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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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漁晚,麻煩你送我們回來了……你趕緊送祁風跟周唱回去了,你也好早點回家休息。”

將酒店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丁漁晚便開著車,陸續將幾個人送回家。

他先送了距離相對較近的秦楚楚跟季驚寒。

車停在季驚寒他們家外,秦楚楚扶著季驚寒下了車。

聽著秦楚楚的話,丁漁晚應了一聲,又說,“你們趕快進家裏休息吧。”

季驚寒靠著秦楚楚,輕輕道,“我沒喝多少,現在風吹一吹也沒什麽事了。周唱晚上喝了不少,待會兒送他回去的時候可能得多麻煩你了。不過周唱喝多了不鬧人,不會太難搞。”

丁漁晚聞言,側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上的周唱,又擡頭看向季驚寒,一臉平靜道,“沒事,我也送了他好多次,知道他什麽情況,也習慣了。”

秦楚楚輕輕笑了笑,半開玩笑道,“就是你太慣著他了,他才越來越沒分寸的。我看,你這次就應該直接把他扔家門口,什麽也別管,他下次就不敢了。”

丁漁晚跟著笑了笑,說,“我考慮一下……”

秦楚楚又揚了揚嘴角,看了眼後座上的祁風,然後看向丁漁晚,一臉認真道,“……祁風就麻煩你關照一下,有機會,就多問兩句,讓他醒醒神。”

丁漁晚聞言,轉頭看了一眼仰躺在後座椅背上的祁風,然後看向秦楚楚,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們趕快進去吧。”

秦楚楚跟季驚寒應了一聲,就轉身往家裏走。

丁漁晚看著秦楚楚跟季驚寒進了家門之後,便發動車子離開了。

從季驚寒家離開之後,丁漁晚便直接往祁風家的方向開。

祁風跟季驚寒喝得不算多,從酒店裏出來,又乘著車走了這段路,祁風也清醒了許多。

他在車開了一段之後,便緩緩睜開眼,頭依舊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發呆。

丁漁晚透過反光鏡看了祁風一眼,隨口問了一句,“感覺怎麽樣?”

祁風開始沒覺得丁漁晚是在跟他說話,他又靠了一會兒,沒聽到車廂裏有人說話,便回過頭看向周唱,發現周唱依然睡著,這才意識到,丁漁晚可能是在跟自己說話。

他楞了一下,問丁漁晚,“你問我嗎?”

丁漁晚輕輕笑了笑,“周唱這會兒應該已經睡實了,驚寒跟楚楚姐也下車了,車上醒著的就我們兩個人,我也就只能跟你說話了吧?”

祁風應了一聲,“啊。”他回想了一下丁漁晚的問題,“我感覺還好。”

丁漁晚點點頭,看著前方,“感覺你今天晚上狀態好像不太對,好像有什麽心事的樣子。之前很少看到你這樣。”

祁風眨了眨眼,“你註意到了啊。”

丁漁晚揚了揚嘴角,“不用刻意註意,其實挺明顯的。周唱他們估計也註意到了,只是喝了酒,就比較遲鈍,沒往這邊想。楚楚姐也註意到了。只是怕你不好意思跟她聊,就讓我問問。”

祁風聞言,點了點頭,道,“我沒什麽事,就是腦子有點亂……等我把我的想法理順了,我會跟驚寒他們說的。”

丁漁晚原本也只是因為剛剛秦楚楚的話,才多問了一句,並沒有期待祁風真的能跟他說什麽。

聽到祁風這句話,丁漁晚便道,“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按著你的想法來就好。”

祁風點了點頭,便又靠回了椅背上繼續發呆。

沒多久,車便開到了祁風家樓下。

丁漁晚將車停穩之後,轉頭看向祁風,“到了。你自己可以嗎?”

祁風眨了眨眼睛,揚起嘴角道,“我已經清醒了。這次又麻煩你送我回家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你趕緊送周唱吧。”

丁漁晚應了一聲,祁風便推開門下了車。

丁漁晚坐在駕駛座上,一直看著祁風走進了樓裏,才發動了車子離開。

祁風進了樓道之後,想了想,決定不坐電梯,爬樓梯回家。

他才上了兩級臺階,手機便響了起來。

祁風皺了皺眉,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時,楞了一下。

他接起電話,“餵?申霖?”

申霖聽著祁風話音裏的疑惑,輕輕笑了笑,“怎麽,接到我的電話,你很驚訝?”

祁風聞言坦誠道,“的確驚訝啊,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啊。”

“也沒什麽大事……就是最近一段時間好像沒在直播間見到你了,打個電話問問。”

祁風眨了眨眼,“哦,我的確是好久沒看林霧的直播了。”

“為什麽,因為忙嗎?”

祁風想了想,“也算吧……你有什麽事嗎?”

申霖又輕輕笑了笑,說,“林霧過段時間要再舉行一次線下聚會,你來嗎?”

祁風搖了搖頭,“不了吧。我最近事情蠻多的,不太方便。”

聽到祁風這句話,申霖便沈默了下來。

祁風等了一會兒,沒等到申霖說話,眨了眨眼,道,“那……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掛了?”

申霖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我們能成為朋友的。”

“啊?我們現在不算朋友嗎?”

“我說的是現實朋友。”

“啊……”

“林霧也這麽以為。”

祁風又眨了眨眼,不知道申霖這些話是什麽意思。

申霖坦然道,“林霧跟我說,最近一段時間,他給你打電話,你都不怎麽接了。”

祁風抿了抿嘴,“我就是覺得……沒必要。”

申霖點了點頭,“我也知道。雖然我們見過,但其實說到底,也算不上真正的朋友,充其量只能算是網友。網友關系就是這樣的,只要溝通渠道一斷,關系也就斷了……我只是覺得,如果你並不討厭林霧,可以給他一個和你做朋友的機會……我們上次見面的時候,你不是還說挺喜歡林霧的嗎?”

“是啊……那會兒我是林霧的爸爸粉,當然挺喜歡他的。但是,既然是粉,就有可能脫粉吧……至於你說得機會什麽的……”祁風皺了皺眉,“我覺得的確沒有必要啊。”

“嗯?”

“我就是覺得,我有現實生活,現實朋友……之前有一段時間,我的確是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網絡上。但是也就那一段。現在那段時間過去了,我想要將更多的精力放到我的現實生活中,放在我現實的朋友身上,這應該沒有問題吧。網友奔現什麽的……也不適合我。再說,林霧應該也沒有什麽時間跟我做朋友吧。”

申霖嘆了口氣,“我明白了。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祁風一邊打開家門,一邊搖了搖頭,“沒有……”說到這裏,他突然接了一句,“我有個問題,有點好奇,可以問你嗎。”

“你說。”

祁風思考片刻,先問了一個問題,“你這個電話的目的就是……想讓我接林霧的電話?”

申霖想了想,“不算吧。只是你之前跟林霧交流蠻多的,現在突然又不跟他聯系了,我想問問原因罷了。後面那些話,都是我臨時想到就說了,不算這個電話的目的。”

“哦……”祁風點了點頭,坐在沙發上,突然開口問道,“你跟林霧,現在是什麽關系啊?”

“嗯?”

祁風繃著臉,一本正經道,“我覺得你們兩個有點問題。”

申霖楞了一下,隨後輕輕笑了笑,“算不上吧。”接著,他扯開了話題,“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今天就算我打擾了……我剛剛聽到了門聲,你剛回家?”

祁風點了點頭,“嗯,有點事。”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吧。”

“嗯,拜拜。”

申霖輕笑,“再見。”

祁風掛了電話之後,也並沒有太把這個電話放在心上。

他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便進了臥室收拾起自己來。

而另一邊,丁漁晚帶著周唱來到周唱家樓下。

將車停好之後,丁漁晚轉過頭叫了周唱兩聲。

周唱一點反應也沒有。

丁漁晚冷冷地盯著周唱看了一會兒,深呼一口氣,然後從駕駛座下去,轉到副駕駛那邊,把昏睡中的周唱架出來,鎖好車,帶著周唱往周唱家裏走。

丁漁晚扶著周唱,走進家門,來到客廳,將周唱扔在客廳的沙發上,沒什麽情緒地看著周唱,冷冷道,“打算裝睡到什麽時候?”

客廳的沙發上,周唱依舊閉著眼睛,悶悶地笑出了聲。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看向丁漁晚,輕聲道,“我沒想裝啊。只是我醒的時候,你正跟祁風說話……我那會兒要是睜開眼,不太合適。”

“那剛剛在樓下呢?”

周唱聞言,依舊揚著嘴角,沒有出聲。

丁漁晚跟周唱對視著,半晌,還是丁漁晚先挪開了眼,“你現在清醒了,不用我管了吧。”

周唱輕笑一聲,“你覺得呢?”

丁漁晚又轉頭看了周唱一眼,淡淡道,“我扶你進臥室。”

說完,丁漁晚便俯身,扶著周唱的胳膊,將他送進了臥室。

等周唱在床上躺好,丁漁晚看著他,“藥,要嗎?”

周唱躺下之後,便又閉上了眼。

聽到丁漁晚這句話,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丁漁晚轉身走出臥室,給周唱拿了水和藥回來,放在床頭櫃上,看著周唱,“那我走了。”

周唱閉著眼睛,嘆了口氣,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裏帶著怨念,“走吧。”

丁漁晚聽到周唱的話之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無視他話中的語氣,轉身離開,而是依舊靜靜地站在床邊。

屋內沒有開燈,昏暗中,丁漁晚借著月光,盯著周唱的臉。

半晌,在周唱準備睜開眼跟丁漁晚說點什麽的時候,丁漁晚突然開口,“今天喝多的明明是你,我卻覺得我好像也醉了。”說著,他自嘲地笑了一聲,然後皺了皺眉,臉上寫滿了痛苦,“我一直以為,我只是想要跟你做朋友……也一直在這樣做。可時間越久,我就越明白,我們現在這樣的關系,對我來說,好像不太夠。可是,在我明白自己的內心之前,我先看到了你的內心——你愛過別人,那份感情卻因為慘烈的原因被迫中止。連我都能想象得到,那樣的感情有多讓人難以割舍。所以,我想愛你,又不想愛你。這種感覺,真的太痛苦了。”

丁漁晚說話得時候,周唱便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他。在丁漁晚的話說完之後,他才輕輕開口,“這些話,為什麽要現在說?”

丁漁晚看著周唱,腦中回響著晚上吃飯的時候,周唱跟季驚寒說的那句“一家人”,又想起剛剛在季驚寒家門外,季驚寒的那句“囑托”。

他緩緩收斂起臉上的情緒,搖了搖頭,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今晚太累了吧。”

周唱沈默著跟丁漁晚對視了片刻,突然伸出一只手,扯住丁漁晚的胳膊,將丁漁晚拉倒在他旁邊的床上,於此同時,他往丁漁晚的方向湊了湊,沖著丁漁晚嘴角的方向貼出去。

在皮膚接觸的瞬間,丁漁晚回憶起他第一次送周唱回家時,周唱喊出的名字,便立刻用力將周唱推開,坐起身,瞪著泛紅的眼睛看著周唱,咬著牙問他,“在你面前的,是誰?”

周唱看著丁漁晚,沒有出聲。

丁漁晚盯著周唱,又問了一遍。

周唱依然沒有回答。

丁漁晚閉了閉眼睛,從床上下來,沈默著走出了周唱的臥室,也離開了周唱的家。

周唱靜靜地躺在床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輕輕喊了一聲,“漁晚……”

周唱承認,剛剛他的行為,或許是酒精作用下的一時沖動,但他也明白,沖動,只是內心真實想法的反應。

剛剛那個當下,他的確想要親丁漁晚。

他知道丁漁晚問的那個問題是什麽意思。

在丁漁晚第一次“消失”的時候他就知道。

其實,周唱可以直接回答丁漁晚的問題,但是,剛剛他卻不敢回答了。

他並不是不願承認,在不知不覺間,他也已經對丁漁晚產生了想法,而是他不清楚,他心裏的“這點想法”,夠不夠得上,丁漁晚對他的感情。

雖然說出來很虛偽,但此時的周唱不願意辜負丁漁晚過去已經付出的情感,也不願意辜負丁漁晚以後可能會付出的感情……

當然,除此之外,他剛剛不願直接回答那個問題,還有點別的原因……

丁漁晚才走到電梯外,正準備按電梯時,周唱的電話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他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本來不想接,卻還是沒有控制住自己。

他總是沒有辦法拒絕周唱,不管任何事。

電話接通,話筒裏就傳出了周唱略顯疲憊的聲音,“天很黑了,別走了。”

丁漁晚聞言,轉頭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不黑。”

周唱肯定道,“黑了。”

丁漁晚便沒有再出聲。

周唱跟著沈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漁晚,我跟你說過,我早就放棄了。你應該相信我。”

丁漁晚不覺冷笑一聲,“醉了都要喊他的名字,你要我怎麽信?”

“你也清楚,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剛剛呢,你為什麽不敢回答我的問題?”

周唱沈默片刻,緩緩道,“那我現在回答,還來得及嗎?”

丁漁晚沒有說話。

周唱便自顧自回道,“現在我閉上眼,腦子裏只有你,也只想喊你的名字。”

丁漁晚皺了皺眉,“……惡心。”

周唱嘆了口氣,“惡心就惡心吧,回來了。”

聽著周唱的話,丁漁晚抿了抿嘴,還是問道,“剛才你為什麽不回答我的問題。”

周唱閉了閉眼,“因為我害怕。害怕剛剛我喊了你的名字,會發生什麽難以控制的事……我怕會嚇到你。”

丁漁晚威威皺了下眉,“那現在才過去幾分鐘,你就不怕了?”

“怕,可是我更怕,今天你離開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丁漁晚聞言,微微咬了咬下唇,淡淡道,“我知道了。”然後不等周唱回應,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丁漁晚看著面前泛著光的電梯按鍵,猶豫了一下,轉身往周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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