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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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沈郁醒的時候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
屋裏黑沈沈，窗外似乎下了雨，有雨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被窩裏幹燥溫暖，沈郁身上出了一點細汗。
他摸索著向下，腰間有緊緊禁錮著他的手。
那是嚴崢的。
他緩慢地將嚴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嚴崢似有所覺，手指不由得收緊了些，卻還是被沈郁堅決的掰開。
他赤腳下了床，羊絨地毯摩擦趾縫，有些微微的癢麻。
他們睡覺時沒關臥室的門。
兩只貓圍繞著沈郁腳邊轉圈。
沈郁俯身摸了他們一把，走進了浴室。
花灑裏的水冰涼，打濕了沈郁的頭發，原本深栗的顏色變得深沈了許多，乍一看似乎是一團濃黑。
沈郁閉上眼，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一顆晶瑩的水珠吸附在沈郁眼角，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緩緩的墜下沈郁面頰。
留下的水痕，像是沈郁哭了。
但沈郁睜開的眼睛顯得很清明，他從浴室走出來，沒有擦幹身上的水漬，赤著腳在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他站在陽臺旁邊，將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隙，微微垂著頭，觀察著城市。
他們住的樓層很高，從沈郁背後看，他瘦削的背脊，恍然像是生出了雙翼，下一秒就要離地飛起。
但是幸好沒有。
沈郁看了一眼臥室的電子表，鮮紅色的數字在黑暗的臥室裏很顯眼，沈郁已經在窗邊站了半個小時。
他身上的水漬早就幹透了。
沈郁的雙腿站立的有些僵硬，他緩緩移到床前，盯著嚴崢的臉看了一會兒。
嚴崢像是被夢魘了，睡夢中眉頭還是緊緊皺著的。
沈郁伸出食指和中指，將嚴崢額頭上的褶皺一一撫平。
他這才像是滿意了。
又站在床前端詳一會兒嚴崢的臉，才掀開被子，鉆進嚴崢懷裏，然後將他的手臂擱在自己的腰上。
隨後睜著眼睛，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嚴崢是被滾燙的熱度燙醒的，懷裏的人像一塊烙鐵，把水潑上去似乎都能冒出滋滋的白煙。
他意識朦朧了一會兒。
隨即慌忙的把自己的額頭放在沈郁的額頭上：“好燙。”
他這才發現沈郁是全身光.裸著的，他顧不上多想，去撈已經掉在地毯上的衣服。
沈郁迷蒙的睜開眼。
“你發燒了，乖乖的穿衣服，馬上就帶你去醫院。”
沈郁眼眶燒的有些紅，嚴崢卻以為他發燒難受的要哭。
嚴崢不知怎麽的，心臟驟然縮了一下。
不知名的情緒潮水般湧上來，嚴崢覺得心臟酸軟的要命。
他用拇指揩掉沈郁流下來的生理性淚水，俯下身用嘴唇在沈郁額頭上安慰的碰了一下。
沈郁臉色酡紅，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把頭埋在他頸間。
“難受。\"聲音既輕又微弱。
嚴崢低下頭親親他的眼睫：“乖乖穿好衣服，去醫院就不難受了好不好。”
沈郁甕聲甕氣的：“嗯”了聲，隨後慢吞吞的說：“打針痛，不要打針。”
嚴崢幾乎束手無策了，他覺得沈郁乖的甚至讓他不知道手腳該怎麽放，怕一不小心就把乖乖軟軟的沈郁碰壞，更怕把他嚇走。
雖然以往沈郁也總是對他撒嬌的，但嚴崢總覺得今天生病的沈郁格外孩子氣。
像是警惕著的小貓終於肯靠近然後蹭一蹭他的手了。
嚴崢腦子裏的想法轉瞬即逝，他給沈郁穿好衣服，隨手撈了一件給自己套上。
就把沈郁抱著去了車庫，他怕沈郁受風，還在沈郁身上蓋了一條毯子，外面根本看不見沈郁的人影。
沈郁頭靠在副駕駛窗戶上，眼睛緊閉，嘴唇是抿著的，看起來有些難受。
嚴崢手繞過沈郁的後腦，給他系了安全帶，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體溫計，哄著讓沈郁張嘴，沈郁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尾是瀲灩的紅。
“啊。”嚴崢示範口型，誘哄著，然後看到沈郁好像輕笑了一下，嚴崢一楞神，沈郁又開始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他手腳慌亂的給沈郁拍著脊背，心像被鑷子夾住了，揪起來一點，酸的他直想流淚。
體溫計被沈郁含住，嚴崢拿出來一看：“39度6。”
太高了。
嚴崢收了體溫計，快速啟動車子，就往醫院疾馳而去。
一路上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
手機在嗡嗡震動，嚴崢專心開著車，沒空接，不過他看了一眼沈郁微微皺起的眉，擔心吵到他，還是放慢了車速，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楚憐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微微皺起了眉。
他思索片刻，又打了幾個過去，那邊還沒接，不是關機，是手機那邊的主人調成了靜音或者在忙，無論那一條都讓楚憐不怎麽好受。
夜晚調成靜音，說明害怕手機有動靜打擾正在做的事情。
人一般睡覺的時候都會開放一點聲音，好讓鬧鐘有發揮的餘地。
那睡覺之前做的不能被打擾的事是什麽事？答案呼之欲出。
楚憐臉色變了變，難道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想到這個可能，楚憐立馬心裏像橫著一塊大石頭一般，既沈重又惡心。
他又嘗試著給嚴崢打了一個電話，那邊還是忙音。
三次之後，楚憐立即停止了，不能顯得太急迫，再找個時間吧。
他啃咬著自己的食指，顯得有些神經質。
嚴崢直到看著針頭紮進沈郁血管裏才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沈郁受痛又驟然清醒微紅的眼眶又讓他心緊了緊，他安撫的摟住沈郁，頻率固定的拍打沈郁的肩側：“沒事的，沒事的，打完吊針就不難受了。”
沈郁閉上眼，眼尾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頭頂白織燈的光照著，顯得有些刺眼，他把自己的臉捂在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說了不打針的，騙人。”
按照往常嚴崢一定會詭辯，你只說了不打屁股針沒說不打吊針。
事實上嚴崢來的時候真的這樣認為。
不過眼下他格外的有耐心，他撈著沈郁的手腕，親了一下他蒼白的指尖，然後放在了被子裏：“是是是，我的不對，我騙人了，該打，等你好了懲罰我好不好。”
似乎是因為藥流進了身體，沈郁顯得精神了些，睜開了貓似的眼睛：“罰你。”
嚴崢點點頭，正準備讓沈郁往下躺躺，好睡的舒服些，就聽見沈郁說
“罰你不許讓我染頭發。”
嚴崢愕然，沈郁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他想了想：“不想染頭發嗎？”
他那天提起來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著也許黑色會更適合沈郁，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那種想法。
沈郁點點頭，許是生病讓他此刻情緒有些外露，他神情甚至是有點委屈的：“不要染。”
嚴崢當然是順著他：“好，不染就不染，你乖乖的躺好。”他把床頭的高度放下來，讓沈郁平躺著，能睡的舒服些。
沈郁像是放下心來，安安靜靜閉上眼睡著了。
嚴崢卻不能睡，他得註意著吊針裏的藥什麽時候打完，要給沈郁換上新的。
他出門的時候著急，只隨手套了一件襯衫，領口的第一個扣子扣到第二個扣眼上，整個襯衫都是擰巴著的，嚴崢一顆顆解開，重新扣好。
夜晚的醫院顯得格外陰涼，他怕和沈郁睡在一起會擠到他的手，就沒敢上床，而是披著來的時候給沈郁蓋的小薄毯子，湊合著瞇了會。
他估算著吊瓶的時間，訂了鬧鐘，鬧鐘剛響幾秒就被他掐斷，他清醒了一會，才踩著月光起來給沈郁換吊瓶，就這樣斷斷續續熬了一夜，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嚴崢摸了摸沈郁額頭，已經不燙了。
燒明顯退了下去，嚴崢松了口氣。
他去衛生間裏洗了把臉清醒，就去樓下給沈郁買早餐。
剛發了一場高燒，肯定沒什麽胃口，但不能不吃，嚴崢買了些皮蛋瘦肉粥拎上去。
他怕沈郁醒來找不到他著急。
口袋裏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嚴崢以為是沒有關閉完的鬧鐘，他打開一看，原來是電話。
來電人上面寫著-楚憐。
嚴崢將吃的換了一只手，點了接通，同時腳下的步子有些急促，沈郁生物鐘很準時，7點鐘準時醒，現在剛7點多一點，沈郁看不見他不知道會不會著急。
“餵，嚴崢，是我。”
“嗯。”
“那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是我沒有了解情況。”楚憐聲音溫潤。
嚴崢想了會才知道是慕容修的事情，他覺得這件事和楚憐毫無關系，不明白為什麽楚憐非要插在中間，不過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誰說都沒用，楚憐來……也是一樣的。
他行過走廊轉角，不遠處就是沈郁的單獨病房。
沈郁正露出一個頭，朝著外面張望，嚴崢知道沈郁在找他。
他加快了腳步：“行了，沒什麽事我這邊就掛了，我還有事要忙。”
沈郁已經看見了嚴崢，盡管面容有些憔悴，但能看出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肚子好餓，買了什麽好吃的呀。”
嚴崢：“饞貓，什麽好吃的你也不能吃，只有皮蛋瘦肉粥。”
他結束了通話。
嚴崢把沈郁推進門。
大洋彼岸。
楚憐面對著嘟嘟掛斷的手機，耳朵裏滿是嚴崢溫柔寵溺的聲音。
那種聲音，他從沒聽過。
他沖進廁所，吐了個昏天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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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醒的時候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
屋裏黑沈沈，窗外似乎下了雨，有雨落在地上的滴答聲。
被窩裏幹燥溫暖，沈郁身上出了一點細汗。
他摸索著向下，腰間有緊緊禁錮著他的手。
那是嚴崢的。
他緩慢地將嚴崢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嚴崢似有所覺，手指不由得收緊了些，卻還是被沈郁堅決的掰開。
他赤腳下了床，羊絨地毯摩擦趾縫，有些微微的癢麻。
他們睡覺時沒關臥室的門。
兩只貓圍繞著沈郁腳邊轉圈。
沈郁俯身摸了他們一把，走進了浴室。
花灑裏的水冰涼，打濕了沈郁的頭發，原本深栗的顏色變得深沈了許多，乍一看似乎是一團濃黑。
沈郁閉上眼，纖長卷翹的睫毛微微抖動著，一顆晶瑩的水珠吸附在沈郁眼角，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地心引力，緩緩的墜下沈郁面頰。
留下的水痕，像是沈郁哭了。
但沈郁睜開的眼睛顯得很清明，他從浴室走出來，沒有擦幹身上的水漬，赤著腳在地毯上留下了一道濕漉漉的水痕。
他站在陽臺旁邊，將窗簾拉開了一道縫隙，微微垂著頭，觀察著城市。
他們住的樓層很高，從沈郁背後看，他瘦削的背脊，恍然像是生出了雙翼，下一秒就要離地飛起。
但是幸好沒有。
沈郁看了一眼臥室的電子表，鮮紅色的數字在黑暗的臥室裏很顯眼，沈郁已經在窗邊站了半個小時。
他身上的水漬早就幹透了。
沈郁的雙腿站立的有些僵硬，他緩緩移到床前，盯著嚴崢的臉看了一會兒。
嚴崢像是被夢魘了，睡夢中眉頭還是緊緊皺著的。
沈郁伸出食指和中指，將嚴崢額頭上的褶皺一一撫平。
他這才像是滿意了。
又站在床前端詳一會兒嚴崢的臉，才掀開被子，鉆進嚴崢懷裏，然後將他的手臂擱在自己的腰上。
隨後睜著眼睛，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嚴崢是被滾燙的熱度燙醒的，懷裏的人像一塊烙鐵，把水潑上去似乎都能冒出滋滋的白煙。
他意識朦朧了一會兒。
隨即慌忙的把自己的額頭放在沈郁的額頭上：“好燙。”
他這才發現沈郁是全身光.裸著的，他顧不上多想，去撈已經掉在地毯上的衣服。
沈郁迷蒙的睜開眼。
“你發燒了，乖乖的穿衣服，馬上就帶你去醫院。”
沈郁眼眶燒的有些紅，嚴崢卻以為他發燒難受的要哭。
嚴崢不知怎麽的，心臟驟然縮了一下。
不知名的情緒潮水般湧上來，嚴崢覺得心臟酸軟的要命。
他用拇指揩掉沈郁流下來的生理性淚水，俯下身用嘴唇在沈郁額頭上安慰的碰了一下。
沈郁臉色酡紅，伸手攬住他的脖頸，把頭埋在他頸間。
“難受。\"聲音既輕又微弱。
嚴崢低下頭親親他的眼睫：“乖乖穿好衣服，去醫院就不難受了好不好。”
沈郁甕聲甕氣的：“嗯”了聲，隨後慢吞吞的說：“打針痛，不要打針。”
嚴崢幾乎束手無策了，他覺得沈郁乖的甚至讓他不知道手腳該怎麽放，怕一不小心就把乖乖軟軟的沈郁碰壞，更怕把他嚇走。
雖然以往沈郁也總是對他撒嬌的，但嚴崢總覺得今天生病的沈郁格外孩子氣。
像是警惕著的小貓終於肯靠近然後蹭一蹭他的手了。
嚴崢腦子裏的想法轉瞬即逝，他給沈郁穿好衣服，隨手撈了一件給自己套上。
就把沈郁抱著去了車庫，他怕沈郁受風，還在沈郁身上蓋了一條毯子，外面根本看不見沈郁的人影。
沈郁頭靠在副駕駛窗戶上，眼睛緊閉，嘴唇是抿著的，看起來有些難受。
嚴崢手繞過沈郁的後腦，給他系了安全帶，他從衣服口袋裏掏出體溫計，哄著讓沈郁張嘴，沈郁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尾是瀲灩的紅。
“啊。”嚴崢示範口型，誘哄著，然後看到沈郁好像輕笑了一下，嚴崢一楞神，沈郁又開始驚天動地的咳嗽起來，他手腳慌亂的給沈郁拍著脊背，心像被鑷子夾住了，揪起來一點，酸的他直想流淚。
體溫計被沈郁含住，嚴崢拿出來一看：“39度6。”
太高了。
嚴崢收了體溫計，快速啟動車子，就往醫院疾馳而去。
一路上連續闖了好幾個紅燈。
手機在嗡嗡震動，嚴崢專心開著車，沒空接，不過他看了一眼沈郁微微皺起的眉，擔心吵到他，還是放慢了車速，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楚憐聽著手機裏傳來的忙音，微微皺起了眉。
他思索片刻，又打了幾個過去，那邊還沒接，不是關機，是手機那邊的主人調成了靜音或者在忙，無論那一條都讓楚憐不怎麽好受。
夜晚調成靜音，說明害怕手機有動靜打擾正在做的事情。
人一般睡覺的時候都會開放一點聲音，好讓鬧鐘有發揮的餘地。
那睡覺之前做的不能被打擾的事是什麽事？答案呼之欲出。
楚憐臉色變了變，難道他們已經住在一起了？
想到這個可能，楚憐立馬心裏像橫著一塊大石頭一般，既沈重又惡心。
他又嘗試著給嚴崢打了一個電話，那邊還是忙音。
三次之後，楚憐立即停止了，不能顯得太急迫，再找個時間吧。
他啃咬著自己的食指，顯得有些神經質。
嚴崢直到看著針頭紮進沈郁血管裏才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沈郁受痛又驟然清醒微紅的眼眶又讓他心緊了緊，他安撫的摟住沈郁，頻率固定的拍打沈郁的肩側：“沒事的，沒事的，打完吊針就不難受了。”
沈郁閉上眼，眼尾溢出一滴生理性的淚水，頭頂白織燈的光照著，顯得有些刺眼，他把自己的臉捂在被子裏，只露出小半張臉：“說了不打針的，騙人。”
按照往常嚴崢一定會詭辯，你只說了不打屁股針沒說不打吊針。
事實上嚴崢來的時候真的這樣認為。
不過眼下他格外的有耐心，他撈著沈郁的手腕，親了一下他蒼白的指尖，然後放在了被子裏：“是是是，我的不對，我騙人了，該打，等你好了懲罰我好不好。”
似乎是因為藥流進了身體，沈郁顯得精神了些，睜開了貓似的眼睛：“罰你。”
嚴崢點點頭，正準備讓沈郁往下躺躺，好睡的舒服些，就聽見沈郁說
“罰你不許讓我染頭發。”
嚴崢愕然，沈郁怎麽會突然提起這個，他想了想：“不想染頭發嗎？”
他那天提起來只不過是一時興起，想著也許黑色會更適合沈郁，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冒出那種想法。
沈郁點點頭，許是生病讓他此刻情緒有些外露，他神情甚至是有點委屈的：“不要染。”
嚴崢當然是順著他：“好，不染就不染，你乖乖的躺好。”他把床頭的高度放下來，讓沈郁平躺著，能睡的舒服些。
沈郁像是放下心來，安安靜靜閉上眼睡著了。
嚴崢卻不能睡，他得註意著吊針裏的藥什麽時候打完，要給沈郁換上新的。
他出門的時候著急，只隨手套了一件襯衫，領口的第一個扣子扣到第二個扣眼上，整個襯衫都是擰巴著的，嚴崢一顆顆解開，重新扣好。
夜晚的醫院顯得格外陰涼，他怕和沈郁睡在一起會擠到他的手，就沒敢上床，而是披著來的時候給沈郁蓋的小薄毯子，湊合著瞇了會。
他估算著吊瓶的時間，訂了鬧鐘，鬧鐘剛響幾秒就被他掐斷，他清醒了一會，才踩著月光起來給沈郁換吊瓶，就這樣斷斷續續熬了一夜，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嚴崢摸了摸沈郁額頭，已經不燙了。
燒明顯退了下去，嚴崢松了口氣。
他去衛生間裏洗了把臉清醒，就去樓下給沈郁買早餐。
剛發了一場高燒，肯定沒什麽胃口，但不能不吃，嚴崢買了些皮蛋瘦肉粥拎上去。
他怕沈郁醒來找不到他著急。
口袋裏的手機又震動起來，嚴崢以為是沒有關閉完的鬧鐘，他打開一看，原來是電話。
來電人上面寫著-楚憐。
嚴崢將吃的換了一只手，點了接通，同時腳下的步子有些急促，沈郁生物鐘很準時，7點鐘準時醒，現在剛7點多一點，沈郁看不見他不知道會不會著急。
“餵，嚴崢，是我。”
“嗯。”
“那天的事情我跟你道歉，是我沒有了解情況。”楚憐聲音溫潤。
嚴崢想了會才知道是慕容修的事情，他覺得這件事和楚憐毫無關系，不明白為什麽楚憐非要插在中間，不過做錯了事就要承擔後果，誰說都沒用，楚憐來……也是一樣的。
他行過走廊轉角，不遠處就是沈郁的單獨病房。
沈郁正露出一個頭，朝著外面張望，嚴崢知道沈郁在找他。
他加快了腳步：“行了，沒什麽事我這邊就掛了，我還有事要忙。”
沈郁已經看見了嚴崢，盡管面容有些憔悴，但能看出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肚子好餓，買了什麽好吃的呀。”
嚴崢：“饞貓，什麽好吃的你也不能吃，只有皮蛋瘦肉粥。”
他結束了通話。
嚴崢把沈郁推進門。
大洋彼岸。
楚憐面對著嘟嘟掛斷的手機，耳朵裏滿是嚴崢溫柔寵溺的聲音。
那種聲音，他從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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