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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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開學以後,林嘉木不僅和顧執安分到同一個班,還成為了同桌,但是他們的關系並沒有特別好。

顧執安性格比較內斂,平時很少主動說話,林嘉木總以為他學習好,看不起自己,不想搭理自己。

雖然林嘉木平時比較大大咧咧,在學校裏可以和任何一個人稱兄道弟。

但是每當他面對顧執安的時候,他就做不到如魚得水,八面玲瓏。

真的像是魔怔了一樣,就是一物降一物的那種感覺。

林嘉木連他媽的話都不聽,但是有時候他會聽顧執安的話。

因為顧執安給他的感覺就是他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理。

其實林嘉木潛意識裏他還是有點忌憚顧執安,他說不明這種敬畏是從哪裏來,反正就很別扭。

剛開學的那一個月,他非常難受,因為第一個月,他和顧執安沒有說過一句話。

這很不正常。

對林嘉木這樣一個愛說愛笑的人來講。

反正就是很奇怪,他們那時候不說話,但是相處的很好,彼此間都很有禮貌,林嘉木沒露出尾巴之前,也很紳士懂事。

他倆關系破冰開始說話的那天是因為林嘉木又和別的班的男生打架了,他當時一個人打五個人,所以臉上掛了彩。

但那群人比他還慘。

打完架林嘉木就趴在自己的位子上睡覺,其實他主要是因為臉疼得很,但是他覺得認慫怕疼就是孬種,所以他不願去醫務室,就硬扛著。

午休下課,林嘉木剛醒來伸了個懶腰,然後就看到顧執安在看他。

顧執安的目光有些覆雜,反正他看不懂,他覺得顧執安可能是在同情自己,這讓他很不爽。

林嘉木記得顧執安當時問他:“你不疼嗎?”

這是一個很好的說話機會,但林嘉木就是個傻子,只是楞了楞,以為顧執安是在諷刺自己,於是惡狠狠的說道:“你當我是石頭做的?這傷要是擱你身上早疼的叫媽了。”

林嘉木說完這句話,顧執安都怔住了。

因為真的很幼稚,很傻。

林嘉木以為顧執安是農村走出來的學生,沒見過這種流血的場面,他還得意的補上一句,“傻逼。”

顧執安垂下了長眸,他什麽也沒說,起身就走了。

林嘉木看著顧執安的背影還嘲笑他,“一個大男人,怎麽連流點血都害怕。”

過了一會兒,林嘉木的桌子上多了一包棉簽,一瓶碘酒。

他當時有些懵,因為他沒和顧執安說過幾句話,他不覺得這些是顧執安特地給他買的。

所以,林嘉木皺眉問道:“你想幹嘛?”

“消消毒吧。”顧執安對他說:“雖然不能止疼,但是不會感染。”

沈崢和陳宇同林嘉木玩的最好,但是那兩個人見林嘉木打架次數很多,他們覺得跟家常便飯一樣,所以也不會在林嘉木受傷後給他買碘酒。

其實林嘉木很像個單細胞生物,頭腦簡單,心思單純。

但是又很仗義,很好被哄,所以當顧執安把碘酒棉簽往他桌上一擺,當時他就覺得顧執安是一個可交的好人。

林嘉木很高興,但是偏偏不表現出自己的高興,他就看著顧執安,面無表情的說:“我看不見臉上的傷,你幫我塗吧。”

從這件事以後他倆才開始慢慢熟絡起來,後來課程加重,林嘉木有些跟不上,顧執安也很大方的給他講題。

從高一到現在,兩年多了,顧執安一直都在當他的輔導老師和監管老師。

有時候林嘉木會故意找一些難題刁難他,但是顧執安從不會和他生氣,也不會揣度他的用心。

只要林嘉木問他,他就會認認真真的答。

顧執安書桌裏的碘酒棉簽,零食牛奶從沒斷過,雖然顧執安不打架,不愛吃零食,但是他就是有許多這些東西。

有時候林嘉木會跟他打聲招呼,有時候就直接拿了。

仔細想想,顧執安似乎對他很好,是一直都很好,而不是突然的好。

兩年多,每個遷就的片段,每個大笑的時刻,每個獨自生悶氣的畫面,這是一篇超長的閱讀理解。

每一個含蓄的試探,每一個玩笑的問答,林嘉木註定都無法作答。

自行車晃晃悠悠,林嘉木的心也跟著起起伏伏,他情緒煩躁的抓著頭發,他說不清這是一種什麽感情。

他從來都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一直把顧執安對他的好當作理所當然。

他知道自己很依賴顧執安,這是他兩年以來養成的習慣。

他對顧執安的親吻也不抗拒,他不覺得惡心,相反他很害羞。

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定義他們之間的感情,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去分類歸屬這種感情。

是友情嗎?

但是朋友之間是不會親吻的。

是親情嗎?

顧執安又不是他哥,他們之間算哪門子親情。

那麽是愛情嗎?

但是兩個男生也會有愛情嗎?

顧執安真的是喜歡他嗎?

頭疼頭疼,林嘉木想不明白,他真的想不明白。

或者是他不敢再去細想。

今晚的月光很亮,地上的影子很深沈,林嘉木一路沈默著,等到了家,他拎著書包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現在只要和顧執安單獨相處,他就覺得怪怪的。

就像今天晚上那個吻一樣,顧執安明明沒有喝醉,但是在吻他。

他想不明白。

沈崢,陳宇,和他,在他們三個臭皮匠中,沈崢數學成績最好,算是智商和情商都比較高的。

林嘉木想要問問沈崢這個局外人。

因為他們看的清楚。

電話一接通,林嘉木忙問道:“沈崢,你在幹什麽?”

“我還能幹什麽?明天數學老師要檢查練習冊,我當然是在玩命補作業當中。”

沈崢覺得林嘉木是在廢話,但是他晚上打電話來,可能是有事,他又問道:“你打電話找我什麽事?”

但是,林嘉木不知道該怎麽告訴沈崢,沈崢要是知道他們兩個男生接吻了,會不會覺得他們是變態?

“餵,你怎麽不說話?你媽又說你了?”

沈默了一會兒,林嘉木才說道:“沈崢,我有個事想不清楚,我覺得。”

沈崢放下了手中的筆,疑問道:“什麽?”

“我覺得顧執安他好像喜歡我。”

一聽這話沈崢就樂了,他打趣道:“怎麽?他終於對你表白了?”

什麽叫終於表白了,顧執安壓根就沒跟他表過白。

林嘉木否認道:“沒有。”

“白癡。”沈崢罵他,“你學習差,紀律差,除了臉長得不錯以外,你還有哪些優點?他要是不喜歡你為什麽和你坐同桌?還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裏陪你坐了兩年多?”

“不能那樣說。”林嘉木小聲的反駁道:“誰說和我做同桌就是喜歡我啦,說不定他就是喜歡坐在後面而已。”

“林嘉木,你要知道,顧執安他可是第一名啊,老師們手心裏的寶,班主任勸他多少次他都不肯坐前面,還不是為了你。”

“哪有。”林嘉木解釋不清了,他隨意胡扯道:“顧執安他說後面清凈,坐後面有助於靜心學習。”

“傻兒子。”沈崢問他,“你覺得後面有我們幾個能清凈嗎?”

這下林嘉木是真的沒話說了。

後排坐的大多數是班級的倒數幾名,成績紀律都差得很,中午有時候大家都午休了,他們還在說話。

“顧執安是班長,每次班裏吵的時候,他都會記名字。”沈崢說道:“你自己算算從高一到現在他記過你幾次名字,記過我和周揚多少次名字?”

沈崢說的好像有道理,顧執安是班長,手中有一定的權力,他會在林嘉木說話的時候制止他,但從不會嚴厲的警告他。

他在林嘉木面前一向很溫柔。

他會提醒林嘉木掃地值日,有時候林嘉木去和朋友們打籃球,他還會幫他掃地。

因為顧執安的管教林嘉木少寫了好多檢查書。

顧執安會督促他交作業背書學習,顧執安從不會覺得他麻煩,耽誤自己的時間,會很耐心的給他講題。

從他們認識到現在,顧執安也從沒有說過他不聰明不好的話。

盡管林嘉木經常說他的壞話。

扣著手機,林嘉木蒼白無力的反駁道:“他不記我名字,那是因為我說話的時候他會提醒我,然後我就不說了。”

“我坐你前面,我也沒見他什麽時候提醒過我。”一提這沈崢就來氣,他說道:“顧執安總是偏心你,暗戳戳的對你好,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讓我和陳宇抄作業,但是他從來都不會讓你抄,你說這是為什麽?”

因為顧執安討厭他?

所以不想讓他抄?

雖然顧執安大多時候很溫柔很好說話,但是他有一些原則是林嘉木所不能觸碰的。

比如顧執安討厭他打架,討厭他抄作業,討厭他作弊。

每次顧執安發現林嘉木幹壞事的時候,他總會板著一張臉教訓他。

就因為顧執安老管林嘉木,所以林嘉木才煩他。

這些事林嘉木從來都不會在意,但是沈崢這麽一說,他也回答不上來。

林嘉木道:“我又不是他,我怎麽知道他怎麽想的。”

“你傻啊,他之所以浪費自己的時間給你講題肯定是因為他喜歡你,你成績好點,你倆到時候就可以去同一座城市上大學了。”

電話那頭的沈崢都替林嘉木的智商感到憂慮,“他這是把你規劃進了他的未來裏,蠢豬。”

規劃進未來?

未來那麽遙遠,這種事誰能確定?

林嘉木不開心了,“操,沈崢,你再罵我一句試試?”

“跟你開玩笑的。”沈崢笑他,“你怎麽還急眼了呢?”

不是林嘉木急眼,只是他說不過沈崢,他惱羞成怒罷了。

那麽真的是像沈崢說的,顧執安喜歡他嗎?

那怎麽可能呢?

顧執安那麽優秀。

喜歡他這事是林嘉木想都不敢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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