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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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沈郁起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了嚴崢的人影,他摸了下旁邊的床,已經冰涼,看來走了有一會了。

沈郁腰有些酸,他被子下的身體是光.裸著的,赤腳下床踩在羊毛地毯上,長長的絨毛瘙著他的腳背。

角落裏的年年和小白抱在一起睡的正香,沒有向平時一樣跳到沈郁被子上喵喵叫著用大尾巴叫醒沈郁,沈郁走到近處看了看,原來餵過了。

他有些驚訝,這兩只貓格外不喜歡嚴崢的氣息,連沾了嚴崢氣味的貓糧都不會再吃一口,現在倒是好了很多。

他懶洋洋伸了個懶腰,進了浴室,浴室裏有面鏡子,鏡子裏的人身上痕跡斑斑,昭示著昨天的戰況多麽激烈。

水流滑下來,潤濕了沈郁身上的痕跡,沈郁伸出手擦幹鏡面上的水霧,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半晌,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他不喜歡這樣。

明明只是交易而已。

有個人過界了。

沈郁洗完澡出來,擦頭發的時候在床頭邊上的桌子上看到了一張紙條,筆鋒鋒利,字很有風骨。

“貓餵了,飯做好了在鍋裏,記得吃。”他從桌子上撿起紙片,試圖找到想象的溫柔幼圓的痕跡,但是卻一絲一毫都沒有。

沈郁盯著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將這張紙扯得粉碎。

碎紙片飄落到地上,沈郁冷眼看著,像是透過它在看什麽人。

桌上的電話響了,沈郁的註意力轉移。

他走過去,按下接聽。

“嚴崢,不好意思,這個時間打擾你,你沒有在忙吧。”

那邊是個俏皮活潑的青年聲音,沈郁皺皺眉,看向手機,他和嚴崢的手機是同款,一模一樣,可能是嚴崢上班的時候拿錯了。

沈郁重新將手機放回耳邊:“待會再打來吧。”然後就切斷了電話。

沈郁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沒有把嚴崢手機裏一個看似暧昧的青年來電放在心上。

那邊的楚憐怔了怔,聽出來了那不是嚴崢的聲音,不僅不是嚴崢的聲音,聲音的主人他也認識。

他咬咬牙,嚴崢竟然能把手機隨意交給他看,不可能!他不死心,又撥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是嘟嘟的忙音,已經沒人接聽。

他隨即將電話撥給了那個備胎,響鈴沒有兩秒就被接通,那邊傳來驚喜的聲音:“餵,楚憐,怎麽現在想到給我打電話。”

楚憐微微有些不耐煩,但還是笑著:“怎麽?打擾你工作了嗎?”

“不會不會,你什麽時候打過來都可以。”

寒暄兩句沒了耐性,楚憐直奔主題:“嚴崢的電話怎麽是個陌生人接的,他換號碼了嗎?”

李斯年頓了兩秒,聲音中的熱切明顯降下去不少。

“如果不是他秘書的話,那你說的青年應該就是他的包.養對象。”

他沒好意思把那天酒吧的囧事講出來,但是不遺餘力的用一些惡臭的形容詞來描繪沈郁:“那個小賤.人,嚴崢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他,連你的一根頭發絲都不如……”

“……”

楚憐掛斷電話,眸色深沈,看來他要盡快回國了,鳩占鵲巢,註定不能長久。

他手指用力握住手機,緊的指節都發青顫抖起來,沈郁……

楚憐接著撥出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頭顯示--老女人。

那邊過了一會兒才接了電話。

楚憐語氣很沖,不像面的嚴崢或者李斯年那樣柔和:“讓他再打500萬過來,我要回國。”

那邊的女人淒淒哀哀,有些為難道:“剛要了500萬,他手裏恐怕也沒有多少錢了。”

楚憐哼笑一聲:“怎麽,心疼了?”

女人沈默了一會兒:“沒,沒有。”

“小憐啊,你要知道,我對你們是一樣的。”

楚憐懶得聽她廢話:“這周日之前我要看到錢。”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一樣?怎麽可能一樣。

他是明日之珠,而沈郁只不過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卑鄙貨色罷了。

……

嚴崢早上剛到公司的時候就發現拿錯了手機,不過他不著急用,而沈郁如果要用的話也會給他打電話,到時候讓助理再送過去也不遲。

但他更想的是,中午可以親自開車把手機送到沈郁工作的地方,能再和沈郁坐下來吃上一頓飯。

他頓了頓,將手機放在了辦公桌的抽屜裏。

正工作的間隙,手機響了。

嚴崢看著來電顯示上的嚴崢兩字勾了勾唇,他接了電話:“怎麽了?”

沈郁問他在哪兒,他一會過來拿手機。

嚴崢唇角的笑消失了,不過他想到一會兒沈郁會過來,心情又明朗起來。

“在公司,你來拿吧。”

沈郁切斷了電話。

嚴崢剛想把手機放下,手機又嗡嗡的震動起來。

他心裏一喜,以為沈郁還有什麽沒說完的話,就迅速的接了起來。

那邊卻是個溫柔的婦人聲音。

“小郁啊,最近累不累?”

嚴崢皺了皺眉,將手機遠離耳邊,垂眸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備註。

——母親。

他神態剛想放緩下來。

沈郁的母親又開了口:“那個小郁呀,上次媽媽不是問你要了500萬給你哥哥買鋼琴嘛,現在他又碰到難處了,他想回國,沒有錢交不起違約金啊,你能不能先幫哥哥應應急。”

嚴崢這邊因為不知道說什麽,半晌沒有聲音。

許是覺得沈郁不吭聲是沈默的拒絕。

那邊的婦人語氣變得強硬起來。

“小郁,媽媽養了你這麽多年,現在問你要點錢你都不肯,不說話是什麽意思?你現在翅膀硬了,敢給媽媽臉色看了。”

後又開始打感情牌。

“小郁啊,不管怎麽說,那是你的哥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掙錢不給自己的家人花還想給誰花,現在問你要點錢都這麽困難,以後我還能指望你養老嗎?”

“好了小郁,媽媽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你哥哥要的急,500萬周日就要打到卡上,別忘了,啊!”

電話被掛斷,嚴崢沈默的看著備註為母親的通話界面消失,然後對上了鎖屏上他自己的臉。

像素很模糊,只能隱隱約約看出是他的輪廓,不知道是從哪個報道或新聞裏面找到的。

沈郁寧願用著這些都沒有開口問他要。

雖然他確實也沒有什麽自拍的照片,但是他覺得沈郁如果開口他不會拒絕。

他一時不知道心裏是什麽滋味,這是沈郁的母親?他深深的表示疑惑,這不像母親,更像債主來討債。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雖然自從他醒來,因為記憶模糊的關系,一直對嚴母態度說不上熱切,但是嚴母對她的慈祥和疼愛,他是能感覺到的。

將嚴母和沈郁母親的態度做比較,更能深深感覺到巨大的差別。

這就是沈郁每天馬不停蹄賺錢的原因?

嚴重覺得自己有些憤怒,胸腔中湧動著一股陌生的情緒。

這種情緒讓他現在很想見到小東西。

想抱著他吻著他,吻得他發疼。

然後紅著臉,期期艾艾的撒嬌,說以後再也不平白無故讓別人欺負了。

小笨蛋。

他在心裏說。

這件事他也不準備袖手旁觀,雖然是沈郁的家事,但是以沈郁那善良溫柔的性子,恐怕不會將被家人剝削這件事放在心上。

甚至還可能會老老實實的把自己辛苦賺的錢雙手奉上也說不定。

一想到這,他對沈郁那素未謀面的哥哥就產生了極強的惡感。

而且他聽沈郁母親的意思,這似乎還不是第一次。

他想到沈郁剛得到新秀代言時眼睛亮亮的高興的神情,一千萬,沈郁不知多少次代言才能掙的到,就這樣輕輕松松的被他們剝削走了?

他不僅懷疑這是沈郁的親生母親和親哥哥嗎?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就越發不可遏制。

他喚來了助理,讓助理去查查沈郁的家庭組成。

上次他查只看了沈郁自己一個人的詳細資料,其他人都是寥寥幾句帶過,現在想來,沈郁恐怕過得不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舒心。

說不定是被賣了還替別人數錢。

他又回想起和自己在一起的這兩三個月,印象中似乎從來沒有看到過沈郁和自己的家人打電話。

也許是有沈郁主動避著自己的原因。

但是一次也沒有見到,顯然不正常。

事實似乎已經被描摹出了一個輪廓,只待驗證。

嚴崢的手不由得抖起來,他捧在心尖上的人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任由別人這麽欺負。

這個認知讓他格外受挫。

他以為沈郁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不萬事順意,但最起碼每天能開開心心的吧,竟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有這麽大的金錢壓力嗎。

這1000萬對沈郁來說不是個小數目。

他又查了查自己給沈郁的那張黑卡,不出所料,一點沒動。

他現在看不下文件,靠坐在椅背上發了一會兒呆。

他發覺他對沈郁真的算不上好。

沈郁每天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說不定懷著焦慮和憂愁的心。

他的心忽的的被攥緊了。

他現在非常非常想見沈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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