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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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從藍石錄音棚出來,已經接近下午六點,司楠不知道第幾次看手機,沒有收到一條微信。

某人渣男實錘。

監制周老師是團隊重金請來的大佬,負責操刀成團後的首張專輯,今天只錄一首歌,不是太順利,唯一挨誇的只有司楠,收了工要請人吃飯,全團當然都得去,有團隊負責人和經紀人帶著,其餘聽說還請了幾個著名業內,音樂制作人,MV導演和唱片公司老板都在。

這種應酬飯局以後只多不少,孫艾體貼叮囑:“實在不喜歡吃可以不去,但是你先打電話給我,我給你斟酌斟酌在場的人有沒有必要去應酬。”是些隨隨便便上不了臺面的,不吃也罷,不差那點人情世故。

咱背後有人。

背後是有人,就因為有人,所以飯局變得無所吊謂,吃不吃和誰吃,影響都不大,司楠心態發生了劇烈轉變,有“金主”挺好,飯都吃得香了,也不怕話說錯說少,反正方淮會保護他。

飯局上,免不了喝大酒,司楠硬著頭皮social了兩輪後,迷瞪瞪坐回座位,對柯傑肅然起敬,同是唱跳俱佳顏值能打,他成為絕對C位人氣讓別人望塵莫及,靠的什麽本事?

社交牛逼癥啊。

沒進決賽之前,柯傑見到司楠就好像突然致盲一樣,完全當他是空氣,進決賽之後,司楠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到了螻蟻兩個字,成團出道成為隊友,雖不至於見面一句招呼不打,但柯傑對待別人,就像少爺使喚丫鬟,司楠一直認為,此人天生性格如此,家境好,有強大的靠山,個人質素又非常優秀,所以他目中無人應該是刻進DNA的。

但很顯然,再冷漠的DNA在資源大佬面前也會突然血脈覺醒,柯傑從高貴冷艷公子哥轉換成和善謙遜人美嘴甜的小鮮肉只需要一秒的時間,酒量還大,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大佬和他互相留電話,除了柯傑,程樹在左右逢源上也不遑多讓,邊澤語跟他倆較勁,花蝴蝶似的搶著敬酒。

團隊經紀人看得眉開眼笑,只顧吃席的司楠打心眼裏佩服。

散場時天早就黑透了,幾人大著舌頭互相說場面話,司楠他們先出來,第不知道幾次看手機,渣男依舊沒有發消息,司楠被冷風吹得有些暈,跟經紀人道:“徐哥,助理會來接我,你們先走吧。”

徐翔又確認一遍他有人接,這才先帶著幾個人上了車。司楠把口罩和兜帽戴好,默默溜著墻角往後門去。

雖然喝的沒柯傑他們狠,但酒勁是在的,司楠想安安靜靜待一會兒,找個地方給方淮打電話,實在憋不住了。

怎麽會有人激情一夜之後連個屁都不放的。

就好氣。

結果走到露天停車場時,被汽車的大燈閃了下眼睛,對方很快熄了燈,司楠定了定神,看見熟悉的寶馬m8,以及失聯一整天的某個渣男。

一雙長腿從車裏跨出來,玉樹臨風地往車上一靠,沖司楠勾勾手。

司楠:“……”

要不是屁股還有點微疼,這立馬就是要八百米沖刺過去的節奏,一整天失聯的胸悶在見到方淮的剎那間煙消雲散,但司楠正擡腳要過去,陡然聽見一陣奇怪對話,他只好頓在原地。

“向總,那部戲我真的很喜歡,你要是願意跟張導引薦一下,我保證讓你高興。”

“你倒是豁得出去,可這樣的人我又不缺,我為什麽要幫你?”

“那能一樣嗎?你試試就知道了,而且我不黏人,向總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一定來,膩了想換別人我也可以安排呀。”

“這麽懂事?”

“哎呀,幹嘛呢小心被人看見,今晚我跟你走?”

一陣浪笑之後,那位向總高興道:“你把我伺候舒服了,明天就帶你去張導那兒。”

說著二人就轉過了拐角,和毫無防備的司楠撞了個正面,向導的手還摸在程樹的屁股上,程樹也十分符合發出剛才那聲浪笑的形象,媚態畢露,一只手擔在向總膀圓桶粗的腰間東摸西摸。

司楠:“……”

重金求一雙沒有見過這對狗男男的眼睛。

“司楠?”程樹變了臉色,趕緊將手放下,和向總隔開些距離,他語氣不善道,“你怎麽在這?你在偷聽?”

向總剛才也在飯局,見到司楠反應沒那麽大,只是露出一種好事被打斷的促狹。

司楠努力鎮定:“我……剛走過來,什麽都沒聽見。”

不管聽沒聽見,這種事多了去了,向總絲毫不在意,與司楠擦身而過時草草橫了他一眼,司楠裝作沒看見,見人走了,程樹一個健步怒不可遏地沖過來,揪著衣領就把司楠甩到墻上。

後背砸得生響,司楠一瞬間被砸蒙了,因為打過一次架,兩邊都沒落著好,所以他先入為主地以正常人的思維判斷,程樹再看不慣自己,也不會再貿然出擊,畢竟他打不過。

但程樹非但沒有正常人的思維,情緒還很不穩定。

司楠回過神立刻就扣住他的手腕,狠狠一掐:“還想再打一回?”

“誰說我要打你了。”程樹怒氣未消,嘴角勾起詭異的笑,“私下也沒這麽聊過,趁現在,聊聊?”

“聊什麽你也先松開手!”司楠沒好氣道。

“我不。”程樹越靠越近,擡手摸了一把司楠的臉,然後捏著下巴,就快要貼上來,“你既然聽見了,那不如把話說開,我男女皆可,不過更喜歡男人。”

你喜歡男的女的小動物都用不著告訴我,司楠無語得很:“關我屁事。”

“你沒聽見當然不關你的事,可你已經聽見了,我就不能放著你不管。”程樹歪著腦袋,露骨地盯了司楠一會兒,“走後門的事先不說,我倆也算不打不相識,你這種又帥又兇的我就很喜歡,要不要跟我試一次?”

司楠被這不要臉的提議震得半天說不出話,就算鄙人又帥又兇,不幸被仇家愛上,但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吊樣。

司楠忍住惡心,故意問:“跟你試一次?你上還是我上?”

“都行,高興了就都來,這有什麽。”以為說動了對方,程樹看上去還挺期待的樣子,“想玩刺激的我也有門路,有人就喜歡大家一起玩,比如剛那位向總,不過你要是只想跟我,咱倆單獨約,向總的關系我再給你引薦。”他勾勾司楠的下巴,“什麽都好商量嘛,對吧?”

司楠面色毫無波瀾甚至掛著一抹讓人看不清的笑意,程樹正狐疑,這是肯了還是要開條件,給個話啊。

緊接著,他就發現對方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後,剛要轉頭,後領被人一把扯開,他終於也吃了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虧,毫無防備的,就被丟到了臺階下面。

程樹摔了個狗吃屎,破口大罵:“你他媽——”

“再說一個字,我今天讓你死在這。”方淮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把司楠拉到身側,拍了拍他後背的灰。

司楠笑得像朵花:“沒打架。”

方淮幫他把帽子口罩戴好,拉上兜帽拽著就走,路過程樹時,方淮冷冷地睨著他,吐出一個字:“滾。”

程樹隱約聽說過司楠是資源咖這回事,但具體背後到底傍上了誰,一時也鬧不清楚,被方淮一拽一罵,本來還想吵吵幾句,一想到有可能會得罪不得了的大佬,臟話也就噎回肚裏,站起來拍拍屁股溜了。

司楠看他吃癟的背影,沒忍住笑出聲。

方淮扭過頭:“還笑,那是個什麽垃圾,你離他遠點。”

司楠無辜道:“我哪知道他在和向總說那種事,碰巧聽見,避也避不開了,我離他夠遠的了,私下沒講過一句話。”絕對沒有東搞西搞相愛相殺,CP粉的話你一個字都不要信。

方淮冷哼:“私下沒講過一句話,那還問什麽‘我上你上’?”見司楠嘴要動,方淮指著他說:“不想聽,這種問題就算是諷刺也不能問。”

司楠十分享受對方吃醋應激的假裝發火,故意將手甩開:“你憑什麽管我?”

他好整以暇,言笑晏晏地站在原地,明目張膽地撒嬌。

方淮被問得一噎。

司楠眨眨眼:“提起褲子就不聞不問的人,憑什麽管我?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方淮:“……”

“我來答。”司楠走到他面前,從下往上盯著人看,目光那叫一個咄咄逼人,“一夜情,方總,你把我睡了,然後今天一條信息不發一個電話不打,莫名其妙出現在我應酬的地方,把我隊友給罵了一頓,還不許我跟人家私下有往來,你講不講道理啊。”

方淮開始耍無賴:“不講,那是個垃圾,跟垃圾講什麽道理?”

“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想負責任。”司楠轉身就要走,“睡就睡了,有什麽大不了的,今天有你明天有他,都是成年人,玩開心就好!”

你聽聽說的什麽鬼話。

方淮算是又感受到某人嘴巴的厲害了,窒息中淡淡有點自虐的懷念,他趕緊把人牽住,火速滑跪:“我錯了。”

司楠見鬼一樣轉過頭:“……什麽?”

早知嘴硬不利於戀愛,當初就不會跟曉楠吵那麽多沒必要架,方淮吸取教訓,深刻反省,馬上端正態度:“我錯了,你先上車,我慢慢跟你說。”

卑微小方把人哄上車,一聲不吭開到了一家酒吧,湖邊,價高,人少,安靜,很方便談心,又不容易因為明星到場引起騷亂。

是個絕佳的聊一夜情的地方。

坐下點了喝的,方淮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柔聲道:“你坐過來。”

司楠聽話坐過去,但並沒有過分親昵舉動,其實在停車場看到方淮來接人,他就沒什麽好生氣的了,剛才胡說八道三句話不離一夜情也只是擔心方淮用炮友的眼光看待自己,一著急,話就撂了出去。

“我昨天說的話都是真的。”司楠搶先開口,深思熟慮後說,“我做什麽,純粹是因為……那個人是你。”

方淮微微一怔,沒有想到司楠毫無扭捏,竟然要搶在前頭表白心跡。

他只好默默聽著。

“可能你碰到過很多隨便的人,圖什麽的都有,當然不會放在心上,我可以什麽都不要,只想被你放在心上。”

司楠說這番話時臉色非常嚴肅,以至於落在方淮眼裏,他是動情的。

“昨天可以當作一時沖動,畢竟你人不清醒,就這樣問你確不確定關系跟逼你就範一樣,沒什麽意思。”司楠眼睛一轉,抓住方淮搭在沙發邊緣的手,握緊後問,“現在清醒地表態,從今天開始,你能不能給我個機會正式追你?”

方淮楞住,怎麽會是這種走向,之前的追不叫追嗎,怎麽睡完還要追。

明明下一秒就要快進到立馬求婚,這還得倒回去陪著玩他追他逃的暧昧play。

你知不知道我很急。

但司楠其實內心比他還要急,就是因為急才想出這種餿主意,前有死去的前任,後有酒後亂性,自己的身份很難在方淮那裏擺正,不得不想個法子讓自己顯得來路很明。

方淮淡定詢問:“什麽樣的機會才算正式?”

司楠看向他:“就是從現在起,就我一個預備男友。”接受各方面多角度考察考驗,包括但不限於被你管教束縛,保證聽話乖巧,指著東邊不往西邊,你也可以什麽都不用做,盡情享受我的愛護體貼。

他戳戳方淮的胸肌:“等你那些小疙瘩徹底沒有了,第一時間告訴我,我要正大光明地做你的男朋友。”

聽懂了,這是拐外抹角地要方淮保持一種囊中之物的自覺,他擡著愛的號碼牌,只準方淮關門迎他這唯一的客人。

見方淮半天不說話,司楠梗著脖子催:“怎麽說,這個機會你給不給。”

被這份霸道自信蟄伏的方淮,理智也不剩多少了,老婆要玩拉拉扯扯的小把戲,除了陪到底還有什麽辦法。

方淮點頭:“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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