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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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後怕
人類雖然已經貴為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獵食者，但對於天敵的恐懼是寫在基因裏的，在程俊安整個人呆滯住的同時，顧千言和程衍也都感覺到一股惡意，兩個人也是瞬間寒毛直豎。
很快，他們也看到了程俊安看到的怪物，顧千言聽他說過在過去的輪回裏被這玩意殺害過一次，盡管知道它的存在，也做足了心理建樹，但在看到實體的時候，他還是和俊安一樣，嚇得不能動彈。
那怪物雖然沒有眼睛，但聽力和嗅覺及其敏銳，它馬上就察覺到這裏有外人入侵，而且在第一時間就采取了攻擊行為。
顧千言原以為這只怪物是易恒卓圈養的，他曾經懷疑過對方是否還保留有人類的思維，但現在，易恒卓就在自己的身邊，它還是無視敵我展開了攻擊。看來，它不是恐怖分子的同伴，也未曾被馴服。
程家三個人都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姿態，只有易恒卓非常淡定地伸出手，施展出了自己的能力。
那只怪物馬上就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啊，差點忘了，這個男人的能力是操控別人，看來，不光是人類，任何生物，都可以被他輕而易舉地控制。
“不用怕啊。”易恒卓能夠明顯地感覺到程俊安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他發出輕蔑的笑聲，但還是安撫道：“有我呢，小鬼頭。”
若是在往常，像這麽被人輕視，程俊安一定會很不服氣，但是現在，他卻默不作聲，還是在警惕地看著那只怪物。
這時，程衍說話了。
“阿卓，你還留著他嗎？”
顧千言擡起頭，看了一眼程衍。
他知道那怪物的身份？
這一刻，千言才明顯地感覺到，程衍和易恒卓彼此是認識的，從那一聲“阿卓”中可以確定，這兩個男人一定有著關系不錯的時候。不光如此，易恒卓這個怪物之間應該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關系。顧千言很想弄懂這其中的信息，對於他來說，下一秒隨時隨地都會死，他唯一能帶回到過去的，就是情報。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借助著程俊安散發出的光亮，顧千言註意到易恒卓舉起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就好像在使勁一樣，他估摸著控制那個怪物不是一件易事，看這個兇惡男人的樣子，應該挺費勁的。
易恒卓看了程衍一眼，他的眼神微微晃動，這一刻，他看上去沒那麽高傲了。但這樣的反應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其他人下令道：
“快點走，要控制住他可是很累的！”
程衍心系著女兒，著急想見她。幾個人勉強從怪物身邊走過，很快就通過這個房間，進入到了學校。
作為在這個城市長大的一份子，程衍小的時候也是在這所學校念書，他從孩子們身上的制服確認他們也上了同一所中學。只是這所學校在這幾十年間擴建重建過好幾次，早已不是程衍記憶中的模樣。
時間已近傍晚，學校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安靜得如同每一個日常，就像是放學了孩子們都離開了那樣。夕陽的紅光打在頭頂的屏障上，竟然能反射出一道淡淡的金粉色，如果不考慮到這個屏障具備□□的作用，它其實挺好看的。
四個人在接近體育館的時候，見到了幾名正在巡邏的恐怖分子，在見到他們之後，那種安逸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啊，是老首領。”有幾個人似乎認識程衍，他們向這個憔悴的男人打招呼，但程衍並沒有回應他們中任何一人，只是保持著沈默，也不去看他們。
“爸爸,你真的當過這個組織的首領？”程俊安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句話。
他相信，當過緝毒警察和刑警的父親，本質上是個好人。可他畢竟消失了這麽久，很難說在這兩年間遭遇過什麽。
不等程衍回答，易恒卓就搶先一步說道：
“那是當然的了，如果不是被沃克公司抓住，哪能輪到我來領導這些人？我充其量只是個管理者，程衍才是這個組織的靈魂和領袖。”
“我爸和你才不一樣！”程俊安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他是有底線的，不會綁架無辜的平民！”
“哼~”易恒卓只是冷笑，卻沒有反駁，程俊安也瞬間明白自己說的沒錯。程衍出於某種原因可能和這個危險的男人達成了共識，但他絕不會濫殺無辜。
“我有一個問題。”見到易恒卓這會對他們的敵意有所緩解，顧千言趁機問出了一些他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你問吧。”易恒卓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千言，這一眼就讓千言下意識地想打退堂鼓，可他還是按下了懼怕的心情，認真的說道：
“之前有人襲擊過沃克公司的總部、前段時間城市到處都有發現火藥，那些事，都是你們做的嗎？”因為目標都是沃克公司，未免太明顯了，所以千言才會把幾件事聯想到一塊。
“是又怎樣？”易恒卓擡了一下眉。
“沒怎麽樣，我本來也不想評價好壞，只是想知道因果而已。”千言到底不想得罪這個易怒的家夥，還是說了一些好話以緩和氣氛。
“我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
“說。”
“你和程衍，為什麽這麽針對沃克......？”這一次，他並沒有喊程衍做爸爸。
程衍陷入了沈默，他抿著嘴，似乎是在思考著如何作答。
見到他這樣猶豫不決，易恒卓笑道：“這麽難開口的話，我替你說唄。”
“不行！”程衍咬著牙，用那種非常壓抑的怒意低吼道：“必須由我自己來說......”
接著，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看向了易恒卓，非常堅定地說道：“阿卓，先帶我去見我女兒！”
只有這一點，程衍不會讓步，在見到百香之前，他什麽都不會說。
兩個男孩也看出了這一點，千言不再多問。
程俊安和顧千言相互對視了一樣，金發男孩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他也是程衍的小孩，不過此刻，瞎子也能感覺到程衍偏心程百香。
幸好，程俊安不是那種死腦筋的人，他能接受這些，而且也理解。
她和他們是同一血脈的親人，而她，是當中最可愛的女性，可能是人類的DNA使然吧，在血親中，最小最可愛的那個，總是最受寵愛。
程衍和易恒卓的臉，在這群恐怖分子裏就像是通行證，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抵達了體育館。
在看到幾百名平民都被關在這裏的時候，程衍也嚇了一跳。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抓這麽多人當人質吧？”
“多虧了這些人的親屬給警察施壓，英雄隊才沒有展開進一步的行動。”易恒卓挑眉，冷漠地說道。
“這不是長久之計啊，人質們的吃喝拉撒怎麽辦？”程衍非常嚴肅地看向易恒卓，後者只是無所謂地慫了一下肩膀。
“學校裏又不是沒有廁所和水，至於食物嗎？看當地執政官給不給啰，他們要是頭鐵，情願讓人質們挨餓，那就挨著，反正少了幾個，對我來說無所謂。”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發生了最壞的情況，例如餓死人，或者人吃人，易恒卓都不會插手。他只會在一旁看著人間悲劇的誕生。
這個人變成惡魔了啊......程衍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他被震撼到了，以至於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女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身體才為之一振。
“俊安哥哥，千言哥哥，你們回來了。”百香穿過人群和兩位哥哥匯合，千言和俊安分別與她擁抱，尤其是程俊安，這一抱尤為持久，以至於百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啦，哥哥，我真沒事的。”
“百香，你看看，這是誰？”程俊安放開妹妹，稍稍讓出一個身位，露出了身後那個頹廢男人。
“怎麽啦哥哥？”
程百香歪著頭，去看俊安指著的男人。這一看，她人就傻了。
她先是楞了幾秒，她隱約地把眼前的人的臉和記憶中某個人臉重合，但卻又不能核對成功。是他嗎？——百香不禁問自己：真的是他嗎？
然而程衍卻控制不住自己了，在見到那頭金發，和那孩子母親一樣的眉眼時，那種難過、傷心的情緒就湧上心頭，讓他什麽都無法思考。
“百香！”程衍不顧一切地摟住這個小女孩，他沒克制力道，懷中的少女似乎是因為突然被一個臟兮兮的男人抱住，而有些緊張。
“是爸爸啊，百香！”
程百香楞了一秒，這個聲音像是帶有魔法的風，將遮住的那個人的臉完全的展露出來。
“爸爸！”雖然沒有記憶裏那麽健壯了，但這確實是父親的懷抱。
百香放開了程衍，退後一步，擡起了他的臉，仔細端詳起來。盡管下巴上滿是胡子，頭發也很油膩，但那雙眼睛，五官的模樣，的確是程衍。
他變老了很多，百香想到，但卻不敢說出口，她怕程衍感到傷心。
程俊安走到了妹妹的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先前和父親重逢時的喜悅，在短暫的相處中，他確信這個男人確實是這些恐怖分子的一員。為什麽，曾經是警察的他會跟這些人一丘之貉？
“爸爸。”程俊安問出了他一直以來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媽媽呢？”
在說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是顫抖的，而且他能感覺到百香的肩膀也微微抖了一抖，她也一樣在意。
令兄妹二人失望的是，程衍低下了頭，他靜默了似乎有幾個小時那麽久，可從身邊人的呼吸聲來判斷，其實只有幾秒。因為不想接近現實，兄妹二人在主觀意識上拉長了這短短幾秒的時間，可沒用，程衍所說的話還是刺入了孩子們的耳中。
“露娜，已經死了。”
他的一雙兒女都呆住了，他們瞪著眼睛，用那雙和露娜相似的眼眸看著他，滿眼的難以置信。
“不......”百香最先做出反應，她的淚水也奪眶而出，她走到程衍面前，死死地攥住他的衣服，哭道：“不可能！你在說謊！”
“他可沒有說謊哦，小百香~”易恒卓雙手抱懷，還是那副吊二當啷的模樣，用帶有嘲諷意味的笑容說道：“畢竟是我和程衍親手埋的，她都死了兩年了。”
也就是......她獨自去尋找程衍的那個時候？——顧千言倒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程衍不回家，難道和這件事有關嗎？
“為什麽？”程家養子問道，他看向易恒卓，認真道：“出於什麽原因死的？那個時候，你們都在吧？既然你都說是親手埋的了。”
程俊安和程百香都不相信這是事實，他們沒有接話，只是和千言一樣，警惕地看著大人們。
“是我害死的......”程衍垂著頭，沮喪地說道。
“別鉆牛角尖了，沒沃克公司插手，你老婆根本不會死！”易恒卓倒是難得地替程衍解釋道：“程衍，別說你後悔了。”
程衍依舊沈默，沒有作答。見他這樣失落頹廢，易恒卓明白他沒有什麽戰鬥意志了。看來，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易恒卓發動了能力。
程俊安馬上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他本來按在妹妹肩膀上的傷口，現在挪到脖子的位置。
“你幹什麽？卑鄙小人！！”程俊安用盡力氣大喊道。
見到兒子居然開始掐百香的脖子，程衍也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阿卓！”程衍知道是他操作了程俊安。
“程衍~不想你女兒被你兒子掐死的話，就發動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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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雖然已經貴為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獵食者，但對於天敵的恐懼是寫在基因裏的，在程俊安整個人呆滯住的同時，顧千言和程衍也都感覺到一股惡意，兩個人也是瞬間寒毛直豎。
很快，他們也看到了程俊安看到的怪物，顧千言聽他說過在過去的輪回裏被這玩意殺害過一次，盡管知道它的存在，也做足了心理建樹，但在看到實體的時候，他還是和俊安一樣，嚇得不能動彈。
那怪物雖然沒有眼睛，但聽力和嗅覺及其敏銳，它馬上就察覺到這裏有外人入侵，而且在第一時間就采取了攻擊行為。
顧千言原以為這只怪物是易恒卓圈養的，他曾經懷疑過對方是否還保留有人類的思維，但現在，易恒卓就在自己的身邊，它還是無視敵我展開了攻擊。看來，它不是恐怖分子的同伴，也未曾被馴服。
程家三個人都下意識地做出了防禦姿態，只有易恒卓非常淡定地伸出手，施展出了自己的能力。
那只怪物馬上就定在了原地，無法動彈。
啊，差點忘了，這個男人的能力是操控別人，看來，不光是人類，任何生物，都可以被他輕而易舉地控制。
“不用怕啊。”易恒卓能夠明顯地感覺到程俊安的身體因為害怕而顫抖，他發出輕蔑的笑聲，但還是安撫道：“有我呢，小鬼頭。”
若是在往常，像這麽被人輕視，程俊安一定會很不服氣，但是現在，他卻默不作聲，還是在警惕地看著那只怪物。
這時，程衍說話了。
“阿卓，你還留著他嗎？”
顧千言擡起頭，看了一眼程衍。
他知道那怪物的身份？
這一刻，千言才明顯地感覺到，程衍和易恒卓彼此是認識的，從那一聲“阿卓”中可以確定，這兩個男人一定有著關系不錯的時候。不光如此，易恒卓這個怪物之間應該也有著不為人知的關系。顧千言很想弄懂這其中的信息，對於他來說，下一秒隨時隨地都會死，他唯一能帶回到過去的，就是情報。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借助著程俊安散發出的光亮，顧千言註意到易恒卓舉起的手臂在微微顫抖，就好像在使勁一樣，他估摸著控制那個怪物不是一件易事，看這個兇惡男人的樣子，應該挺費勁的。
易恒卓看了程衍一眼，他的眼神微微晃動，這一刻，他看上去沒那麽高傲了。但這樣的反應也僅僅只是一瞬間，很快，他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其他人下令道：
“快點走，要控制住他可是很累的！”
程衍心系著女兒，著急想見她。幾個人勉強從怪物身邊走過，很快就通過這個房間，進入到了學校。
作為在這個城市長大的一份子，程衍小的時候也是在這所學校念書，他從孩子們身上的制服確認他們也上了同一所中學。只是這所學校在這幾十年間擴建重建過好幾次，早已不是程衍記憶中的模樣。
時間已近傍晚，學校的廣場上空無一人，安靜得如同每一個日常，就像是放學了孩子們都離開了那樣。夕陽的紅光打在頭頂的屏障上，竟然能反射出一道淡淡的金粉色，如果不考慮到這個屏障具備□□的作用，它其實挺好看的。
四個人在接近體育館的時候，見到了幾名正在巡邏的恐怖分子，在見到他們之後，那種安逸的感覺瞬間就消失了。
“啊，是老首領。”有幾個人似乎認識程衍，他們向這個憔悴的男人打招呼，但程衍並沒有回應他們中任何一人，只是保持著沈默，也不去看他們。
“爸爸,你真的當過這個組織的首領？”程俊安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這句話。
他相信，當過緝毒警察和刑警的父親，本質上是個好人。可他畢竟消失了這麽久，很難說在這兩年間遭遇過什麽。
不等程衍回答，易恒卓就搶先一步說道：
“那是當然的了，如果不是被沃克公司抓住，哪能輪到我來領導這些人？我充其量只是個管理者，程衍才是這個組織的靈魂和領袖。”
“我爸和你才不一樣！”程俊安的怒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他是有底線的，不會綁架無辜的平民！”
“哼~”易恒卓只是冷笑，卻沒有反駁，程俊安也瞬間明白自己說的沒錯。程衍出於某種原因可能和這個危險的男人達成了共識，但他絕不會濫殺無辜。
“我有一個問題。”見到易恒卓這會對他們的敵意有所緩解，顧千言趁機問出了一些他一直想知道的問題。
“你問吧。”易恒卓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千言，這一眼就讓千言下意識地想打退堂鼓，可他還是按下了懼怕的心情，認真的說道：
“之前有人襲擊過沃克公司的總部、前段時間城市到處都有發現火藥，那些事，都是你們做的嗎？”因為目標都是沃克公司，未免太明顯了，所以千言才會把幾件事聯想到一塊。
“是又怎樣？”易恒卓擡了一下眉。
“沒怎麽樣，我本來也不想評價好壞，只是想知道因果而已。”千言到底不想得罪這個易怒的家夥，還是說了一些好話以緩和氣氛。
“我還有個最關鍵的問題。”
“說。”
“你和程衍，為什麽這麽針對沃克......？”這一次，他並沒有喊程衍做爸爸。
程衍陷入了沈默，他抿著嘴，似乎是在思考著如何作答。
見到他這樣猶豫不決，易恒卓笑道：“這麽難開口的話，我替你說唄。”
“不行！”程衍咬著牙，用那種非常壓抑的怒意低吼道：“必須由我自己來說......”
接著，像是下了某種決心，他看向了易恒卓，非常堅定地說道：“阿卓，先帶我去見我女兒！”
只有這一點，程衍不會讓步，在見到百香之前，他什麽都不會說。
兩個男孩也看出了這一點，千言不再多問。
程俊安和顧千言相互對視了一樣，金發男孩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他也是程衍的小孩，不過此刻，瞎子也能感覺到程衍偏心程百香。
幸好，程俊安不是那種死腦筋的人，他能接受這些，而且也理解。
她和他們是同一血脈的親人，而她，是當中最可愛的女性，可能是人類的DNA使然吧，在血親中，最小最可愛的那個，總是最受寵愛。
程衍和易恒卓的臉，在這群恐怖分子裏就像是通行證，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抵達了體育館。
在看到幾百名平民都被關在這裏的時候，程衍也嚇了一跳。
“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抓這麽多人當人質吧？”
“多虧了這些人的親屬給警察施壓，英雄隊才沒有展開進一步的行動。”易恒卓挑眉，冷漠地說道。
“這不是長久之計啊，人質們的吃喝拉撒怎麽辦？”程衍非常嚴肅地看向易恒卓，後者只是無所謂地慫了一下肩膀。
“學校裏又不是沒有廁所和水，至於食物嗎？看當地執政官給不給啰，他們要是頭鐵，情願讓人質們挨餓，那就挨著，反正少了幾個，對我來說無所謂。”
言下之意就是，哪怕發生了最壞的情況，例如餓死人，或者人吃人，易恒卓都不會插手。他只會在一旁看著人間悲劇的誕生。
這個人變成惡魔了啊......程衍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他被震撼到了，以至於他幾乎忘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女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的身體才為之一振。
“俊安哥哥，千言哥哥，你們回來了。”百香穿過人群和兩位哥哥匯合，千言和俊安分別與她擁抱，尤其是程俊安，這一抱尤為持久，以至於百香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啦，哥哥，我真沒事的。”
“百香，你看看，這是誰？”程俊安放開妹妹，稍稍讓出一個身位，露出了身後那個頹廢男人。
“怎麽啦哥哥？”
程百香歪著頭，去看俊安指著的男人。這一看，她人就傻了。
她先是楞了幾秒，她隱約地把眼前的人的臉和記憶中某個人臉重合，但卻又不能核對成功。是他嗎？——百香不禁問自己：真的是他嗎？
然而程衍卻控制不住自己了，在見到那頭金發，和那孩子母親一樣的眉眼時，那種難過、傷心的情緒就湧上心頭，讓他什麽都無法思考。
“百香！”程衍不顧一切地摟住這個小女孩，他沒克制力道，懷中的少女似乎是因為突然被一個臟兮兮的男人抱住，而有些緊張。
“是爸爸啊，百香！”
程百香楞了一秒，這個聲音像是帶有魔法的風，將遮住的那個人的臉完全的展露出來。
“爸爸！”雖然沒有記憶裏那麽健壯了，但這確實是父親的懷抱。
百香放開了程衍，退後一步，擡起了他的臉，仔細端詳起來。盡管下巴上滿是胡子，頭發也很油膩，但那雙眼睛，五官的模樣，的確是程衍。
他變老了很多，百香想到，但卻不敢說出口，她怕程衍感到傷心。
程俊安走到了妹妹的身後，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他的表情已經沒有了先前和父親重逢時的喜悅，在短暫的相處中，他確信這個男人確實是這些恐怖分子的一員。為什麽，曾經是警察的他會跟這些人一丘之貉？
“爸爸。”程俊安問出了他一直以來最想問的那個問題：“媽媽呢？”
在說到“媽媽”兩個字的時候，他的聲音是顫抖的，而且他能感覺到百香的肩膀也微微抖了一抖，她也一樣在意。
令兄妹二人失望的是，程衍低下了頭，他靜默了似乎有幾個小時那麽久，可從身邊人的呼吸聲來判斷，其實只有幾秒。因為不想接近現實，兄妹二人在主觀意識上拉長了這短短幾秒的時間，可沒用，程衍所說的話還是刺入了孩子們的耳中。
“露娜，已經死了。”
他的一雙兒女都呆住了，他們瞪著眼睛，用那雙和露娜相似的眼眸看著他，滿眼的難以置信。
“不......”百香最先做出反應，她的淚水也奪眶而出，她走到程衍面前，死死地攥住他的衣服，哭道：“不可能！你在說謊！”
“他可沒有說謊哦，小百香~”易恒卓雙手抱懷，還是那副吊二當啷的模樣，用帶有嘲諷意味的笑容說道：“畢竟是我和程衍親手埋的，她都死了兩年了。”
也就是......她獨自去尋找程衍的那個時候？——顧千言倒是一下子抓住了重點，程衍不回家，難道和這件事有關嗎？
“為什麽？”程家養子問道，他看向易恒卓，認真道：“出於什麽原因死的？那個時候，你們都在吧？既然你都說是親手埋的了。”
程俊安和程百香都不相信這是事實，他們沒有接話，只是和千言一樣，警惕地看著大人們。
“是我害死的......”程衍垂著頭，沮喪地說道。
“別鉆牛角尖了，沒沃克公司插手，你老婆根本不會死！”易恒卓倒是難得地替程衍解釋道：“程衍，別說你後悔了。”
程衍依舊沈默，沒有作答。見他這樣失落頹廢，易恒卓明白他沒有什麽戰鬥意志了。看來，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易恒卓發動了能力。
程俊安馬上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他本來按在妹妹肩膀上的傷口，現在挪到脖子的位置。
“你幹什麽？卑鄙小人！！”程俊安用盡力氣大喊道。
見到兒子居然開始掐百香的脖子，程衍也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阿卓！”程衍知道是他操作了程俊安。
“程衍~不想你女兒被你兒子掐死的話，就發動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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