言巧語、能說會道,一個是外冷內軟、逢哄即從。”

冷不丁聽他來了這麽一句,兩個人只見的暧昧煙霧即潰散了大半。

所以,項勝羽故意刺激他道:“既然看不得別人恩愛,你也去找你的王子祥呀。”

“項勝羽,你!”張銘瑞終於再也不想繼續保持他和顏悅色,仿佛萬事都能心平氣和地淡然處之之態,惱羞不已道:“你這等重色輕友之輩,枉為我之友,再見!”

說罷,他振袖而去。

項勝羽對著他的後背喊:“哎!去哪兒啊!”

“去找王子祥!”

剛剛他那副惱羞成怒的樣子,謝琛行還以為他真的作勢要跟項勝羽從此“一刀兩斷”,斷絕來往,結果聽到後面那一句直接啞然失笑。

祁小山這個局外人觀望得雲裏霧裏,“那位哥哥是去尋‘友’還是尋‘色’去了?”當他看到張銘瑞一派振振有詞還以為是前者,但是在看到謝琛行他們的反應之後又覺得是後者,舉棋不定,索性便問了出來。

“……”

謝琛行:“……”

項勝羽差點笑岔氣,但還是回覆他:“你那位哥哥啊,他是去東墻,尋佳人了。”

奈何,涉世未深的祁小山上一個問題還沒解決便又陷入了一個新的問題裏。

事前,經兩人一致決定,在探究清楚幕後真相,將這解開疑雲的關鍵之人穆河找到,之後再另行告知祁旌陽。

所以祁小山信已送到,任務完成,也拒絕了項勝羽挽留玩兩天的邀請,當天就返回祁家寨,離開了項府。

事後,項勝羽粘著謝琛行到了他的院子裏。

一進了院子,他便直奔那棵桃樹,撈下一枝長滿了花骨朵的折斷,舉到謝琛行面前殷勤道:

“小霜哥,你院子裏的桃花開得可真好看。”

謝琛行笑著接過花。

只聽他又道:“不過還是你更好看。”

害的謝琛行剛碰到花的手一僵,盯著花的眼眸隨即垂下來,本想順其自然的接過花,這下幹脆直接粗暴的抓過來。

他道:“有事說事,無事送客。”

項勝羽的這一點就像是有些神經質的癖好,某種特別的情趣——就是他總是喜歡故意去挑逗謝琛行,明知道結果,卻按捺不住自己要去挑逗他。

而謝琛行這個人呢,又偏偏耐不住挑逗,所以有時候很容易面紅耳赤,但是他這內斂可謂極致的性子又不會允許自己有不好的表現,哪怕是一個神情、一個動作。

他越是容易羞,項勝羽就越愛挑逗,每次過程都津津有味,最後非挨頓謝琛行的罵才算心滿意足。

項勝羽一副認錯了的模樣,“嘿嘿,不愧是我的小霜哥,瞬間就猜到了我要幹嘛,我當然是有事情啦,不要趕我走嘛~”說到最後幾乎是撒嬌的語氣。

頓時激起了謝琛行一身雞皮疙瘩,險些沒有當場打冷顫。

“你正經點。”

同時心裏奇怪,他這耍怪的功夫有比當年,仿佛前一陣他一副立著成熟穩重、盛氣淩人,躺著憔悴萬分、“死氣沈沈”的都是假象。

說到底,不管過了多久,在謝琛行這裏,他依然還是那個燦爛明媚的、幼稚粘人的少年郎。

項勝羽:“好的!”

“剛才你問小山,‘祁宇以前住不住祁家寨’是何意?”

“我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

“等等,你怎麽會知道祁宇?”

自祁宇給謝琛行送了祁風的“絕筆信”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當時他也向祁旌陽問起過,得到的答覆是祁宇回西北老家了。

謝琛行雖曾懷疑過,但最後事情繁多,慢慢的也就不了了之了。

項勝羽道:“祁宇,現在在我這兒。”

謝琛行驚詫,“什麽?祁寨主之前跟我說他回西北老家了。他不是祁家寨的人,他是祁叔叔府上老管家的兒子,祁叔叔走了之後,老管家沒過多久也過世了,所以他就帶著他父親的骨灰回了家鄉。他為什麽會在你這?”

“是祁寨主跟你說祁宇走了?”

謝琛行點頭,“嗯。”

“那他有跟你說過祁宇具體何時離開的北平嗎?”

謝琛行搖頭,“這個倒沒有,我其實也就只見過祁宇一次,就是一年前我被馬家人追擊的那晚,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他,確切說是在同一晚,見到祁旌陽派來的小山,截止那之前。”

說著說著,他的神情間不由自主也浮起了一層疑霧。

祁宇當晚離開的確實突然,剛帶著他躲過追擊,最後卻連句告別都沒有。

項勝羽看著他,道:“你剛剛問我祁宇為什麽會在我這,如果我告訴你是祁宇自己找來的呢?有一天,他突然就找來了項府,一進來就詢問你的下落。後來我問他,他說他自己是逃出來的,是祁旌陽把他關了起來,自始至終他從未離開過北平,他還說‘千萬不要聽祁旌陽的話’……”

謝琛行表情凝重,沈默不語。

“那晚,一切開始的都太過突然,無論是祁宇、祁寨主還是穆河。”

謝琛行:“……”

他的表情變得覆雜。

看出了他的思慮和難以相信,項勝羽也就不再繼續說。

這一年,祁旌陽的舍身相護不是假的,祁家寨的兄弟鼎力相助也不是假的。突然有一天,告訴他,這一切有可能是別有用心,瞬間就讓他接受相信,那是不可能的。

片晌,謝琛行才緩緩道:“如果你去過祁家寨,可能也會跟我一樣,寧願相信他是出於某些多半為了大局、祁家寨一眾的考慮,但真的很難會懷疑祁旌陽的為人。”

項勝羽輕輕握住了謝琛行的手指,對他露出一個微笑,道:“你相信,我就相信。”

因為你相信,所以我無條件選擇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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