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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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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歸

“啪!”

中央高臺上說書人手持著醒木重重地拍在案上。

隨後他擡起右手豎著食中二指在空中虛點兩下,笑著開口道:“諸位,咱今兒個兒要講的故事嘿,那可真叫一精彩!且不說還與咱們這兒那位“楚霸王”有關系。”

臺下座上的賓客中有人嗤之以鼻:“老高頭兒,又張嘴就開始胡吹了?哪回話兒開頭你不是這麽說的。”

此刻在二樓包間裏,謝琛行剛送到嘴邊的茶杯在聽到那句“楚霸王”時頓了一下,接著又作若無其事般繼續將茶水送進嘴裏。

片晌,茶樓的掌櫃叩響了二樓一個包間的隔門,包間內站在那位坐著客人旁邊的隨行的人說了句“進來說話”。

這間茶樓總共有五層。一層即也是大堂,在裏頭靠墻中央置有高臺,一年三百多天說書唱戲皆程於其上。臺下三個方位設有八仙桌現都坐滿了來自五行八作也不乏女人小孩的普通賓客。往上從第二層開始便是雅間兒,空間、視角和待遇都有著足夠的優享,一眼就能看清楚下面的全部境況。

凡是一二層的不管其他都被默認是來聽戲,所以二層的一個個獨立的雅間兒的正面是沒有門的只用一道由數條紅色珠串綴成的長簾子擋著。再往上啊,也不以賣茶賺錢,才有著實實在在的門。

側面的擋門是固定的開不了,所以那掌櫃在得了肯定就繞到正面撥開了珠簾進來,稍稍彎下腰背,很是恭敬客氣的說:“這位爺,我們這位老高頭兒,就喜歡瞎講靠這個掙錢,您就當聽一樂,可不能當真吶。”

謝琛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用手指撥著杯沿。

掌櫃一進來便就看著這個男子,而他卻始終都沒有擡過頭。微微垂著頭仿佛在仔細研究茶杯上的花紋,眉目溫和清晰,不淺也不重,細長又濃密的睫毛將本就低垂下的眸子遮住了幾分。鼻梁秀挺,嘴唇輕薄,這已經給人一種即使不看整張臉也大概斷定這人長了俊美的臉。

當他不經意一個擡頭,神情冷淡,給原俊美的臉又增添了幾分清冷。掌櫃的這會兒更是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給這周遭的空氣平添了雜亂之氣。於是為了避免就默默地噤了聲退到一邊。

臺下的聽客們也侃到了一定的點,眼看一陣熱鬧將至平靜,結果又聽一人:“您這般能耐,連項家的事兒都能知曉?那你倒是說一說項家先前那位‘夫人’為何突然不知了去向?”

謝琛行滑動的手指一僵。

掌櫃心也瞬間被提起。

接著,聽那老高頭兒道:“丈夫游手不顧家,妻子枉情在此涯;外有妓婦置樓閣,留得正室淚成河。反之,為妻者亦是此理。從古至今,夫妻生隙多不過於此二件。而憑借咱們這位“楚霸王”的品性,自然是不能成其善者。”

謝琛行不自覺緩緩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項鎮守,家勢大,生個兒子是驕娃;驕娃兇,驕娃傲,有個好生真是妙;歲月贈,年齡長,娶個媳婦來添房;有正妻,嫌不夠,偏學老爹幾房湊!”

謝琛行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怒火在燒著,他自己都沒察覺,握著茶杯的手隱隱都發著抖。

隨行的人看著此境況都停下了手上夾菜的、喝酒的動作,就連一旁的掌櫃都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背後已然被層層的冷汗浸濕透。今天這一個兩個的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物,心想著自己本來就很謹慎小心伺候了,這下看來還是要躲不掉了。

掌櫃偷偷地擡頭看看謝琛行又瞥了瞥對面,再去看臺上的直接導火索,表情已是木然,心裏也早已經叫苦連連。

“這“楚霸王”家的花花事兒是幾天幾夜都講不完的,還有傳聞那位未過門的“夫人”吶,嘖嘖……”,老高頭兒說著竟自豪的起來,拿起桌上的扇子展開扇了一下說:“更是精彩絕倫呢!”

“咚!”

“砰!”

謝琛行這下終於忍不住了,直接用手掌拍了桌子站起身來。幾乎在同時,對面的房間裏也發出了一個聲響,應該是用杯具砸到地面發出的響聲和碎裂的聲音。

他沒顧得上多想,就直接上前掀開簾出去走到圍欄前。身後緊跟著他起身的兩個手下立即掏出了槍對準下面,就等著謝琛行下達命令。

樓下的賓客們本來就被剛才的聲響吸引,紛紛擡起頭張望,這下就看到上面有人拿著槍指的下面,當即是一陣驚慌尖叫,忙亂竄著抱著頭紛紛往門外逃去。

見狀,“算了,回去吧!”

謝琛行一甩衣袖轉身走掉了,隨行的人也都收起家夥兒緊跟著離開。

待謝琛行等人走出茶樓後片刻,對面房間中的人才掀開簾子緩緩走了出來。俯首對樓下說:“高叔,您過分了啊!我什麽時候這麽可惡了,還……“楚霸王”?我又不叫項羽,我叫項勝羽!”

他笑著擡頭看樓上的項勝羽,完全沒有了之前在舞臺上的油滑,而是一副慈祥的面容說:“且不說我說的是不是你這個“好孩子”在坊間眾人眼中的樣子,再者我若是不往過分了說怎麽能把你惦念許久的人兒逼出來?”

“可……”,項勝羽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因為人家這樣做確實是為了幫他找人。要是今天臺上換了個人說這類話,絕對沒有命從那高臺上走下來。而且看現在這情形,自己目的也算得逞了。於是他立刻掛上了笑容,說:“謝了高叔!”

總之,他不虧。

老高頭兒的那些話忒過分,自己聽了雖然知道是在逢場作戲也都覺得氣,所以一個當時沒忍住就把手裏的茶杯摔了。本以為會壞事兒,結果對面那個砸桌子的聲音頓時就把項勝羽的氣消掉換成了驚喜,又驚又喜。

但又一想,聽聲音那個人應該是用自己的手直接砸的桌子,不禁眉間又一緊。

那麽響!

他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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