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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事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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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事憶

第二天一大早,項勝羽就收到王子祥報給他的消息。經一年多的時間,那件帶來諸多影響的事情終於可以收尾了。於是他立刻整裝,不顧王婆婆的勸就要出發前去解決。

“少爺,你們就吃兩口飯再走嘛!”王婆婆原本都已經擺好了一桌子的飯菜,不料卻被告知他們不吃飯了就要出門。而且按照往常,這架勢一出門不是十天就是半個月。

“來不及了,那子祥你趕緊吃兩口咱們出發。”項勝羽一手又理了理自己的領口,一手抓著拿這著軍帽敲敲一旁的王子祥說。

“哎不行,少爺你也快吃。”王婆婆端著一盤有三種顏色的饅頭放到項勝羽面前說。

項勝羽沒看,只說:“小霜哥那邊,飯送過去了嗎?”

王婆婆道:“琛行少爺,他不讓送飯到房間了。”

項勝羽疑惑停下手上的動作:“嗯?為什麽?”

“因為……”王婆婆還沒說完就看到門外來的人,轉言道:“琛行少爺,快來,飯都擺好了。還有快來幫我勸一勸少爺,他不肯吃飯就要走。”

項勝羽一聽謝琛行來了,立刻回過頭去看。看到是他後,也是一驚。

只見謝琛行緩緩走過來,到他身邊時,柔聲道:“把飯吃了再走吧。”

那一刻,項勝羽以為自己在做夢,他這一年來多次在夢中夢到過這個場景,然而今天真的成真了。接著,謝琛行從盤子裏拿了一個白饅頭遞過來。

項勝羽恍惚著接過來。

王子祥本還想要說些什麽,也意會拿了個饅頭拉著王婆婆出去了。

而後項勝羽突然又想到什麽看桌子上的盤子,果然,許久沒有人註意,他們便忘記了。於是他飛速鎖定一盤菜在不破壞菜基本外觀上從裏面夾出了一些菜,而後又再次檢查,確定後把它推到謝琛行面前。“這盤沒有你不愛吃的菜了,你可以吃這盤。”

謝琛行一怔,剛剛有所猶疑的筷子,這下無所顧慮的夾向面前他推過來的菜盤。心中頓時曾經的那股溫溫熱熱的感覺又有了回來的征兆。

在項勝羽他們走後,謝琛行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書案前,擡頭便可以望到窗外早已爬過房檐的枝梢,期間交錯著不同的種類樹花間最耀目奪眼的還要數那棵桃樹。

望著這簇粉色的枝頭,讓人不禁陷入了思緒,聯想到一些美好的回憶。

【起意/憶】

三年前。

“項勝羽,我剛才跟你講的你都明白了沒,別回頭明天先生抽查起來又一問三不知。”謝琛行自己講得很認真而眼前聽得人卻看起來一點都不認真。

項勝羽:“明白了明白了。”

謝琛行半信半疑:“真的?”

項勝羽:“真的!不信你現在提問我。”

謝琛行姑且相信了他,“那既然已經解決了就回去吧,我要看書了。”

項勝羽:“別啊,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謝琛行一臉無奈看著他:“什麽啊?”

項勝羽思忖了一下說:“‘看此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蔔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這幾句話具體講的是什麽意思啊?”

謝琛行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嘴角輕微上揚:“這兩句話你是在哪兒看的啊?”

項勝羽可不想告訴他自己是不小心看到了張銘瑞姐姐的婚書上面的字。張銘瑞在國外沒辦法準時趕回來,所以自己去充當了一天別人的弟弟。

“你真的不知道這兩句話的意思嗎?”謝琛行看他不回答就問道。

項勝羽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

接著謝琛行起身去裏面的桌子上的厚厚一打報紙中翻了翻然後抽出了一張,拿過來在項勝羽面前的桌子上攤好。

然後他用手指點著一處,這張報紙內容大致是報道了北平某軍閥和某大商賈兩家聯姻的消息,而最上頭的那一版塊中印著一對盛裝的男女的照片然後旁邊幾排文字後還附著一張長方形的圖片,那圖片右邊兩個大一些的字“婚書”,然後從右到左,自上而下,整整齊齊的排列著幾行字,其中後幾行跟項勝羽剛才說的完全一致。

“你剛剛說的兩句話就是出自這裏吧,是婚書的內容。”

隨後謝琛行又指著照片上的兩人又說:“此書是這兩個人締結婚姻契約的誓言,它們的意思是桃花盛開之際正宜婚嫁之時,料來年子孫綿延世代昌盛,今將白頭偕老之約寫於紙上,猶如紅葉題詩般的天賜良緣,記載於鴛鴦譜上。”

項勝羽在張銘瑞姐姐出嫁那天的情景下並不是不明白那些話的來處和用意,而是在謝琛行的解釋後更加確定了心中的某些個想法。

此時窗外一片晴明,風吹動樹梢,現在明明不是春三月,項勝羽卻仿佛看到了有朵朵粉瓣掛於枝上。恍然間,隨著風向竟有陣陣淡淡地清香飄來。

而再當他細聞,發現原來是由身旁的人身上散發出的味道。

謝琛行的一只手臂搭在自己的身後,另一只手指著報紙上的照片,背部微微彎屈,項勝羽被他這個姿勢半包圍著,以至於現在兩人的距離貼得很近,項勝羽仿佛都能聽到謝琛行說話間胸腔的共鳴,聲音依舊溫柔,每吐一字都像暖風拂過耳邊。

“締結婚姻的契約……”項勝羽喃喃自語。

“沒錯。”然後謝琛行突然想到什麽又說:“對了,項勝羽,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個姑娘,按照約定我現在就可以娶你做媳婦的。”

項勝羽不帶絲毫猶豫轉過頭看著謝琛行一臉認真說:“不是姑娘就不可以娶了嗎?”

謝琛行被他這一問一時竟沒能直接回答:“……”

他看著項勝羽這幅模樣覺得很是可愛,然後沒有說下去只是抿嘴微微笑了起來。

項勝羽年紀小常說些孩子話,雖然這話他也不是第一次說了,但也只當是他的一句孩子話吧。

隨後他擡手彎曲著食指敲了一下項勝羽的腦門心,“傻魚。”

項勝羽吃痛“喔”的一聲拿手去揉,氣鼓鼓的說:“哎,好疼的!”

就這樣項勝羽在謝琛行的房間裏直到賴到了晚上王婆婆來叫才肯回去自己的院子。

而這天晚上謝琛行失眠了。

結果次日的清晨,是被扯著嗓子大喊他名字的項勝羽吵醒的。

“謝琛行!你快起來!”項勝羽直接推開門就進了謝琛行的房間,然後一股腦奔到他的床邊,就趴在他還在艱難的沒有睜開眼睛的臉上。

謝琛行差不多是在接近天亮時才睡著,現在極其困,然後按照慣例項勝羽來找他並不會有什麽天大的事情,並且在印象裏項勝羽仿佛是前腳剛離開,自己的耳根子才得以清凈半刻。結果就又聽到了他一響起大有沒完沒了趨勢的又由於未完全度過變聲期的所以聽起來似尖又些許啞的嗓音,所以他擰起的眉頭在訴說著自己並不想理會他。

可是項勝羽仿佛每天都有著超於常人的充沛精力,所以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最終結果就是謝琛行妥協起床了。

項勝羽讓人把自己飯菜端到了謝琛行房間,然後謝琛行壓制著自己的起床氣坐下和罪魁禍首一同吃早飯。

“你快吃,等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項勝羽一邊扒著自己碗裏的飯一邊說。

謝琛行看著面前的這些菜並沒有胃口,一筷子沒一筷子的夾著,“去哪兒啊?”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項勝羽說著挑了下眉,然後把自己面前的一盤菜推到謝琛行那邊說:“吃吧,這裏沒有茄子了。”

謝琛行吃飯上面有一個很不好的習慣,極其挑食,不喜歡吃的一大堆,尤其是茄子。而項勝羽恰恰與其相反,基本不挑食,味道好的都能接受。

然而項勝羽今天早上的飯菜裏面幾乎每一樣裏面都包含了謝琛行的挑點,唯獨一盤裏面有他還算喜歡吃的青椒炒肉,但是裏面卻加了茄子。不過現在裏面的茄子都已經被項勝羽給挑走吃掉了。

謝琛行有些意外項勝羽竟然能記得自己的喜好,之前沒有這種情況可就在這一年項勝羽來他房間的次數肉眼可見的增多了,就連吃飯也是動不動就賴著跟他一起吃。

雖然同住在項府但飲食都是管家讓廚房根據每位主人的喜好做的不同的,而項勝羽非要鬧著吃謝琛行的飯,吃項勝羽的飯菜屈指可數,原因也直接明了,兩人的口味完全不同,所以他看到項勝羽這般舉動先是微微楞了一下隨後才下筷子吃了起來。

等他們一吃完,項勝羽就拉著謝琛行坐車出了項府。

劉管家開車將他們送到目的地,一下車就看到了一面湖。

“來這裏幹什麽?”謝琛行問。

“等著。”項勝羽跟隨行的兩個人揮了一下手。

結果就見到他們到車的後備箱裏提出了兩個黑色的細長木箱子,然後拿到他們的面前打開。

謝琛行看清楚裏面的東西後直接驚喜地說:“這是?釣魚竿!”

只見箱子裏面放著嶄新的西式釣魚竿和釣魚所需要用的一整套器具。

“這個生日禮物你喜歡嗎?小霜哥。”項勝羽笑著看著他說。

今天是農歷九月初七,也是二十四節氣中的白露,謝琛行的生辰。

連他自己差點忘了,還有只是因為自己當時隨口提過的去釣魚的事,項勝羽竟也記下了。

“傻魚,謝謝你,我很喜歡!”謝琛行只感覺自己的眼眶有些發酸。之前還在自己家的時候,  每一年自己生日那天祁風都會帶著他去湖邊釣魚。如今他來到項家已經第三個年頭了,第一年正臨生辰之際被送來所以直接就沒有過,第二年雖然過了但也只是草草了事,可這一次又可以和以前一樣了。

雖然這次帶他來的人不是祁風叔叔。

因為某些原因每年的生日,只有祁風會給他慶祝生日,那就是帶著他去河邊釣魚。

“你喜歡就行,不枉費我托人漂洋過海的把這玩意兒給弄回來。”項勝羽用手叉腰又似“只要你喜歡都不是問題”的一副輕描淡寫之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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