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0 章

關燈
第 30 章

Young4N。

這是《Boys Top》歷時半年從一百個人裏精挑細選出的9人男團最終的名字。

年輕、元氣、勇氣是一百個人通過節目呈現的,給當代青少年的青春獻禮,young for U是節目組的美好寄望,因為最後成團是9個人,所以用了nine的首字母。

司楠本來對這個團名沒多大意見,但聽了營銷方案後,整個人都被土到。因為young的讀音像羊,為了以後立人設方便,9個人都有特別的帶著“羊”字的可愛代號。

比如柯傑是人氣第一,當之無愧的C位,竟然得到了羊王的稱號,程樹打人事件之後順手營銷了一個直率人設,所以他是憤怒羊,吳震元舞蹈能力最優秀,沒出道前就得過世界街舞大賽的第三名,popping跳得出神入化,得名機械羊。邊澤語走酷帥路線,順理成章是帥羊羊。

司楠還在想,自己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唱歌,但是唱歌能衍生出什麽羊他很難想象,結果怕什麽來什麽,團隊的人說他顏值比歌喉更吸粉,只要精心打造,這種超越單純帥氣的好看能成為最大的標簽和人設,於是他就成了團裏的美羊羊。

司楠還想掙紮一下:“我並沒有像銅鈴一樣的大眼睛,是不是不太符合美羊羊的形象?”

而且營銷話術總往比女人還漂亮上頭引,一時分不清到底會惹到女性還是惹到男性,我被罵怕了你們真的不再想想?

團隊經紀人任姐堅持:“不管男人女人,只要好看就會惹到別人,況且你非常符合美羊羊的氣質。”還要留下足夠的空間賣腐,團寵人設cp炒得飛起,熱度它不就來了嗎。

任姐苦口婆心總結:“和天生神顏比起來,天籟嗓音一無是處,不要相信什麽酒香不怕巷子深,在這個圈子裏,就得讓人先始於顏值,才華沒有可以做,人品不行可以裝,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塌房,懂?”

司楠:“……”

不是很想懂,貴圈爛成這樣不是沒有道理的。

不過爛歸爛,也不全都是稀碎的三觀和惡劣的環境,起碼遇到盛夏和那樣的劇組,貴圈就還是有點希望。

司楠作為一只腳剛踏入圈子的新人,還沒有資格在三觀和環境上挑揀。

從節目順利出道之後,他不只是甄致娛樂的藝人,同時也是平臺的藝人,男團雖只是為期一年半的限定團,但簽了合同,在這段時間之內要完成平臺最低限度的安排,包括巡演、粉絲見面會、發行專輯、專屬綜藝、大型活動和商務活動等等。

大概行程安排都已經出來了,司楠看過,兩眼一黑,也就是他得頂著美羊羊這個頭銜起早貪黑地幹滿兩年。

再次覺得過得還不如生產隊的驢。

柯傑將手一抱,滿臉不耐煩:“撞檔期,這邊我顧不上。”畢竟是當紅流量,外頭活動多到排不下,哪有空將就男團的時間。

任姐臉色一僵:“當然是以你那邊為主,畢竟咱還是得有契約精神,先簽的約時間沖突的話,我們可以調整。”

司楠舉起的手又放下,本來也想問的,畢竟劇組還沒殺青,只要不耽誤拍戲一切好說。

估計是看見他松了口氣,任姐又補充:“特殊情況可以商量,但是要提前溝通,大家也要掂量下孰輕孰重,不必要的活動和對你們發展沒什麽大用的行程該取消就取消。”

她掃了一圈後六名的成員,重點叮囑:“你們起步就是男團,脫離這個,沒人認得你,一口吃不成胖子,多的我也不說了。”

許喆喆側過頭和吳震元咬耳朵:“前三有特例,放我們身上就沒得商量?”就很陰陽怪氣。

吳震元笑了笑沒接茬。

胡梓奧甕聲甕氣道:“我們幾個還得將就他們的時間。”

許喆喆又嘀咕:“我記得震元下個月要去國外參加比賽,時間和粉絲見面會撞了,還去麽?”

“街舞比賽?”胡梓奧沒過腦子就說,“那種比賽沒什麽人看吧,不如留下籌備粉絲見面會,這邊隨便上個綜藝也比街舞比賽吸粉呢。”

“是呢震元,比賽沒什麽用。”陳讓也是vocal擔當,音樂學院在校學生,各種唱歌比賽落選選手,人比較安靜,長得也很清秀,他扯扯吳震元的袖子,細聲道,“我也這麽過來的,等積累了人氣,再去參加還有點勝算。”

司楠倒認為這種比賽既然是靠實力,吳震元也有本事拿前三,去試試好過在粉絲見面會浪費時間,畢竟以後總要脫離男團,那些榮譽都是屬於個人的,不過他跟所有人都沒熟到那個份兒上,不敢隨便開口勸,一會兒給人勸黃了又惹禍,於是捏捏吳震元的肩,對方擡頭看他,淡淡笑了下。

吳震元屬於技術狠話不多的真cool guy,大家七嘴八舌地勸一通,他也只是聳聳肩,撂下句“看情況”。

今天過來統樂平臺的總部開會加簽合同,除了要把男團各項安排分別說清,立好規矩確定責任分工之外,最重要的是團建。

任姐期待地看著大家:“你們九個性格迥異各有優點,湊在一起要有團魂,還需要時間磨合。以後這樣的團建會越來越多,偶爾有攝像跟拍,準備出個特輯,所以好好表現。”

司楠默默嘆口氣,這麽幾個恩怨糾葛鬧上熱搜的事兒逼,能磨出什麽德行的團魂,還真不好說。

以他觀察來看,柯傑根本沒把老二邊澤語放眼裏,兩個人坐在一起,開會至今兩個小時沒說過一次話,連老二都看不到,其他人就更是空氣,不過私下裏聽人提過,柯傑為人雖然高傲,但並不壞,起碼沒幹過欺負隊友的行為。

至於邊澤語,已然當選男團隊長,隊長交給他也算是平臺做了回端水大師。司楠和他打交道多一些,一開始覺得此人甚是討厭,自從打人事件之後對他改觀不少,邊澤語是個喜怒形於色的耿直莽夫,在知道司楠回護過他的朋友之後,人前人後再沒為難過司楠,甚至會故意表明立場,無形中司楠被人當做了他那一黨,少了很多麻煩。

最讓人頭疼的是程樹,司楠本打算一笑泯恩仇,從此做個點頭之交,以此熬過限定時間,可對方詭計多端心機又重,對司楠的態度取決於有沒有攝像機在場,沒有的時候甩臉子放冷箭,有的時候動手動腳純純舔狗。

司楠被他惡心過幾次也就看開了,打又不能打,無視是最好的辦法,程樹在平臺高層那表面功夫做得很到位,粉絲面前立住浪子回頭的人設,惹不起司楠能躲則躲。

至於其他人,最多只能算同事,沒熟到那個份上,對司楠態度也還行,只有胡梓奧心中有愧,從打人事件之後就和司楠疏遠了,哪怕現在已經是同一個男團的成員,他也很少和司楠說話。

以上觀察實錄,司楠原封不動地進行了實時匯報,手機藏在桌子底下劈裏啪啦地打字,一條接一條發給了方淮。

也不管對方是不是在忙,看見這麽多字會不會煩躁,可唯有說點有的沒的,才能沖淡昨晚那個又慫又快的吻帶來的尷尬。

至於有多尷尬,被親的人一臉懵逼,杵在那像根電線桿,親人的人,像掛在電線桿上的熊孩子,完事兒跳下來背著貓撒丫子就跑。回到家默契地“晚安”,誰都沒提剛才發生過什麽。

這種暧昧的默契持續到今天早上,方淮沒事兒人似的問了一句,團成得怎麽樣。

這是個臺階!機智小楠立刻明白,不提揩油那茬,或許是方淮覺得沒到火候,那他借著臺階就下來,讓暧昧再發酵一會兒,沒有直接表示反感說明有戲。

隔了半天,方淮幹巴巴地回了句:知道了。

就這?

司楠日常窒息,多說幾個字是會少一斤肉?

方淮及時又發來一條:有人欺負你嗎?

司楠立刻欣喜若狂又得忍著,賊眉鼠眼擡頭看了一圈,裝作無事發生地繼續打字:暫時沒有,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我盡量不惹程樹。

方淮:倒也不用忍氣吞聲。

司楠:那他蹬鼻子上臉,我不躲也不能重拳出擊啊。

方淮:跟我說。

司楠:我被欺負了跟你說?

方淮:不然呢?你要跟誰說?

司楠:沒別人可說,就跟你說。害羞.jpg

“咚咚咚”孫艾敲響大班臺,不滿:“你把我叫來,就是看你坐這兒玩手機?”

方淮將手機往桌上一扣,強行換成嚴肅臉:“剛才說到哪裏?”

孫艾翻著白眼提醒:“火坑。”

“嗯,火坑。”方淮重覆一遍,“你把司楠往火坑裏推……”推,推,推什麽來著,都怪司楠打岔。

孫艾:“……”

你到底在跟誰發微信,給我看看。

方淮眼疾手快保護好手機:“既然把他往火坑裏推,後面的安排肯定一早就想好了,你一五一十講給我聽聽。”

有約在身,成團當然不能說退就退,既然熱度居高不下,那就利用限定團聚斂人氣打造成當紅流量,這算是入行捷徑。

孫艾:“男團資源有統樂平臺,他們運作算很成熟的了,我主要考慮的是他個人發展,司楠不是想演戲麽,我會帶他認認人,圈兒裏大拿混個眼熟,不愁戲約,在積累階段先從有質量的小角色演起,本子我會親自挑,也會問盛夏意見,等司楠有了一定成績,再撕好餅也沒人說什麽。當然按照你的路數,現在就得給他塞最好的資源,沒必要,聽我的,咱穩穩當當地來,不管電視劇還是電影,要質量不要數量,他能起來。”

方淮點點頭:“跑行程腳不沾地,外頭遇到什麽事都不好說,得有信得過的助理跟著他。”

“安排好了,都我的人,跟甄致娛樂也商量過,我入股了他們公司,算是個見面禮。”孫艾道,“時尚資源也不會缺,就算缺了,你也能砸錢砸來,小事兒,不過等將來他要解約,甄致娛樂肯定不會手軟。”

方淮一臉不缺錢的表情,有多不手軟,展開講講。

孫艾擡手:“行行行,我懂,那你看現在這種安排,還滿意嗎方總?”

方淮勉強:“還行,就是太忙。”

又不需要他賺大錢,在家摳腳有什麽不好。

孫艾揉了揉眉心:“過幾天有個飯局,你要不要一起來?給個面子擱那兒坐著,讓別人知道司楠是你帶去的,比我好使。”

“不去。”方淮淡淡道,“不合適。”

孫艾一臉狐疑:“不去就不去嘛,你老笑什麽?”

方淮垮著臉:“我沒有在笑啊。”

只是想起合適不合適的問題,他以什麽身份帶司楠去吃飯。朋友嗎?哪種朋友會親嘴,這不合適。金主嗎?只親過一次嘴算哪門子金主,這不合適。總之就是不合適,但一想到親了嘴,就控制不住嘴角。

我真的沒有在笑!

然而飯局當天,這也不合適那也不合適的方總,還是出現在了酒店門口,飯可以不吃,人得接。盛夏喝得醉醺醺的,看見熟悉的人和車還以為是幻覺。

盛夏搖晃著走過去:“淮哥?”

方淮滅了手中的煙:“吃完啦?”說著還往後看看,像在找人。

“你怎麽,在這?”盛夏順著他的眼神往後看,恍然大悟,“等人嗎?等司楠嗎?”什麽情況啊這是。

方淮輕描淡寫道:“順路,接他一起回家。”

盛夏不知道他倆住在一個小區,所以“一起回家”給他造成了極大的震撼,張著嘴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從哪裏問起。

盛夏有點懵:“你們住在一起?”

同一個小區確實是住在一起啊,方淮點頭。

盛夏楞住且委屈。

為什麽搞到同居了都不告訴我,感情已經淡到這個地步了嗎?

方淮摁開車鎖:“你先上車,外面冷,先送你。”

盛夏記仇:“送我,不順路。”

“沒事兒。”方淮催他,“趕緊上去,送了你,我們再回家。”

怎麽就“我們”了,怎麽就“回家”了。

盛夏拉開副駕的車門,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個電燈泡,不配坐這,於是“轟”地關上,去後排安安靜靜坐著。

方淮還在外頭等司楠,那翹首企盼的樣子,嘖嘖嘖,盛夏掏出手機劈裏啪啦打字,跟尤遠告狀,說他就是一座望夫石。

司楠稍後出來的,因為還要同各種大人物寒暄幾句,耽誤了些時候,孫艾本來要送他回家,遠遠看見方淮的車,立馬閉了嘴。

倒是十分氣憤地發了微信過來:吃飯不合適,給人當司機就合適?

方淮冷靜回覆:合適。

看見方淮的人,司楠確定身後沒人看著,立刻百米加速沖刺,越近跑得越快,像是下課的小學生沖出校門直取小賣部,撒歡的樣子讓後座的盛夏目瞪口呆。

結果踉蹌了一下,方淮幾步上前拎小雞仔似的把人扶好,嗔怪:“著急忙慌的跑什麽。”

司楠很直接:“下班了嘛,開擺!而且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方淮幫他把衣服抻平,寵溺的神色一覽無餘。

盛夏瞇眼,就沒個人跟我解釋解釋?

司楠順勢握住對方的手:“幹嘛在外面等啊,手好涼。”

方淮有些不好意思,車裏還有人看著,他咳了一聲,但司楠並沒有收到暗示,還在興高采烈地解釋:“真沒喝多,你不讓我瞎喝,今天我都控制著。”

主打的就是一個聽話乖巧。

方淮偏偏頭:“先上車吧。”

拉開車門坐進去,因為見到方淮過於激動司楠甚至都沒發現後座有人,盛夏只好出聲提醒,倒把他嚇了一跳。

司楠瞪圓了眼睛:“盛……盛編劇,你也在啊,哈哈哈。”

就很尷尬。

盛夏幽怨地沖他笑笑,方淮說先送盛夏回家,發動車子直接上路,盛夏憋不住了,直白地問:“你倆,同居了?”

司楠猛回頭:“沒有沒有。”

“那在一起了?”盛夏很受傷,自己算半個媒婆,這麽大的事怎麽可以不告訴我。

司楠卻沒立刻回答,他比盛夏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所以瞅了眼認真開車的方淮,等他的判決。

這段時間的親近、回護、暧昧、試探,以及那個淺淡的親吻,到底能不能在方淮那裏換來一個位置。

司楠忐忑地等著答案。

“沒在一起。”方淮平淡地回答,司楠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癟在副駕沒了生氣,可偏偏這個人又偏過頭看過來,笑意濃重,有點戲謔,還有點故意,司楠著魔似的回視。

方淮回答盛夏的問題卻看著司楠強調:“我們還是朋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