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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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天光微亮,沈郁被手機鈴聲吵醒,他下意識接通後看了看右上角,才早晨六點。

“怎麽了?”

他嗓子有些幹,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嚴崢站在到處是血跡的浴室裏。他的指骨破了,墻上是他留下的血痕,嘴唇因為忍耐被狠狠噬咬,除了唇中的傷痕,旁邊被水泡的發白。

“沒什麽,想聽聽你的聲音。”

他靠在浴室冰涼的瓷磚上,臉上不知道在什麽地方蹭了一道血汙,眼睛裏布滿血絲,頭痛欲裂。

他貪戀的聽著那邊淺淺的呼吸聲,疲憊又安寧的閉上眼。

那邊不知道嚴崢這裏發生了什麽,但顯然不太尋常。

沈郁聽著嚴崢嘶啞的嗓音,沒有多問,他穿了拖鞋下床,從書架裏抽了一本書出來,清越平穩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來,沈郁在讀一本哲學書。

嚴崢緊緊捏著話筒,似乎終於心神放松一般闔上眼。

沈郁念的有些口幹,喝了一口水,聽著話筒裏沒什麽動靜之後,靜靜切斷了電話。

電影一拍完,幾乎是待爆預定,不少品牌方開始跟沈郁接觸。不像秦晉,有個影帝的名頭,炙手可熱,合約價又太高,有的品牌請不起。

沈郁現在在娛樂圈還是排不上號的n線,爆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是現在不是還沒爆,所以現在去簽合約是最合算的,因此,不少品牌都向沈郁表示了合作意向。

沈郁暫時不準備接很多代言,正巧時尚公司約沈郁和秦晉拍雙人雜志,定的就是今天,沈郁看天色不早,給兩只貓抓了貓糧,看他們吃完之後就出門了。

嚴崢對這一切一概不知,他正捏著手機睡的正香,一旁的醫生看完之後對一旁的管家做了個示意出去說的手勢。

管家擔憂的看了眼床上狼狽的嚴崢,跟在醫生後面帶上了門。

若不是嚴崢的助理找過來說聯系不上嚴崢,誰也不知道他竟然在自己房裏成了那樣。

管家忘不了一推開門看見的場景,嚴崢倒在地上,身上半幹不濕,周圍一片片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像人沒了。

“嚴少爺的情況還算良好,看起來藥力已經散了,就是精神消耗有些大,睡個一天一夜就好了。”

這種藥看著藥力大,紓解出來就沒事了,不過他還很少能看見中了這種藥還能堅持住的人,他忍不住說:“少爺毅力遠超常人。”

管家送走了醫生,他摸索出手機,事發之後請完醫生他就看了監控,現在姓柳的女傭也已經不見了,不難猜想是怎麽回事。

他嘆了口氣,柳姨動作快的話這會應該已經離開了H城,管家心說我只能幫你到這了,他撥號報了警。

嚴崢睡了整整一天一夜,他做了個噩夢。

夢裏他被困在這具身體裏,無論他怎麽呼喊沈郁,崩潰,甚至歇斯底裏,沈郁都始終對著身體裏的另一個人微笑親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痛苦萬分,卻改變不了分毫。

他乍然坐起來,急促的呼吸過後才察覺身體各處都有些細細密密的疼,特別是未愈的腹部和手,他擡起看了右手一眼,上面厚厚的纏了一層紗布,刺痛從那裏傳來。

昏睡前的記憶紛至沓來,嚴崢摸了摸手機,像是那裏面還留存著某些人的聲音。

想到另外一個罪魁禍首,嚴崢瞇起了眼睛,那眼睛裏面還殘留著疲憊,但更多的是陰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楚家本來也是個小公司,如今也早已是個空殼,否則楚憐也不會在這時候回國,儼然是已經連他在國外的費用都支付不起了。

也因此,楚憐才會想進娛樂圈撈錢,順帶勾搭上幾個金枝用來幫他爸那小公司起死回生。

下藥算計嚴崢,一方面是感情的驅使,一方面是利益的算計。能攀上嚴家,隨便漏一點都比他家那個小公司的盈利還多。

不過現下觸了嚴崢逆鱗,小公司股票極度下跌,楚家破產清算這是後話。

兩天後,慈善晚宴。

這次籌辦的是以拍賣的形式,拍下物品的錢會全部捐獻,用以教育或者慈善機構各個方面。邀請的也都是各界精英,商界大佬。

當然,為了話題度,也少不了一些明星,而且基本邀請的明星都會親自到場,拍下一兩件物品,為自己博得一個好名聲。

沈郁也收到了邀請,按理來說,以沈郁現在的身份是絕對拿不到邀請函的,但是背後的主辦方不知得到了什麽消息,給沈郁也發了邀請函。

秦晉倒是沒去,他之前一個劇組臨時要補拍,他請了人過來,待會以他的名義拍下,也算是好事一樁。

沈郁拿著手裏的邀請函,想了想,還是給經紀人打了電話,這種晚宴會有很多記者過去,他不好再隨便穿穿。

不一會兒,有助理開車到了他公寓樓下,今天莊助理和女助理小張都跟著,小張跟了沈郁一個劇組,已經能夠獨當一面,她見沈郁進來,一用力關了車門。

“沈哥,今天去GREEN做造型。”沈郁無所謂是去哪裏,他:“嗯。”了聲做回答,閉目躺在椅背上休憩。

他隱隱約約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麽,但一時半會又想不起來。

不一會兒造型室到了,沈郁被兩三個人一起擺弄,漸漸也想不起來這回事了。

兩個小時後。

沈郁睜開眼,鏡子中的人有些陌生,他打量了一下卻說不出具體哪裏有變化。

女助理表面沈穩拿來一套西裝,在和沈郁對視的時候內心卻忍不住開始尖叫。

沈郁原本有些憂郁的氣質現在被造型襯托的有些高貴,看著像是從宴席上半路逃跑的小王子,像王子的念頭在看到沈郁換上西裝之後達到了頂峰。

沈郁頭發半長不短,有一些似乎十分隨性的遮在眉宇,妝不算濃,但很合宜,瓷白的皮膚像是上了一層密釉,看不見毛孔。

西裝正適合年輕人,但又不顯得過分輕浮,脖頸中的領結映襯的沈郁更加高貴。

沈郁倒沒有太大感覺,他拽了下衣服下擺:“走吧。”

很意外的,沈郁的座位在第一排,他倒是沒什麽太大波動,徑直朝自己座位走。

因為做造型的緣故,沈郁來的時候已經不算早,即使是第一排的位子,也已經來了很多人,更不用說那些媒體,早就到場候著了,有的現場已經開始寫通稿,爭取比別家早發一點就早吸一點流量。

此時一見到沈郁進來,立馬扛著炮/筒相機就哢哢哢的拍攝起來,閃光燈太過刺眼,白目目的一片,沈郁不由瞇了瞇眼。

沈郁就像天生的發光體,不管他本人性格多麽低調,但是一旦出現在某個場合,絕對是最受矚目的那類。也因此,當這個身高腿長長相優越的年輕人走進來時,眾人的視線或明或暗都集中在他身上。

此時見到沈郁瞇眼,神情略帶迷茫,不由得呼吸一窒,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說這通身的氣質是今天來的哪個巨星。

他們紛紛接耳交流,卻發現大家都並不認識這個形貌卓絕的年輕人。

不過不管認不認識,就憑借卓絕的樣貌,也毫無疑問會成為媒體的寵兒,早前他們一直拍各種商業巨擎已經拍累了。

那些商業巨擎在現實中也不過是普通人罷了,遠沒有沈郁現在帶給他們的沖擊力大。

也因此,不過短短二三十分鐘,#沈郁 造型#就上了熱搜,#沈郁 慈善晚宴造型像王子#的詞條閱讀量達到了一個很恐怖的地步。

而不久剛找到座位的沈郁對這一概不知,他的座位在第一排的正中央,是整個會場視野最佳的。

他看了看四周,中心這幾個位置除了他還沒有別的人來坐。舞美很用心,整個舞臺設置的很漂亮,看起來要表演節目之後才會進入拍賣流程。

沈郁欣賞了一會舞臺的設計,正覺無聊,想拿出手機,視線一滯,忍不住尋找最後視線落處。

那是一個炫目的燈光的位置,偏高,此時望去,正絢出五顏六色的光,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更不可能有人,沈郁緊抓著扶手的指骨放松下來。

還沒完全放松,就見舞臺正中央出現一個穿著校服的年輕人,那年輕人長著和嚴崢一模一樣的臉,正笑著看著他:“你想不想我啊,我很想你,你來陪我好不好?”邊還向沈郁伸出手。

沈郁手上青筋畢現,指尖動了動,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就見舞臺上的人突兀的消失了,下一刻出現在他右手邊的座位上,和他隔了一道扶手。

現在卻又變幻成了穿著西裝的樣子,嘆口氣,遺憾的對沈郁說:“我死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我會很想你的。”

過了一會又變的幽怨:“是不是覺得我很像他,是不是把他當成了我。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你從來沒有尊重過我們的感情。”

沈郁整個身體都有些發顫:“別說了。”

他知道這些都是假的,他不可能現在還坐在這裏和他說話,都是他的幻覺,可是他的手卻抖的越來越厲害,連拿起礦泉水瓶都做不到。

那人接著又出現在他背後,似乎是靠坐在他椅背上,用嘆息一般的語調說著:“唉,看吧,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沈郁,你何必騙自己呢?”

“你把我當成他,或者喜歡上了他,我都不會生氣的。”

“可是,他知道嗎?”

沈郁控制不住開始痙攣的身體,他的異樣隔著兩個座位的一個中年男人都察覺到了,詫異的看了他一眼。沈郁臉上沒什麽表情,胳膊卻被指甲掐的幾乎開始出血。

他咬著嘴唇內側的血肉,不斷告訴自己都是假的假的,起身離開去了廁所。

身後的人亦步亦趨跟著:“你為什麽不敢看我呢,是不想我嗎?”

嘴裏已經嘗到了腥甜的味道,沈郁的指甲已經陷進肉裏。

“不是,很想。”沈郁說。

“那怎麽不看我呢,我會很傷心的。”

不論沈郁走到哪,身後都會傳來那人的聲音,終於,沈郁找到了一個沒人的地方,他回了頭,放下了掐著手臂的指尖。

眼前就是心心念念許久的人,沈郁心思卻有些凝固,他呆呆的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要擁抱眼前的人,但是卻被人從身後攔腰一把抱住了。

嚴崢看著沈郁一步一步往天臺外面走去,肝膽欲裂,此時正緊緊抱著沈郁:“你在幹什麽?”還沒問出口。

唇上一軟,有什麽覆了上來。

“好想你。”

四周嗡鳴著,嚴崢清晰的聽見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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