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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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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沈郁臉色煞白,忍住幾乎快要脫口而出的臟話,那老鼠看樣子還是新死的,皮毛上面的泥土還沒幹,被子掀開後濃烈的腥臭味無所遁形,順著空調風被送到房間各處。

沈郁想吐。

嚴崢嘴角含著笑意,剛回房間還沒有多久,便聽到隔壁聲音頗大的響動--沈悶的咚咚聲。嘴角的笑意頓時消失,擔心出什麽事,他霍然站起身,直奔沈郁門外。

“沈郁,你沒事吧?”

若是平時,沈郁是絕計不會給嚴崢開這個門,但是現在只有他和死老鼠共處一室,老鼠黑黝黝的眼睛像是死不瞑目一般奸滑又邪惡的瞪著他,讓人只覺得背心都泛上冰寒。

沈郁開了門。

嚴崢看到沈郁的臉色就楞了下,因為沈郁平時雖然白,但是不像現在這樣,像是最後一絲血色都消失了,連嘴唇也是蒼白的。

他下意識朝著屋裏望去,一陣腥臭傳到鼻尖,嚴崢跟著找到源頭,看到床上的東西屏息了片刻,隨即密密麻麻的心疼泛上來。

他深吸口氣,把沈郁推到次臥的床上坐著,手指動了動,還是選擇順從自己心意將沈郁攬到懷裏。

沈郁頭靠在嚴崢腹部,很乖,嚴崢卻覺得心疼的要命,他撫了撫懷中人柔軟的發尾,聲音很輕:“沒事了,過去了。”

忍了忍還是說道“我在這呢,不怕。”

沈郁沒反應,半晌,眼眶有些微紅,他將頭埋在嚴崢懷裏,只露出一個後腦勺,脖頸崩起的弧度顯得有些單薄。

嚴崢沒動,只手一直輕輕在沈郁後背上拍著,手下是纖細尖銳像是將要刺破脊背的蝴蝶骨,嚴崢頓了下。

才不過一會,沈郁就像是全好了,只有眼圈微紅的痕跡還未褪去,他站起身,似乎是想往主臥走去,不過剛站起來眼前就有些發黑,身體一晃,險些摔倒,幸好嚴崢的手還虛虛圍在他身邊,形成一個保護的姿勢,見狀慌忙將沈郁重又攬在懷裏。

沈郁呼吸有些急促,靠在嚴崢脖頸一側,輕輕吐息著,嚴崢偏頭看人,喉結動了動:“你想要什麽,我幫你。”他覺得沈郁的身體狀況不對勁,太虛弱了。

沈郁閉了閉眼,沒回嚴崢的話,半晌,似乎是感覺身體真的沒力氣了,才虛虛指向主臥的方向:“那裏面有字條。”嚴崢一楞,反應過來。

腦海自動調出剛剛留在視網膜上的畫面,那感覺不太好,嚴崢下意識皺了皺眉:“我去看看。”他讓沈郁靠坐在床上,在他身後墊了個枕頭,剛想把被子蓋在沈郁身上,就見沈郁閉了閉眼,不知回憶到了什麽,說了句:“不蓋被子。”

嚴崢頓了頓,強壓下去細細密密的心痛又泛上來--幾乎讓他額角出了點因為尖銳疼痛而產生的冷汗,他點頭:“好。”把被子扯到床的另一頭,確保床上的東西都清晰可見才走回主臥。

剛吃了藥,難以抑制的困意泛上來,床上那東西還沒處理好,沈郁不想睡,何況嚴崢還在他房間裏。

本來是用來提醒自己的,但這個念頭悠悠不知落到了什麽地方,沈郁心裏的郁結莫名的松了些,像是潛意識知道落腳有了實處,再沒能來得及有其他念頭,沈郁身體已經先意識一步沈沈睡去。

主臥,腥臭腐爛的味道還在,順著空氣侵略進鼻端,簡直令人作嘔,那些殘肢斷臂組合成了一灘不算小的肉泥,似乎還濕潤的泥土覆蓋在發灰微黃的褐色皮毛上,瞪視著的眼珠有的脫落出來,就算離開軀體仍堅強不屈的惡毒的看著除它以外的所有生物。

會出現在這裏,很明顯是虐打致死後肢解被人悄悄放進沈郁房間的,為了什麽,嚴崢不知道,但嚴崢知道,不管那人是什麽目的,都不可能如願。

嚴崢的眼裏閃過寒芒。

那堆肉泥裏有一張對折的紙條,嚴崢取了雙一次性手套,面不改色從那堆“東西”裏將字條拿出來,腥臭的味道湊的越發近,嚴崢好像感覺不到,他瞇著眼,看著紙條上過於小的幾個字,那是打印出來的幾個字,字體大約是黑體,嚴崢先是遺憾不能從字跡方面下手突破,就將心神轉到內容上,內容寥寥,只有一行字,後面卻跟著一串令人不適的感嘆號。

--“滾啊,滾開,你個水性楊花的婊/子離我哥遠點!!!!!!!”

嚴崢眼眸頓時寒下來。

努力壓制住胸腔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嚴崢深吸口氣,通知人將沈郁的房間處理幹凈,順便查看監控,沈郁門前的走廊和玄關都是有監控的,如果有人進來,必然會被拍到。

只要找到那個人,嚴崢眼眸微瞇,翻滾著某種黑沈沈的情緒,他會讓那個人後悔來到世上。

他正準備回次臥,腳下一動,踩到了什麽,鞋子移開,是一小片粉狀痕跡的東西,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來,嚴崢嗅聞一下,是藥的味道。

沈郁的藥。

腳邊躺著一個塑料瓶子,嚴崢下意識拿起來查看,卻發現上面的便簽已經撕掉,他無知覺皺起眉,手指探入空了大半的藥瓶,那裏面還有幸存的幾粒,他拿了一個新的一次性手套,將那幾粒藥放進去,封存進貼身的口袋。

推開次臥的門,只見沈郁側躺在床上,整個人蜷縮著,兩只手臂交疊,很乖的放在臉側,那是一個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嚴崢靜靜立在床邊看了一會,不由回想起從前他們整個人都被汗濕了以後,沈郁眼角水光瀲灩,臉上微紅很乖的躺在他懷裏的場景。

沈郁的身體很涼,即使是剛剛做了一個對他來說算得上劇烈的運動,他身上的熱度也很難持久,總是會在休憩之後的半小時內又渾身冷冰冰,特別是手和腳,沈郁入睡很快,一般是嚴崢入睡時間的二分之一。

嚴崢意識還沒來得及朦朧,就觸到沈郁冰涼的手腳,他會皺著眉,不耐煩地將沈郁的手腳放在懷裏,整個身體緊緊包裹著沈郁的,半夢半醒,沈郁似乎是覺得熱,總掙紮的想逃開他,他會在濃烈的睡意中將沈郁按回去,用身體捆綁的更加緊實。

察覺懷中的身體跟他趨於同一個熱度,他才滿意的徹底睡去。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兩個人緊緊包裹糾纏著睡覺已經成了習慣,誰的腿搭在誰的腿上面,誰的胳膊又攬著誰的腰,肢體糾纏著分不清,像一對抵死纏綿感情炙烈的戀人,但他們都默契的下意識忽略了這些。

嚴崢越是回想,越是不確定他是在哪一個瞬間喜歡上沈郁的,似乎不管是哪一個瞬間,對於結果來說,都是理所當然又自然而然的事情。

他不可抑制的回想到第一次見面--他也不確定是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因為一見到沈郁,他就有種這人似乎是和他同屬一個根系生長出來的親密感,似乎沈郁提出要在他身邊,也是一件他意識裏很應當的事情。

但沈郁的離開,讓他清醒不少,沒有誰天生應當愛著誰,至少他不能這樣要求沈郁,但是可以這樣要求自己--他覺得,他就是天生應當愛著沈郁的。

……

外面的人動作很輕,但不免還是會有些動靜,嚴崢希望這間屋裏煥然一新,不要留下一點痕跡,汙穢倒是清理幹凈了,但是空氣中殘留的味道似乎一直陰魂不散,頑固的扒在鼻端。

沈郁睡眠淺,不可避免的聽到外面的響動,他醒來的時候做了噩夢,猝然睜大的雙眼空茫茫的,呼吸略微有點急促,他手腕微動,隨即就感覺觸到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渾身僵住了,片刻之後才往那看,當看到一個黑色的頭頂時才松了口氣。

他這才察覺到無名指和小指兩根手指被人輕微勾著,力氣不大,卻很緊,很像是想握住整只手,最後迫於某些原因,才只握住了最後兩根。

沈郁看那黑色的頭頂,不知為何看出了某種委屈的意味。

他深吸口氣,往外抽了抽,沒抽動,於是做罷,就任由嚴崢這樣牽著,不一會兒又睡著了,再沒做夢。

嚴崢坐在床沿,身體很不舒服的弓著,但是埋在手臂裏的臉上卻悄悄露出了個微笑。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沈郁看著屋裏黑沈的天色驚了下,隨即才意識到下午沒戲--蔣映每周會留一個下午不安排任何戲,算是劇組的公休日。

他提起的心神放下,這才察覺到腰間沈沈的,有什麽東西禁錮在上面。

身上也蓋了被子,等到眼睛適應黑暗,沈郁才發覺房間裏的格局似乎有些陌生,有幾件家具似乎不是他房間裏的,什麽時候多出來的?沈郁皺眉,剛醒有些反應不過來。

隨即才意識到,這應該不是他房間了,他皺起眉,似乎對竟然睡的這麽沈感到不滿,隨即眉頭又舒展開,算了,能睡個好覺是很好的事,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一覺睡這麽久,睡這麽沈了。

旁邊的人沒動,頭上卻傳來微啞低沈的嗓音:“醒了。”

沈郁沒說話,那人伸出溫熱的手掌蓋住他眼睛,摸索著開了燈。

沈郁下意識的想要瞇眼,卻反應過來嚴崢的手掌蓋在臉上,一點也不覺燈光刺眼。

他默了默:“謝謝。”

嚴崢啞然,這麽點小事:“不用。”他把手拿下來,輕輕擺了擺。

“不是說這個。”沈郁說:“今天下午謝謝。”如果不是嚴崢恰巧出現,他也能處理,只是……沈郁抿了抿唇,只是不會很愉快罷了。

“知道是誰嗎?”

嚴崢正要說話,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起來,沈郁下巴擡了擡,示意他接。

電話那邊的人說著什麽,嚴崢臉色越來越沈。

沈郁有不妙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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