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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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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慌

看到穆河來,項勝羽就差把“滾”字寫到臉上,雖然現在的表情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這個時候還來叨擾,真是不好意思啦!”穆河心裏素質還是挺強的,即使他看到了項勝羽臉上並不好的表情也還是笑盈盈地相對。

讓項勝羽感覺到,此人不是在那姓馬的手底下依附慣了形成了一種人人都吃這套的認知偏差就是臉皮夠厚。

“有什麽事在剛剛我總馬小姐回去時遇到了你時不提,非現在這個時候又勞穆總管特跑一趟?”項勝羽也不跟他拐彎抹角,誰想這辦事效率說來便來,也幸虧馬清嘉離開的及時。

穆河笑著,“哎,現在與剛剛情況、時間都不同。您剛剛是特意送我家小姐,那現在我必然也是受了意來給項少爺送樣東西。不知項少爺現在可否方便,與我靜坐詳聊啊?”

已經知道了他的來意,先前這一步也已經在他們的掌握裏,眼下就是需要走個過場另外再認真考慮下與馬家敲定“合作”的利益。

“穆總管裏面請。”

此情此景,項勝羽也只能晚點時間再跟謝琛行說他和馬清嘉的計劃了,於是他在轉身走之前對謝琛行說:“小霜哥,晚點我去找你再跟你講。”

然而他在前面沒有註意到身後謝琛行的表情。謝琛行看到穆河進來時,先是一陣驚愕而後甚是震驚覺得在看到那張臉後有些難以置信。

當看到這個人的臉時,不禁讓他想到了一些曾經的記憶。他那個時候還很小還沒有出國念書,但是他記得很清楚,這個人原本是在謝家的典當行做小工還曾多次到家裏來跟謝父匯報工作。他工作踏實也能幹,但謝家也不缺能幹者。後來謝父偶然得知他家境貧寒總是被管事壓榨同事欺淩,便多次幫扶和提拔他,最後他也不負眾望坐上了典當行的管事並且把生意打理的風生水起。

至於為什麽記得,他的事跡被謝父好多次拿出來教導謝琛行,孩童就是這樣,越是從父母口中聽的別人家孩子的事跡,心中越是不服氣但同時又按奈不住想探一探究竟是何等人物。於是他到過店裏見過了這張臉,也就記住了這個父母叫他視為“榜樣”一樣的人物。

然而此時再見他,卻已經成為了自己仇家的管事。這令謝琛行一時間覺得大腦神經有些混亂,那一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看錯了認錯了人,可事實擺在眼前連名字都沒有變。

盡管他們謝家已經出事四五年了,忽然謝琛行想到了一種可怕的情況呼吸有些紊亂,他不敢再繼續往下想。

以至於項勝羽轉身之前跟他說話,他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們都走遠了,自己還呆在原地。

俄而,帶著沖擊謝琛行來到了大街上,試圖用嘈雜的人來人往的聲音沖洗。

當他走著走著,突然身前出現一個人擋住了他的去路。他以為是路人所以就往旁邊斜了一步準備繞開行走,可是那人也跟著挪了一步又再次擋在了他的前面。

於是他擡頭看這個人。

是一個身著灰色袍子的男人。

見謝琛行擡頭,他便開口:“你是謝少爺吧。”

謝琛行怔了怔,來人完全陌生,於是打算回答“你認錯人了”。還沒說出口這人又說:“我是祁家的人,我叫祁宇。”

聽到“祁家”謝琛行瞬間思緒清楚,但也還是持著謹慎,“我不認識什麽祁家人。”

只聽那人又說:“我是祁風派來接應的,我從東邊來。”

謝琛行的眼睛這才亮起來,祁家雖常年在南方行走但主要發展的地方以及集結地點其實在我國沿東地區。而且這個人說他叫“祁宇”,祁風……這兩個名字放到一起聽還真會叫人覺得有關系,“真的是祁叔叔讓你來的?”

說罷,祁宇從袖中抽出一個豎著對折疊好的牛皮紙信封,遞給謝琛行。

謝琛行接過來展開,上面果然還是熟悉的落款,熟悉的兩個字。

他迫不及待地看信的內容,也好奇自己的信都還沒回過去怎麽就又來了新的,想著大概是又有什麽新的變故。

只是這信的內容他看著看著,前面還好後面慢慢地變得不對勁,再從他看到“今以絕筆慰春寒,願往後慈兒多珍重”開始,便徹底明白了前前後後交待後事的口氣,這分明就是一封絕筆書!

謝琛行立刻詢問:“什麽意思?祁叔叔他怎麽了?這真的是他親手寫的嗎?”這三連問,既問出疑惑也問出了內心雖否認但早已震顫不已的自我欺瞞。祁風的字跡,內容中的口吻以及曾只有他一人因自己太過溫善而調侃過的“慈兒”,恐怕再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更確定這封信的作者是誰了。

他實在無法相信,無法接受,所以他滿懷渴望地看著眼前的人,希望從他這兒得到與信相反的回答,並告訴他祁風信上說的是假的。

祁宇被他這眼神也刺的紅了眼,沈默良久口中也沒能發出一個字。

謝琛行看他這樣子就已經得到了答案,手中輕薄的信紙仿佛瞬間變得很重,壓的他喘不過來氣。

夕陽西下,項府裏。

穆河走的時候天色都已經暗了,項勝羽連口茶水都顧不上喝就先去找謝琛行。然而當他去了卻發現謝琛行並不在房間裏。

於是他趕緊找劉管家問,得知謝琛行下午在他們交談的時候就出去了後面一直都沒有回來。

據他對謝琛行的了解,他平時連外出都不怎麽喜歡更別說是晚歸了。又結合當下的情形以及馬清嘉跟他說過的話心裏頓時開始擔憂,也生出一個念頭:決不能讓馬家這個時候發現謝琛行。

於是他迅速命令王子祥帶人換上便裝低調行事,分散開去尋找。

另一邊,穆河在離開項府在回去的車上。

他除了在暗自慶幸辦成了兩家的協議,也對白天在鋼進項府時見到的年輕人產生了疑問。畢竟,那少年看自己的眼神實在是有些怪異,而且他前兩次去項府也並沒有見過這個人。

於是他好奇地問開車的人:“今日,在項府裏的另外一個人是誰你知道嗎?”

前一陣莫名的爆炸自家的司機逃的快但還是受了傷,於是不得不暫時就地重新找,所以如果那個人一直在這兒的話,他想這個新來的本地司機應該會知道。

司機說:“是項家的人,我一個平民老百姓哪裏知道呢。”這個司機也拎得清後頭坐的這位是外來的,心裏想還是不做多交流,反正說與不說都對自己沒什麽好處。

接著,穆河從自己皮夾子裏掏出一沓鈔票甩到他副駕駛位上。

那司機見了,果然立即欣喜改口:“那個人啊,具體是叫什麽名字我也記不清楚了,好像姓……對,是姓謝。其實我還是聽我一個住在離項家不遠地方的朋友說的,他好像是項家一挺重要的客人。不過後來,周圍的人也猜測這個人是項大帥的私生子,畢竟項大帥的那豐富的風流事跡流傳的還挺廣的。”

“但是項大少爺和他兩個人關系看起來很要好,如果是私生子的話,有誰會跟一個可能會和自己搶家產的人關系好呢。所以這個說法也就不攻自破,而是又有了另外一種說法……”

穆河:“什麽說法?”

司機接著說:“就是說,這項少爺啊,有那種……特殊愛好,所以這個人和他關系並不一般。”

從他說話間的猶猶豫豫看似扭捏不已的語氣,再加上“特殊愛好”的說辭,便也不難想,穆河隨即便懂了他言語間的意思。

不過不管司機口中所說這件事情真假與否,對於馬家好像並不重要,因為從始至終他們的主要目的就是與這條“強龍”達成合作。其他的,只要不破壞計劃都不重要。

這既是穆河的態度也是馬家的態度。當然,目前還想還有一件事情還是先確認過才能保證事情萬無一失。因為他剛剛還問了那司機“這個人是從小就在項府嗎?”司機告訴他並不是,而是幾年前才來。

幾年前是幾年前?也有可能就是五年前,還有一年前?

所以,回到華昌酒店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上海那邊接通了電話。

“事情辦的怎麽樣?”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渾厚的聲音

穆河說:“事情已經辦妥了。”

“很好,穆兄辛苦了,大小姐沒有再次做什麽出格的事吧?”

穆河:“大小姐也很好,只是……”

“嗯?怎麽了?”

穆河頓了頓說:“我好像在項府遇到了一個熟人,姓謝。”

“什麽?確定是謝家那個銷聲匿跡數年的兒子?”電話那頭明顯震驚。

穆河:“我目前還不能確定。”

“不管如何,去給我查!如果真的是他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穆河眉間一緊,“是。”

“穆兄啊,此事完成,我設好慶功宴等你歸來!”

穆河:“嗯,先謝過老爺。”

掛掉電話,穆河陷入一陣沈默。

片晌,他臉上的仍未陰翳散盡,開口道:“來人。”

隨後面前便出現兩人,“總管有何吩咐。”兩人異口同聲。

“從現在開始,這兩天盯緊了項家那位姓謝的年輕人。如果發現有異常,我要活的。”說這話時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無人察覺他臉上閃過一絲兇狠。

“是!”

夜幕下了很快,星點寥寥無幾,乍一看還以為天上獨有一輪彎月。

而地上項勝羽帶著人在一條條空蕩蕩的街道裏穿行著,急切地尋找著心裏人的身影。

“怎麽樣?人找到了嗎?”項勝羽耐心臨近耗盡,擔心指數飆高。

王子祥搖搖頭,“沒有。”

“接著找!”項勝羽一直都在壓制著內心的急躁“小霜哥,你在哪兒啊!”,心想如果再找不到人便要提著槍到華昌酒店找人了。

謝琛行看來是認得那穆河的,為什麽自己當時就沒有立即意識到他的不對勁。不過那穆河應該是沒有認出謝琛行,那在這之前必須先把謝琛行找到,這樣能在被馬家人發現他之前把事情簡單化。

這條街的不遠處。

謝琛行剛剛躲過了兩波追擊,現祁宇正帶著他在這一條條錯綜覆雜的胡同裏四處竄著躲避。

就在剛剛,眼看日暮降臨,得知噩耗滿心悲痛無法抽離的謝琛行不知自己是怎樣才拖著沈重的步伐返回到的項府。

但當他到大門口的不遠處,便註意到圍墻外行蹤可疑的人。項府的護院他都見過,而這些人完全沒見過。

於是他心隱隱感到不妙顧不上其他立即轉身就走。

果不其然,那些人發現他要走,就迅速追了上來,於是手無寸鐵的謝琛行就加速奔跑。

原本以為只有門口的三個人,誰知當他跑進前面的一個胡同口裏發現這裏面也有人。他們一看到謝琛行也立刻朝他奔來,而且他們手裏都有槍。

很明顯這些人就是沖著自己來的,但現在還在項府附近如果是單單因為自己一個人他們應該不敢開槍,可是這麽多人他打是肯定打不過,逃,現在是兩面夾擊。

正當危機之時,他聽到了墻上有人在叫他,“謝少爺!”

擡頭,正是白天的祁宇。

“快把你的手給我!”只見他一只手臂伸下來。

謝琛行此刻也沒得猶豫,一把拉住了他的手,祁宇的力氣出奇的大一把就將謝琛行拉了上去。前後來夾擊的人撲了空。

“我們三個上,你們幾個去那邊接著追!”這群人中有人說。

於是在他們爬墻之際,謝琛行跟著祁宇迅速從這院子的後門出去一路狂奔。

邊奔跑祁宇邊問:“是馬家的人認出你了嗎?”

謝琛行:“看樣子應該是的。”

突然,祁宇看到前方不遠處也有一群人立刻止步拉著謝琛行躲在墻邊。“那邊也有,看來他們還是不肯死心。”

“項家的人知道你被發現了嗎?”祁宇問。

“應該還不知道”,謝琛行臉色煞白,大口喘著氣,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著實是把他累得夠嗆。

祁宇:“沒事兒,這離我們的一個臨時據點不遠了,我們先去那兒。”

謝琛行有些遲疑,心想如果項勝羽他去找自己發現還沒回去應該會很著急,他一定會出來尋自己。但是現在這情形他好像別無選擇。

祁宇有所察覺,便問他:“少爺?”

謝琛行搖頭,“走吧。”

這邊。

他們找遍了周圍都未果,於是就擴大了範圍尋找。

突然,王子祥步伐匆匆,“少爺,我們的人有發現。”

項勝羽立刻聚神,“是他嗎?在哪兒?”

王子祥說:“不是謝少爺,好像是華昌酒店的人。”

項勝羽隨即大怒,“媽的!”沒想到這幫人動作這麽快,不好的預感成了真,“走!”

王子祥馬上意會在前面帶路。

很快就到一個交叉胡同處,謝琛行手中的槍“哐嘡”上了膛。王子祥伸手攔住他,“少爺,會不會影響……”

“是他們主動找上門要合作,現在又來動的我的人,那就怪不得我了。”一字一句都難掩他的怒意。

怕他沖動,王子祥又說:“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項勝羽心中當然有分寸,他一開始的打算就是放長線釣大魚,線是放下去了不釣到魚豈不是虧了。

說完,項勝羽擡手對後面的人比劃了兩下,他們得令立即作幾小分隊分散開。項勝羽對他們說:“你們接著去找人,仔細每一條胡同!”

他們齊俯首說“是”就隨即出發。

“子祥,帶剩下的一隊跟我去處理裏面這些人。”項勝羽說完徑直往胡同裏面走了進去。

此刻胡同裏的那群人還沒有察覺,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音:“幾位!”他們才立即警覺地舉槍轉身。

其中有人問:“什麽人?”

天黑無燈,只有月光灑下。項勝羽走到距他們一丈的位置停下,冷聲道:“你們剛剛還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你說我會是誰?”

雖然他們看不太清來的人的樣子,但聞此言則就明了一個個都默默地放下槍。其中多還是華昌酒店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項勝羽,就算不是也應該知道他們家正在合作的龍頭就是項家。除了上面給的指令決不敢輕易招惹項家。

裏面有一個人立刻笑著滿是討好的語氣說:“原來是項少爺啊,誤會,這是個誤會。我們剛剛只是恰巧路過,路過而已。”

“路過?”

已經上了膛的槍,就等待被扣下扳機。

項勝羽一擡手臂,“砰!砰!砰!砰!砰!砰!”,瞬間一片慘叫連連,那群人已經都疼得倒在地上抱緊自己中了槍的那只大腿各自滾作了一團。

“我項府都失竊了,你們還敢跟我說只是路過?”項勝羽知道這些人也是聽吩咐辦事的手下人,並不打算要他們的命,但不代表他不生氣。

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因為他的人都還沒找到。於是他問倒在地上的人:“你們追的人,現在在哪兒?”

一人疼得咬緊牙關抑制不住的發抖說:“他跑了,我們沒追上。”

得知謝琛行沒有落入他們手裏,他頓時松了一口氣,轉身對後面的王子祥說,“這群人先打一頓然後押回去關起來。”

王子祥:“是。”隨後他又說:“那謝少爺……”

項勝羽又再次臉色沈下,“接著找,直到找到為止。”

王子祥點頭,“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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