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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為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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縛為解

夜裏,已經進入夢鄉的張銘瑞被項勝羽一通電話聲叫醒,被迫從舒服的大床上爬起來並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項家。

從門口下了車就立刻飛奔到項家主廳,看到項勝羽和王副官都在裏面了,一邊喘氣一邊開口問:“到底是發生什麽要緊事了?”

項勝羽緊鎖著眉頭:“銘兒,現在我沒有時間跟你過多解釋,還有不到兩個時辰天就要亮了。你跟謝琛行不是約定今天早上八點在清風茶樓簽合作契約嗎?”

張銘瑞想了一下,“是啊,怎麽了?”

項勝羽說:“我剛接到最新的線報,上海馬家已經知道掌握了謝琛行的行蹤,而且明天在清風茶樓會有埋伏。”

張銘瑞瞬間緊張起來:“你這邊有馬家人的眼線?”

王子祥:“之前馬家派過來的眼線全都摘除了,而且一直在排查隊伍,沒有發現新的。”

項勝羽的眼神裏透露出了一絲狠戾,語氣沒有起伏:“沒有那邊的人,那就是自己的人出了問題,也是時候好好清一清人了。”

王子祥隨即立正,頭微低下:“都是屬下整頓不嚴,請項少責罰。”

項勝羽走近他一步語氣淡然道:“人心難測,不關你的事。”

張銘瑞說:“那現在你打算怎麽做?”

項勝羽思忖片刻:“線報是一個時辰前得到的,從上海到北平最快也要一天 ,他們此次行動應該是早有蓄謀的。他們在暗我們在明,我們要盡可能在天亮之前排查出他們大致的各個據點,在謝琛行他們今天早上到清風茶樓之前在附近做好設防。”

王子祥:“少爺,坻縣道路錯綜覆雜,尤其是清風茶樓附近,多居民房和狹窄街道,對我們形勢不太有利,如果他們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謝少爺一個人身上,那……”

項勝羽神情嚴肅,就連聲音也壓得低沈,堅定有力:“到時候就算是出現了再難的不可抗力因素,也要絕對給我保障謝琛行的安全!”

王子祥:“是!”

他正準備轉身走,被項勝羽叫住:“帶項家的那幾支親兵去,統兵裏面不幹凈,這次就先不要帶了。”

王子祥:“知道了,少爺。”

張銘瑞看王子祥領了任務,於是也積極地問:“那我呢,我幹嘛?”

項勝羽:“對,你早上提前一些去茶樓。”

張銘瑞有些不理解:“你不是說那裏不是已經被壞人包圍了嗎?還讓我去?!”

項勝羽:“如果他們要是等人出來動手,你提前到想辦法拖住謝琛行,大早上的茶樓裏人多他們不敢沖進去動手,讓我們在外面有多的時間可以解決掉他們。如果他們在人一出現就動手,那你就待在裏面也是安全的。”

“不是吧兄弟,那萬一我也有危險呢?我的安全就不用保障了嘛?!”張銘瑞頓時氣急。

項勝羽確實沒想到這茬,他心虛的眨了兩下眼,圓說著:“你怎麽能有危險,你又不是馬家的目標,再說了就算是有,我也會讓子祥保障你的安全的。”

張銘瑞感覺自己心寒的眼淚都要出來了,“果然,到我怎麽就變成王子祥了呢,有了媳婦就忘了兄弟是吧,項勝羽……”

在一旁的王子祥原本嚴肅認真地表情,聽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被張銘瑞看到了,“王子祥,你笑我!”

項勝羽急忙叫停解圍道:“時間不早了,子祥你快下去行動吧。”

而後轉過來對要跳腳的張銘瑞:“銘兒,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兄弟,我怎麽會忘了你呢。”

王副官趁機趕緊溜出去,正廳裏只留下兩人。

項勝羽才稍正色說:“差不多行了!”

張銘瑞輕“哼”了聲道:“誰讓我錯過了你六年的時間呢”,頓了下試探地問:“不過,你懷疑王子祥啊?”

項勝羽搖頭,“剛才我們說話時,外面始終有只‘鬼’,你不也發現了嗎?”

張銘瑞臉上露出了一個頗有意味的笑:“既然選擇做了“鬼”,那就該老老實實待在陰間。”

只聽“砰!砰!”兩聲槍響。

“‘鬼’解決了。“項勝羽語氣淡然。

張銘瑞在剛才聽副官和項勝羽的話語間就意識到了,便順勢陪著演了一場很逼真的戲,畢竟一回生二回熟。

接著聽項勝羽說:“走吧,我送你去茶樓。”

張銘瑞:“額?行吧,為了兄弟。”

剛走兩步只聽項勝羽又說:“把你皮帶給我。”

“我的皮帶?你自己沒有嗎?”

“我要有就不要你的了。”

“我真是,有我這樣的兄弟你就偷著樂吧!”張銘瑞雖嘴上極不情願,但還是伸手去解下了皮帶給他。還好張銘瑞今天穿的是松緊帶式的西裝褲,皮帶就是個裝飾品,不然他也不會那麽輕易就給。

他把拆下的皮帶遞給項勝羽,“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幹嘛,但我這可是西洋貨,你愛惜著點。”

這一邊還不知自己即將有危險的謝琛行為了表示自己與人合作的誠意,不到辰時就抵達了坻縣。

由於行車不方便,所以到清風茶樓的這一段路他們選擇了步行。

人的第六感很奇怪,通常會在要做某一件事情時莫名的出現,搞得心裏不安,結果會不會發生對自己來說也都是未知。

他們之前有幾次也是在這個時間點來過茶樓,應該是因為早飯時段因此街道上出行的人數量本就不算多,加上這件事的重要性,給謝琛行造成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錯覺,尤其是距離清風茶樓越來越近,總感覺像是有很多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

而且他今天還是只帶了大山和小山。

清風樓對面的某一處高樓上,當謝琛行一進入視線範圍他目不轉睛的跟著。高處的和可被排查的埋伏基本都已經清理掉了,剩下的沒有找到的還在暗處,所以此刻他還不敢掉以輕心。

忽然,砰!砰!,下方距離謝琛行等人不遠處傳來槍聲。

項勝羽的心仿佛瞬間被一下揪緊了,但當他看到謝琛行人沒事兒時才緩緩松開些。

前一個槍聲應該是自己人的,而後一個應該就是擊殺未遂。

項勝羽把高地戰場轉交給王副官,自己到下方戰場去。

謝琛行他們在聽到槍聲後隨即就躲進了一戶門洞,果然自己的預感沒有錯,他也判斷出了第二聲槍響就是沖自己來的。

若是沒有被第一槍阻截造成了判斷的臨時偏移,恐怕此時子彈就已經穩穩地打在了他的身上,而不是自己身前的墻壁上。

大山和小山也已經掏出了腰間的□□,一前一後將謝琛行牢牢護在了中間。

大山時刻警視著周圍說,“琛行少爺,不知道他們有多少人,等會兒我和小山掩護你,你趁機就趕緊逃。”

小山附和道:“對,少爺,等下你先走。他娘的,早知道就多帶點人出來,不過還好,坻縣離祁家寨不算太遠,等你回到祁家寨再和寨主一起帶人來支援我們。”

謝琛行眼神閃過一絲光亮,從容地說:“馬家人既然能追到這裏,想必他們也早就有了充分的埋伏。他們的目標只有我,你們兩個等下不用硬拼。”

大山駁道:“若是可以護住少爺拼上我們兄弟兩人的性命又如何?”

小山附和:“我大哥說得沒錯!”

謝琛行心情很覆雜,追殺與躲藏就是他這次回來北平之前的那段生活。至今為了他這條命犧牲的人已經不計其數,他自己都為那些人不值得,甚至有時都覺得自己就是什麽都做不好的廢人一個……

他不想再有人為他做無謂的犧牲了。

謝琛行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了一下,像是在心裏暗自做了什麽決定,隨即又正色對大山小山說:“大山小山,我現在有一個我們都不用死拼的辦法。”

小山天真地問:“什麽辦法?”

謝琛行指了指他們身後說:“剛才我們走過來時我註意到旁邊那戶是位老人家,我們可以請求她的幫助讓我們躲藏,直到耗到祁寨主他們帶援兵來我們就都有救了。”

小山:“誒!是個好辦法。”然後轉過去看大山。

大山不作聲,稍許只是點了下頭。

於是他們去敲了門,也在征求到老人家的同意可以進去,計劃看似很順利。

只是謝琛行故意慢他們一步進,當大山小山踏進去後,謝琛行迅速拉上了門,然後用剛才趁他們不註意取下的鐵鎖把門從外面鎖上。

那戶人家心善當然可以收留他們躲藏一時,可是要等多久才可以等來祁寨主的援救,誰又能猜得準是祁寨主的援軍先來還是外面幾撥人的搜尋先到?

大山和小山都沒料到,在裏面砸著門喊:“琛行少爺!您把門開開!”

謝琛行充耳不聞,“你們再這樣喊,會把人引來的,到時候不僅我們會被人發現,還會連累這位無辜的老人家。”

大山小山頓時閉上了口,不再大聲喊,只是低聲扯著嗓子:“琛行少爺,求您把門開開吧,我們哥倆進寨起寨主教我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忠義,而在您來到寨子裏那一刻起,我們兄弟倆的使命就是保護好您。”

謝琛行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你們家寨主聽命於我,那你們是否也聽命於我?”

大山斬釘截鐵:“那是自然!“

謝琛行:“那從現在起,你們的使命就是為了自己好好活著。”

說完謝琛行從這個門洞走了出去。

在剛才的兩聲槍響之後就斷斷續續的響起幾聲,大山小山的喊聲也成功引起了他們的註意,槍聲一觸即發。

能明顯地聽出來,槍聲屬於兩撥人,究竟是哪一方沖著自己又或是兩方都沖自己,謝琛行不得而知。

他沿著墻小心翼翼地移動,警覺性所致,每每碰到拐角都要先試探幾番再移動。只見,前方又有一個拐角,他先試探性的抵出一個腳尖,隨後半只腳,逐次增加。

突然,他感覺頭頂一黑,被一雙很有力量的手箍著肩膀閃了個九十度,隨後就聽到“砰!砰!砰!”幾聲槍響,聽聲兒就打在剛剛自己試探著準備要出去的拐角處。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掙脫覆蓋和束縛,不料那人力氣很大,奈何自己的視線又被遮住,完全不容他有掙脫的餘地自己的雙臂就已經被反向扳過,然後又被用什麽東西一圈一圈纏繞著捆住,不是繩索,有寬度,韌性,像是某種皮革。

緊接著他感覺腹部被一股重力頂住,下一秒跟著兩腳懸空,他被這人扛了起來。

謝琛行不知道這個人的目的是什麽,沒有立刻做出無謂反抗。不過這個姿勢也的確不好受,他有些艱難的開口:“你不是馬家人吧,如果是的話任務也許是直接殺了我,就算不是,從我這裏你什麽也得不到的,我勸你也直接殺了我。”

扛著他的人沒有回答,反而仿佛是很不喜歡他剛才的話,於是故意顛了一下。

這個人的肩膀不算很寬厚,謝琛行被硌著腹部本就不太好受,這一下直接疼的悶哼出聲。

項勝羽就這樣扛著他走了好一段路,直到自己的車旁,小心地護住頭部將人放進車裏。

瞥見謝琛行又要做小動作,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做出很兇狠的語氣:“跟你一起的還有兩個人是吧,要是不想他們有事,就給我老老實實的!”

他了解謝琛行的脾氣,跟不熟的人外表看上去又冷又硬,其實熟了相處過後就會知道內他心比誰都要柔軟,什麽都要顧及一下。

果真,謝琛行在後座不再亂動了。

途中,項勝羽不時地看一眼後座,他知道以前謝琛行一坐車就容易犯困,前半程的時候也許是路太顛簸不安穩,到後半程項勝羽故意將車速減慢沒那麽顛簸了,他註意到謝琛行的呼吸也慢慢變得均勻,大概是睡著了。

等回到項府時,也沒有忍心將人吵醒,只是動作輕緩的把他抱了進去。

項勝羽把謝琛行抱到了之前他在項府住的房間,慢慢的將他放到床上,輕輕的解下纏住他手腕的皮帶,發現手腕出已經勒出了數條交錯的紅印子,心疼的不行,用手指很輕的撫上去而後又怕弄醒他趕緊收回來,心裏又是怪自己綁的緊了又是吐槽他細皮嫩肉不經弄。

看著這個讓他這一年多來日思夜想的人的臉,明明睡著了卻還微蹙著的眉頭仿佛裝有一堆心事。眼窩下方可見的暗色透露著疲憊,嘴唇本就發白,結果在更蒼白的皮膚襯托下竟有了幾分顏色。他離開自己一年,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幅模樣……項勝羽不由得又開始自責。

項勝羽本來就在一側看著他,忽然,謝琛行把臉轉了過來,變成了與他面對著面,而且差幾指寬的距離就能夠碰到。

項勝羽呼吸都跟著一滯,然後他就這樣近距離看著謝琛行,最後還是情不自禁的在他的唇上點了一下,才滿意的笑著離開了這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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