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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有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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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局有故

潘裕帶著兩位貴賓走進一房間:“韋主任、袁醫生,這就是我們新籌建的康覆訓練室。”

韋昌民環顧一周:“設備很不錯嘛。”

護士端來兩杯茶水,潘裕招呼韋昌民和袁博坐下:“您先坐下喝點茶,讓負責任唐組長給您詳細介紹一下。”

唐安琪打開文件櫃,翻出其中幾本冊子,指著冊子一一說明。

韋昌民聽後誇讚道:“這還真是你們醫院的一大亮點,我考察的這些醫院裏,就你們做得最用心。”

潘裕笑嘻嘻道:“您過獎了,我們的工作還要請您多多指導才是。”

韋昌民滿意地看著唐安琪:“這姑娘工作能力很強嘛,潘主任,你是又得了一員猛將啊。”

唐安琪微躬了躬身:“韋主任您見多識廣,很多工作還要多聽聽您的意見。”

韋昌民對於周邊人的吹捧習以為常:“小唐工作表現得很好,日後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告訴我。”

唐安琪拱了拱手:“您願意指導我們的工作是我們的榮幸。”

袁博坐在一旁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唐安琪,既不是絕色美人,也不是絕頂聰明,不明白自家馨悅女神為什麽如此在意這個女人。

潘裕上前一步:“韋主任,今天來這一趟也辛苦了,我們預定了晚宴,您可一定要賞光呀。”

韋昌民擺手:“我是來工作的,你們大搞招待不好吧。”

潘裕:“沒有,沒有,我們本來就有聚餐的慣例,同事們一起聚聚交流一下感情,邀請您參加,也算是您與民同樂嘛。”

韋昌民略一沈吟:“能夠和基層的醫護人員們一起交流交流工作思想倒是很好的,那我就感謝你們的邀請了。”

潘裕笑:“歡迎您參加我們的大家庭聚會。”

以韋昌民、袁博、潘裕為先的隊伍浩浩蕩蕩走出了腫瘤科。

晚上,醫生甲、乙疲憊地走進醫生辦公室。

醫生甲喃喃道:“上面來檢查就可以陪著領導去吃飯,果然幹得好不如彩虹屁拍得好。”

醫生乙雞賊地朝四周望了一圈,確認無旁人後壓低聲音道:“你以為陪吃飯的人比你輕松?那個韋主任可是圈子裏有名的鹹豬手,酒桌上灌女孩兒幾杯酒就伺機占便宜。”

醫生甲驚訝道:“難道沒有人告他嗎?”

醫生乙無奈道:“從前有人告過,但是他借酒裝傻裝傻失憶,只是占手上便宜,又沒有證據,一般人就算看見了也不敢出來作證的,他舅舅是……”醫生乙湊到醫生甲耳邊說了幾句。

醫生甲聽後驚呼:“天,那誰敢得罪呀。”

醫生乙:“我也是聽家裏一個遠房親戚說的,所以啊,那些女孩兒通常‘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醫生甲雙手撫臉感慨:“真是‘人心不古’啊。”

醫生乙嘆息一聲道:“我看他今天的樣子怕是盯上了唐醫生,只希望她能多留個心眼兒,可別被灌醉了。”

嘭……

辦公室裏間的門被霍地推開,秦思源走了出來,他原本在裏間查看病歷資料,聽到了甲、乙的對話,瞳孔收縮如針,下顎繃得緊緊的,厲聲問道:“他們在哪兒?”

醫生甲脫口而出:“龍源飯店。”

“謝謝。”秦思源飛奔出了辦公室,邊跑邊撥唐安琪的電話,然而電話遲遲沒有接通。他坐上了出租車,又打給章韻,這次總算接通。

“秦組長?”

“唐安琪在哪兒?”

“陪韋主任吃飯,韋主任一直讓安琪姐喝酒,潘主任他們已經幫著喝了好幾杯,但他還一個勁兒要安琪姐喝,氣氛很奇怪,安琪姐只好硬著頭皮喝了,我都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哪一間包房?”

“511。”

“看好她,我馬上過來。”章韻收好手機,他做最末位,偶爾給大家添茶倒酒時看著韋主任偶爾把手搭上唐安琪的肩,還差點……她現在慌得六神無主,只希望秦組長可以快點過來。

唐安琪小心警惕地應付著韋昌民,剛開席時他熱情地拉著自己坐旁邊就覺反常,好好說著話偏要湊得距離很近,她不能像躲蒼蠅似的躲閃,只能不動聲色地與之保持距離。

等喝了幾杯就,韋昌民的手就搭上了自己的肩,唐安琪跟著葛嵐這麽多年,早有了應付的經驗,借著說話、倒酒、招呼服務員的各種時機,靈巧地躲過韋昌民想要更近一步的鹹豬手。

鹹豬手好躲,勸酒就不容易了,領導倒的酒,不喝就是不給面子,即使潘主任和幾個同行的男醫生幫腔轉移韋昌民的註意力,也架不住他的時間戰術。

現在唐安琪只覺頭昏腦漲,想去衛生間用涼水洗把臉,她相信潘裕、章韻不會把醉倒的她丟下,但萬一呢,別說潘裕,葛嵐也是不好與韋昌民撕破臉的,章韻,一個溫室裏長大的大孩子,支開非常容易,所以,她絕對不能放松神經。

她站起來,起身太快導致頭暈,眼見韋昌民的手朝自己伸來卻無力躲避,就在唐安琪暗罵大不了就當被狗啃之時,一個熟悉的胸懷將她環繞,令她緊懸著的一顆心突然有了安定的感覺。

秦思源把唐安琪扶到水池邊,唐安琪用涼水拍了拍臉,立馬清爽了許多:“你怎麽來了?”

秦思源沒有回答,只是皺著眉。

唐安琪也不等他回應,擦幹臉手就要往回走。

秦思源拽住她的胳膊:“你都這樣了還要回去?

“這是我的工作呀。”

“我送你回家!”

唐安琪輕笑道:“秦大男神,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向你似的只關註病人和病歷,你知道為了這次科室評優牽扯到多少人的辛苦和利益嗎?”

秦思源:“你都喝成這樣了,而且剛才那個人明顯……”

“我的酒量我知道,剛才只是起身太快,那種人我也不是第一次遇見,我自己能應付。”說完,唐安琪重新回到包間。

韋昌民心裏不悅,哪裏冒出一個礙事的人來,但還是面不改笑:“唐組長,剛才那人?”

唐安琪隨便應付著回答:“走錯的。”

“我不管,你就這麽突然出去了,可得自罰三杯?”

潘裕打著哈哈:“三杯下去唐組長怕是要醉了。”

韋昌民把酒杯倒滿:“沒關系,咱們慢慢喝,再說,真喝醉了難道我們這麽多人還能把她丟在這兒?”

潘裕使了個眼色,表示自己已經盡力。

唐安琪隨便應付著回答:“好,這一杯我先幹為敬。”

嘭……

門又被推開。

韋昌民雖有醉意,但還是認出這是剛才突然壞事的人,一手指著:“你不是?”

“呦,這不是咱們M醫學院的大才子嗎?”坐在唐安琪一旁的袁博故作意外,站起身來笑彎了眉眼:“聽說你回S市了,想不到今天在這裏遇見了。”

韋昌民問:“小袁,你們認識?”

袁博道:“韋主任,這一位可是我們M醫學院的風雲人物,我早他兩年畢業,論起來,我算是他的師兄。”

韋昌民:“緣分呀。”

潘裕接話:“秦醫生是我們科一組的組長。”

韋昌民:“今天下午怎麽沒見到?”

潘裕:“秦組長今天在手術室,大概也是現在才下班。”

說話間,唐安琪不停地朝秦思源使眼色,嘴角朝門外努了努,意思是“你怎麽還不走?”

韋昌民擡起剛才倒滿的酒:“不管怎麽說,既然來晚了,可得多喝幾杯。”

唐安琪瞪大了眼前,她知道以秦思源的脾氣性格,輕則撂下一幫人轉身就走,重則……只希望他趕緊走,不要把攤子搞得太糟。

她笑著端起桌前的酒:“韋主任,還是我來……”

秦思源順勢奪過唐安琪的酒杯,朝韋昌民敬了敬,而後一飲而盡。

唐安琪和潘裕差點兒沒驚掉下巴。

袁博調笑道:“呦,秦大才子當年可是最不喜歡我們的聚會,誰的面子都不給,滴酒不沾,想不到兩三年不見,轉性啦?”

一個男醫生附和道:“平時秦組長也不參加酒局的,說起來還是韋主任和袁醫生的面子大呀。”

袁博:“師弟,那我也要借著韋主任的面子與你好好喝上幾杯。”

唐安琪心頭一緊,聽這語氣,這個袁博十有八九和某些高中時期比不過又不服氣秦思源的人物差不多,現在是擺明了要借機壓一壓秦思源,她必須想辦法轉換話題,避免矛盾,正想著,不料就見秦思源接下了袁博倒的白酒。

隨後,秦思源一邊接下袁博的酒,一邊接下韋昌民的話,順勢坐在了唐安琪的座位,胳膊輕推了一下唐安琪,唐安琪便默默坐到了章韻旁邊的空座。

心裏有些疑惑,他為什麽突然轉性了?

一個聲音說他是在替自己喝酒,唐安琪不敢相信。

午夜,終於喝過癮的韋昌民由潘裕扶著坐上汽車後座,醉醺醺揮手道:“唐組長,我送你回去吧,反正有代駕,讓他多踩一腳油門的事兒。”

唐安琪:“不用了,您早點回去休息吧。”

韋昌民面露不悅:“你該不會是嫌我車子破吧。”

眾人互視一眼,韋昌民在這種事兒上還真是高招呀,讓姑娘無法拒絕,他們或擔憂或同情地看著站在原地的唐安琪。

“怎麽會呢?”唐安琪糾結了,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

秦思源彎下身子:“韋主任,我和唐組長住同一個小區,可以麻煩您也順便載我一乘嗎?”

韋昌民先前已經開了口,只載唐安琪不載秦思源實在說不過去,只好輕點了個頭。

秦思源道了一聲謝,就坐上了汽車後座的另外一邊。

唐安琪便坐上副駕駛座,趁著系安全帶的時偷偷朝後瞄了一眼,秦思源正“熱情”地幫韋昌民系安全帶,安全帶已經緊緊勒住了圓滾的肚子,秦思源還振振有詞說安全第一,又把安全帶緊了一緊。

唐安琪轉回身捂嘴偷笑。

……

唐安琪一夜好眠,夢裏,有一個人摟住她擋開了鹹豬手,有一個人替她喝下推辭不了的酒,有一個轉移開韋昌民的註意力讓她坐到角落得到片刻休息,有一個人“沒有眼力勁兒”地坐上汽車後座,保護了她。

很久沒有過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了,很安寧,很舒心,很甜蜜,腦子裏一直繃著的弦漸漸放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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