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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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助理打來電話的時候沈郁正在護理,他演的角色前期是個錦衣玉食的少爺,沈郁本身有點偏瘦,需要稍微增重一點才能更符合人設。

“沈哥,您去哪兒了?”助理在那邊有些抱怨“嚴總為了找你差點把我們都開除了。”

沈郁揭下臉上的面膜,細細的水流沖刷掉他手上黏膩的液體:“你是在為嚴崢工作嗎?”他輕聲問,打斷助理的喋喋不休。

“嘎?”助理聲音戛然而止,反應過來自己意識頭昏腦脹之下說了什麽,不由得懊悔的抿了抿嘴:“沈,沈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

鏡子中的人擡起眼,神情平靜,但細細看來眼底卻有著疲憊,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厭世:“下次直接讓他過來找我,就說我說的。”

電話掛斷,助理撓著頭,怎麽感覺今天沈哥怪怪的,平時也是冷冷淡淡的不錯,但待人的態度還是很好的,怎麽今天這麽不對勁,但是他卻一時說不上哪兒不對。

一陣強烈的困意又泛上來,沈郁這幾天總是這樣,吃了睡,睡了吃,清醒的時間全用來看劇本,才能讓他暫時脫離紛煩。

他蜷在沙發上,赤著腳,兩只貓縮在他身邊睡的正香,他的頭發有些長,幾乎快到了鎖骨,有一些碎發垂在臉頰,和沈郁冷的發白的皮膚形成極大的視覺反差,鴉羽似的睫毛抖動幾下,沈郁手臂垂下沙發,昏昏沈沈的睡了。

“郁寶。”沈郁聽見身後有人這麽叫他,那聲音很熟悉,沒搬出明雅之前幾乎每天都能聽見。

他頓了頓,轉過身。

眼前的人逆著光站在光影裏,一身校服穿的很規矩,卻顯得他身高腿長,肩寬腰窄,格外好看。

那人越走越近,手裏還拿著一個冰淇淋,沈郁看了眼,那是他最喜歡的巧克力味的。

眼前的人帶著笑,把冰淇淋換了只手,俯下身,用那只空出來的手捏了捏沈郁的耳垂。

那手很冰,沈郁不自覺抖了一下,卻像是連帶著驚動了身體。

沈郁醒了。

他好半會才發現這是哪裏,迷茫的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天色昏暗,他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個下午,沈郁的眼睛又閉上,過了一會兒發現似乎是無法再入夢才緩緩睜開。

桌上的鬧鐘響了,沈郁抹掉眼角的淚痕,伸手按掉--那是他給自己訂的吃飯的時間。

他這幾天總是感覺不到餓,但是拍戲需要增重,他不可以由著自己的性子不吃。

他給兩只貓抓了貓糧,進了廚房給自己做飯,三餐給營養師看過,他不需要增重很多,只需要養養氣色,讓皮肉更豐潤些。

但是飯食還是稍微比平時豐盛不少,面前的肉燉的鮮美爛熟,空氣中都是濃香的味道,沈郁卻像是感覺不到,機械的嚼著。

肉質綿軟,放在嘴裏任由牙齒撕扯,切割分離,明明都是材料的味道,沈郁卻覺得喉嚨裏有一股腥銹的血味,他做了個吞咽的動作,但肉滾到嗓子眼,他就不可抑制的翻上一股強烈的惡心感。

沈郁沖去了廁所。

……

剛洗完臉,沈郁光滑瓷白的皮膚上滾動著水珠,他喉結動了動,眼眶還是紅的。

過了一會兒,他又回了餐廳,將那份飯菜一絲不拉的完全吃光。

最後吃完,沈郁坐在椅子上緩了好一會兒,他拿出手機,點開了相冊,那裏滿滿當當的全都是一個人的照片。

沈郁點開其中一張,那張是一個看著鏡頭的姿勢,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拍的,挺清楚,被拍的人好像發現了拍照的人,但是也沒有阻止,反而是微微含著笑的模樣。

沈郁把相片拉大,屏幕上露出放大後顯得有些溫柔的眉眼,沈郁靜靜看了會兒,年年跳到沈郁腿上,揮舞著毛乎乎的肉墊去搭沈郁的手,沈郁捉住他的肉墊,按在了手裏的屏幕上,喃喃說了句:“你也覺得很像吧。”

.

嚴崢正在和傅連一起喝酒,傅連嘖嘖感嘆:“你也有今天,你這不會是被嫂子甩了吧。”

嚴崢拿著酒杯的手一頓,半響擠出來句:“放屁。”才仰頭一飲而盡。

傅連看他今天這狀態不對勁,不像是專門來找他喝酒的,反而像是為情所傷借酒澆愁的,傅連心裏一驚,口比腦子快:“嚴哥你不是玩真的吧。”

嚴崢沒說話,又沈默的灌了一口酒。

傅連驚了一跳,這沈郁有些意思,竟然能讓他嚴哥栽了,是他看好的嫂子,傅連正為自己的眼光沾沾自喜,就聽嚴崢猶豫著開口:“你平時……都怎麽哄你那些…女朋友。”

傅連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咳了兩聲,看見嚴崢那快要殺人的眼光又把那句話吞下,他心說愛情真是偉大,才正襟危坐,像模像樣一副傳授經驗的樣子:“這個嘛,你問我就問對人了。”

他傅連談過的對象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他都是正正經經的追,分手也大多都是和平分手,下一個也都是分手之後才開始,再加上他出手大方,和不少前任現在還是朋友。

“這個兩個人之間,溝通最重要,總是憋著不說,又不是共用一個腦子,時間長了總會出現問題的嘛。”

嚴崢皺眉聽了聽,沒反駁。

傅連看他一眼:“具體問題需要具體分析,你說說看。”

嚴崢手指摩挲著杯壁:“我有一個朋友……”

他話還沒說完傅連就沒忍住笑開了,但在嚴崢冷凝的目光下還是很快正經:“嗯…然後呢?”

“我有一個朋友,他和他男……對象生氣了,他對象把他拉黑搬走了,還…”他頓了頓,臉色有些不好看:“還把一起生活時候花的錢算的清清楚楚都還給他了。”

傅連心說不是吧,沈郁看著冷淡的一個人沒想到做事性子還挺烈:“那他做什麽了惹他對象這麽生氣,看樣子這是氣的不輕,肯定是天怒人怨的大事。”他大驚:“不會是你出軌被嫂子抓到了吧。”

嚴崢皺眉,不滿的看著他:“我怎麽可能出軌,他整天這麽撒嬌纏人,我……”

他隨即意識到什麽,擡頭看向傅連。

傅連:“……”

我什麽都沒聽到!你的朋友不是你。

嚴崢洩了氣一般,幹脆就沒再遮掩,將那天發生的事情告訴傅連。

十分鐘後。

傅連在沙發上抱著肚子笑的要岔氣:“我沒聽錯吧,還吧嫖.資都都給你了,嚴哥你被當成鴨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嚴崢踢了笑的快滾下來的傅連一腳:“所以我該怎麽做。”怎麽做才能把沈郁哄回來,承認是自己錯了也沒那麽難,嚴崢想,確實是他不對的話,他會認錯,請求沈郁的原諒。

畢竟,是他先忽略了沈郁的感受。

而且……他對沈郁也不好。

剛剛他聽了傅連對自己以往女友的體貼,才驚覺他對沈郁做的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等追回來吧,等追回來他一定好好的,用心的對沈郁。

傅連後來笑完,將所有以往他用來求自己女友原諒的手段全都說給他聽了。

嚴崢一邊記在手機上,一邊思考具體的可行性和沈郁可能會有的反應。

買珠寶什麽的沈郁不一定會喜歡,不過可以把東西換成手表和資源看看,精心浪漫的約會,這個可以試試

……

傅連看著嚴崢的車遠去,搖搖頭嘆氣,看來他沈哥的緣分是到了,就不知道他的在哪裏,不過他轉念一想,他傅連還是更適合過一個人自由自在的生活,愛情這個詞,不太適合他。

嚴崢驅車到了沈郁家的樓下,沈郁買的是高層,他看不見什麽,只偶爾能看見一個一晃而過的影子。

是的,嚴崢已經查到了沈郁的住處,就在沈郁搬出去的第二天。

但他也說不清為什麽沒有立刻就把沈郁接回來,也許是不急,也許也有些……不敢。

他不知道自己以前的記憶,也不知道該怎麽跟沈郁坦誠,只能指著楚憐說一句這可能是我以前讀書時候談過的。

不過這聽起來很沒意思,任是誰都會覺得這是敷衍。

他撚起根煙抽起來,車窗降下,冰涼的夜風拂過他的頭發和煙身,火光在他的指間明明滅滅,他吐出煙霧,按了按自己心口。

以往每天都能見到沒覺得。

他怎麽這麽喜歡沈郁呢。

幾天沒見想的心焦的疼。

不知道沒有他在,會不會睡的好,沈郁手腳冰亮,晚上喜歡自己蜷縮在床邊,占著一小塊地方,半夜都捂不熱

嚴崢有一次無意觸到,之後就等到沈郁睡著之後把人困在懷裏,直到沈郁身上都暖了才沈沈睡去。

現在沒有他在,不知道晚上睡不睡的好。

撒嬌精還不愛吃飯。

沈郁廚藝很好,但是卻不怎麽喜歡吃自己做出來的飯,渾身瘦巴巴的,他總是在沈郁做完飯之後吃的很多,覺得這樣沈郁也許就會多一些食欲。

不是都說,看別人吃飯香,自己也會食欲旺盛一些嗎。

他想著想著心口空的難受,大力的錘了一下方向盤:“草。”

想死了。

他的郁寶。

再等等,等到他重新把沈郁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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